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祈明楼服下了上弦香,南宫景词便不再束缚他的行动。
虽然那日的□激烈异常,难免裂伤,不过祈明楼好歹恢复功力,稍加调养不出两日已经大好。和南宫景词是日日同宿,却没有夜夜交欢,有时候两个人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名副其实的同床异梦。
祈明楼对南宫景词的接近并没有排斥。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关于这个男人的感觉变得微妙。分开了不会想念,在一起了也不会觉得情绪有多起伏。不是讨厌也谈不上喜欢,这次会来是为了取解药,不然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
被那样对待一开始当然有些受不了,过两日却觉得也没什么。可能是那些身外之事实在是从来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过,除了唯一亲近的师父苏惜酒,连对自己也可以非常无所谓。
而南宫景词的心思更像是隔了厚重的一层帷幕,有时候和颜悦色,言笑晏晏似乎和祈明楼是知交老友,有时候冷颜相对,好像在看什么生平最痛恨的人。床第间更是阴晴不定,时而仿若温柔缠绵的情人,时而残酷过最暴虐的君主。
两人一个看似温润谦和,实际上冷情冷性到了骨子里,另一个随心所欲,柔情时有之,施虐时有之,而那无情有情的分水岭却让人摸不着一点头绪。
奇怪的是,这么两个人竟然相处下来了。无论是南宫景词心情愉悦还是莫名其妙地发狠,祈不过默默受了,会反抗但是之后是好是坏从来不当回事。
寒华门人几乎个个成了丈二和尚,不知底细,就不敢多嚼舌根,让祈明楼倒是落得清静。
只有百里瑶灵有时候见到二人之间诡异的气场会笑得很有深意,然后在教主没有温度的瞪视下,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算算时日,离和葛仙约定的剩下不过两日。
祈明楼独倚在窗台边,手里转玩着一截小巧玲珑的墨绿箜竹。忽而风过,吹得树叶“飒飒”作响,祈明楼手腕轻轻一抖,二指捏在箜竹中心,以巧劲错开了箜竹,碎裂的声音混合飘散在风声树声中,恍若未闻。
箜竹破裂处升腾起稀淡白烟,缠绕在祈明楼的指间,凝成一道寸长的透明白符,飘荡下来贴熨在掌心,半刻隐去了其上的鬼符。
祈明楼在寒华门内走动还算自由,不过作为一个连门人都不算的尴尬身份,禁地始终不得接近。明目张胆硬闯自然是不足取,暗渡陈仓却是颇有机会成功的。
夜深,月半明圆,衬得墨蓝色的人世间约约绰绰。隐蔽在祈明楼居处附近值夜的人似乎看见半空腾起微亮晶粉,尚且来不及欣赏这梦幻般的奇景,已然倒地酣眠。
祈明楼施施然推门而出,足下清风过,采月清辉留,未惊动任何人,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寒华禁地。
故地重游,可惜感慨未尝良多,祈明楼寻着记忆,毫不犹豫踏入了雪林。
天明,必定会被发现行踪,此刻也就是和南宫景词拼一个时间,在没有到达葛仙地界之前,都大意不得。
雪林在夜幕笼罩下,明晃晃地反射着月色天光,只是那种亮度冰冷到了骨子里,刺得人眼中心中俱是白苍苍的寒意。
祈明楼紧紧衣领,片刻都不愿逗留此地,提了一口真气,行得越发快了。
雪林内景致一般无二,半个时辰都还没到,照理说那婆娑疏影看起来即使一个样也没有什么异常,而祈明楼却渐渐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是气味,还有温度。
祈明楼记得清楚,上次南宫景词带得他来,两人虽然也在雪林里耗费了一两个时辰,只看的见耐寒雪衫雪榕之类的植物,但是悠远处飘来的春草清香虽淡却足以引起祈明楼的注意。
更别提越是靠近长白仙境,这温度便会慢慢上升,不够融积化雪,但其间的变化对疾行人来讲还是清晰易辨的。
然而今次,树香雪味,冷暖风向,竟然丝毫未变。
祈明楼心里一沉。还是被发现了啊,所以雪林里阵相异位,自己就在原地打了半天的转。
既然被识破,祈明楼自不会去做无用功,干脆倚树憩息,静候南宫教主尊驾。
不一会儿便是天将明未明时刻,雪林映了晨阳初上的一抹金黄,便见到南宫景词的身影从白雪深处幽幽飘来,长袖轻扬足不沾地,飘缈有若谪仙临尘之姿。
祈明楼眯了眼,以挡住雪地反映的刺目白光,看着南宫景词一脸冰霜地来到面前,狠狠地盯着自己沉默不语,忍不住挑眉微微一笑。
南宫景词见到祈明楼的笑容,不知怎么的,一股无名业火腾腾地烧将起来,竟然好似金蟾毒发般,逼得他几乎忍不住就要直接扑上去,一口咬断眼前男子的咽喉!
祈明楼恍若未察觉南宫景词眼中燃烧的熊熊烈焰,平平地陈述道:“我应过葛仙,逢单月便要去代理照料药圃。”
“那又如何。”
“明日可便是单三月了。”
南宫景词自是知道这桩事情的,可是如今却很有爽约的心思,不过想起葛仙临了的威胁,那句“不许去”的话缠缠绕绕在嘴里,就是半天都吐不出来,直把南宫景词的火气憋上憋下地翻腾。
祈明楼平日并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得让人处且让人,最烦与人争执。见了南宫景词这个模样可还会猜不出他的心思?但是总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算这个傻装得再破绽百出也要装下去。
当下,祈明楼用着十分诚恳的商量的语气,对南宫景词道:“可烦劳南宫教主指点指点,如何出这雪林的去路?”
雪林二象阵是只有寒华门教主掌控的秘术,防得就是外人侵入禁地,祈明楼若要过雪林赴约确实只能求助南宫景词,虽然这个男人很不好惹,并且现在更加是一触即发。
南宫景词身为一门教主,到底修养了不浅的度量,很快大致平复了汹涌的情绪,墨深的眸子幽幽地望着祈明楼,缓缓道:“好,便送你一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好冷啊,哆哆嗦嗦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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