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狠狠地推开胡珀。
胡珀绝望地摇头。然后,伸腿就是一脚!
陈晗痛得紧锁眉头。后面的女人终于上来,扶住陈晗。而胡珀转身就走。
到了楼下,坐到自己的车里,倒车想走。却还是转动方向盘回头,望着陈晗的奥迪!胡珀暗叫:“30万!见鬼去吧! ”
她一脚踩下油门,车头“嘭”地一声,撞向奥迪的尾巴!胡珀的车屁股瞬间扭曲,胡珀的车头花开!
那一刻,胡珀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畅然与快意!车子没法开了,钱也没有带。那么,她就走回去。
一个人,走在无人的街道,手机握在手心里。此刻,如果楚乔在,多好!想要拨电话给她,却又怕打扰她。己经凌晨3点了,她一定睡得像猪一样熟。怎么忍心打扰她?
所以,一个人走,一个人流泪,一个人丢了鞋子,赤脚走在凌晨的街道。要让自己记住这些疼痛,要让自己真正认识那个坏人!从此以后,不要在心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为她留下一个小 小的位置。
陈晗,再也不是自己的理想!
她絮絮叨叨地怒骂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楚乔的电话。望着屏幕里楚乔的电话,她不敢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这些龌龊的眼睛扫描过。对于楚乔来说,何尝不是再一次的羞辱?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不是自己轻易地相信陈晗,那么,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
电话还在手里响。
胡珀没有勇气去接。
直到音乐消失,接着就收到了楚乔的简讯:你在哪?快接电话,好吗?我会担心。
胡珀哭,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咽的哭声,在空荡的夜空回荡。还有偶尔来往的车,呼啸而过。此刻,如果有车从她身上碾过,她一定不会后悔自己曾那样懦弱。
然而,有车停在她的身边,还有人开门从车上下来。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66
胡珀抬头,看到竞然是楚乔俨镇拍揉眼,再看,真的是楚乔。
楚乔伸手扶起她,说: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胡珀咬住嘴唇,不说话。
楚乔伸手与她紧紧地拥抱,说:不是答应了我,任何事情都必须跟我说吗?
胡珀说:我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吗?
楚乔点头。此刻的胡珀,是一个孩子。所以,由着她吧。她只是脱下身上的衣服,给胡珀披上,然后牵她上车。让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给她扣上安全带,打开舒缓的音乐,启动车子,缓缓地开。一只手握住胡珀的手,一只手握方向盘。
她回头看胡珀,心里是长长地叹息。
昨天晚上,陈晗接起她的电话时,就说:胡珀和我在一起。
她就说:胡珀,不太会喝酒。你要照顾好她啊。
陈晗挑衅说:这个不用你说。只是,今天的酒很多,人也多。我不敢保证自己醉了以后还能不能保得住胡珀。当然,如果你这个跆拳道高手在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分明就是欺负她不在胡珀的身边。那个时候的她,刚冼完澡坐在电脑前等胡珀的Q。于是,套了衣服,取了包就出来。边走边给老李打电话,叫他去新公园对面的酒吧里接胡珀。然后,出租公司租了汽车,在高速上整整开了6个小时才到4城。还没有到家,就接到曹姐的电话。所以,满城地找她。终于看到,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着地。
只要她是完好的,就好!如果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胡珀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事来!或者,会杀了陈晗!
玉石俱焚,不是她要的结果。
没有回家,楚乔把胡珀带到酒店里,给她洗热水澡,给她冼漆黑的长头发,然后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干,领她到床上躺下。
胡珀,在一场怒火的燃烧后,变得筋疲力尽。她蜷缩着,闭眼休息。然而,那个女人赤裸坐在那里的姿势,在眼前一幕一幕地铺开。那个女人的脸,渐渐放大清晰,竞然是自己的脸。自己那么肆无忌惮地坐在那里,任由其他人目光的猥琐。记忆里的笑声,一波一波地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楚乔正望着她。她又闭上眼,转个身,沉默。
楚乔只是上前,从背后拥抱她。
胡珀说:楚乔,我们离开这吧。
楚乔说:好。
胡珀浅浅一笑,眼泪从眼角一直流到嘴角……
楚乔起身,说:我回去给你拿几件衣服,好吗?
