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很快就被证实了,慕容定祯听後半天合不拢嘴。
如今要诞育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属於他和卓允嘉的孩子,一个源自於爱的孩子,这和怀著简之时的心情真是莫大的不同。
薛承远说这一胎当是明年春日出生,慕容定祯抚著还甚为平坦的小腹,想起许多年前郢庭相见的那个春天。
十二年的轮回,还能够有今朝,纵使经历这一切也算值得了。
“皇上,这件事……”薛承远不太确定慕容定祯的心意,此时是否应对内宣召皇上有孕的事。
“胎儿什麽能够稳下来?”慕容定祯靠在长椅上问道,手一直搭在腹部上轻轻摩挲著。
“大概要两月之後。”
“这件事先为朕保密,等到胎稳了,再说不迟。”
慕容定祯生怕胎儿有什麽闪失,还是决定这样比较妥当。
“是,皇上。”
薛承远扶著慕容定祯坐起了身子,道:“至於……卓大人那边?”
慕容定祯想了想,摇头道:“也等两月之後再告诉他不迟。”
“你给朕换药了多久?”慕容定祯审视著薛承远,突然问了一句。
帝王天子,不怒自威。
“这……”薛承远答的吱唔,脸上却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早已知道自己更换了药汁,却等到如今才询问,皇上还真是沈得住心气。
“真是胆大包天,连朕也敢欺瞒,害的朕苦等了这麽久!”
慕容定祯想著自己如今又成了孕夫的身份,接下来的日子还要更多的倚重薛承远,这口气早出比晚出强。
“皇上当初身子尚未痊愈,若是过早受孕,恐会折损圣体。”
“再有下次,朕不饶你。”
帝王的低沈声音不像是在玩笑。
薛承远却笑著点头,心道:那就要看皇上您什麽时候再怀上了。
“为朕好好调养,这孩子一定要生的健康。”
慕容定祯语调一转,站起身子沈声吩咐道,手却一刻都不离自己的腹上。
这真是一种极为奇妙而幸福的体验,知晓腹中又有了一个小生命,恍如是一颗珍宝的种子,让慕容定祯甚是期待孕育这颗种子的过程,心中也期待终有一天的相见。
即便要忍过多月的煎熬,经历莫大的疼痛,但只要能够看到这个属於两人血脉的孩子,一切,都值得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正赶上秋收之前国中朝事繁忙,慕容定祯又因有孕身子渐有不适,常常觉得困倦疲惫,去卓允嘉那里的次数也就少了许多,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将胎儿稳住。
“卓大人,这是皇上今日为您特赐的菜肴。”
城南小院中,刚从宫内前来的宫侍正在俯首向卓允嘉禀报著。
卓允嘉停笔,望了望门厅前正在摆放菜肴的几个仆人,唯独没见门前站著那个身影,眼光又一次折回书案上。
“皇上近来十分忙碌?”
“是,今年皇上为了轻减各地赋税常常和朝中大臣议事直到深夜。”
卓允嘉点点头,却难掩失望。慕容定祯的勤政是出了名的,这也到不在意料之外。
“卓大人,请您用膳。”
菜肴摆放完毕,一屋子的宫侍都在等待卓允嘉起身用膳。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和慕容定祯在时没有什麽不同。
卓允嘉不愿为难下人,更不喜被人这般周到的伺候著,便走到了桌前。
刚用了几口菜肴,却见身旁的宫侍还都在注视自己,不禁问道:“怎麽?还有事?”
“皇上……,皇上让小的们看著卓大人进食,再回宫复命。”
卓允嘉皱眉,这和监视他有什麽区别?
