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惊恐地盯着慢慢靠近的男人,心在剧烈地冲撞着胸膛,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真真实实、彻彻底底的害怕。曾经的种种再次浮现于眼前,那种绝望的悲凉瞬间将他淹没,他从没有觉得活着也是对人的一种酷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可以让你的神经彻底的崩溃。
猛的闭上双眼,将头别向一旁,咬紧牙关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胤禛温柔的抚摸,还有柔声的安慰:“看来你真的很怕朕,起来把药喝了,朕不会伤害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怎会再次伤害这个让他悔恨一生的男人?上苍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让他们再次相遇,他要把他捧在手心里,用全部的爱来呵护他,抚平他心中的创伤。无论如何,他不能再错一次,无论为此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他都在所不惜,只要他能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肯同他说话、只要他肯让他呵护着他,那其他的一切皆已不重要。
缓缓的睁开双眼,胤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习惯了冷言冷语、习惯了霸道的掠夺,一时间的温柔让他无所适从。眉峰深锁,他定定地注视着那个露出柔和笑容的男人,犹豫了片刻,试探地说道:“你如果不会伤害我,那请你就放我走!”
“除了离开朕这件事情之外,朕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包括这万里河山,朕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你。”胤禛深窘的目光里呈现出坚定之色,他怎会放他离去,“除非……”
“除非什么?!”胤禩追问道,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紫金城、离开这个让他厌恶的地方!即便以后过着清贫的日子、即便食不果腹、即便露宿街头,他都无怨无悔,他只想过平静的日子,远离皇宫、远离皇权、远离这个男人!
“除非朕和你一起离开,否则你只能呆在朕的身边。” 胤禛低沉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每次听到他说要离开他时,他的心里就像被针刺入一般的疼痛,上一世他击败了所有的兄弟、抢到了那个金灿灿的皇位、也得到了心爱的人,然而在那一刻他也彻底的失去了他的心。
长久的囚禁没有让他屈服、病痛的折磨没有让他开口求饶,可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尊严,可以在他面前乞颜求欢。那一时刻他的心犹如掉入了寒潭,他疯狂的折磨着他,看着他痛苦呻吟,看着他最后泪流满面,却没有饶恕他的薄情……
苦涩一笑,究竟是谁薄情?如果换做他是胤禩,也许他根本做不到如此的地步,把尊严看的比生命都重的他,是如何逼迫自己做到的?而他又是多么残忍的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蹂躏。
“你会后悔把我留在身边的!” 胤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淡然地说道:“我在这个宫里没有任何的牵挂,所以也不会受你的牵制,而你----弘历,这宫里你在乎的人很多吧?”犀利的目光扫过胤禛平静的面容,他的心猛的一颤。
“朕在这个宫里在乎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的生与死与朕毫无关系!” 胤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着。曾经的雍正帝早已死经去,现在他只想作个简简单单的男人,简单只想去抓住心爱之人的男人,“而你,你并非真的毫无牵挂,不是吗?想想朕的话,以你的聪慧不可能不明白朕的意思……饭和药都在桌上,在朕回来之前你要把这些都吃掉,否则朕会亲手喂你吃。”
看着胤禛离去的背影,胤禩紧握的右手狠狠的击在床棂之上,嘴边扬起嘲讽的冷笑:威胁我?!真是可笑至极。愤然起身来到桌前,伸手将桌上的饭菜和药打翻在地,“我就不吃,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将门外守着的小太监吓的一个高蹿起,惊恐不已地跑进屋看向凌乱的地面,又看向气的全身发抖的人,连忙上前搀扶住胤禩,关切地问道:“十二阿哥,您这是怎么了?要是不合口,奴才让御膳房重做就是,您也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滚……都给我滚出去……滚……”他不是囚犯,他受够了这种囚禁的生活,踉踉跄跄地跑到门边,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守在外面的侍卫。没有理会那一双双错愕的眼晴,径直冲出了房门,疯一般的朝着宫门跑去,却在下一时被追上来的侍卫给拦住,“十二阿哥,皇上有命,在十二阿哥病好前,只能在院子里散散步,不能出宫门半步。”
“让开,我现在就要出去。” 胤禩低喝道。
“十二阿哥,奴才真的不能让您出去。”侍卫为难地说道。
胤禩突的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剑,横在侍卫的脖颈上,厉声喝道:“你让不让开?不让开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
“十二阿哥奴才真的不能让,要是奴才放十二阿哥出去,奴才的全家就都会被处死……十二阿哥,奴才求求您了,要是十二阿哥有气,就打奴才一顿……”
“……”胤禩手中的剑从掌中滑落,木然的站在那里怔怔地看向那个敞开的门。咫尺之遥,却不能走出,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默然的转身走到石阶前坐到了上面,双手死死的抓着头发,狠命的撕扯着,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起来?
胤禛远远的注视着那个痛苦不已的人,紧锁的眉峰仿佛永远都不会舒展开,缓缓来到胤禩的身后,欠身坐到了他的旁边,“你想去哪?朕可以带你去,不过要在你把病伤好之后!朕并不是要囚禁你,只要你肯乖乖的养病,以后朕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的。”
“骗子,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胤禩讥讽道,“你能关住我的人,可是你管不了我的生死!”
“是,朕管不了你的生死,可是朕可以管得了这宫里人的生死!反正在你眼里朕也是个暴君不是吗?那,莫不如恶人做到底,朕让这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给你陪葬!”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朕就和你打这个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到胤禩的手里,“这里面装的是鹤顶红,你想死那就喝了,保准你没有任何的痛苦……不过,这东西宫里有的是,只要你喝了,那这个院子里的奴才就会先陪着你一起喝,然后是其他的人。”说完,胤禛站起转身离去,他太了解他的性子了,虽然刚烈却总是替别人着想,不然他也不会伤他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