胡珀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不。天亮吧。我现在有一点怕夜黑。
楚乔抿嘴,想哭。然而,哭,绝不能解决问题。此刻,她只在等胡珀静静地睡去。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早晨6点的时候,天己经完全亮了。不过厚实的窗帘遮挡着一切,楚乔将胡珀的被子盖好,然后走出了酒店。
在野郊的山顶,陈晗已经在了。
晨风吹乱陈晗一头狂野的发,她那硕大的耳环,在晨曦中分外耀眼。
楚乔走到她身边,推开陈晗递过来的烟,说:我答应你。
陈晗冷笑,说:只有那个傻瓜以为我会那么长久与真心地爱着一个女人。你去告诉她:我从来都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超过3个月的时间。
楚乔也冷笑,说:你也要答应你承诺的。
黑字白字,我们做买卖的人比较喜欢。陈晗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袋子里是一份合同。楚乔看了看,接过胡珀的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了。陈晗说。
陈晗说着,转身想走。
等下。楚乔说着,回头望着陈晗走上前。
陈晗问:还有什么事?
在完成你的心愿之前,我还要完成一件一直以来我都想做的事。楚乔说。
难道想揍我吗?陈晗问。
楚乔冷笑,走过去,双手擒拿住陈晗的手腕,轻而易举地使陈晗没有反击之力。她用绳子捆住她的手,再捆住她的脚,塞进陈晗的车里。看着她,犹豫了片刻。
本来,我很想扯掉你的衣服,让你一丝不挂地等你的女人们来救你!可惜,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她说着,取了陈晗的手机发简讯叫人来救她。然后,丢下一张5万的支票,说,车子,我赔了。修理费不够的话,直接找我。别再找胡珀了。否则,下一次我不知道我会做点什么事来。
为陈晗关上车门,楚乔开动车子迅速地走。太阳在后视镜里,明晃晃的,刺得楚乔睁不开眼。一个急拐弯,车子飞驰而去。
爱,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可以使人在瞬间变得那么强大。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67
楚乔买了H城里最有名的粥、油条与烧饼,带到房间里,喂给胡珀吃。
胡珀生病了,头疼得厉害,但是不肯上医院。由着她吧,由着她吧,楚乔给她配了一些普通的感冒药,希望可以缓解病症。
下午,楚乔想带她一起到外面走走。胡珀拒绝了,连楚乔的家也不愿再去。只有把胡珀送回到她自己的家。
和胡珀一起,赤脚将地板抹干净,将灰尘和垃圾都扫出去。然后,开始煲汤给胡珀吃。胡珀从背后抱住楚乔,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难过。
如果不对你这么好,我才会难过。楚乔说。
胡珀在镜子里看着楚乔的脸,说:楚乔,你知道吗?我有一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没有人逼你要一直都精力旺盛。楚乔说。
胡珀顿了顿,说: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若无其事。你不知道我……
楚乔转身捂住她的嘴,说:胡珀,如果你退却,就让那个人得逞了!打败她的唯一方法,就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幸福地在一起。
胡珀流泪,却很快地垂下眼去。楚乔袍她,说:会过去的,珀。
胡珀点头,然后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楚乔再一次在她的房子里忙碌。她望着她的身影,疲惫的身与心完全地释然与停靠。曾经渴望的刺激,是一把火,燃烧的灿烂同样有烧灼自己的可能。她掏出手机,将陈晗的号码永久地删除。但愿,记忆也可以。
握在手里的手机,不断地振动,音乐响起。
是楚乔家的,是老太太。
楚乔,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老太太问,声音极其严肃。
是。胡珀承认。
这个孩子!老太太生气地呵斥,说,叫她接电话。
楚乔拿过电话,就挂断了。她朝胡珀,笑说:等我做完事,就回去见奶奶吧。
还是先回吧。胡珀劝说,我和你一起去。
楚乔摇头,说:你在家里休息,好吗?
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胡珀坚持。
楚乔笑,点点头。
做完事,已经傍晚,楚乔开机,几十个简讯潮涌而来。没有看,一并删除了。开车,带胡珀回家。
老太太端坐在大厅,看见楚乔,转身就到书房。楚乔看了一眼胡珀,就跟过去。
老太太说:原来,我以为胡珀可以让你的曰子过得更为安耽一些。
奶奶,不是胡珀的错。楚乔说。
现在,她把你的生活搅得一闭糟。我可以不介入你们,但是我很想知道一接下去,你要怎样回你的训练队?老太太质问。
楚乔看着老太太,说:我觉得那个对我来说,己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乔?老太太上前,握住她的手,说,乔,你不可以每次都迷失了自己。迷失自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很可能会又一次的万劫不复。
所以,奶奶,你照顾好自己就好。而我,只有在又一次的迷失里,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楚乔也握紧老太太的手,说,奶奶,我不是孩子了。奶奶,我是真的很想让胡珀幸福。奶奶,你明白吗?看着她那么可怜地被人欺负,我真的很心痛。我会恨自己那一刻不在她的身边。恨自己不能给那些坏蛋同样的羞辱……我宁愿自己替她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楚乔蹲下来,趴在老太太的怀里,哭。
老太太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说:可是,她,值得吗?她会像你一样为你付出吗?
