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年上养成/岁月与共》作者:万家灯火/一只小马驹【完结】 > 岁月与共@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万家灯火/一只小马驹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06

梁易生用粗暴手段使梁睿明白,他只能做一个听话的梁睿。

冷战并没有持久进行,梁易生装作无事人回来,两个人的生活不得不继续。这是梁睿恨梁易生的头一件事,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梁睿的初恋可以用糟糕来形容,正像周立涛说的是羡慕嫉妒恨。当时真要把梁易生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日子一天一天过,这种幼稚冲动的想法再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人他舍不得的,一定是梁易生了。

军训度日如年地进行,把梁小少爷那点好奇都磨光了,只想快点结束。梁睿听周立涛说过几天就是中秋节,顿时有了期盼,要是放一天假就好了,半天也行。

周立涛一脸馋样,“放不放假我到无所谓,就是中秋没有月饼吃。”

梁睿猜,“你说那天食堂会一个人发个月饼吗?”

“不会好吃,宁愿不吃。”

“哦,你倒是蛮有骨气嘛。”

周立涛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嘀咕一转,“梁睿,你要你家里送点吃的过来嘛。你看你,又瘦又黑的。”

梁睿想了一会儿,对着周立涛阴测测地笑起来。晚上训练结束,梁睿寝室也不回,独自跑到警校的小卖部,给梁易生打电话。这次很顺利地接通了。

“梁总?”

“什么事?”梁易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过几天中秋节,这里没月饼。”

“哦。”那头淡淡的,梁睿也不知道梁易生明白不明白。

“中秋也不放假。”

“嗯。”

梁睿无话。

梁易生说,“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梁睿先挂了电话。他一回寝室周立涛就凑上来,“有着落没?我看见你打电话了,是找家里人吧?”

梁睿因梁易生冷淡的态度心烦意乱,“你不吃月饼会死啊。”

周立涛无辜地看着他。

梁睿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说,“中秋吃什么月饼啊,我请你吃烧烤。”

另一头,被挂了电话的梁易生皱了皱眉头。军训这么多天,也不见梁睿脾性改好点。他边想着边叫助理过来,说,“过几天中秋,给大家买点东西,然后留一份我这里。”

而梁睿此时在和周立涛商量,怎么翻墙出去开荤。

中秋那天没有放假,校领导的意思是这个中秋要全校新生一起过。晚上还有各班编排的中秋晚会。因此下午的训练取消,给各班做准备。梁睿没有报名参加中秋节目,倒是周立涛为了女朋友报名参加了唱歌比赛。梁睿骂他见色忘友。

入秋的傍晚依然是红艳艳的一片天,火烧云映衬着蛋黄一样的太阳,看得梁睿十分怀念起去年吃的又圆又大的蛋黄月饼。食堂倒是一个人发了一块豆沙月饼,小得可怜,咬在嘴里像碎渣。

当天变逐渐变成深蓝色,晚会也开始了。地点是军训的大操场,还有四只大大的照明灯,效果居然不错。搭起的舞台虽然简陋,但新生兴致高,都没有计较这些。梁睿拿着凳子坐在自己班的队伍里。

“梁睿,有人找。”他刚坐下又被人喊起来。

梁易生远远的在一溜迷彩里面看到自家小孩儿。脸上和露出的胳膊晒得和碳似的,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那样子就像一只黑猫睁着眼睛扑毛线球一样。

梁易生站在原地,倒是身边的教官举手示意梁睿过来,梁睿这才看到梁易生。不过脸上怎么都不是惊喜的表情。

梁睿走过来给教官说了声好,对梁易生没有任何表示。教官是个小兵哥,见过不少军训时候家长过来看孩子的,只觉得现在孩子都吃不得一点苦,什么都靠家里。梁睿在他印象里本不深的,这次之后就记住了。

梁易生向教官点了点头,“劳烦了。”

梁睿跟着梁易生走到车边,梁易生打开车门,拿出一盒包装简朴的月饼。“你要的。”

梁睿一看两眼放光。他嘴巴挑,市面上形形色色的月饼都入不了眼,唯独吃中了一家小糕饼店每年做的蛋黄月饼。他立马撕开包装,打开盒子。一盒有四个,蛋黄、豆沙、莲蓉、火腿各一。不过梁睿只吃蛋黄的,因此每次梁易生都会买四盒。

梁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抓一个来吃,梁易生拿过盒子,递给他一瓶水,“把手洗洗。”

梁睿急忙冲了手,湿淋淋的爪子就抓过一块,大咬一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随着咀嚼一动一动。三两下解决完,梁睿眼巴巴地看着梁易生要他把另三盒都拿出来。

“去晚了,只有这一盒。”

梁易生倒不是故意逗他,月饼当天做的才新鲜。那个小店和他上班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赶去的时候都卖得差不多了。要是买了别家的月饼,又怕梁睿说他敷衍。

