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京里和边关的消息每隔几日便会送到胤禟手中,而每次看完他都会发呆许久。缅甸的战事进行的并不顺利,清军接二连三的溃败,大军损失惨重,而京里的消息也是让他惆怅不已,四哥看来是真的病了,现在主持朝政的是五阿哥。
手中的信滑落在地,大哥有太子的辅助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八哥……这件事情究竟要不要告诉他?看他终日里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是装着四哥的,可是……可是两人间的心结究竟要如何的打开?
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替远在便将的两个弟弟担心;一边又替八哥捏了把汗,胤禟觉得他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夜晚总是被恶梦惊醒,他越来越害怕那人不能归来,仰靠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该怎么办?!”
“当当……当当……”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响起了胤禩的声音:“胤禟你睡了吗?”辗转难眠,胤禩索性起身来到院中纳凉,看到胤禟屋子里仍亮着灯,便想找他聊会天以驱散心中的烦躁。
“没……没睡呢,八哥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开门。”胤禟连忙将地上的信捡起塞在了茶壶下,站起身来到门前拿掉门闩,“八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侧身将人让进屋内,胤禟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胤禩来到桌前欠身而坐,微微一笑说道:“睡不着,可能是天气太热吧,看你屋里亮着灯就过来找你聊会……坐啊,傻在那里干什么?”
“好。”胤禟瞥了眼茶壶,坐在了胤禩的身旁,“八哥,要不我们下盘棋如何?”
“不下了,心静不下来,喝点茶聊会就成。”说着,胤禩伸手就去拿茶壶,却突的被胤禟给拦住。疑惑地看着握着他手腕的手,胤禩皱眉问道:“老九,你这是做什么?你今个有点奇怪!”
“奇怪?我哪里奇怪?八哥你多心了,来我给你倒茶。”胤禟趁胤禩说话的工夫,端起茶壶将底下压着信快速的扔到了桌子下面,结果动做还是慢了半拍。
“老九,你把什么往地上扔呢?”胤禩俯□就要去捡地上的纸,“八哥,一张废纸而以,我把他扔了就是。”说着,胤禟一把抓起信,便蹂成了团就要扔到不远处的纸娄里。
胤禩注意到了胤禟眼里的慌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九,把东西给我。”胤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怪不得他最近越来越不正常,时常一个人发呆唉声叹气的,一副苦瓜脸。
“八哥?!”胤禟紧紧握着信,犹豫了片刻才把手抬起,将被蹂成团的信递给胤禩,“八哥,我不是想瞒你,是怕你心烦,所以……”
胤禩并没有答言,接过信展平来到桌前借着桌上的烛光拢目细看,渐渐的他的手开始发抖,心就像被利刃猛的刺透。无力地坐到了凳子上,胤禩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本已为心早已死,对于那个男人他有的只是恨,可是当真的分别后,他却仍是控制不住去想他、念他、恨他……
“八哥……八哥,你没事吧?”胤禟凑到胤禩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面前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微微发抖的手足以知道此时他心有多乱。
他就知道他们两个永远都纠缠不清,四哥如此霸道的人为了重新得到八哥的心,所做的一切,他是看在眼里,如果换做是他也许连四哥的一半也做不到,可是四哥却做到了。
江山、性命皆可放下之时,四哥还有什么做不到呢?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四哥当年能对皇位少些贪恋,对八哥多些宽容和疼爱,他们也不会将对方伤的如此之深。
胤禩的唇动了动,将信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地站起身,全然没有理会身边人焦急的模样,缓缓地走出门站在院中的大树下望向远处的天空。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在乎就是在乎,即便他离他有千里之遥,仍是无法斩断彼此间的情。
胤禟叹了口气,几步跟上站在了胤禩的身旁,低声说道:“八哥,四哥以前做的是过份,我也恨他,可是现在想想若非当初我们也贪恋皇位,岂会闹到被圈禁的地步,我们若是退让安安份份的做个王爷,也许……”
“没有也许,自古成王败寇,败了就是败了,何必再提!”
