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后终于接通。
“喂,你这头死绵羊,最好有要紧事,不然回头看我不宰了你!”对方明显是一副好事被打断的恼羞成怒状。
“咳咳,是这样的,Steven,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查!”更火大的声音。
“嘿嘿,最近要陪老婆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更相信你的效率嘛。”
“我也要陪老婆好不好!”更更火大的声音,附赠一个大大的“啵”声,但这声音明显不是给于绵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如果帮了我这个忙,老头子送的那款限量版跑车就是你的了好不好,我自己可都没有开过哦。”于绵故意拉长诱惑的音调。
“哦?”对方怒气似乎消了一点点。
***
结果来得很快,傍晚时分,二人正窝在酒店挑着对方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死绵羊,”对方在电话里洋洋得意,“结果出来了。”
“说!”于绵简短道,何锦笙也急忙凑了过来,刚刚还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有什么好说的,真是,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活也好意思劳我大驾!”Steven故意吊着二人胃口,懒洋洋的对话很容易让人想到他是在剪指甲还是晒太阳。
“好了好了,辛苦了,跑车就是你的了OK,快说结果。”
“结果自然是,那个身份证是假的,那什么黑出现的时间跟你老婆他哥消失的时间基本吻合。”
“还有呢?”
“另一个男的叫柳语,是个牛郎,工作场所是L市一家名叫‘Dark Pouches’的Gay吧,据说行情不错哦,”Steven意味深长地笑笑,让于绵笃定此刻洛阳一定没在他身边:“这次据说也只是出来玩个两天,具体住址待会儿发给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跑车可就归我喽。”
于是新的一年,于绵何锦笙又急急忙忙奔往L市,提前在柳语的老窝守株待兔。这两天可真是累坏了,可一想到大哥真的没死,虽然变得傻了点,何锦笙还是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这就苦了于绵了,三更半夜的也不得安宁,这不,刚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又被何锦笙死拉活拽地给挖了出来:“诶,你说我见到大哥该说些什么,诶,你说我怎么才能治好大哥呢,诶,可以通过亲情唤醒他吗,诶,你说大哥他这么多年有受什么委屈吗,诶……唔……唔……”
于是何锦笙在快要窒息的情况下总算被折腾得进入梦乡。
然而事情并不如之前想象得那么顺利。
何锦笙跟于绵在L市的那家酒吧及柳语的公寓蹲了几天的点也没逮到人。找到酒吧的服务生,竟然也毫不知情,说是DP的牛郎都是自愿来的,想走也随时可以走,并不受约束。
难道那家伙在给自己放年假?
于何二人组尽量忍耐着再等等,可这一等就又是一个星期,对于一个星期没能见到大哥的何锦笙来说,这七天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得难熬。
以前虽然有苦苦寻觅大哥,却往往抱着一种消极的态度,也明白自己大概是寻不回来了。现在知道大哥好好活着,六年的隐忍痛苦一朝得解,就好似长久活在暗夜里人终于是可以得见天日般的兴奋难耐。
总得找些什么让自己缓解一下焦躁,这样是不行的,得好好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于绵正搂着何锦笙的腰努力地蹭啊蹭:“看你大哥那天的样子,两个人应该相处得不错啊,要不,咱们干脆别来当电灯泡好了,反正只要你大哥过得好就好啊。”
“可是,大哥是我在国内唯一的亲人,我真的很希望大哥能跟我一起生活。”何锦笙有些沮丧地拨开对方的胳膊,一副黯然神伤的摸样。
于绵脸颊的酒窝顿时消失,不悦地掐掐对方被子下柔韧的腰肢:“跟他在一起,那我怎么办,我看我还是不陪你找他好了,省的给自己找气受。”
说完一翻身直接拿屁股对着何某人,何锦笙嘎吱嘎吱挪开脑袋,又嘿咻嘿咻爬过障碍翻到于绵眼前:“嘿嘿,该不会连我老哥的醋都吃吧,你这是在怀疑我人格哦。”
“有了他你一定就顾不到我了。”于小弟弟瘪着嘴,一副委屈到了的模样。
多事之冬
何锦笙在于绵的半哄半骗以及苏狐狸多次打电话骚扰其见面的情况下最终被弄回了Z市。
没能找回大哥的何某人自然是满腹怨气,可想想大哥只要还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这么盲目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况且看到大哥跟那个叫柳语的男人在一起貌似挺开心的,就算不记得自己好像也显得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然而就算暂时放下了寻找大哥的心头巨石,何锦笙也还是不得安宁。
且不说假期结束,又要开始起早贪黑的上班生活,也不提于小弟弟总抱怨着自己没时间陪他,单是苏狐狸最近的诉苦以及三天两头的“求安慰”就让何锦笙一个头两个大。
妖孽觉得萧君辰出轨了,又觉得自己应该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老公,于是一个人在那边纠结还不算,非要拉上何锦笙。
这不,深蓝之恋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何锦笙正愁眉苦脸望着对面灌了一瓶又一瓶的狐狸,嘴角已经抽得真的快抽搐了。
“别喝了你,”何锦笙第N次“啪”地摁下苏子涵手里的酒瓶,无奈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去沟通沟通啊,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算什么,能解决问题吗?”