梁睿舔了舔嘴唇,懊悔不该吃那么快。他坐进车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木板床都没车里软垫靠着舒服。梁睿从月饼盒里拿出一块豆沙的给梁易生,这是他从小都做的事,自己吃一块,梁易生也要吃一块。

梁易生也坐进车,关上车门免得冷气跑了。不接手,就着梁睿的手咬了小半口。他不太喜欢吃甜腻的东西。

“要吃完啊,还有这么大一块。”

不知道是谁告诉梁睿的,中秋的月饼一定要吃一整个,才有团圆的意义。

梁易生转头喝了口水就觉得嘴巴里甜腻的味道淡了些。不过抵不过梁睿的坚持,还是一口一口把月饼吃完了。

梁睿完成每年的任务,吃饱喝足后就犯瞌睡。军训这些天天不亮就早操,天黑了才训练完毕,累得两只腿不想多走一步路,靠在软垫椅上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你几点回去?”

梁易生看他眼皮打架就知道他困了,侧身给他椅子放矮了些,说,“你要想睡就眯一会儿,过半小时我再叫你。”

“你要记得啊,回去晚了要记名字的。”

梁易生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又把车内空调调小了点。

梁睿睡得快,一会儿就安静的车里就响起细微的呼噜声。梁易生也放松下来,侧头看着自家小孩儿。

现在或许不能叫小孩儿了,身高长起来,两条胳膊上也有结实的肌肉,短发很利索,脸是被晒黑了点,不过这才不像小白脸似的弱不禁风。

梁易生一点一点端详着自家的孩子,心里柔柔的泛酸。不知不觉就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软软白白像汤圆的小婴儿长这么大了。

小梁睿还会抱着他的脖子要亲亲,长大了只会打架谈恋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在梁睿还小的时候他总期盼着他快快长大,而今长大了又到头来怀念起过去的小时候。再长大些梁睿就不需要他了,他却舍不得梁睿对他的依赖。

梁易生俯下身,轻轻地搂着梁睿,就像当初抱着熟睡的小梁睿一样,落下一个吻,这次不是亲在脸上,而是梁睿带着糕点甜美味道的嘴角。

自从中秋见过梁睿后梁易生再没有去警校找过他。快到年底公司就开始忙起来,一直要持续到来年春节。

梁易生所属总公司的写字楼矗立在新开发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可一览海岸,抬头就是一片晴天。他用十年时间从最底层的小职员晋升到现在总监的职位。而再过两年,如无意外,他的办公室又要上迁到35楼,那是副总裁专属楼层。

梁易生颇有野心,少年时还想过和同学一起创业。不过有了梁睿之后不得不分出心来照顾。他有能力,在一个男人的黄金年纪,达到事业高峰。

未来该如何都计划好了。梁睿大学毕业就送出国,就当见识过市面,回国也方便就职。然后他安稳的再做个几年,辞职后自己开公司。

梁易生这些年身边没有固定的人,谈得上交往的也只有苏睿。两人认识也快两年,梁易生还挺欣赏苏睿。苏睿身上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做事有条不紊,很是沉得住气。

苏睿读完研究生,梁易生就挖了王家荣的墙角,把苏睿撬过来当行政助理。苏睿虽然凭借梁易生关系进的公司,能力却是有目共睹,下面的人先还传了一些闲言碎语,时间长了,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和梁易生共事久了苏睿就想起当初王家荣说的,这人面冷心善,一般人都看不出。而且苏睿知道梁易生特别顾家,关于梁睿的一些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不过苏睿从来都没见过梁睿,一直没机会。

梁易生对他说过,因为自己性向的问题,并不想梁睿涉入。

苏睿一直好奇被梁易生当做宝贝的梁睿到底什么样子,他被赶出家门恰好就是梁睿现在这个年纪。说起来,苏睿也是有些羡慕的。

中秋那天公司搞的一个活动梁易生就缺席了。对外说是梁总忙得抽不开身,也只有苏睿知道他是专程买了月饼送到梁睿那里。

王家荣不止一次的对苏睿耳提面命,说,“梁易生对你印象也好,你们两个怎么就凑不到一块儿呢,这个圈子不比平常人,找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苏睿每次笑笑就听过去了。他有自知之明,如果真对梁易生心生情愫,朋友关系也要快走到头。显然王家荣并不了解这一点,总还热心的做媒人。

九月底,各个分公司要把季度报告交上来,陆续到十二月,从分公司到总公司的大小主管要一级一级地向高层述职。

这期间就是梁易生最忙的时候。分公司经理的述职报告有问题就得把人找过来,解决不了就得要梁易生各个城市跑。有时候两天飞三地也是有的。职位越高压力也越大,烟酒都是生意场上必不可少的,梁易生虽然注重保养锻炼,身体也有些吃亏。

