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胤禩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静静地对上胤禛毫无波澜的眼底,面前的男人与他所熟悉的胤禛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同。以往在他面前的那股霸气现在荡然无存,随之替代的是无限的温情……温情?多么可笑的词,一个践踏了他尊严、强(暴)他的血腥帝王,他竟然能把温情这二字用在他身上!
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光在胤禛的脸上一扫而过,“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了,温情的戏码不适合你,何必委屈、折磨自己呢?”凌厉的声音划破寂静的空间,像一柄长剑深的刺入面前男人的心。
唇微微的动了动,他早就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心中苦笑涌出阵阵的悲凉之情,缓缓将手中的碗放到床边的矮桌上,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前坐下,背对着胤禩坐了下来。他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他心底脆弱的一面,紧蹙的眉心、紧握的双拳、咬紧的牙关……一切的一切都昭示出此时他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朕不想做无谓的辩解,对与错已无法改变,现在朕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件想了一辈子的事情,信与不信都随你,但朕会坚持做下去的,即便粉身碎骨朕也在所不惜。”桌上的手在微微地发着抖,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他疼痛不已,什么叫‘自作自受’他算是彻底的体会到了,自酿的苦酒只能独自品尝。
“哈哈……你想了一辈子的事情……”胤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最后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恐惧像枷锁一样缠绕着他,全身每个毛孔都向外冒着寒气,脑中再次浮现出曾经不堪回首的画面,“哼,权利在你的手里,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启禀皇上,和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奏呈。”门外传来高无庸苍老的声音,胤禛缓缓地吐出口气,心口隐隐的有些发痛,手扶着桌边慢慢站起身,“让他在御书房里等朕。”侧目看了眼身后沉浸在痛苦记忆中的人,唇动了动轻声说道:“朕不会逼你,更不会伤害你……我们以五年的时间为限,若是五年后你仍无法释怀,朕就放你离宫!”
胤禩突的睁大双眼,怔怔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若能离开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他也愿意,他渴望自由、渴望摆脱被束缚的日子,他想为自己而活。
“朕是天子,说出的话岂可反悔,可朕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胤禩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个条件。
“善待自己,不许再故意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五年后若你仍是一个药罐子,朕也不会放你走的。”他知道强硬的手段根本无法逼迫他的,所以他选择以退为进,只是连他自己都害怕那个五年的期限,若是五年后他仍不能得到他的心,他就真的只能放他离去。
“这个自不必你费心。”胤禩对于胤禛的条件觉得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他会……
“那就把粥吃了,朕让人在里面加了许多的莲子,而且把莲子心都去了,不会发苦……你吃吧,朕走了。”推门离去,胤禛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御书房
胤禟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百无聊赖的最后坐到了椅子上,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茶杯轻啐了口。此时是有些烦燥,想了多日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离开这里,还有一院子的妻妾怎么处置?这位和大人也忒喜欢搜罗美女了,难道他都不觉得累吗?
正在发呆之时,门从外面推开,胤禟连忙站起身,朝那抹明黄甩下马蹄袖跪地:“奴才和珅给皇上请安。”目视着那双靴子从眼前一晃而过,弘历他是记得的,小时候机灵聪慧十分招皇阿玛的喜爱,不过这小子也是遇到了好时候,四哥的子嗣少的可怜,怎么轮也轮到他了,而想想八哥却只能用无辜、凄惨来形容了。
“和爱卿请起。”胤禛稳稳地坐到龙椅上,审视的目我落在胤禟的身上,眼睛突然眯紧,对于这小子的传闻他也略知了一二。弘历年少之时便喜美色,先是自己的妃子,现在又是和珅,二者的样貌却是有几分的相似,想到这里他的眼底浮现出些许的厌恶之色,“有何要事?”
胤禟撇撇嘴从地上站了起来,若非这个身体是朝廷的命官,他才不想踏进这座紫金城半步,更何况伺候的主子还是好四哥的儿子,光想想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可气归气,谁让人家是帝王,自己是臣子呢?命啊……
双手托起手中的奏折呈到胤禛的面前,低声说道:“启禀皇上,奴才收到急报说西藏吐司巴勒奔不日将进京朝贡。”
“哦?西藏土司。”胤禛微微皱了下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位吐司可真会赶时候凑热闹。然泱泱大国怎能让外臣看了笑话,眉峰微挑看向面前的人,心中隐隐的有了个主意,“和大人,接待西藏吐司的事情朕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朕把福康安和福长安兄弟二人派给你,由他二人负责守卫的事情。”
“皇上……”胤禟一听到福康安和福长安全身就发冷,躲都躲不起,竟然还把他们这两个瘟神塞给他,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可唇动了动便又收了声,若是弘历问他为何拒绝,他总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吧?可他又找不出那两人的不是,再则人家是傅恒的爱子,在朝中的名声比他这个靠‘美色‘爬起来的人要好的多。
想到‘美色’二字,胤禟就一肚子的火,咋的爷长的好点就成了用美色勾引人了?虽不知以前这位和某人与弘历有无瓜葛,可从今个起他一定要一雪前耻,他才不要背着个骂名。他只喜欢抱美人,可不喜欢被当成美人来被抱,所以誓死要捍卫,决不能被压倒!
“和大人对朕的安排有异议?”胤禛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人,唇角勾起一丝隐隐的笑,是否有真才实学一试便知,他可不是弘历只注重皮囊,他要的是国家的栋梁之臣!
“没有,那奴才这就着手准备。”胤禟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真是有苦难言,看来他得给自己找几个护卫,以防那两个疯子发疯!
看着胤禟离去,胤禛将桌上的奏折随手扔在了桌案上,无意间被摊开而上面娟秀的字迹让他突然一怔,微微皱了下眉将奏折又拿起,仔细的端详。像,真的好像老九的字迹,突的抬起头看向门外远去的身影,难道说这小子也来了?
“来人!”胤禛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是即惊喜又紧张,说不出的情感自心底涌出。
“皇上,有何吩咐?”高无庸应声走进,来到胤禛的面前。
“给朕找出来和珅呈奏过的所有奏折。”
“喳。”高无庸连忙应道,便忙碌了起来,心想皇上今个是怎么了?找以前的奏折做什么?
不多时,胤禛便从高无庸的手里接过了一本有些沉旧的奏折,打开一看顿时让他呆住了,上面的字迹与他手中和珅刚刚呈上的奏折截然不同,虽都是工整娟秀,可先前的奏折明显能看出是临摹过弘历的字迹和笔体,而新奏折则不是。
看来他需要好好的调查下,这个和珅的真实身份,想到这胤禛缓缓的抬起头,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暗叹道:老九你演戏的本事还挺好的,朕拭目以待你如何演好和珅这个角色。突然间他的心里舒服了许多,他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忧,然而那些已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