苏狐狸显然已经是醉得晕晕呼呼了,眼神散了聚,聚了散,抱了酒瓶,也顾不上形象地打着酒嗝:“嗝……我跟你说……我们家君君对我可好了,他……嗝……他还说……过些日子我们就去荷兰举行婚礼……”
“那不是好事嘛,怎么又成出轨了?”何锦笙眼看苏狐狸歪歪扭扭地坐着就快从沙发上滑下来,只得皱着眉不耐地又将人扶正。
“我跟你说,他……他不喜欢我,他虽然没说,但……但我又不是傻瓜,我看……看得出来。”
“你看出什么了?”处于朋友一场的义务,何锦笙又扶着貌似快吐了的家伙往大门口走去,想趁着他没死缠着自己继续喝酒赶紧将人给拖回去。
“他……呜呜,他都不碰我……嗝……我跟他说话他总是不耐烦地走开,嗝……他……他一定是讨厌我,我昨天……还看到他跟一个漂亮女人一起吃饭,还……还笑的那么开心,他……都没有对我笑过,呜呜……”苏子涵哭诉着,身体沉重得让何锦笙有些乏力,干脆松手让他蹲地上哭会儿。
何锦笙递过手帕,耐心地听着对方的唠叨。他也知道这个孩子真的很可怜,为了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男人,就这样搭上了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硬是追逐着赶上了那个从来不会正视自己一眼的男人。这样的感情,有时连自己都为之动容,只可惜对方却是那个冷心冷血的萧君辰。自己一个局外人又能如何妄加评论呢,只能祈祷着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会发现苏狐狸的好,能真心爱上这个可怜的家伙。
“你还说……我要是……受了委屈就来找你,你看你,你都不管我了……”苏子涵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声揩鼻涕,跟平日时时刻刻妖娆妩媚,不忘保持形象的狐狸判若两人。
何锦笙叹口气,想着这大冷天的总得将这个爱折腾的家伙给安全地送回去,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地响了。
又是于绵那家伙,最近奇奇怪怪,好像总是不放心自己一样。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手机刚接通,于绵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我在深蓝之恋门口,跟我之前的室友在一起,”边抓着手机,一边又手忙脚乱搂着四肢挥舞,满口胡言乱语的苏子涵:“他喝醉了,我得先送他回去。”
“为什么要你送,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把他随便丢给一个服务生不就好了嘛。”于绵有些撒娇般的口吻让本就忙不过来的何锦笙皱了皱眉。
“就这样了,我先送他回去,你留着门就可以了,自己先睡吧,晚安。”何锦笙也不等对方说完,“啪”地合上电话。
“真是,你个死狐狸,等你酒醒了看我不揍你,尽给我惹麻烦。”何锦笙拖着累赘想要去找Taxi,这三更半夜的竟都没人愿意停下车子送一个发酒疯的客人。
何锦笙气馁地坐靠在酒吧门前的台阶上呼呼直喘气,苏子涵倒好,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何锦笙举起右手对着苏子涵的脸虚空就是一巴掌。
北风呼呼地吹,何锦笙觉得自己真是有够衰的。
一辆银灰色法拉利停在面前,何锦笙费力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你一个人能怎么办,我来接你。”于绵踩着黑色的小短靴缓缓停在何锦笙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长长地睫毛,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何锦笙想他大概在为自己直接挂电话有些生气。
将怀里的人塞进后座,何锦笙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耐地扯扯围巾,庆幸于绵这家伙还有点良心,好歹没像萧君辰对待狐狸一样对自己。
送完狐狸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何锦笙困得脑袋嗡嗡响。
随便洗洗就直接摔床上去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过来轻柔地给自己拉上被子,摸摸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身边微微陷了下去,何锦笙只觉得很舒服,也懒得去思考,直接沉入梦乡。
***
一觉醒来,何锦笙迷茫地眯着眼四下瞄瞄,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早啊。”于绵像抚摸宠物一样摩挲着何锦笙乱蓬蓬的头发。
何锦笙为昨晚还在闹别扭的两个人,一早醒来就这么自然地问好有些略微的尴尬。微微侧过脑袋掩饰自己有些脸红的神情。
“昨天真是谢谢你来接我,要不然我肯定要忙翻了。”
“我们之前需要说谢谢吗?”于绵眯着眼,有着甜甜酒窝的嘴角含笑,显出一丝温柔的味道,让何锦笙更是觉得脸红心跳。
于绵却直接凑过来,在何锦笙额角印下浅浅的一个吻:“今天星期天,是不是有空陪陪我?”