梁睿军训结束回家的那天,梁易生打算早些回去给梁睿亲手做一顿好的,苏睿一早看破梁易生心思,把他手头上的事分了个轻重缓急,逐一处理完,天色也暗了。

梁易生走的时候苏睿还和其他人加班,其他人只以为梁总又为航空事业做贡献去了。

梁睿一回家就痛快地洗了个澡。保姆早就买好新鲜的蔬菜鱼肉,说,“今天梁先生亲自下厨。”

其实梁易生的手艺差强人意,不过梁睿吃惯了就觉得是最合胃口的。梁睿眼巴巴地等,快把门看穿了,梁易生才回来。一回来梁睿就跟着他后头转,催促道,“我下午什么都没吃就等你回来做饭,快点快点。”

梁易生只来得及脱了西装,洗手围上围裙开始忙活。保姆帮忙洗菜切菜,梁睿跟个总指挥一样,要吃这个要做那个。

保姆笑着说,“梁先生这样愿意下厨房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梁睿不会做饭也不愿意学,按照保姆的话,他就达不到好男人的标准。“这有什么,以后找个会做饭的老婆呗。”

保姆说,“现在会做饭的女人也越来越少了,我家姑娘到嫁人才学。”

梁睿皱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半晌说,“那行,我不结婚了。”

“小少爷现在说不结婚,以后可是得求着女朋友嫁给你。”

梁睿从小就没有求人的概念,恼道,“怎么这么麻烦。”

“傻孩子,结婚都是要男方向女方求婚的。”

“那她就不能来求我吗?”

保姆思想比较守旧,“这些事情都是男方主动,女方求婚就显得不矜持。”

梁睿心想,矜持又不能当饭吃。现在什么社会了,女人猛得像老虎,没吞把男人吞了就不错了。

梁易生听着两人对话,不发言,梁睿觉得梁易生不帮他不行,“梁总,你说怎么办?”

梁总认真的说,“开饭了。”

晚上吃完饭,梁睿玩了会游戏,他又想起之前保姆说的话,就问梁易生,“我以后要是不结婚怎么办?”

梁易生正处理事情,随口就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找不到老婆做饭。”

“我做。”

梁睿想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你也开始讲笑话了。”

梁易生倒是很认真地看他一眼,只一眼便把视线收回来。他有些烦,却不是针对梁睿的。有些事实在感情未梳理明白前,他都无法说服自己,而梁睿……梁睿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感觉不到。

梁睿第一次见到苏睿就有些不喜欢,这种不喜欢要说起来类似于排斥。任谁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还表现得对这个家无比熟悉的时候,都会产生不满。梁睿惊讶的是,他都不认识的男人,他家的保姆居然认识,还很喜欢。

梁睿问保姆,“我爸呢?”

“梁先生在卧室。”这话却是苏睿答的。一听梁睿这样问苏睿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梁睿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他接触到的梁睿都是梁易生口中所说的,然而只看眼前梁睿的长相,断然不会想到黏人任性上去。相反给苏睿一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微妙感。

梁睿虽然不是梁易生亲生子,但长相还是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两分接近梁易生的气质。

梁睿一脸不快,苏睿微笑地自己我介绍,“我是苏睿,梁总的助理。今天酒会梁总喝多了,刚躺下休息。”

苏睿在打量梁睿的时候,梁睿也在暗暗注意他。不像梁易生前两个助理,苏睿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味儿,眼前男人脸皮白净,戴着眼镜,书店老板或者小学老师这类无害的职业更适合他。

不过既然梁易生看中了他当助理,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梁睿说,“苏助理没醉,我爸倒是醉了,苏助理海量嘛。”

苏睿听得出话里带刺,却不计较。

梁易生在床上躺着,脸色还和平时一样,却是醉得厉害的。苏睿走到床前摸了摸他额头,发烫。梁易生是有感觉的,一只冰凉的手放在额头上很是凉爽,没等苏睿抽回手就被醉酒的人拉住,硬是摁着额头上降温。

苏睿喊来煮醒酒茶的保姆,要了一条湿毛巾和冰袋。把冰袋裹在湿毛巾里,放在梁易生的额头边,让他抓住,苏睿才抽得出手。保姆端来一碗醒酒茶,搁在一边,“这茶是热的,晾凉了再喝。”

苏睿道了声谢,端起茶用汤匙搅着降温。

梁易生抓着冰凉的毛巾,浑身都舒服了一些,他张嘴叫了几声,却听不太清,保姆附身听了一会儿,来回看了看梁睿和苏睿,又瞧了眼无意识的梁易生,才对苏睿说,“梁先生在叫你名字呢,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苏睿把汤碗搁下,弯下腰,轻轻在梁易生耳边问,“什么事?”

