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无力的垂在体侧,深锁的眉心仿佛永远都不会舒展开,唇边扬起一丝苦涩的笑,转过身慢慢的来到不远处的柜子前,抬手将柜门轻轻的打开。整个人如石雕愣在那里许久,最后缓缓的抬起手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捧着回到桌前坐了下来,将盒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的瓷瓶,紧紧的握在掌心里。
“胤禩,朕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你把这个药吃掉,他会造成你重病的假象,然后朕会下诏书说你重病不治,偷偷的将你和和珅送离京城,至于你们去哪里朕不会过问的,你们可以去你们想去的地方。”说罢,胤禛将盒盖猛的扣合上,站起身拿着锦盒径直走到门前,微微的侧过脸,“朕,只希望你不会把朕忘,即便是因为恨朕而记住朕都可以。”
胤禩眼帘微垂默默地注视着那个身影最后消失在门前,良久,他才从床上起身来到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蓝色的瓷瓶,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将瓷瓶的塞子打开,咬了咬牙猛的将整瓶的药粉倒入口中。
淡淡的苦味混合着某种香味,入口并不十分的难以下咽,怔怔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瓶,这瓶是毒药还是假死的药对于他来说都已不重要,如果是毒药那更好,他便不用再受这世间的疾苦。
窗边,胤禛紧握着双拳倚靠在墙壁上,心如撕裂般的疼痛,他终是选择离他而去,唇角敛起起许,心中默默地说道:胤禩,朕会等着你回来,如果你不回来……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胤禛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他早已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就算是轮回十世,他也要一直追寻着他!
养心殿
胤禟、胤禵二人静静地跪在胤禛的面前,而胤祥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皱着眉,沉寂的脸看不出此时的情绪,“老九、老十四,你们也不用在朕的面前再演戏了,这里没有外人都起来吧。”胤禛用手拄着头,眉峰紧蹙低声说道。
“皇上?!”两个人像是被雷击中般突的抬起头,一脸惊愕地注视着端坐在案前的胤禛。
胤祥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胤禟、胤禵,将地上的两人拉了起来,笑道:“九哥、十四弟,当今的皇上就是四哥,而且……而且今天四哥还要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胤祥侧脸看向阴沉着脸的胤禛,“四哥,事情还是你说吧。”
胤禛眉峰微挑,此时他已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老九、老十四,朕今天召你们进宫,是要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你们的八哥就要离宫了,而他想带着你们两个一起走,你们可愿意?”话一出口,胤禛的心便紧缩成团,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胤禩和老九他们离去,那回来的希望非常的渺茫,然而他仍是义无反顾。
胤禟冷冷地盯着胤禛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四哥,你不会是又想用新花样来折磨八哥吧?你查想拿我们做威胁,那我们宁可选择身手异处!”
“对,九哥说的对,四哥你别想再用我们做威胁八哥的事情,你把他害的已经够惨的了!”胤禵挺身一步上前厉声喝道,刚刚胤祥说乾隆就是四哥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而接着四哥又说八哥也重生了,这真是让他悲喜交加。
“你们别把四哥想的那么卑鄙好不好,如果四哥想害你们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胤祥皱着眉看向胤禵,“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情,老十四你给我记住要好好的照顾九哥,要我知道你对九哥不好,我非披了你的皮不可!”
“这无需你操心了,我会全心全意的护着九哥的,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胤禵瞪向胤祥冷冷地说道,此时他的心里竟开始期盼着离开的日子,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胤禟说道:“九哥,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胤禟没有说话,清冷的双眼在胤禛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目光落在了胤祥的身上,复杂的难以言语的情绪占满了他整颗心,为何他没有感到喜悦之情、为何他没有因为重获自由而感到高兴?
“四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带八哥走?”平复下烦乱的心情,胤禟缓缓的开口询问道,他没有想到如今的四哥竟然会放八哥离开,“还有,八哥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以见他一面吗?”
“见面就免了,况且你们已经见过多面,胤禩就是如今的十二阿哥永璂。”胤禛低沉着声音说着,“胤禟十日后朕会公布你的罪状,处你于死刑并抄没你的全部家产,随后朕会将你的家产兑换成银票派人给你送去,这样你们三人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至于你胤禵,缅甸即将与我大清开战,你和老十三一同出征,在路上你便可以偷偷的离开与老九、老八汇合。”
听完胤禛的话,胤禟、胤禵都大吃一惊,这是他们的四哥吗?是那个冷漠如冰的帝王吗?他竟然为他们谋划好了今后的生活,让他们不必为生活而忧虑,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间都无法相信。
“四哥,我们暂且相信你说的话,反正我们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胤禟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低垂着头的人,他明显看出了他眼底的哀伤,老十三向来是个直爽的人,他的喜怒哀乐都表露在脸上。
离开养心殿,胤禟、胤禵并排向宫门口走着,突然胤禟停下了脚步,“胤禵,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找四哥。”转身刚要走,手却突的抓住,“九哥,你是想找老十三对不对?”胤禵的心里像堵了块巨大的石头,嘴里如同吃了苍蝇一样。
“松手,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插手。”胤禟皱着眉低喝道,挣开拽着他的手,胤禟急行几步按原路折回,将脸怒气的胤禵扔在了身后。
胤祥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出养心殿的门,刚走出不远便看到了折回的胤禟,眉心蹙起转身就想躲开却被急行而至的人挡住了去路,“你躲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
“九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做会做亏心事?”胤祥嬉皮笑脸地说着,“恭喜九哥就快逃离这里了,那个……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就不陪九哥了。”说着,就想夺路而逃。、
“你给我站住……你真的要留下来吗?”胤禟突然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何要问,可是不说他的心里就难受,他们之间的种种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九哥,如果我能活着从缅甸回来,那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可若是我死在战场上……不过,我老十三一向是命大福大,一时半会……”胤祥抬起头看向胤禟,结果看到的是胤禟哀伤的面容,“九哥,我……你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四哥一个人,我总要留下来帮他渡过难关,毕竟大清是皇阿玛留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的手里,你说是不是?”
“你总是替别人想……算了,我和你说什么都是废话。”说完,胤禟转身离去。
胤禛远远的看着两人,待胤禟离去后来到胤祥的身旁,“老十三跟你九哥一起走吧,朕不想让你再浪费一次机会,错过一次便再没有机会了。”他的痛不能再在胤祥的身上重复。
“四哥,情这个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如果我们真的有缘那么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有重逢的机会。”胤祥微微一笑,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倒是你四哥,八哥走后你该如何是好?你是知道他的脾气的,他走了便不会再回头,你真的放手吗?”
“朕会随着他一起走的,无论他到哪里朕都会跟着他,永远……”胤禛意味深长的话让胤祥十分的费解,可是他知道就算他问也问不出什么,如果四哥想说早就说了。
窗前,胤禩若有所思地倚窗而坐,桌前摆着笔墨纸砚,眼帘微抬看向空白的纸面,伸手拿起笔慢慢地描绘着他心中的人,威严的帝王总是能吸个他的目光,可也正是那份威严和不可一视的霸道让他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笔在手中发着颤,泪水滴落在纸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水痕,待他将笔放下时,一副画卷赫然呈现于眼前。手指轻轻的滑过纸面,熟悉的脸、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只是此时心竟已然不同,他决然的斩断心中的情丝。
一切都在悄然无息的转瞬即逝,胤禩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而太医们会诊也没能找出病因,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皇后终日沉浸在悲痛之中,道是延禧宫中的令妃每日挺着个大肚子在宫里四处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