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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紫陌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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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

作者:玖紫陌

1

1、死亡 ...

“砰!”

巨响过后,又是好几声连续不断的碰撞声。那是东西被拉倒的声音。

几个人从震惊中回神,才惨白着脸大声吼叫起来:“爆炸!爆炸了!”

火光,浓烟……

周围的一切,都在大波大波的热气中,氤氲成其他的形状。

就在这一片扭曲的光景中,还有一个人,直直的躺在地上。

他的骨头,都碎了。刚刚的强烈气流的冲击,让他身上的骨头好几处断裂。而一个重型保险柜的倾轧,几乎让他感受到了粉身碎骨的味道。

空气中,硝烟的气味已经消散,取之而来的是毛发烧焦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嵌在肩膀骨头的子弹,仿佛只要那么一动,就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尖锐的声音。

血因为温度的升高,又重新流了出来,涂了他一身。他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上面。

早已绝望。

在听见那一声枪响的时候。

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漫天漫地的蔓延到了他的身边。像一只热烘烘的小兽,一点一点舔舐着他的身躯。

倔强的眼睛,泪水总是不肯落下,一次又一次被烘干,却终究拗不过呛人的烟灰,在他骨骼分明的脸上冲出一条灰色的小壑。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头脑开始渐渐模糊。他的眼前,纷飞着奇异的画面。

他又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他第一次遇见俞浩波,那个头发总是有些硬,竖立在脑袋上的奇怪男孩。他跟在他的后面,却总是被嫌弃。

八年前,他再一次遇见了俞浩波,从此伴随左右。整整八年,他一呆就是八年。高兴起来的时候,俞浩波也会对他很好很好,不高兴的时候,俞浩波却会在床上,将他往死里整。

俞浩波嫌弃他是男人,他知道;俞浩波更痛恨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知道。

可这八年,他却始终没有离开。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将随这火,渐渐远去。

俞浩波,我不会再爱你。

我不会再为了你可以牺牲一切。

我死了。

再见。

2

2、重逢,重生 ...

再见到简常廷的时候,俞浩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锃光瓦亮的皮鞋,挺直的西裤,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外,是裁剪合体的西服。

而最重要的是——俞浩波的视线上移,目光却像被磁铁紧紧吸附住了一般,牢牢的锁定在了唇边的一抹笑容上。

那是冷笑。

眼前人……真的是那个他所认识的简常廷吗?

不不,这不可能。这和他之前的所知所感,相去甚远。

简常廷,一个不务实事,只会被他轻视遭他唾弃的人,怎么会是眼下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不可能!

而这个不可能的人,却在对方紧紧逼视的目光中,冷淡的伸出手来,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简常廷。”

简常廷简常廷简常廷,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简常廷!

只是……

俞浩波半是疑惑半是犹豫的伸出手去,仿佛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分明的骨节,还有一种被温润干燥所包裹的感觉。

可惜……俞浩波定了定神。手指尖触到的温度,如此寒冷,哪里还有往昔的半点火热?

就在俞浩波继续发愣的时间里,简常廷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这种象征性触碰般的握手,宣告结束。

“好了,我想我们该谈谈正事了。”简常廷仿佛对这本该熟悉的一切都毫无感知一般,他无视着俞浩波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的目光,随意的靠在了宽大的写字台边上,一双腿,也就这么斜斜的撑在地上,支持着他的身体,“你需要多少钱?”

简常廷……

俞浩波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张写字台,那里,就在那里,他们曾做过多少次?简常廷在身下闭着眼睛承欢宛转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那种痛中还带着笑的隐忍,那种情动时的红晕,一切不过都昭示着他俞浩波对简常廷的主权。可现在……

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人,一脸冷漠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俞浩波的眼神一晃,恢复成了原本狼一样的凶狠。

“简常廷,为什么是你?”他的语调一改往常,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轻蔑感,“你似乎忘记了,你的位置。”

这句话,本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却没有让对面的人有任何意料之中的反应。简常廷一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急不躁:“忘记了位置的人,是你。”