梁易生却只不停地喊着名字。苏睿明白过来,说,“梁睿在。”

梁睿心里像是赢了一局,脸上还是嫌弃的,“叫你喝这么多,本来酒量就不行。”边说边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散热。

梁易生舒服得不再说话了,靠着梁睿的手要睡下去。梁睿摇了摇他,“把醒酒茶喝了再睡,明天起来头痛的。”

梁易生模模糊糊地听见耳边有人不停讲话,还一直推搡。睁开眼睛,视线里人影成双,一个梁睿,两张他的脸,一张脸写满不耐另一张脸全是心疼,交替地在他眼里出现。

梁睿被梁易生抓着手不能动,干脆就坐在一边陪着;梁易生醉酒醉得厉害,现在要他喝醒酒茶也不可能了。保姆看天色晚,梁易生和苏睿酒会上肯定也吃不到什么,赶忙地去煮面。

这个时候梁易生的手机响了,梁睿顺手拿过来一看,是王家荣打来的,就接了。还没等到梁睿喊声王叔叔,王家荣大气也不喘地说了一大堆。大意是要梁易生别酒后乱来,苏睿可招架不住的。话是这么说,但说话的那语气,梁睿就理解为可以乱来,苏睿没问题。

这两年苏睿和梁易生倒只往朋友和上司下属的关系发展,王家荣眼见两人似乎真没戏唱,知道勉强没有幸福,但总喜欢口头上开开玩笑。

梁睿捏着嗓子,故意学小时候那样甜甜的叫了一声王叔叔,那头王家荣呆滞了几秒,咋呼得苏睿都听到王家荣惊愕地喊,“睿睿?”

“王叔叔,是我。”

“你爸呢?”王家荣迟疑了一会儿,“你和他在一起?”

“醉了,现在躺床睡着了。”梁睿善解人意地加一句,“苏助理也在。”

“哦哦,那好。我就打电话问问,没事儿。”王家荣生怕梁睿问前面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儿,心虚地赶紧挂了。

保姆端来面条,苏睿本来要走的,保姆劝,“都弄好了就吃完再走,你也喝点醒酒茶,这些天多谢你照顾梁先生了。”

梁睿只听着,对苏睿好奇起来。梁易生睡着后梁睿终于抽得出手,梁易生喝酒发热,出了汗容易着凉感冒,他把家里感冒退烧的药拿出来备用。

苏睿吃完面,对梁睿客客气气地,“我把合约放他书房上,资料都已经输入电脑。请代我向梁先生说一声。”

梁睿眉头一挑,“我知道了。麻烦苏助理了。”

苏睿走后,梁睿问保姆怎么和他那么熟,他心里计较的一层是苏睿竟然可以随意出入书房摆弄电脑。

保姆边清理碗筷边说,“你军训那段时间,先生格外忙,几次多亏苏助理送他回来。有时候到半夜才回,还住过几晚上。客房也是梁先生让我清出来的。”

梁睿又联想到王家荣那通电话,望着睡着的梁易生,目光深沉。

梁易生的酒劲在睡眠里一点点消散,倒不像别人醉酒一睡不起,他睁开眼时候,外头天还是晦暗不明的,不过窗外那几排大树上的鸟儿都唧唧喳喳叫起来了。头痛,而且浑身没劲。转头看放在床头的手表,才刚黎明前的时分。

梁易生穿好衣服起来,还弄了一顿早餐。吃过早餐之后脑子才彻底清醒,人也有劲了。书桌上放着昨天醉酒换回来的合同,电脑显示屏上贴着苏睿用的黄色小便签。梁易生看着一叠合同书很烦心,如今经济不景气,人都钻进钱眼里,一点便宜都想着占为己有。

他坐在书桌后的皮椅里,头痛又心烦。升职的事情已经有了苗头,公司里派系之争他从来都是想保持中立,不过人在河边走,总会被多多少少沾染到。

梁易生不惑未及,却做到了有人花甲也做不到的位置。对他眼红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崇拜的有之,看得清的人却好像一个都没有。苏睿也只是说他这些年忙碌奔波,而高处不胜寒,疲倦了。

在外要防着生意场上今天的朋友变明天的敌人,在内另几个同级别的总监笑里藏刀,他虽然不任人欺压,然而算计多,自然也累得多。

梁易生漫不经心地看着红木桌上的白底黑字,想着这事告一段落,把年假都要过来,回父母家住几天。

梁睿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梁易生收敛起心绪,“这么早起来了?”