“既然八哥你也知道败了就败了,那就让以前的事情成为过眼云烟,何必苦苦地折磨自己?”
“胤禟我不阻拦你去缅甸找十三和十四,可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收拾收拾,明天你就起程吧。”说罢,胤禩转身走回房,将们紧紧的关合上。
胤禟怔怔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都不记得这是他一天中第几次叹气,比他一辈子叹的气都要多。回到房中,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脚尖,直到窗外亮起了第一缕晨光,“不行,我必须去趟边关,决不能让那个臭小子那么便宜的死掉!”他欠他一生,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来还债。
想到这,胤禟跳下床打开柜子快速地收拾着行装,待他背上包袱来到胤禩的门前时,他惊愕地发现屋内早已空空无人,胤禩不知何时已带着行囊离开,“八哥……”转过身望向远处,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那是他所不能干预的。
乾清宫
胤禛倚靠在软榻上,高无庸端着药跪在地上,满脸焦急地劝道:“皇上,你就把药喝了吧,总不能一直不喝药,那病怎么能好啊!”自从十二阿哥离世,皇上整个人都失去了精神头,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们更是束手无策,都说心病需心药医,可这心药却已经……
“朕不喝药,朕没事,去把五阿哥叫来,朕有话要同他说。”胤禛已无心朝政,当年太子和大阿哥也是皇位的争夺者,如今他就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这两个人,让他们也尝尝帝王的滋味是多苦。
“喳。”高无庸将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随即弓着身子倒退着走了出去。
头昏昏沉沉的,胤禛靠在软枕上竟睡着了,“老四?!”胤褆坐到榻旁轻声叫着。
费力的睁开双眼,胤禛强挤出一丝的笑,“大哥你来了,朕有事要同你商量。”
“老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既然舍不得那为何还要放老八走?你看看你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整个瘦了一大圈……你们啊,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
“大哥,太子的临产期也快到了,朕想在那之前将皇位传给你。”胤禛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断断续续地说道,“朕想离开皇宫,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养病。”所谓的养病,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要等胤禩回来,如果等不到他就永远的守着在那里……
“不要,这皇位还是你自己坐吧,我还打算带着胤礽到处走走,你可别把这重担扔给我,我可担不起这个担子,我现在有胤礽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胤褆的头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也得要,朕已经让人拟好了诏书,明日早朝就会向文武百官宣旨!”胤禛简直快被气晕了,这皇位还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人愿意要了。
“老四,你不带玩阴的,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明明知道我没那雄才大略,你还非给我套上这龙袍!”
“你不行,不是还有太子帮着你吗?你难道要朕把皇位传给女儿身的太子?这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反正我不当这个皇帝,爱谁当谁当,我明个就带胤礽离宫。”
“你要走也行,太子必须留在宫里,是朕把太子指给的你!”
“老四,你……你也忒狠点了……”
景阳宫
胤礽只穿了件丝制的里衣躺在床上,宫女正替他扇着扇子,高耸的肚腹让他难以入眠,手轻轻揉着有些发紧的额角。
“五阿哥回来了吗?”烦躁的摆摆手,示意旁的奴才不要再扇了。
“回福晋的话,爷还没有回来,听说是被皇上叫去商量事情。”小宫女小声说道。
“大半夜的有什么好商量的,真是给他们闲的……”嘴上虽然抱怨着,可是他心里清楚,最近胤禛的病情越来越重。多半是叫叫胤褆过去商量继承皇位的事情,唉……这个老八也真是的,真就狠得下这个心肠,非得弄个你死我活才算完!
老四也够倔的,也就真的把人放走了,这回好!一个在宫里死挺着半死不活,一个不知在哪牵肠挂肚的,这人啊……有时看开些是好的,何必自讨苦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