于绵虽然笑着,何锦笙却觉得自己从他的眼角看出了点疲惫的味道,是昨晚没睡好吗?
“不行吗?”于绵眼角有些耷拉下来,像是有些小小的失望,却还是温柔的声音。
“没,当然可以啊。”
看着面前的人终于展露舒心的笑容,何锦笙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所谓的陪竟然是陪做饭,知道这点后何锦笙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但看着于绵一脸兴致勃勃地推着手推车在商场中四处转悠,何锦笙也不好煞了风景,揉揉嘴角努力地跟上。
“你看这个芹菜怎么样,够新鲜吧,好绿哦。”于绵竟然凑上鼻子嗅嗅,毫不介意地展露自己迷人的酒窝。
真是,明明干的是家庭主妇的活,为什么行为幼稚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哇,这里的螃蟹很肥耶,买几个吧,我回家给你煮哦。”望着螃蟹就好像看见了香喷喷的海鲜大餐的表情让何锦笙嘴角再抽抽。
“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你会自己做饭。”何锦笙忍住困意,好奇地发问。
“咦,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晃来晃去嘛,所以一般情况下家里都是我在打理啊。”于绵捏起一只螃蟹,大眼对小眼地互瞪着让何锦笙有些好笑。
“你老爸应该很强才对吧,他都不会教导你君子远庖厨吗?”
“才不会咧,他只管吃就对了,才不会管我。”于绵垂着脑袋像是为这个话题有些小小的失落。
唉,缺爱的孩子,何锦笙很有爱心地想着,以后得多疼爱自己的……老婆。
“可以回去煮饭了吗,我饿。”何锦笙难得好心情地撒娇。
“没问题,我们回家。”于绵笑咪咪地推着车子,怀里搂着何锦笙往外走。
何锦笙唾弃着自己的身高,也就随他去了,对小朋友要温柔,自我催眠地想着。
“锦笙。”有些熟悉的声音,何锦笙饿得慌,继续埋头走着。
“锦笙!”何锦笙顿时僵在了原地。
直面过往
“喂,有人喊你诶。”于绵推推身边的人,好心地提醒。
何锦笙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像是未曾听到一样。只不过被握在于绵手里的那只颤抖的右手和慌乱的眼神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于绵好像也醒悟过来,这个人大概就是那个会威胁自己地位的小白脸了。当然不能让自己的人被抢走,快速地结账,于绵配合地握紧何锦笙的手加快步伐向商场大门走去。
“锦笙。”莫默却自身后匆匆赶上,紧紧抓住何锦笙的手臂,满脸的震惊加喜悦
“放手!”于绵毫不客气地打落对方伸过来的手,虽然觉得自己这种妒夫般的行为难看了点,但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于小弟弟还是狠狠瞪着眼睛,企图用自己的凶恶吓退对方。
这一瞪也总算看清那个小白脸的样子了,眉清目秀倒是一个好人家的孩子,可想到这张脸被自己的老婆惦记了这么久,于绵愣是觉得那是一张怎么看怎么欠抽的小白脸。
扶着额角,何锦笙觉得太阳穴突突地抽疼,为什么偏偏在最不该的时候,要让自己再次遇见这个人。
不自觉地往于绵的背后躲了躲。不是不敢面对,只是怕一旦面对了,就会有些什么被改变。最近的生活是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而自己好像开始贪恋这样的安逸了。
莫默仍是满眼期盼地望着何锦笙,仍是当年那个清新的男孩子,时间并没有让他失去一丝一毫的光彩,反而将他的眉眼打磨得愈加精致。何锦笙撇开目光,什么时候开始魂牵梦萦的那张脸竟让自己觉得难以面对。
“锦笙,”莫默无视面前横眉冷眼的于绵,一脸恳切地道歉,“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啊,我只是想保护你,六年前的那件事造成那样的结果真的是很对不起。”
“……”
“原谅我好不好,锦笙,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莫默显然是想起往事觉得委屈了,细细的眼角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锦笙。”
还是在商场里,闹出这样的动静已经有不少人凑过来看热闹。何锦笙尴尬得脖子都泛红了。
大哥没有死,也就是说莫默当年犯下的错也不是那么的不可原谅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两个人就可以毫无芥蒂地坐下来闲话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地云淡风轻。