“嗯。”梁睿半梦半醒间闻到一股煎鸡蛋的味儿,以为是梦里有吃的,结果没一会儿香味就没了。在梦里找啊找没找到,醒了。

梁睿刚睡醒总有些惺忪,脸上的表情整个都是呆的。他靠在桌子边,想起昨天苏睿的话,“你合约书还有资料什么的,那个叫苏睿的都放这儿了。”

梁易生看他头发睡得像鸡窝,肯定是半夜睡觉不老实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弄的,伸手顺了顺。梁睿虽然是短发,头发却不扎手,细细的很柔滑。眼睛半眯半睁,嘴巴翘着。

梁易生越看越爱,小时候梁睿也总是这样,整个人又呆又乖的。

“你起得也早。”梁睿想起那个荷包蛋的梦,说,“要不是你的蛋……我想吃。”

梁易生看着梁睿的傻样儿心里也不怎么烦了。“我去弄。”他站起来刚走一步就被拉住,梁睿抓着他裤腰,像个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往东梁睿绝不往西迈一步。梁易生所幸牵起梁睿的手,哄小孩似的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

梁睿玩上瘾,被亲了左边脸又抬起右边脸,指了指自己酒窝,“再来一个。”而梁易生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我说,要是有什么亲子大赛,我们去报名吧。”

梁睿其实很黏人,而且只黏梁易生一个。到现在长大了虽然没一起睡没要抱抱,但他肯定他和梁易生的亲厚度不是别父子比得来的。现在好些个儿子都烦老子,可梁睿看着穿居家服围着围裙翻锅铲的梁易生,一点都不腻味,想从后面抱上去,把头靠在背上蹭蹭。

没几个人看过梁易生居家的一面。他把公事私事分得很清楚,在家就是一副普通男人模样。

头发也不用梳理整齐,不穿衬衫西装就不显得那么强势,围上围裙更像居家男人。怎么看都让梁睿觉得心里踏实温暖。

-----------------

吃早餐时梁睿提起王家荣那通电话,说,“那个叫苏睿的倒是和你熟得很,王叔叔也认识。”

梁易生解释道,“苏睿本来就是王家荣的人,是我把他挖过来当助理。”

梁睿戳着荷包蛋,蛋黄都流出来了。“头一次看你对人这么用心。苏睿有那么能干?”

梁易生看着那荷包蛋快戳烂了,伸出筷子把梁睿的叉子夹住,给他换了一份完整的。“能让我用心对待的,你是第一个。”

梁睿喜滋滋的,美得头上快要冒泡,从梁易生对面坐到旁边,脸上挂着大大的一个笑,“这是必须的。”

九月底梁易生就拿到了假期,刚好连着和十一国庆一起过。梁睿学校也放了假,梁易生就跟他说去爷爷奶奶那里住。

梁睿其实对他爷爷奶奶没有特别深的印象,从记事起他就和梁易生一起生活。也只有每年放长假和过年才回去。梁易生想过把父母接过来住,但是被老人家拒绝了,说在大城市里住不惯,而且大城市里的环境比不上小乡村。梁父身体也不好,在自己房楼顶中了些花花草草,过得也自在。

当天下午两人收拾了一些衣服,给保姆也放了假。

梁易生下午就把车油加满了,开车上高速,一个小时就能到。梁睿坐在副驾驶,看梁易生开车特别吸引人。拐弯时候向后看会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子;开车时候很认真,偶尔也会侧头看看他;这种吸引力全来自一个男人的自信和可靠。

梁易生盯着前方路面,眼角余光看到梁睿时不时总要看他。梁睿被他开车的样子勾得心痒,“这个暑假我去学开车吧,怎么样?”

梁易生问他为什么。梁睿直白地说,“因为看你开车所以我也想学,是不是会开车的男人比较帅?”

梁易生侧过脸看他,纠正,“开车好的男人才是。”

梁睿哈哈大笑,“哦哦,你在说你自己吧?”

梁易生不作声,算是默认。

快到天黑时候到了家。前年梁易生给了父母一笔钱,把原来的老平房拆了之后在原地修了一个小二楼。把院子也扩大了些,自己养了几只鸡鸭。梁易生把车停在后院,梁睿一下车就觉得空气的味道都不同。这些天秋老虎来袭,太阳正中午的把地晒得发烫,但到傍晚温度又降下来,那种草和泥土味格外重。

梁父梁母是典型的农村人,纯朴善良又带点儿计较。一早接到小儿子要回家的电话就急忙忙地买菜杀鸡,辛苦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菜。梁易生带着梁睿进屋,梁母高兴激动地又是帮拿东西又是着急地找拖鞋给两人倒水倒茶,反而来得不像是自家儿孙,而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梁睿乖乖地喊奶奶。

“妈,您坐着别忙了。”梁易生心里也挺愧疚,他一年到头也只有回来看看的时间也只有那么几天,有时候还不得不到提早回去。“爸呢?”