不错,俞浩波的公司,早已在了崩溃的边缘,他的所有财产,全部命悬一线,而他始终没有想到自己求助的对象,会派来简常廷这个老相识对他谈判。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看来你将你的新主人服侍的也不错啊。”俞浩波的性子顽劣,就算到了此时,也不肯轻易认输。他慢腾腾的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桌上的摆设。

这些东西都是简常廷买来的,以前的他总喜欢跟着自己一块儿工作,一双炙热的目光永远紧紧相随。后来烦了,就再也不准对方踏入自己的地盘,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摆设也应运而生,简常廷说,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工作之余放松用的。

幼稚,这种东西,只有女孩子才会摆弄,他一个大男人没出息到如此地步!

俞浩波几乎扔掉了所有的东西,只留下了其中一个看着还顺眼的,做了摆设。

现在,看着眼前的东西,已经成了莫大的讽刺。

俞浩波冷笑。

简常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即使听见了他有意而为之的恶言恶语,也丝毫没有恼怒。一个自己不在乎了的人,说的话再难听,又如何呢?

他简常廷是死过一次的人,而那个让他死的人,就是他曾最爱也最信任的人。

不能不恨。

简常廷依旧不温不火,甚至再一次从嘴角绽开了一个微笑:“看你这么有底气,大概经济援助也是不需要了。程总也就是让我来问问你,如果你愿意让步,大家皆大欢喜,如果不……”他说着,身体就已经快一步站立了起来,“我先告辞了。”

“简常廷!”俞浩波终于忍耐不住了,他撕破了家教良好的表面,像极了一头斗狠的狼,他刻薄的嘴唇上下开合了几下,简常廷却已先轻笑出声。

“俞浩波,你还是那么的好斗,那么的顽固,还有……”他的笑容蓦然褪去,“那么的自以为是。”

不错,他是说过,他会爱这个男人一辈子,他永远也不会离开他再去另一个人的身旁。可是……

那又怎么样?

一个根本不顾自己死活甚至只将自己的爱作为利用工具的人,他简常廷再热的心,也烧的只剩下灰烬。

他挥一挥手,身后的门悄悄带上。俞浩波看着他的身影被门一点一点的吞噬,血液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他是来挑衅的!

俞浩波砸碎了手边所有砸碎的东西,唯独只有那个青铜做的装饰品,屹立在一堆废墟之中。俞浩波喘着粗气,用手指敲着凌乱的桌面,牙关磨得格格作响:“你别得意,我就不相信,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

其实事实是,他的确找不到了。

这么大的企业亏空,股东们纷纷抽股抛出都还来不及,有谁会愿意帮助他而惹一身腥?

俞浩波坐在那张已经被磨破了皮的转椅中,伤透了脑筋。

银行贷款,眼看着就要到期,每天一个电话催的他头疼,而早已无法运作的企业,也摇摇欲坠的像是一个危楼,只等着他一声“破产”的宣告,然后彻底倒塌。

可他不服。

凭什么,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为什么就一定要尝到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痛苦?

尤其是现在还要他去求简常廷!一想起那曾经低眉顺目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如今一副比路人还要冷漠的姿态,高高在上,他就受不了。

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俞浩波叹气,转而又一阵忿忿,一个靠几分姿色和床上功夫爬上去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这个曾经名噪一时的天之骄子呼来唤去?

壁挂式的电视机被打开,俞浩波胡乱的按了几个台,就一眼撞上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程子男。

程子男是程家幼男,现如今也掌握了程家几乎一大半的企业。看着曾经的好友如今风光无限,俞浩波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关掉电视,他闭目仰躺,不禁再一次想起了刚刚离开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会儿功夫,这个算得上失而复得的人,在俞浩波的心里扎下了根。

就连空气里,都满满是他的味道。

哼,以为找了一个靠山就了不起了?呸,还不是一只自鸣得意的宠物?说到这个,俞浩波想起来了,他和程子男之间的问题,也都是那个叫简常廷的人一手造成的!

程子男很爱简常廷,而简常廷爱的却是俞浩波。于是问题就来了。

想到这里,俞浩波便再也坐不住。他拽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就匆忙的走出门去。

他要去找程子男,他要再试一试。他要的只是钱,他不要简常廷,他更不要……简常廷来和他谈判。

3

3、故人 ...