楚乔摇头,说:我不知道她会怎样。可是,我不想做那个先放弃与背叛的人。
老太太长长地叹息,点头。
另外,奶奶……楚乔抬头,说,我想自己开车了。不能因为我出了车祸,就一辈子不让我开车。是吗?
无论如何,答应奶奶,保护好你自己。老太太说。
保护小乔,是我的事。胡珀早已站在门口。她看着她们,心里涌着无限的感动。除了站出来,她还有理由继续蹲在她的地板上,用手指画着无聊的圈圈吗?她必须站起来。两个女人的爱情,那么艰辛!少了任何一个人的努力,都不可以。所以,胡珀,不可以倒下去,也不可以蹲下去!
楚乔起身,朝她抿嘴一笑。在彼此对视的眼睛里,看到相互支持的决定与感动。那种默契的信念,是最大的力量吧?
胡珀上前,握住楚乔的手,说:奶奶,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我愿意向你保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乔。
老太太欣慰地点头,将她们的手交叠,说:你们的路,还很长,也有很多的险阻。所以,要相互理解,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两个人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承担所有。
嗯!她们点头。
老太太笑。
原来,两个女孩子,也可以那样坚强而执着地爱着。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68
夜里10点,楚乔从车库里开出6年前才开过的保时捷Boxter,白色,敞篷。是那年获得日本49公斤级以下的跆拳道冠军,奶奶奖励的。虽然时隔六年,因为每年都有保养,所以重新驾驶的感觉,依然很不错。
胡珀正惊叹它的酷与艳时,楚乔笑,说:我去买夜宵给你们吃。城东有牛肉生煎包,很不错。
胡珀点头,说:快去快回。
楚乔上前抚摸了胡珀的脸,瘦掉一些了,也有点憔悴。不过,好在眼神依然精神。所以,令她安心不少。她于是点头,上车,一溜烟地走。在无人的道路上,楚乔猛踩油门,速度依然可达260码。车感回来的感觉,真好!要感谢胡珀!如果不是胡珀,她不会去开车。如果不是胡珀,她不会在高速上疯狂地疾驰。
或者,这一切的恢复,都是为了迎接陈晗的挑战,为了胡珀,也为了自己。
车子,很快就来到野郊。老远,就看到那么聚集着很多的人。这样的盛会,谁会错过?传闻中,陈晗唯一一次没有拿到冠军的比赛,就是输给了6年前这个日本回来的中国人。她们是在酒吧里认识。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大家取车,互不相让。所以,约定第二天赛车。可惜,不知谁报了警。大家纷纷逃窜,只有两辆车抵达终点。其中一个就是楚乔。
陈晗看到楚乔,想起那个时候的她清汤挂面的直发,一刀齐的刘海,清纯得让人忽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夺得了冠军。那个时候,就后悔没有看清她,连人家的名号都不知道。这6年来,她常常泡在酒吧里,就是在等她的出现。如果不是去请人查了楚乔的底细,或者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就是楚乔!