“马上回马上回,买酒去了。”老爷子喜欢喝酒,但是身体不允许,慢慢就戒了,但是儿子回来一高兴,没有酒也不行。

“我也不喝酒,叫爸别买了。”

梁母看着自己小儿子,眼圈都红了。她大儿子不争气,现在只剩这个二子,却也是经常见不到面。梁母抹了抹眼睛,“行行,我叫他回来。”正说着老爷子就提着两瓶红酒回来了,“我没买白酒,听说喝红酒软化血管,看后院停着车——”

“老头子,易生和睿睿回来了。”

“看我这老眼昏花,这么大两个人都没看到。”老爷子爽朗一笑,“睿睿又长高啦?不过晒黑了嘛。”

“刚开学就军训,天天给晒啊晒就黑了。”

老爷子其实很疼爱梁睿,当年他对大儿子虽然有诸多不满,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些不满就变成内疚自责。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反对大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婚事,现在也不至于一家不能团圆。

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家三代围着圆桌依次坐下。

梁母不停给梁易生夹菜盛汤,梁易生反而吃不了多少,多半时间都劝自己母亲别夹了。梁睿就跟老爷子说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把老爷子逗得笑声不断。一桌子菜也没吃完多少,但都是老人家的心意,每次让他们别忙都还是每次准备这么多。

饭后梁母和梁睿收拾洗碗。老爷子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七点守着看新闻联播。和梁易生谈谈最近新闻,谈谈工作。

梁母收拾完又切了一盘水果。

“易生啊,你什么时候把媳妇儿带回来我和你爸看看。”

梁睿站在后面稍稍皱了皱脸。

梁易生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事儿说不说是梁母,做不做是他自己。让母亲唠叨唠叨也顺顺她的心。

“你都三十多,现在又这么出息。我知道你总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也知道我啰嗦,你不爱听,但是也为自己想想。家里有个女人操持着,在外面也能放心打拼。”

这都是梁睿第三次听到这个说辞了。他一直觉得能和梁易生结婚的女人肯定不会下厨房。人家千金小姐也是很娇贵的。

“你说我急吧,又不能把隔壁的芳芳介绍给你。我除了念叨念叨也没办法了。”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睿睿小时候你是要照顾他,没心思,现在他这么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梁易生想起那天晚上梁睿说的,我不想要后妈。

瓶颈很严重

---------

梁睿听着梁母把自己拿出来说,心里膈应。同时又是矛盾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霸占梁易生一辈子,等梁易生也像老爷子这么老,不可能还是独身一人。

梁睿不想听他们谈这些,转身就跑到梁易生房里。

梁易生见梁睿走开前那个苦闷的表情就知道梁母□□戳到心口了。

“妈,其实这些年我和梁睿过得挺好的。”

“唉,你这什么话,”梁母心里不乐意,“你和梁睿过得再好也只是……只是……”

老爷子拍了拍桌子,“行了,孩子还在这儿。”

“梁睿这么大了,也该知道他什么身份,难道要他拖累易生一辈子吗?”梁母此时怒且悲,眼里泪水夹着愤恨。

“妈!”梁易生厉声道,“梁睿从来没拖累过我,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你们一个个的,从你大哥到你爸,怎么都为着那狐狸精的儿子说话!”

眼看要吵起来,梁易生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站起来。

“这话我只说一次,梁睿是我心甘情愿背下的包袱,多苦多累我都不会放下。”

新闻联播播到最后开始放乐,客厅里三人都不讲话,只听见梁母低低地抽泣。

梁睿先在房里隐约听见梁家三个人在说他,现在突然没了声。梁母不太喜欢他,这点梁睿是有感觉的,但没想到会被说成那狐狸精的儿子。

那到底我是为什么会被生下来,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梁睿带着疑问,走出房门。

梁易生看见梁睿站在门边,一时有点慌神。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梁睿是知道他脾性的,他不想说的话,怎么逼迫都没有用。小孩儿眼巴巴又怯懦的眼神让梁易生也平静不下来,梁母转头也看见梁睿,不过碍着老爷子和小儿子,那些话也说不了。

梁易生拍了拍梁睿的头,轻生说,“先去洗澡吧。累一天了,明天我们出去。”

梁睿来回看着屋里的三个人,眼睛最后定在梁易生脸上,然而有心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点点头。

夜里梁睿翻来覆去地想狐狸精的儿子是什么意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是哪种性格的人。这些年他不问梁易生不说,要不是今天听到狐狸精三个字,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没妈的人了。

梁易生半夜担心梁睿会胡思乱想,到梁睿房里一看,小孩儿蒙着头也不知道睡着了没。他悄悄走到床边,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拉到鼻子下来,怕他气闷。

小孩儿鼻子一动一动的,装睡也装得不像。梁易生也不拆穿他,自己躺到床上把梁睿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小孩儿后背。梁睿的委屈不解倒是像被这一下一下都顺出来似的,闷在梁易生怀里咬牙哭了。

梁易生倒是体贴,什么都不说,抽了纸巾往怀里小孩儿的手中塞。只当是不知道梁睿哭了的。梁睿哭了一会儿平复下来,抽了抽鼻子,把用过的纸巾扔地上,埋着头。

梁易生摸了摸小孩儿的脸,还是湿漉漉的。

“你母亲是个很漂亮的人。”

梁易生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她很漂亮,而且有气质。不是什么狐狸精。”

梁睿张了张嘴,没想到梁易生开口竟然说起他母亲,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又听见梁易生说,“你的眼睛最像她,又圆又亮的。性格倒是差得远了些。都是我太惯着你了,把你宠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梁易生说是这么说,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相反还有些自得。

梁睿问他,“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妈?”