还有那段叫自己痛彻心扉的欺骗。算是在过了这么久的现在,也仍然不敢再去触碰。
所有过去了的就当是画上了句号,现在的一切就当是重新开始吧。已经决定了要跟那段回忆告别了,那么过去的自己所受的折磨就与现在的自己毫无瓜葛,只要不让自己再去想起。
“锦笙。”莫默还是巴巴地望着。
第一次看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于绵说不震惊是假的,心里咯噔咯噔地觉着这幅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正妻欺压为没有名分的小三儿。
“唉,小默,”何锦笙还是受不了这个人的眼泪,递上一只手帕,“先出去吧,有些事情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别哭了。”
小默?叫得这么亲切!一旁的于绵看着这幅你侬我侬的场面觉得自己的眼角也开始泛酸了。
“好,现在吗?”
那个叫默的竟然立马破涕为笑,于绵顾不得蹭蹭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直接扯过何锦笙的手臂走人。
“喂,你是什么人,放开锦笙!”看着面前那个子还不到自己脖子的男孩子瞪着一双湿漉漉大眼睛望向自己,于绵恨不得一把掐死身后惹了一屁股风流债的何某人。
“我是什么人!”于绵一把勒过何锦笙的脖子显示自己的所有权,“我是他老公!”
全商场内静默三秒钟。
何锦笙在这一刻大脑彻底当机了。谁知道这商场里有没有自己的同事,何锦笙有些羞恼地埋头作鸵鸟状,只期盼着别人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于绵却仿佛毫无知觉,大大咧咧地在何锦笙脑门儿上献上一个香吻,“啵”,不仅莫默愣了,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了,何锦笙也“啊”地一声触电般的蹦出去了。
“笙,你跑什么啊?”发现怀里的人跌跌撞撞冲大门口跑去,于绵只能万分疑惑地赶上去。
何锦笙只觉得脑门上一把火腾腾腾直烧。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人,何况是在那个人的面前。
何锦笙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不少车子“哔哔”地摁着喇叭,一时街道上有些小混乱。妈的,顾不得了,快点让我离开这个怪地方才好。何锦笙心里不停地哎呦,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事,只觉得一颗心脏怦怦直跳,全身热乎乎的,得跑快点发泄发泄才好。
“笙,你干嘛跑这么快,都不等我。”好不容易赶上的于绵死命地揪住何锦笙的衣角,小狗一般伸出舌头呼呼直喘气。
“我靠,你还有脸来见我,滚哪,害我丢这么大脸,去死去死去死!”何锦笙顾不得休息,对来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哎呦,老婆你轻点。”于绵苦着一张小脸,八爪鱼一般死命地缠上何锦笙的手脚,让他无法动弹,何锦笙更是觉得胸腔里一股气憋得越来越大了。
“啾”于绵不依不挠,又给何锦笙脸上来了一下,何锦笙脸立刻耷拉下来了,也没气了,就是想哭。
“嘿嘿,不生气啊不生气,回去给你煮螃蟹吃。”于绵笑眯眯地拎出一手提着的购物袋里的螃蟹,何锦笙忍无可忍,一拳砸向对方漂亮的眼眶。
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兼之于绵不停地捧出拿手的冷笑话,何锦笙总算渐渐冷静下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面对好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还放不下,那自己就真的是逊毙了。
于绵在厨房里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煮着他的螃蟹。何锦笙坐在客厅里望着天花板无奈地哀叹几声,还是觉着这生活充满磨难,摊上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同居人,这日子恐怕难熬了。
***
上班的时候,何锦笙隐约觉得医院的气氛不对头,难道昨天的事真的被同事看到了?
医院最古灵精怪的实习小护士冯小小竟然一脸哀痛的表情看向自己:“何大医生,你还好吗?”
何锦笙脑袋里嗡嗡地奏着交响曲,又觉着莫名其妙,为什么众人会是这种反应?