办公室里。

门窗紧闭。

沙发上的两个人,各自发出了压抑的喘息声。

程子男从身下男人的脖子里抬起头,突然很是专注的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面色柔和。

简常廷刚刚从俞氏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汇报之前的谈判事宜,就被这个性急的人,给压倒了。

程子男恶意的摩擦着对方重要的部位,直到简常廷隐忍的皱着好看的眉头也再也忍不住开口吐息的时候,才突然停下手来。他将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对方一段距离,好整以暇的表情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恶作剧。

简常廷睁开眼睛,那乌黑的眼珠已经有些湿润。看向程子男的时候,那种泛着柔光的水泽让程子男差点再次失控。他眨了两下眼睛,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停下。

“我又不是禽兽。”程子男歪在一边,“我还记得这里是办公的地方。”

简常廷没说什么,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也坐了起来。

“你之前想说什么?继续。”

“恩?”简常廷愣了一下,而后清了一下嗓子,眼中的湿意渐渐退散,他又恢复了清醒,“他说……”

“他?哪个他?”才开口,程子男就打断了他。

简常廷有些莫名,但无辜的眼神里,却沉淀着看不清的黑。

“我要你说名字。”

“俞浩波他,看起来并没有诚意需要我们帮忙。”

程子男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上去,比一汪潭水还要深不可测。

他突然倾身上前,重重的吻住了简常廷的嘴角,他的力道有些失控,险些将措手不及的简常廷撞到在地,幸而他的手臂,也在吻住对方的同时,圈住了腰。

“不要逃避他的名字。”程子男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那冰凉的触感,和自己的滚热的相比,就像是一个冰,一个火,“不要逃避他的任何东西,否则……”

后面的只字片语已经消失,全部吞没在主动吻上来的简常廷口中。他的突然主动并没有让程子男感到欣喜,反而是一片说不清楚的失落。

否则,你就是没有完全忘记他啊……

其实程子男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是,自从简常廷跨入俞氏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没有安稳过。他总是在怕,惧怕着简常廷在重见到俞浩波的那一刻起,再一次陷入轮回,离他远去。

敲门声响起,一场各怀心思的深吻不得不结束。简常廷向后推了开来,突然低声说道:“我现在爱的是你,与他无关。”

程子男苦笑。他看向窗外的天,那种山雨欲来的天空,同样是乌云密布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俞浩波被安排在了接待室里。

接待他的,并不是他担心的简常廷,而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

俞浩波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一时起意来到这里的目的。他还有些不明确自己突然又见到简常廷时的感觉,他甚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在蠢蠢欲动,仿佛在期盼着见到某人。

思及此,一身冷汗。

“浩波?真是好久不见。”程子男走进接待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双目失神,有些憔悴的俞浩波。连天来的劳累与奔波,原本饱满的脸颊也瘦的干瘪了下去,俞浩波抬头看见了来人,粲然一笑。

“你不肯来见我,那只好我厚着脸皮再来找你了。”

门关上,屋子里飘散着上等好茶的清香。除了偶尔一两声啜茶的声音之外,再无他声。从那句话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俞浩波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静:“简常廷他……”

程子男抬起头来,递给了他一个不要再问的眼神。

俞浩波气急。他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问出口,却不想眼前这个人却像是炫耀似的,在他面前如此的宝贝简常廷。一个被他玩弄扔掉的二手货,也能被这个人当成宝,真是佩服!

越是不让问,他就越要问。曾经属于他的简常廷,难道如今连提名字的权利也没有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他哄上床的?”

哄?程子男挑眉。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简常廷是主动向自己献身甚至挑逗点火的,估计会气的够呛。

他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当我听说爆炸现场没有骸骨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插手了。”俞浩波继续自言自语,“你一个堂堂程二公子什么人要不到,就一定要我这个早就用腻了不要的二手货?”

二手货?!

程子男终于冷哼一声,开口:“俞浩波,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他推向火坑的!”