梁易生想了一会,给了一个笼统的答复,“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不好处理。你只要知道你母亲是好人就可以了。十多年前的事,我都快忘了。”

关于梁睿亲生母亲的事情,梁易生告之的都是实话。梁易生大哥当年在读书时就和她好上了,家里人知道这事儿,很反对,后来两人没有分手,倒是连孩子都有了。这才不得不结了婚。

梁睿沉默着。

梁易生说,“你也别去想奶奶那些话。这么多年我没结婚是因为不愿意。”

“那你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我还有你。”

梁易生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热气吐在梁睿耳边,他轰得涨红了脸,一整只耳朵又麻又痒。梁睿颤抖着闭上眼睛,落在耳朵上的吻快让他受不住要喊出来。

梁易生一点也不放过梁睿,把他紧紧贴在怀里。

梁睿忍得很厉害,他揪着梁易生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快要被这暧昧的氛围包裹起来。梁易生温热的手捂住他眼睛,耳朵上的亲吻一点一点过度到脸颊,额头,下巴。

就在梁睿以为下一处的地方是嘴唇时,梁易生停止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挨得极近。梁睿呼吸味道里全是梁易生的气息。有个干燥却柔软的物体擦过他的唇边,落在他脖子上。

梁易生的想说却不能说的,就像时下流行的那句话,你还没来,我怎敢老去。

半夜里两人讲着讲着就睡过去。第二天一早梁睿睁眼发现梁易生搂着他还在睡。早上下起了雨,凉风透过窗子往屋里吹。梁睿伸手要去拿床头的毯子,梁易生都压着他,怕他跑了似的。

梁睿说,“我冷。”

梁易生眼睛也不睁,长腿把毯子勾过来,往他两身上一盖又睡过去。

梁睿没办法,只得窝在男人怀里,动也不能动。

梁易生为了拿到假期赶死赶活的把事情都做完了,这些时候也累得很。梁睿抬眼就能看到他脸上两个眼圈,因为上火下巴那里还长了一两颗小红痘。梁睿想戳一戳那痘痘,梁易生不知怎么预料到一样,把梁睿的手抓下来,“别闹。”

梁睿的手也抓着不能动,两腿也被梁易生夹在大腿中间。毯子里慢慢有了两人的热气,因为有窗外的凉风吹,倒也不热。梁睿舒服得咕噜两声又睡过去。

这个假期一开始就过得不顺,梁易生本还想带着梁睿散心,不过从隔天就开始下雨,雨不大,就是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过。

假期最后一天两人一早就收拾东西开车回去了。梁睿坐在车上,看着离往家里方向越来越近,心里才舒服多了。梁易生看出小孩儿有心事,但也没什么话能安慰,只得摸了摸梁睿的头,叫他别想那么多。

这个假期一过,梁易生更忙了。上面下面的事压在一起,他有几天都没回家。梁睿每周回去一次保姆都告诉他梁先生今天可能回不了。每次打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苏睿接的。连三更半夜也是如此。

梁睿想着就算是上司下属,难道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连体双胞胎似的不分开?他想问,可一直找不到人。

上大学之后学习松了很多,梁睿又没参加什么学生会校团委,社团活动倒是报名,去过两次之后发现没意思也就没去了。周立涛倒是活跃得很,一开学就参加了学生会的招新,很顺利的当了一个小跑腿。

梁睿很不解,周立涛是算计好了的,一年级肯定是跑腿,到二年级就能当上部长,做的好,三年级副会长跑不了了。四年级就不玩儿这些,不过简历上多好看呀。

梁睿还是头一次发现周立涛藏了这么多心思。

周立涛跟他说,“你和我不一样,你家里好,毕业以后不是出国也能找个好工作。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读书,我也要争气。”

梁睿一听心里就愧疚了。周立涛看着梁睿那张“我错了”的脸,拍了拍他肩膀,“小少爷就是单纯。”梁睿确实这样,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有次周立涛拉了梁睿,名义上是参加校学生会活动,实际上是学生会里几个干事请上届会长吃饭。周立涛想到有这等蹭饭的好事,立马叫上了梁睿。

去的人不多,四男四女,包了一个KTV的豪华包厢,中午下了馆子之后就一直在里面唱歌。周立涛人缘好,和几个干事混得熟,因为和梁睿是新生难免不被调戏。一开始梁睿还挺拘束,不过喝了几瓶乱兑的酒,就放开了。