看到办公室门口蹲着的俩人,何锦笙顿时明白了,一个是莫默,正鼻青脸肿地蹲在一边抽抽噎噎,另一边竟然是?何锦笙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哥?”
另一边的人总算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太起头来,不是大哥又是谁。
剑眉星目,全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质。
只在望着自己时终是微微一笑:“笙笙。”
安顿大哥
“大哥,真的是你,”顾不上别的,何锦笙觉得自己这一刻真是幸福得有些虚幻了。
何锦箫含笑不语,只走上前来在何锦笙的脑门儿上揉了两遭:“是啊,傻弟弟,哥哥恢复记忆了,高不高兴?”
“5555,哥,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何锦笙难得自愿地小鸟依人一回,一颗毛发杂乱的脑袋在何锦萧怀里胡乱地拱啊拱啊拱。
“好了,”何锦箫挖出弟弟的脑袋,防止自己的衣服完全被鼻涕眼泪给糟蹋了,“爸妈呢,我恢复记忆后想尽办法总算打听到你在Z市的这家医院,不过却得不到爸妈的消息。”
“还有,为什么你会把自己搞得这么寒碜,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不去给老爸的公司帮忙?”
何锦笙埋着一颗脑袋,眼神左躲右闪:“恩,爸妈被我气得出国了。”
“怎么回事?”何锦箫皱起英挺的眉,一下子又严肃得让人胆战心惊。
何锦笙声音更小了:“这样好了,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嗯。”
“走吧,我去找同事给我代个班。”
刚抬脚准备离开,身后又传来细细微微的声音:“锦……锦笙。”
何锦笙这才想起这边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
“莫默,你先回去好不好,改天我们再解决这些问题。”何锦笙还是不太敢直接对上对方伤心失望的眼神,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曾发誓用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莫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失落,有些委屈,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却也没多做纠缠。
“恩,好的,”莫默咬着受伤的嘴角,笑得有些牵强:“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看着莫默一瘸一拐失落离去的背影,何锦笙莫名地有些眼酸,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一切该多好。自己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以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虽然家人都极力反对自己跟他在一起,但还是坚信着总有一天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真诚让他们接受和理解自己的感情。
可是又想到了于绵,好像一切又没那么糟了。
“大哥,你刚刚是不是打他了。”何锦笙有些难过。
“为什么那还会跟那个人有来往,”何锦箫看着弟弟的眼神明显多了愤怒,“你忘了他是怎样为虎作伥,害得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吗?”
“没有啊哥,只是最近才碰巧遇上他而已。”何锦笙急忙解释,要是自己的大哥生气了,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最好是这样,”何锦箫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走吧。”
望着全身空气再次凝结的大哥,何锦笙长叹一口气,怎么看还是大哥之前傻不愣登的样子比较可爱。
***
“于绵,快出来,有客人要迎接。”何锦笙还没到公寓就亟不可待地门前大喊,刚刚已经跟大哥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还好大哥并没有责怪自己,还说他自会有办法找回爸妈的。
这对一直以来将一家团聚当成奢望的何锦笙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运。
“谁呀!”于绵开门,脸色却有些不善。
“你大哥?”于绵的细长的眉皱得更紧了,却还是伸出右手,“你好。”
何锦箫却双手交叉环抱,冷着一张脸,瞟了于绵一眼:“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
“他,哥,你知道的,我只喜欢男人。”何锦笙有些畏缩的样子,毕竟大哥一直以来都是极其反对自己跟男人在一起的。
“哼,”何锦箫的脸果然沉了下来,“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之前还不是交往过女生,跟男人在一起就真这么好?”
“你自己不也一样,”敢说这话的自然是于绵,一脸不爽地反驳:“白痴都看得出来你很爱上次那个男人,凭什么又来管我们的事?”
何锦箫猛地一瞪眼,惊煞了何锦笙,他老哥不是一向只会拉着脸么,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了。
更惊奇的是,何锦笙分明看见他老哥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淡红,难道……
“笙笙,我不想住这里,帮我找个旅馆。”何锦箫黑着一张脸,酷酷地走了,徒留下对于绵吹胡子瞪眼的何锦笙和对何锦笙笑眯眯的于小绵。
***
单是安顿好老哥的住所就花掉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何锦笙对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
“你说你对我老哥那叫个什么态度,不知道他是刚复原的病人嘛,啊?”何锦笙小鸡啄米般用食指戳戳再戳戳于绵露在刘海外的脑门儿,单手插腰,俨然悍妇状。
“刚刚他说你之前交往过女生又是什么意思。”于小绵不甘示弱。
“要你管啊,那只是之前为了确定自己的性向交往试试而已,不行啊?!”何锦笙嗓门儿更大了。
“真的?”