“火坑?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俞浩波也跳了起来,“是他说他可以为我生为我死的,难道这一点点小小的牺牲也做不得?更何况……”

更何况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想到,那一次的事情,会真的让简常廷有去无回。

一个打了包票的计划,完美的天衣无缝,如何让他这个自尊高过天的人,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误和意料之外?

俞浩波气呼呼的坐在那里,撇过头去,不愿意再与眼前人对视。

而程子男,此刻心中的怒火,也噌噌向上冒了起来,他喝了一口茶,平静了声音:“你今天特地屈驾来此,应该不是只为了他吧?”

“没错。”俞浩波再大的面子,也终究耗不过此刻对金钱的渴求。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转回头来,“我需要和你谈谈条件。”

4

4、旧情,旧疤 ...

程子男的肩头,有一道很长的伤疤,那是在他冒死救下简常廷的时候,被子弹擦伤的。

每一个庞大的组织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是他们这些做无良商人的,也不得不与黑道和枪支弹药打交道。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为他挡下了枪林弹雨,一转身追击的功夫,身后的仓库,却爆炸了。

每当事情结束,简常廷躺在程子男身侧的时候,总喜欢轻轻的抚摸这道伤疤,然后静静的凝望,仿佛只需要他视线的力量,就可以让这道伤痕从未出现过。

这是他对这个男人最感激的地方,也是这个男人最爱自己的印记。

曾经的他,全身多处骨折,绝望而无助的躺在那里,险些以为自己将永远见不到新一天太阳的时候,张开眼,见到的却是这张面孔。

他爱的人给了他一条路闯入鬼门关,而爱他的人,却在他的床边苦苦哀求自己一定要活着。

他爱的人要他死,而爱他的人,却要他生。

所以简常廷在第一次恢复了意识之后,就暗自发誓,从此忘记俞浩波,甚至要……复仇。

他曾想过很多种方法,但最后都放弃了,因为那些,都不适用。后来程子男拦住了他,叫他放下仇恨,和自己好好生活,却不想心底的这根刺,怎么也拔不出。

“好吧,我答应你,我帮你。”程子男不得不做了退步,“你不过是希望他苦心经营的事业一夜崩塌,我可以帮你。”

他做到了。

现在的俞氏,苟延残喘。现在的俞浩波,生不如死。

“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你和俞浩波,此生再无交集。”

他的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他的瞳孔里,有两个简常廷。

简常廷答应了。

盖着薄被,正在浅眠的程子男终于醒了过来,在简常廷移开自己的视线之前捉住了他的下巴。又是一阵缠绵的吻之后,简常廷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异样。

“以后别没事总是盯着我看。”翻身在简常廷身上的某人讲嘴凑在了对方的耳边轻声细语,“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耳廓处湿润的触感,让简常廷又是一阵战栗。他知道这一场翻云覆雨,他跑不了。双手环上了程子男的脖子,一阵紧张之后,便是更加紧张的一场运动。

“常廷……我想带你……见我父母。”他加快了动作,痴迷于身下人此时有些混乱的神情。

简常廷一怔,却来不及思考,便是一阵大脑抽离般的感觉,全身瘫软。

程子男,是gay。而俞浩波不是。

俞浩波既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范畴,阅人无数,而男人,只有一个简常廷罢了。

错,是爱上了他,对他一直纠缠不休的简常廷罢了。

正因为此,在事业道路上越走越顺的俞浩波,对简常廷也越看越不顺眼。这种挡在他前途路上的人,是留不得的。

早上醒来。简常廷伸手将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泄入窗内,照的他睁不开眼。早已适应了过激生活的他,除了两腿有些酸软之外,精神很好。

楼下,早已传来了烹饪的声音。

其实原本在俞家,都简常廷掌厨的,他每一天每一天买好很多食材,然后精心做出一桌营养丰富的菜肴,专心的等着俞浩波回来,等到饭菜冰冷,再等到最后一身酒气的他回来,将没有吃晚饭的自己拖上床。

简常廷那时候很明白,俞浩波对自己是有一点点迷恋的,至少对他的身体。

可是自从和程子男一起生活了之后,很多事情,便落在了程子男的身上,这倒让简常廷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

