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没有人知道在高阁之内发生了什麽。
只是从窗间泛出的淡淡灯火和宁雅团圆的气氛,足让这些日子惶恐焦虑的每一个人都渐渐舒了口气。
当天幕微明的时候,门开了。卓允嘉掺扶著慕容定祯走了出来。
“皇上……,您这是……这是要回寝宫麽?”一直守在门外的曾钦格有些不敢置信的快步迎了上去。
慕容定祯已在这高阁之上住了一月有余,任凭谁劝说都不回寝宫,急的一干下人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慕容定祯高热未退,身子也还虚弱无力,只是依偎在卓允嘉身旁轻轻点头。
“奴才、奴才这就去传轿”曾钦格欣喜的道,立即後退两步冲下楼阁。
卓允嘉扶著慕容定祯,就这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下了高阁。
缓缓通过灯火黯淡的旋梯,宛如走出两人过去十一年里所有蓄积在心间的那些阴沈过往,通向著一片属於未来的光明。
从那一日起,卓允嘉就暂住在乾玄宫内陪伴著慕容定祯,等待著他真正的康复起来。
经过这麽多年的等待与守望,两人都太过珍惜今日得以相伴的每时每刻。
因为这份深沈的爱,一切自此都变得不同了。
乾玄宫内忙碌著下人们,也都渐渐呈现著有别於过往的神色表情,以往那深重的忧虑再也去而不返,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绝的乐观与希望。
三月之後,郢庭渐入隆冬,慕容定祯虽说还未完全康复,却也有了极大的好转。卓允嘉看在眼里,欣喜在心上。
这次返回郢庭原本就决定了长居於此,但一直碍於陪著慕容定祯,卓允嘉迄今仍住在宫中,眼看著慕容定祯渐渐康复,搬出宫另行居住的事便也提上了日程。
慕容定祯明白卓允嘉无意当朝为官,更不愿要所谓的“名分”而常伴在帝王身侧。
其实对於这一切,慕容定祯也都从未强求,只是多年後的相守是如此难得,慕容定祯真的期望自己能够每日每夜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再分离。
可是慕容定祯同样不愿不顾及卓允嘉的感受,自私的将他强留於身边。
“允嘉,郢庭内卓府的旧宅朕这些年还一直派人为你守著”在飘著初雪的夜晚里,慕容定祯靠在床榻上,对著坐在身旁静读的人说道。
“时隔多年,不再想勾起太多过去的回忆”卓允嘉放下手中的书卷,走了过来,看著慕容定祯逐渐健康的面色,淡淡道:“待你真的好了,我就在郢庭城南找处宁静的院落住下。”
皇宫再大,却始终不是卓允嘉心之所归的栖息之处。这一切选择,说到底都还是为了慕容定祯。
曾钦格带著宫侍进来伺候晚膳,将一碟碟饭菜都在圆桌上摆放整齐。
慕容定祯轻抿了口热腾腾的清茶,想著两人的处境,淡淡摇头道:“朕的身子已经大有好转,著实怕你在这宫中呆的沈闷。若是出宫,又怎能随意就住下,该选个地方,好生建造间宅院。”
“不必了,还是简单些,我才住的习惯”卓允嘉这些年早已过惯了平淡的日子,微微一笑,推辞道。
正说著,曾钦格走了过来,在慕容定祯耳旁低低耳语道:“皇上,皇子过来看您了,正在殿外候著。”
“怎麽挑这个时候来?”慕容定祯挑眉,显得有些不悦道:“简儿用过晚膳了麽?”
“用了,说是想您了,特意让三顺陪著他过来。”
卓允嘉也听见这番禀奏,低笑著看了看慕容定祯,道:“那就让简儿进来,陪著你我再用一次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