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後,宣德殿内,慕容定祯躺靠在长榻上,靛蓝色的龙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雍容华美的青色薄衫。
休养几近一年了,慕容定祯的气色、容貌和身材都大体恢复到了以前的状况。加上如今有了爱情的滋润,显得整个人的精神都更加饱满,英朗耀目。
坐在一旁的薛承远正将手搭上慕容定祯脉搏,仔细诊治著。
“怎麽样?”
慕容定祯的另一只手僵直的搭在腹部上,问的沈稳却也有些忐忑。
“皇上问的是?”薛承远抿唇一笑,看了看身旁的帝王,故意道。
慕容定祯轻瞪了他一眼,明知道自己在问什麽。
薛承远倒是没给心情尚佳的帝王多少顺耳的话,劝谏道:“皇上日理万机,这夜里……,也该好好歇息才是……”
“咳咳……”
慕容定祯轻咳,截断了让他耳根渐红的忠言。
“朕在问你话,究竟怎麽样了?”
如实的摇头,薛承远道:“没有,什麽都没有。”
“这半年药白吃了麽?怎麽还没消息?”慕容定祯一下坐起了身子,抽回手臂。
“皇上,这怎能说有就有呢?您还是别太心急……”
看著慕容定祯这副紧张上火的样子,薛承远握拳轻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当初痛的死去活来都忘了麽?
慕容定祯轻抚著小腹,有些不解的又问道:“这几日朕觉得有些困倦乏力,还以为……”
“是皇上夜里太累了。”
又是一眼全然没有火气的怒瞪。真是什麽都瞒不过面前的人。
“接著用药为朕调理身子,今年之内要再怀不上,你这御医也就别当了。”
“是,皇上。”
这算是威胁?薛承远却还是点头应了,而且还是那般自若淡然的态度。
“皇上,恕臣直言,您身子刚恢复不久,若在此时再受孕产子,恐怕……”
即便是在帝王面前,天下也总有要说实话的人,薛承远首当其冲。
“嗯。”
慕容定祯自是晓得薛承远关切自己的身子,这些年也只有薛承远的医术才赢得了他绝对的信赖。
“但朕确实想要个孩子。”
“恕臣冒昧,皇上是为了让卓公子永远留下?”薛承远问的直接。
慕容定祯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不全然。”
起身踱了几步,慕容定祯道:“当初江城失去的孩子,是朕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而允嘉在战火之中失去的太多了,这每一道伤疤都该如何愈合?”
薛承远点头,他明白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会对慕容定祯与卓允嘉意味著什麽,的确很想成全他们。却还是隐隐担忧慕容定祯的身子能否承受住怀胎生子,这种痛到极致的过程与考验。
“皇上为卓公子的幸福著想,这固然是好,但皇上又将自己置身於何处,毕竟皇上是天下万民所仰仗的帝王。”
“时至今日,你还认为允嘉的幸福和朕有别吗?”慕容定祯一转头,笑的那样爽朗。
“是,皇上也在成全著自己。”
“没错,尤其是现在已有了简之,这天下……”
“臣定会保得皇上平安。”
薛承远说的极富自信,完全是一种出自於实力的信念。
慕容定祯不作答,转头看向了窗外葱郁的绿荫,又一次抬手轻缓抚摸著衣衫下的腹部。
孩子,当日是父皇对不住你。
若是你在天上听到了父皇日日夜夜的祈求……回来吧。
殿外轻轻的脚步声打断了慕容定祯的思绪。
“皇上,齐大人和几位将军正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去云銮侧殿候著,朕这就过去。”
薛承远收起药箱,准备退下,却突然张口道:“皇上的身子近来也算调理得当了,若是求子心切,从明日起承远会为皇上再换副药方。臣告退。”
还没等慕容定祯允了他,便一溜烟儿的快步走出了殿堂。
慕容定祯从开始轻轻点头,到突然悟到了什麽,双眼一瞪恼怒不已正想训问时,回头却见房中已是空空如也。
“好!看回头朕怎麽治你这欺君之罪!”独留下的帝王咬咬牙,怒中带笑的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