“废话!”何锦笙激动得口水都要喷出来了,“你说你做错没,你怎么可以赶我老哥走!”
“5555,老婆,我知错了,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嘛。”于小绵立刻软下来了,巴巴地望着面前的人,一双闪呼呼的眼睛欲诉还休。
何锦笙更气了,居高临下地瞪着沙发上一脸无辜状的家伙:“有什么好打扰的,不过是多添一碗饭而已,你要是舍不得钱大不了我自己出啊!”
毕竟自己更舍不得那一个月的工资!
“5555,你这么说人家会伤心的……”
“滚,别给我学狐狸恶心人!”
“好吧,其实我是怕……”于小绵似是害羞般埋下一张通红的小脸:“咱们总是要过正常的夫夫生活的,要是被你哥撞见,我这不是怕老婆你会难堪嘛。”
何锦笙刷地鸡皮疙瘩纷纷起立,脖子红得呼呼冒着热气,要是被老哥看到的话,恶……
“你,你都不会关上门吗?!”何锦笙扯着脖子据理力争。
“可是如果我在客厅就忍不住的话……”于小绵露着红红的小耳根,惹得何锦笙不自觉地偷偷咽了口唾沫。
“你有那么急色吗你……”
“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何锦笙猝不及防被扯进对方的怀抱,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待衣裳尽褪,只来得及在欲望的牵引下软着两条腿任对方折腾,何锦笙委屈得直想嗷嗷叫。
混蛋,等着,下次,下次要你好看!
旧事重提
一瘸一拐地来到医院,何锦笙已经将舒服地窝在身后轿车里满脸餍足的家伙诅咒了千遍万遍。
咒你丫丫的生孩子没□!
于绵脉脉含情地望着何锦笙的背影,一副生活原来如此美好的感慨,调转车头,走人。
“咦,何医生扭到腿了吗,到我办公室来,我帮你看看。”很好心的骨科医师看到何锦笙这副面色发青的摸样,发扬着自己救死扶伤的美德。
“不用,就是刚刚路上踩到狗屎了,心里不舒服。”
“咦。”很好心的骨科阿姨脸色也黑了,估计心里在想这人怎么仪表堂堂,骨子里竟如此粗俗云云。
真是的,于绵羊,你TM到底是羊还是狼,见过狠的就没见过这么狠的!干脆直接将老子剥皮拆骨得了!
不行,下次趁他睡熟了,直接找个结实的绳子给他绑上,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嘿嘿!嘿嘿!
“锦笙,早啊。”办公室门口莫默早早地等着,脸上的淤青褪了些,努力微笑,却还是隐隐看得出睫毛下黑色的阴影。
“早。”
何锦笙不自觉地站直了些,虽然隐约猜到可能会遇上莫默,但真的见到,却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或者说不能以平常心对待这个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何锦笙首先打断沉默,尽量用平稳的音调发问,掏出钥匙开门,“请进。”
“就那天从商场跑出来找你们,结果发现你们不见了,”莫默慢里斯条的声音还是很好听,“我很着急,抓着人随手就问,结果真的有个女孩子他们医院有人叫这个名字,我就想来看看,结果,就遇上……大哥了。”
虽然只是轻松的描述,但对于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何锦笙知道以他的性格要开口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恐怕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就像许多年前的雨夜,澳洲的堪培拉之旅,发现不小心弄丢了那个人,自己就疯了一般的在瓢泼大雨中四处寻觅,仿佛一不小心遗失的是这世上最为珍贵的宝物。
直到天将破晓,疲惫已极,才在一处小巷中发现那个人抱膝坐着,满脸都是泪痕。白教了他那么多英语,这个连迷路都不敢询问别人的笨蛋!
“锦笙,我……其实……”
“请坐。”礼貌地让莫默在对面的软椅上坐下,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谈判。
“谢谢,”莫默只顾低着头脸红,跟六年前那个善良可爱的男孩子一样,总是那么容易害羞:“锦笙,我,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吗?”
看着莫默突然咬着嘴角,眼中满是“视死如归”般的坚定,何锦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其实在离开莫默,大哥失踪的最初几年,这个问题也无数次的在心里萦绕过。
还能在一起吗?
