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
袅袅的水气自浴桶中四散而开,令妃将自己埋在铺满花瓣的水中,正慵懒的享受着沐浴的舒适。这时腊梅敛步走进,轻悄悄的来到令妃的身旁,欠身说道:“娘娘,出事了。”
“出事了?能出什么事,莫非那个皇后又寻死觅活了?!”令妃将胳膊伸出水面,托起些许的水轻轻浇在上面,水珠晶莹剔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再次落入水中。
“不是,娘娘,皇上把十二阿哥领去乾清宫了,而且还命人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间让他住。奴婢还听说,昨个晚上皇上在乾清宫里守了十二阿哥一夜,不让任何奴才接近,一个人照顾了整整一夜!”腊梅紧皱眉一字一句地说道,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也是难以相信,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要将此事禀报给娘娘。
令妃突的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倏的将目光投向腊梅,厉声喝道:“你打听清楚了,这件事准确无误?!”她的心猛的一颤,皇后和永璂又在耍什么花样?她真不该手软,早知道会留有后患,她真该下手再重些。
“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十二阿哥真的在皇上的寝宫里……奴婢还听说十二阿哥冲撞了皇上,皇上竟然都没有发火,还让人给他送饭送药的好生照看。娘娘,奴婢有点担心,娘娘可要早做打算啊。”腊梅提醒道。
“哼,本宫倒要看看这对苟延残喘的母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令妃把手伸给腊梅,缓缓从水中站起身,微微凸起的小腹挂着些许的水珠,正沿着肌肤流下汇入水中,“本宫就不信了,皇上还能再相信那个‘恶毒’的皇后,还有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十二阿哥。不过……不过即便他们还留了手,本宫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娘娘,不是奴婢心狠,娘娘当日就不该对十二阿哥心慈手软,现在倒是给您自个找了个麻烦。”腊梅搀扶着令妃走出浴桶,伺候着她穿上衣服,随即将人送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令妃斜倚在软榻上,瞥了眼腊梅轻笑道:“当时皇上正好进来,本宫要是不收手岂不是让皇上看到了,到时倒霉的就变成了咱们延禧宫。再说为了那么个废物永璂,本宫还犯不着冒这个险,想除掉他机会有的是……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去准备些补品,一会陪本宫去趟乾清宫,咱们得去探望下病中的十二阿哥,不然岂不是失了礼数?”嘴角冷冷的笑,顿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是娘娘,奴婢明白。”腊梅笑着应道,随即转身走出了门。
懒懒的躺在榻上,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现在离她的最终目地已经越来越近了,只要她平安的将腹中的小阿哥生下来,那储君之位必是她们母子的囊中之物。皇后、十二阿哥,现在本宫就多让你们活几日,等本宫安排好一切,就送你们母子二人一并归天。
“哈哈……”令妃发出一声森冷的笑,把玩着鬓角处垂下的发丝,低喃道:“没有人可以阻挡本宫,挡路者只有死路一条!”
乾清宫
夜色渐渐的幽深,胤禩呆坐在桌前,手中紧紧握着瓷瓶,缓缓的抬起手将瓷瓶上的木塞拔掉。可就在这时站在门口处的小太监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惊慌失措地跪爬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脚,哭着乞求道:“十二阿哥,奴才求求您了不要做傻事,奴才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弟妹,全都指着奴才这点俸禄过活,若是奴才死了,他们就没了活路……十二阿哥,奴才的命贱不值钱,可您就可怜可怜奴才一家的老小……十二阿哥奴才求求您了!”
“那谁又来可怜可怜我?谁又替我想过?” 胤禩低喃着,悲伤将他掩埋,他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这里就像个牢笼一样死死的困住了他,“我只想要个解脱,可是你们却把我逼到了绝境让我生不如死……究竟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十二阿哥,您把这药给奴才,您千万不能做傻事,皇上现在这么的疼爱您,将来您必将会继承大统,您何苦难为自己和皇上作对呢?”小太监抓住胤禩的手,想将他手中紧握的瓷瓶抢下来,可是掰了半天的手指头也没有掰开,“十二阿哥,您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快点把这毒药给奴才。”
胤禩慢慢的将头低下,看向吓的面无人色的小太监,苦涩一笑终是将手松开,“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都出去我累了,我要休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随即倒在了床上,将自己埋在被褥中。
“十二阿哥那您休息,有事就叫奴才,奴才就在门外候着。”小太监握紧手中的瓷瓶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随即就将那瓶毒药摔的粉碎。看着地上的碎片,院子里的奴才们都松了口气,有胆小的登时就瘫坐在了地上,口中不住念着阿弥陀佛。
胤禩的心里苦涩难耐,想要哭可是眼泪早已经流干,怔怔的趴在床上,屋子里寂静无声,唯一的声音就是因愤怒而突兀跳动的心脏,就在这时院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令妃娘娘,皇上不在宫中。”
“本宫听说十二阿哥病了,所以本宫带了些补品过来看看。”令妃柔声说着,“十二阿哥在哪呢?带本宫去看看那可怜的孩子。”
“这……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见十二阿哥,只有皇后来了才能进去。”小太监一脸尴尬地说道,“娘娘,不是奴才不给您面子,真是奴才不敢违抗皇上的圣旨。”
“哦?这样啊,那本宫就不难为公公了,这样你把本宫带来的这些补品给十二阿哥送去,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行,那奴才就替十二阿哥谢谢娘娘了。”小太监乐呵呵地接过东西,笑着将令妃送出了乾清宫的大门,“娘娘慢走,奴才就不远送了。”
令妃拧着丰臀一步三晃地离去,虽然脸上始终是带着温和的笑,然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皇上的举动太过反常,昨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行,这件事情得派人彻查一下。走出不远回头看了眼乾清宫的大门,嘴角扬起一丝阴狠的笑,暗叹道:永璂要怨就怨你生错了地方,别怪本宫心狠。
心里美滋滋地向前走,好在她留了一手,只要那小子吃了,哪怕是一丁点的补品,再加上他体内残留的药,二者混合在一起可就是剧毒,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医们根本号不出是中毒。真是让人期待啊,皇上您就算是现在想要呵护这个病秧子儿子也来不急了,除非……不过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