最近慕容定祯过来的间隙相隔越来越长,只是这饭菜,每天却都是如期而至,都是卓允嘉爱吃的菜。
已经几日不见慕容定祯,每过一日,下一日就更显漫长。即便卓允嘉有再多的体谅,也难耐心中的这份思念。
匆匆吃了几口饭菜,搁下碗筷。
“好了,可以回去复命了。”卓允嘉擦拭了嘴角,站起身来。
“卓大人,这几样皇上御赐的菜您连尝都没尝。”那宫侍盯著几样根本未动的菜肴,一下急了。
卓允嘉摆了摆手,“食之无味,不吃也罢。”
“卓大人,您可千万别难为小的们……”
“回去告诉皇上,粗茶淡饭卓某吃的习惯,不用再钦赐这些膳食”卓允嘉语调冷淡。
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只有和心爱的人一起吃,才会有味道,不是吗?
待到宫侍收拾了食盒匆匆回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院落前忽然有了车马的声音。
秋夜微凉,星光璀璨。熟悉的脚步声在院落中响起,卓允嘉定在书上的眼神开始游移。
“朕不来,你还不进膳了?”
站在门口的慕容定祯披著满身清华月光,英朗摄人。
“哪里,皇上还没让人想到食不下咽的地步。”
卓允嘉低哼了一声,依旧盯著书本看,可是书上的字迹开始全变成了那人的名字……
慕容定祯褪去明黄色披风走了进来,轻笑道:“火气这麽大?那是朕食不下咽,总行了吧?”
说罢就在圆桌前坐下,身後拿著食盒的宫侍立即开始重新摆放菜肴。
最近胎儿渐渐长大,反应开始有些剧烈,加上国事又累,慕容定祯胃口确实不好。
卓允嘉撩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人,几日不见那人竟骤然清瘦了许多,心下不忍,也走了过去。
“都下去”慕容定祯抬手。
“是,皇上。”
曾钦格带著一等随从立即退了下去,关上房门。
“怎麽好像突然瘦了许多?”卓允嘉刚坐定就开口问道。
慕容定祯摸摸脸,淡淡一笑,“有麽?”
“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这话要对自己说”慕容定祯不买他的帐,伸手为卓允嘉盛了碗汤,“朕陪著你一起吃。”
若不是宫侍回报卓允嘉进膳太少,他也不会今夜撑著甚为疲惫的身子专程再过来一趟。
卓允嘉无法再推辞,只得接过碗。
“咳咳……”慕容定祯被这满桌菜肴的味道刺激的忽然有些不适,抚住胸口。
哮症这些年虽不再犯却也是难以根治的痼疾,卓允嘉心中一直都惦记著。
“不舒服?”卓允嘉伸手抚著慕容定祯的臂膀,难掩关切。
慕容定祯脸色微红,胎儿如今也近四月,是该告诉卓允嘉了。近来慕容定祯一直在考虑该怎麽让卓允嘉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事。
现在想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
“嗯……”慕容定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略微凸起的小腹上,目光却撇开不看他。
“这里不舒服?”
卓允嘉倒是真憨,以为慕容定祯肚子痛,还在琢磨这哮症怎麽无端染得肚子也痛。
“有没有……什麽感觉?”慕容定祯嘴角带笑的眯起眼睛。
“感觉……?”卓允嘉愣道,手还贴在慕容定祯的小腹上。
“对,感觉。”
卓允嘉想他这是怎麽了?话说的这麽奇怪,贴著肚子能有什麽感觉?自然是伴著体温热热、暖暖的。
慕容定祯还是执意让卓允嘉猜,他一直很想看到卓允嘉知晓孩子存在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感觉?!”
卓允嘉看著慕容定祯羞赧又幸福的神情,身子猛的一颤,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定祯?!!!”卓允嘉惊讶道,手贴的更紧了。
“轻些……”慕容定祯略有疲惫的淡笑,生怕卓允嘉伤到他腹中的胎儿。
“是真的吗?”
卓允嘉心跳加速,转身跪抱住慕容定祯,直直的看著他,期待著那个足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回答。
“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慕容定祯双手抚住腹部,抬眼笑问,仿佛和卓允嘉孕育子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怎麽可以这麽幸福?”
卓允嘉猛地抱住眼前人,狠狠的吻了又吻,沙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