如果没有六年前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那所谓的自己的某个素未谋面的哥哥的复仇,那么答案一定会是肯定的。
在F大看到莫默的第一眼,就被某种简单干净的气息所吸引。F城的护城河边夜晚放肆的追逐,小树林里隐秘的吻,小面馆的简单幸福的笑声,还有为了维护小默被一群流氓打得半死,看到那个人心疼的眼泪时,却觉得一切都值了。
过去的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却也明明白白地竖了一个屏障,不用去撞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屏障的名字叫——欺骗。
骗自己去隔山环水的C城,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自己从小最敬慕的大哥,失去了家人的爱;明明爱着的另有其人,却还用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让自己处在幸福的幻境。每一滴泪,每一个微笑都是假的。
就当自己出演了一段完美的戏,一切只是虚幻,只是过程太过投入,闭幕后仍无法自拔。
“锦笙……”莫默坐在面前,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眼泪又开始刷刷往下淌。
“唉,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何大医生有些无奈地皱皱眉,跟哄小孩似的拿白大褂在莫默脸上一通乱蹭,“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去在意以前的事,我又不怪你。”
莫默更加是泪眼婆娑;“锦笙,我求了姚风很久,说只要他肯放过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但是……但是他说,不能放过其他人,那个短信不是我发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些年他一直派人看着我,我……我也是前几天无意中听到你的消息,偷偷逃出来的,我……我就是想见见你。”
何锦笙有些懵了:“你是说你不知道那些事?”
“嗯,我以为你们已经逃出去了,我就很放心地跟他走了,对不起,我一开始不应该骗你,但是,”莫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嗫嚅着说出后面的话,“但是我长这么大,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锦笙,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大哥大嫂
抱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皮,何大医生唧唧歪歪地收拾东西下班,早上刚打发走莫默,现在整个人也蔫得差不多了。
“笙,”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又是那个欠扁的家伙,于绵也不顾会不会有人进来,门都没关,直接搂着何锦笙那细腰乱摸一通,脑袋埋在何锦笙脖子里磨磨蹭蹭:“人家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要报酬!”
何锦笙眼皮都不抬一下,按着对方一张太监脸直接把人给推开:“去,没空跟你乱扯。”
“那咱们就正经地来扯?”于绵不退反进,伸出嫩葱似的一双手直往何大医生的白袍里钻。
“冷啊!挪开你的蹄子!”何大医生闹扭成怒,目光刷刷透过一双黑框眼镜,将面前的人凌迟个半死,“说吧,这么早来找我干嘛,又要去哪儿逛。”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那个负心的大哥,害得你嫂子找上门来,吵着闹着要见他一面,烦都烦死了,”于绵满脸是被纠缠后的便秘表情,“真看不出来你大哥看上的男人怎么就那么泼妇,嗯,还是我们家笙最贤淑了。”
“嫂子?”何锦笙满脸疑惑。
“嗯,还不就是那天在酒店遇到的那个男人,叫什么‘柳语’的。”
何锦笙漫不经心地任何锦笙帮自己脱下白袍,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我都忘了问大哥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那公寓我是不敢呆下去了,你还是请你大哥出面解决一下吧。”
***
回到公寓的时候何锦笙总算了解到什么叫不敢呆下去。
就面前这人的气势确实是够唬人的。
车还没停,就见一黑影飞速地蹿到车前。
于绵赶紧刹车,总算在距离黑影一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
“妈的,你想死啊!”饶是教养再好的于绵也不禁摁着喇叭,破口大骂掩饰自己的惊吓。
何锦笙紧闭双目,仍为刚刚的惊险心有余悸。
“让我见小黑一面!”听见声音,眼睛睁开条缝,何锦笙就听到自己脑神经“嘎”地绷断的声音,刚刚没留意,现在人就在面前,正是柳语,一副想走就从我尸体上轧过去的大义凛然。
只不过换了一副颓废大叔的模样俨然跟上次的风情万种形成鲜明对比。
面色铁青,头发蓬乱,大大的黑眼圈就差没胡子拉碴了。
这这这!这人是一路乞讨过来的吗?
