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尼是北方的大部族头领,一提出联姻衡光就答应了正好元嘉此时向他示软,衡光便顺势压下来,让他不得不点头同意
待得被一闷棍敲得晕晕乎乎的元嘉离开,元平也趿着鞋下了炕衡光看他面沉如水,只问他为何不乐
元平叹:“我只是看着元嘉如提线木偶一般,喜乐忧惧皆被皇上操纵,不由物伤其类”衡光不禁发笑,拉住他的手道:“我待你的心思,你当明了”
元平反握了一下衡光的手:“我明了”
衡光道:“你要真明了,就不该说什么物伤其类”
两人一齐换了衣服去骑马
秋日时分,衡光与元平并驾而行,极目远眺,只见天蓝如洗,风过之处,白草如折如浪两人心中都有所思,被萧瑟秋风一番涤荡,正是直抒胸臆的好时候
元平想到当日还在荒山上守祖陵的时候,日夜盼望着能再见元潜一面,最难熬的时候想的也是哪怕死了也要在死前再看一眼元潜;待他从陕西回京,大有劫后余生之感,又想到若自己真死在山中,也只有一件事情可懊悔,便是从不曾向元潜剖白心意,念及此处,元平向衡光问道:“皇上便是像对元嘉那样对我,我也是毫无怨言的在回京路上的时候我已经下了决心无论皇上对我是什么心思,我只愿将心肝肺腑全都献出来,皇上就是拿来煎炸蒸煮,我也愿意承受,只要能让皇上明了我的情意便好”
他何曾说过这番激烈赤裸的话,说完时候胸口起伏不已秋凉霜重,他脸上仍是一片红热
衡光听他此言,道:“我们却是想到一处去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想了,万一你怨我恨我,不愿爱我,我该如何,反复思量也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
他不再看向元平,只望向那一片广阔天地,道:“心是挖不出来的我只好给你另一样东西作凭信了……”
元平已然知晓他的意思,只觉得心神激荡,想阻他说出来,却被无形的声气压制,一个字也吐不出
衡光抬起手,扬鞭虚指,仿佛盘古划天分地
“……便是这江山朕的江山,便是你的江山”
秋风猎猎之中,衡光一言宛如有千均之重,元平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瞬就要从马上栽倒
他本该就顺着势头滚到马下,然后跪在衡光面前拼死推辞
与帝王共享江山,无异于引刀向颈
但元平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说:“好”
有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让他听从自己的心意,说出这一个好字他想与他站在一处,既不比他高,也不比他矮
衡光微笑:“这下,你才算真明了了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