虽然康复的很成功,但简常廷的确不适宜过重过大的劳动力。因此程子男常常戏言:“你就把你那些力气,积攒到床上就行。”

穿着拖鞋下楼,电视里正播报着最新的经济信息,程子男很喜欢听这些。虽然是程家幼子,但他的能力,早就远远超过了他的哥哥。

他的沉稳,细心,大胆,都是他那个不争气的花花公子哥大哥所无法比拟的,要说起这程家的孩子,程子男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简常廷跟在他的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对于经济动脉的把握也初有认识。他听着那一条条新闻,突然开口问道:“俞氏是今年打算收购的第几家公司了?”

程子男手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答道:“第六家。”

“可是俞家是做药业的,与程家的一点边也沾不上,即使收购成功了有什么用?”

“我们用不着,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人总有人喜欢。”程子男的话还是悠悠闲闲的,却让简常廷听着,心直线下坠。

“你说的是……方容?”他的心直跳,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程子男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你居然和方家联手?”简常廷突然大叫了起来,因为激动而捶向桌子的手将杯中的咖啡也打翻了一桌。他的声线颤抖着,全身也跟着颤抖,因为不可思议而瞪大了眼睛:“你别忘了,是谁把我害的那么惨!”

方家和俞氏,一直是竞争惨烈已经到达白热化程度的对手。当初简常廷就是因为俞浩波的安排,潜入内部打算窃取资料以曝光他们走私西药的罪行,却不想失败被抓住,简常廷险些丧命其中。简常廷这一辈子最惨痛的记忆,就是在方家。

他被活生生的打断了腿和胳膊,然后躺在那里等死的时候,却听见了俞浩波手下灭口的命令。

灭……口啊。俞浩波,你竟然。

骗我。

子弹深深的嵌入骨头,却没有打中要害。就连死都不能得一个痛快。眼前早已一片灰暗的简常廷,耳边的叫嚣声,也不过是临死前的弥撒。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一下剧痛过后的解放时,却被程子男,救了下来。

那是漫长黑暗过后,看见的曙光。

现在,简常廷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的不能自已。

程子男握住了他的手,潮湿的水珠沾和在他们的手指之间,吱吱作响。程子男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依旧单薄的身体,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多加衣服呢?看,冷的都发抖了。”

简常廷甩开了他的手,真的应景般的咳嗽起来。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他,身体大不如从前。

房内的暖气开得很大,大到只穿一件家居服的程子男微微发热。但简常廷依然觉得寒冷,冷到他全身僵硬毫无知觉。

他向后退了两步,想要上楼,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程子男似乎轻笑一声,坐在了他刚刚坐的椅子上。

“常廷……你究竟为什么发火?”

是因为那些可怕的记忆?还是因为……我设计了俞浩波?

水龙头没有关上,清澈的水还在奔涌而出,而那急促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的击打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简常廷直起身子:“我恨方容。”

“但你也恨俞浩波。”程子男接口道,“这和我的所作所为并不冲突。”

说到这里,简常廷知道再怎么辩驳也没有用了。他慢慢的抬起脚步:“我有些冷,上楼加衣服。”

5

5、余地 ...

只要达到目的,与谁合作并不重要。

程子男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早上的事情,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简常廷,他的心,似乎还飘荡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

打了一个内线,让秘书直接把人找来。简常廷推门进来的时候,程子男正在闭目养神。

“你找我?”简常廷开门见山,总是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被打扰,他已经习惯了。

“过来。”依旧闭着眼睛的某人张开双臂,一声不像命令的命令过后,不再说话。

简常廷依言靠了过去。

他并不讨厌程子男亲热,只是这个人,不是俞浩波。

他曾说过,除了俞浩波,自己不会再亲近任何人。

而这句誓言般的话语,随着自己的心死,灰飞烟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唾液在彼此口中交换,舌头,也紧紧吸附在一起仿佛天生就是一块。简常廷早已不是那个粘糊糊,又有点小个性小棱角的简常廷了,他温顺,听话,对程子男的yu/望,从不拒绝。