“让我见小黑一面。”柳语仍保持着双手顶住车头的姿势,眼神坚定地望着何锦笙。
何锦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小弟的就是辛苦。
“抱歉,我刚刚问过大哥了,他说他不想见你。”何锦笙据实回答,想起大哥刚刚满脸阴沉的表情仍是心有余悸。
“让我见小黑一面!”柳语仍然坚定地望向何锦笙,只是眼里骤然滑下一行泪珠,也不眨眼,就干瞪着让他滑落。
何锦笙有些不忍心了,虽然这人之前跟自己有阻止兄弟相认之仇,但骨子里也并不讨厌这个人,再说了,看得出来大哥最近郁郁寡欢的,送个人去冲喜也不错。
“好吧,不过如果他还是不肯见你,我就没办法了。”
“谢谢。”柳语这时候倒软下来了,眨巴着眼睛任眼泪啪啪直往下掉,甚至坐到车里后干脆不顾形象地嚎着嗓子直哭。
“唉,别哭了。”何锦笙从副驾驶坐上往后递过一盒面纸,又示意于绵开快点,这样的噪音可真是有些无法忍受了。
***
“谁准许你带他过来的!”
何锦笙不敢与他老哥对视,那眼神真的能杀人。
“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看他也……”
“出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何锦笙悻悻地摸摸鼻子,转身,不忘带上房门。
还没好好跟大哥叙旧呢,怎么就因为一牛郎把自己给赶走了。
“抱,抱歉啊,老哥他不想见,你还是先回去吧。”
“……”
“要不先去现在我们那儿住一晚?”何锦笙很好心地提议,正拉着人往电梯走,手被猛地甩掉。
“不!我在这里等他!”柳语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势,一副铁了心的样子。
何锦笙没办法了,这人跟大哥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脾气倔得几头牛都拉不回,你们就自己慢慢磨吧。
“那好,随便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再回头找我们好了。”
“谢谢。”柳语真心地说了一句,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鼓起一般。
“不客气。”
楼下于绵正背靠着法拉利,无聊地玩着手指,看见来人一脸喜笑颜开:“如何?”
“不知道,”何锦笙无奈地耸耸肩,“反正我老哥的任何决定都是英明的,不管他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他。”
“你这家伙不会有恋兄癖吧?”于绵双手抱胸,用鼻孔俯视着何锦笙。
“是啦是啦,只要不是你这样的我都爱!”
“嘿嘿,那你还跟我在一起,爱惨我了对不对!”
于绵死皮赖脸地又蹭过来,何锦笙直纳闷这人怎么变成从前的自己一样无赖了。
“……”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于绵将何锦笙揉在怀里四处蹂躏,等何锦笙终于醒悟自己自己应该早点回“是”的时候,已经被人吃干抹净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结局
“哈……”穿着白大褂的何大医生正窝在办公室打着哈欠,天气渐渐变热,像这样闷热的午后最适宜睡眠了。
“最近病人怎么这么少?”何大医生嘀嘀咕咕地快要进入梦乡,干脆放任自己整个趴在桌上。昨晚太劳累了,早上上班差点迟到。虽然有人再三劝他工作这么辛苦还是乖乖待在家算了,不过何大医生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亲爱的病人们呢。
现在一切走很安定。
狐狸跟棺材脸终于修成正果,酒醉时间后没几天两人真就跑到荷兰结婚去了。被请去做客的自己顺便也跟于绵在礼堂走了个仪式。
大哥还是老样子,冷冰冰一副面孔,身后老跟着一个拖油瓶,走到哪儿都被那个人大献殷勤。不过老哥竟然神奇地没赶人走,看样子应该不是真的讨厌那个人。
至于莫默……
那一次的谈话,自己拒绝了他之后,那孩子哭了很久。过我想我的决定是对的,他心里真正在意的应该还是那个害得自己一家无法团聚的罪魁祸首吧,毕竟他们有的是将近二十年的缘分,这一点是自己永远无法赶超的。
也希望他能早日看清自己的心。
何大医生梦里迷迷糊糊仿佛看到于小绵在自己面前乱晃,竟然还伸出舌头舔自己的眼睑。恶……
一个抖擞,何大医生惊醒之后果然梦里那个欠扁的家伙正咧着一口白牙笑得阳光灿烂。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家?对了,老哥说会找回爸妈的,结果怎么样了呢?
正这么想着,手机铃声响起,竟然真的是大哥,难道事情有结果了?
“大哥,什么事,是不是爸妈回来了。”
“没有。”
“啊?”何锦笙有些发愣,也是,找到家人也不是什么太简单的事情,况且大哥自己的公司刚上市,一定都没有时间去寻找爸妈了。
“我去找过他们,他们在新加坡过得很好,本来说好要回来的,但是爸妈说又舍不得哪里了,毕竟住了六年。”
“这样啊,联系上就好……”何锦笙心里一阵感慨,不过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