上届学生会长叫邵然,家里有点小背景,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不过是一个金絮在外的公子哥。晚上又吃了一顿火锅,十一点多也不早了。几个女孩子就先回去了,邵然看着他们几个像光棍似的站在路边,酒劲一起来,说,“走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其他两个学长倒是知道接下来要去酒吧,对周立涛和梁睿说,“你们两要去,就在旁边看看。”

周立涛忙不迭点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酒吧。梁睿倒不是很想去,但是看着周立涛饥渴的样儿就不忍心泼冷水,他要是不去,周立涛肯定也不会去的。

邵然去的倒不是什么不入流的酒吧。门口装修得很低调,进去里面也没乌烟瘴气,只不过灯光昏暗了些,放的曲子也不是舞曲。

周立涛好奇地四处望了望,前后左右全是男人,一个的几个的一群男人,连侍应生都是穿黑马甲白衬衫的男人。他又不好意思问邵然这什么地方,怕让人觉得没见过世面,偷偷扯了扯梁睿,要他看。

梁睿四处一看就知道这什么地方,对周立涛说,“别人要来搭讪你别理就行。”

周立涛看着酒吧的单儿就不敢点,也忒贵得离谱了。邵然很大方地点了三瓶洋酒,要来扑克就和其他两人玩起来。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网眼针织衫的男人一扭一扭地走过来,看得周立涛脸都皱起来了。

“邵然带人来了啊。”那男人近看还不得了,脸上还是烟熏妆。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就是带人来玩玩,给你捧场呗。”说着邵然让开一个座,那个男人就在他身边坐下,“这两个小朋友是邵然学弟吧?长得可真俊。”后面一口正宗东北腔差点让人喷了。

“你叫什么呀?”那男人指了指周立涛。

周立涛放下杯子,急急忙忙的回话,“我叫周立涛,这是朋友,梁睿。”

“梁睿是吧?”那男人倒像是想起什么,刚想问,又收回话头,只是笑了笑。

梁睿头晕得厉害,口干舌燥的,只喝 着饮料。其实饮料也是低度数的酒饮料,不过比高浓度的烈酒好多了。

他和周立涛也不会玩牌,就只在一边喝酒一边看。周立涛看见对面两男人嘴巴贴一起时候,整个人变成了个惊叹号。

梁睿就在一边笑,他有些醉,脸也是 红的,一边还露着个小酒窝,趁着周立涛不注意,吧唧就把嘴巴贴他脸上了。

周立涛惊吓得大喊一声,引得四周的 人都往这里望,随即连连说这没事儿对不起对不起。

邵然几个看了也笑,没想到真的有醉 酒亲人狂。倒是那男人把梁睿拉住,叫侍应生送了两瓶冰水给他喝。

梁睿捧着杯子傻笑,周立涛可不敢再 靠近,就坐到梁睿对面,那男人倒是坐过来,说,“我看还是找人把他送回去吧。”说着往梁睿身上掏了掏,拿出手机。翻开电话薄,第一个人就是梁总。

那男人默默看了几眼梁总的电话,又看了看梁睿,倒是确定了。这可真巧了,梁总在楼上乐呵着,梁 小少爷在楼下喝醉了。

找谁来接回去呢。那男人把手机放回梁睿口袋,说,“你们等会儿,我上去一趟。”

邵然点点头,和几个人继续玩牌。周 立涛看梁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便靠近了些,推了推他,“你还好吧?”

“什么?”梁睿抬起头,冲周立涛傻 笑。

周立涛没办法和他沟通,就摇了摇 头。梁睿先是冲着他看,还是笑着的,越看表情越不对,最后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周立涛顺着梁睿视线转头,看见刚才那个男人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

待两个人走到他们这边,梁睿放下杯 子像是酒醒了,表情声音皆是阴沉,“苏助理怎么在这儿。”

苏睿礼貌的笑,“我送你回去。” 梁睿抿着嘴。

苏睿又说,“梁少爷不该来这里,我 们回去吧。”

邵然丢下牌,冲着苏睿叫,“你什么 意思?我带他来玩要你管了?”

苏睿侧头看了看邵然,“邵公子是瞒 着邵先生来这儿的吧?”邵然一愣,“你认识我?”

“您不记得我了,上次还见过的。”

那男人看着不对劲儿,对邵然说,“ 行了,这么晚了人家要送小朋友回去也是应该的。”邵然看着帮苏睿说话的男人,倒不出声了。

梁睿头晕得厉害,头重脚轻的,他懒 得和苏睿纠结,直接问,“你在这,他也在?”

苏睿微微叹口气,“你是要我送你回 家,还是去找梁总?”梁睿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 选择。

苏睿见梁睿沉默,便料想到他犹豫不决,于是劝道,“还是回去吧。就算是见到梁总又怎么样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