办公室中的温度,渐渐攀升,比原定的温度,都仿佛超了很多。程子男拉开怀里人的领带,手伸了进去,在定位到了某一个敏/感/点之后,轻揉慢捻。

简常廷撇过头去,身体有些僵硬。

程子男空出扶住他身体的手,扶正了他的脸。

“别转开。”他对着耳朵轻声慢语,“我说过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简常廷的眼睛,清澈,深邃。较之从前,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很像另一个人的眼睛。

程子男的视线,有些摇晃,瞬间又恢复了正常,重新集中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程子男最迷恋这种拥抱着他时候的感觉了,因为至少此时,对方在他的身下没有空闲的力气再去想其他任何人。

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简常廷一个鲤鱼打挺,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站起,却被程子男按住。他看着那张有些尴尬又有些惊慌的脸蛋,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简常廷很怕生人,尤其是被生人撞破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这大概也是俞浩波让他养成的习惯,只要有第三者出现,即使做到最高/潮,简常廷也必须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习惯真的很可怕,在比思维快一步的身体反应上,已表现了出来。简常廷僵硬着身体挣扎不出,只好看着程子男微微摇头,眼睛里有了恳求的神色。

“好吧。”程子男摸摸他的脸,“不过今晚必须全部补回来。”

有时候简常廷也很迷惑,程子男究竟爱着自己什么呢?

样貌?不过自己除了样貌,也的确一无所有了。若是真的计较,或许还有一颗至死不渝般的忠心。

曾经有过。

第一次与程子男见面,还是和俞浩波在厕所中折腾的时候被撞破,当时羞赧的感觉让他差点背过气去,俞浩波却神色怪异的将自己向身后塞了塞,与眼前的老友插科打诨。

回去之后,俞浩波在他的身上撒了所有的怒气,认为他丢尽了自己的脸。这时候简常廷才知道原来程子男不仅和俞浩波熟识,还是个有断袖之癖的公子哥。

再后来,他受到了程子男热烈的追求,而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傻乎乎的一厢情愿爱着俞浩波。

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隔壁桌的同事早已用一种暧昧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简常廷叹出一口气后,只好借由倒水的功夫,钻进了厕所。

和程子男真正在一起之后,他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禽兽。程子男的xing/yu旺盛的,超出了简常廷的想象。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能对着自己起反应,像是一头随时发/情的野兽。

因此饱受床上之灾的简常廷常常在想,程子男对自己,有的是不是只有yu,没有爱?

接了一杯水在手,简常廷背靠在墙上,躲在茶水炉之后发呆。他讨厌这份工作,更讨厌周围人那种粘在身上一样的目光,但他要攒钱,更要依附程子男获得报复的筹码。

潜意识里,他其实是希望俞浩波发现自己在离开对方之后,只会活的更好。

两个同事也进了茶水间,叽叽喳喳的谈论着最新的市场动向,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撞入耳朵,让简常廷不得不拉长了脖子。

“听说了吗?那个俞氏集团,又开始运作了耶。”

“是么?不是说,之前都快宣告破产了吗?怎么还有钱?”声音顿了一阵之后,继续响起,“而且我听说他曾向我们公司借钱,不过不是没谈拢,气走了么?”

那一天,俞浩波脸红脖子粗的摔门而出,惹来了全公司人的注目。

“那倒是,不过我听说这一次是有贵人出手了,一下子就给了这个数。”手势的比划他看不见,不过简常廷光凭想象,也知道那个数目有多么惊人了。

“唉,他们做老板的,总是要辛苦许多,不像我们员工,干不了就跳槽呗……”声音越走越远,简常廷从墙上站直了身体。

俞氏集团,复活了?

还不是靠的程子男?

他已经想象的出来,若是程子男听见了这个消息,该是多么的震惊了。

程子男的确有些震惊。在简常廷离开办公室的那个时候,他就得知了消息。

能够打扰他雅兴的事情不多,这样的消息,一定是能让他感兴趣的。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出手的贵人,会是他的旧情人。

封耀威,早已移民国外,掌握着不大不小的,封信银行。

这一次财主出手,俞氏那半死不活的家伙,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原地复活了。

封耀威是个xing生活开放的家伙。他根本无意于某个特别或者固定的对象,通过自己那个风流的哥哥与他相识之后,程子男曾经一度与之厮混。

只是一年之后,二人和平分手。程子男已经算得上是封耀威交往最久的伙伴之一了。

只是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封耀威明明很是垂涎程子男,却处处与之为敌,好几次都从对方手里抢来了中意的东西。

就像是小孩子间,为了争夺玩具的一场战争。

想起是他,程子男立马拨通了电话,对方仿佛猜准了他此时一定会打来一般,不过两声,电话的那头,便通了。

“哈喽。”那好久没听却依旧熟悉的声音响起,电话里传来轻轻的笑声,“子男,好久不见。”

6

6、狭路相逢 ...

“你现在在哪?”程子男连问好都省了。

“我?”此时的封耀威,正翘腿坐在俞浩波的办公室里,对着他吞云吐雾,“我回国了。”

回国?程子男心中有了些不快:“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封耀威笑嘻嘻的继续道,“因为我是偷偷逃回来的嘛。”

封耀威,从来不知轻重。这一次在外面玩的过了火,连老爸都收拾不了,不得以只好回国避上一阵,不想就遇上了俞浩波。当他听说了俞氏的现状和程子男不无关系之后,封耀威当即表示,有很大的兴趣投资,只不过……

“我要你们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一点要求对于俞浩波来说,过分了一些,因为按照他自私的个性,他是一分钱也不愿意让给外人的。但眼下,这个看上去草包脑袋的封耀威,可比程子男可爱多了。

他宁愿借助封耀威的手东山再起,也不要便宜了程子男那个家伙。

因为程子男提出的要求是——每股加钱,俞氏所有的亏空都可以算为程家的债务。但代表程子男加入他们俞氏的,就是简常廷。

而简常廷的地位,要比他俞浩波本人高。

这也就意味着,简常廷才是真正的执行总裁。

这怎么可以!

俞浩波当即拒绝了。他气得差点摔碎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只差没跳起来骂人了。让他那个曾经的连情人都算不上的人做他的顶头上司?门都没有!

要是再让从前的老员工发现了他们从前秘密的恋情,他俞浩波这张脸,还往哪里搁?!

现在看着面前人,一副得意的模样和程子男通着话,俞浩波就满心的不爽。他把封耀威的腿从桌子上踢了下去,自己坐回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封耀威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怎么?要出来叙叙旧情么?”

“听说你加入了俞氏?”程子男不答反问,“你大概不知道那是我的猎物吧?”

“知——道。”封耀威干脆从椅子上跳起,站在立地玻璃窗前向外看去,拖长了声音答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抢的。”

“是么。”这一次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程子男觉得自己连剩下的话都可以省了,直接切断了电话。

封耀威,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初他没有出国之前,就有将所有的事情搅得天翻地覆的本事,这一次……

哼,但愿只是单纯的避祸罢了。

晚上,结束了工作,程子男就带着简常廷去吃饭。

车还没有到达饭店,简常廷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程子男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我们还没有吃饭。”

“回去你做给我吃。”简常廷全身不自在,却没有说明原因。他只是将头扭到了一边,默默地看着窗外。

程子男踩了刹车,一脸的莫名:“回去吃还要等很久。”

前方的空路上,突然多出了一辆车。雪亮的灯光直对着他们,看上去,那车是临时选择调头的。突然响起的鸣笛,又像是在告诉他们,这辆车的转头,是专为他们而来。

程子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眯起眼睛歪了一下脑袋,就这样蓦然冷下了脸。

从前方车里走下来的,正是封耀威。

“嗨。”因为玻璃的阻挡,声音传入的并不清晰。封耀威的食指“咚咚”敲了两下窗子,程子男不得不将车窗打开。

“哟,子男,这么巧。”

“你也来这里。”程子男的口气自然不好,他看了看前方依然挡路的车子,手一指,“一个人?”

“不是。和俞浩波。”

俞浩波的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一下子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车里车外,都是寂静。程子男瞥了一眼依然沉默的简常廷,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呼吸也算平稳,但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突然间要求回家的原因。

“哈,我说这车子也不是你的品位。”程子男微笑,却没有温度,“你的品位,真是越来越差了。”

“你还是一样的不会欣赏。”封耀威自来熟般的趴在窗口,向着简常廷招手,“我是封耀威。”

“我是简常廷。”简常廷主动伸出手来,封耀威却不相握。他点点头,恩了一声。

“我以前……见过你。”

简常廷的心,抽了一下。

以前,是多久的以前。是他还在俞浩波身边的以前。

那时候的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和俞浩波的关系,不得不装扮成他身边的小弟。虽然俞浩波讨厌他跟随,但他却一心愿意尾随其后,甘之如饴。

什么场合都跟着去的他,自然见过风流公子封耀威。

前面的车,暴躁的又一次鸣笛,打断了封耀威即将说出口的话。他原地用脚尖旋转了半个圈,冲着车内的人一招手,施施然去了。

这一家酒店,是程子男常来的酒店,也是俞浩波的偏爱。

当初第一次jian情被程子男撞破,就是这一家酒店的卫生间里。

简常廷不明白为什么程子男会如此执着于一家小小的菜馆,而程子男却说:“这是我遇上你的地方。”

至于俞浩波为什么爱来这里,完全是俞浩波那既变/态又挑剔的口味作祟罢了。

可如今,这一个酒家,却成了一片伤心地,一座尴尬城。

程子男很早之前,就定了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包房。他领着简常廷进去之后,服务生便递上了菜单供他们选择。

“想吃点什么?”程子男主动开口询问。

“酒。”

其实简常廷的酒量很好。这完全是因为跟着俞浩波东奔西走练出来的本领。只是那一次死里逃生之后,程子男便不让他沾酒了。

现在坐在这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简常廷突然想念起了酒的滋味。

放在以往,程子男是一定会阻拦的,可今天,他却仿佛明白简常廷的所思所想一般,叫人送来了一瓶进口的好酒。

“程先生,这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来找您。”服务生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封耀威。封耀威摆出一个万人迷般的姿态之后,自我感觉良好的步入房内。

程子男皱眉,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欢迎我。”封耀威说着,还自觉的坐到了程子男的身边,抢过简常廷手里的酒瓶,就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程子男一如既往的微笑:“知道就好。”

“啧,这可不行。”封耀威摇头,“我封耀威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怎么独独在你这里例外?难道就是因为我帮了俞浩波?”

是他?简常廷虽不动声色,但身边二人的对话,却听进了耳朵里。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想起了下午自己听到的消息。

原来帮助俞浩波的,就是这个人。

“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封耀威还是摇头:“我都说了是逃回来的,你怎么不信。”他拉住了程子男搭在桌子上的一只胳膊,“别说啊,我那些留在国内的情人们,都还不知道呢。”

“怕她们又攀附着你吸金?”程子男冷笑,“你挥霍在他们身上的金子,都可以投自己开一家公司了。”

“no、no、no。是怕他们吸精。”封耀威不怀好意的一笑,“我挥霍在他们身上的精/子,都可以生一队足球队了。”

笑容消失了,程子男倾身上前,格挡住了封耀威盯在了简常廷身上的视线。他阴鸷的眼神表达着他此刻的不满:“封耀威,不许胡来。”

他深知封耀威的人品,风流,自恋,还特别爱胡闹。被他哄着骗着上床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人。再加上他一向无所谓名声,凡是靠近他的人,都很危险。

的确,封耀威长相就十分祸害,他一米七六的身高,再加上一张白面皮,一双吊眉梢。客气些的称他俊秀,不客气的,那些因为自己妻子被勾/引而痛恨他的,则骂他没皮没脸的骚狐狸一个。

“男人又没有贞/操可言,如果在床上能换来价值连城的情报,何乐而不为?”

或许对于封耀威而言,根本就没有廉耻二字可言。能够做到如此无耻的,也只有他了。

简常廷虽过惯了风月生活,但当有人把这种私密的事情真的拿到台面上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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