能棋逢对手,是人生一大快事。陈晗笑说着走上前,丝毫不介意今天上午才被她捆在车厢里。
楚乔并不多说,启动引擎,说:快点吧。
陈晗笑着点头,上车,发动车子,做好预备的姿势。
随着小红旗有力一挥,两辆白色的车子,瞬间驶向前方。后面观望的人们,根本无法识别到底哪辆快一点。楚乔驾车,久来没有的速度,再加上陈晗的车“叫嚣”的引擎声,令她一下子就陷入了迷惘。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开快车,是家里的司机教她的,使得她每次都能开车到市区和美子会合,用最短的时间做最高潮的爱,然后急速返回。原先要用所费的1个小时,渐渐变成40分钟,后来变成了20分钟,最后竟然只要15分钟。从此,和美子在假期的夜里四处飙车。
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个人往往会死在她最为擅长的地方,比如风流男人通常都会死在女人手里或者死在不洁的性病上;而游泳健将会死在海塘水池。不过,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跆拳道赛场上,却从没有料到差点命丧车祸。当然,驾车,是她上天赋予她的能耐。这和跆拳道不一样。不错,从车祸以后,就不再驾车。上帝赋予自己特殊本领的同时,往往会因此而取走另一些东西,比如亲情和爱情。
只是,今天不同。楚乔想着,瞥了陈晗一眼。她的车头己超过自己的大半。而眼前就是急转弯,陈晗已驶到自己的车道上,显然不给她超上来的空当。
楚乔只是浅笑,识相地开到左边的车道。这条路,也算开过一次。如果更熟一点的话,她还可以开得更好。她想着,加大油门,打转方向盘,在恰好的空隙里一穿而过。整个车身,越过陈晗的奔驰。
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不动声色。望着后视镜的窜来的车头,楚乔轻笑。她有想过要让她输得很难堪呢,还是让她输得很锥心。不过现在不用考虑那么多了。胡珀的电话己经打来,问 :到哪了?买好了吗?我和曹姐都快饿坏了!
楚乔说:嗯。很快就回来。
挂了电话,就踩下油门,所向披靡地前进,不给陈晗一点机会。楚乔的车抵达终点时,并没有停。蔟拥而来的人们,想要再睹楚乔的风采。可惜,她关紧窗户,然后迅速撤离。疯狂的人们,在后面追着跑。而她,要做的事,就是去买牛肉煎包。
她把车停好,下车取走牌照上的光碟。这样,人们再也不会认得她了。老板将包好的20个煎包递给她。她接过就走。
到家,看手表,25分钟。
胡珀上来,问:你是不是开得很快?
楚乔笑,说:哪有?我都不太敢开。
倒是。车子,是很难驾驭的东西哦。胡珀嘀咕了一句。
楚乔暗笑,转身望着自己的车,是淡然地一笑。
小乔,一起来呀。曹姐压低声音低喊她,以免打扰到老太太。楚乔走过去,从胡珀的筷子上接过一个,吃了便去洗澡。
她有一点累了。这几个晚上,她都没有睡好!看到胡珀食欲渐长,她才可以安心。
胡珀看着她走来,伸手,用手指在她的手背轻轻地滑过,然后抬头朝她微笑。楚乔也笑,然后看了她一眼。胡珀便心领神会地眨了一下眼。
10分钟后,胡珀就上楼,开了房间。楚乔还在洗澡。所以,胡珀帮她整理睡衣,是要和她一模一样的一件,就蓝色的吧。蓝色的,像大海,可以包容她。
她叠放好,却看到楚乔搁在被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取过来,如果不是看到“陈晗”的名字。她绝不会去看。然而,因为是陈晗,所以,她很想知道她到底又在破坏什么。
陈晗发来简讯,说:在为你的胜利温存所以不接电话吧?明天中午12点,lips见。我会把你要的如数给你。
胡珀搁下手机,努力使自己安静地等待楚乔的到来。
楚乔进来,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短发。胡珀拿了吹风机,帮她打理。在镜子里,看到楚乔依然清纯的睑,是突然觉得有一点距离。好像……自己还不够了解这个女人。她比想象中要丰富得多。不过……她笑,这样的距离很美,很动人。
楚乔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姐姐,在痴笑什么呢?
胡珀停手,俯首亲吻她的唇,说:乔,我觉得你越来越美丽了。
呵!楚乔笑,说,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是最美的。所以,我要黏着你。
胡珀笑,说:任何时刻,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
楚乔点头,起身搂住她,轻嗅胡珀的脖项,轻声说:爱,要两个人才完整。做爱,要两个人,才完美。所以,我们两个人……
胡珀笑。原来,楚乔无遮无拦的大胆,一点都不逊色。是的,不逊色于陈晗。在这样的时刻,她喜欢这样的放肆。可以让她沉积的忧愁,统统抛却,让她全情奔赴于楚乔的身体,投入到一场情与欲的交融之中。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69
中午12点,陈晗在11印等到了楚乔,她递给楚乔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数码相机的储存卡。
楚乔收起。
陈晗问:不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我相信你。楚乔说。
陈晗笑,敲击着咖啡杯子,小啜杯子里的清咖,直叫:好苦!不过,是我自己选择的。
楚乔看她一眼,说:陈晗,每个人爱人的方式……
Stop!陈晗未等楚乔说完,便摆起双手,说,楚乔,我们不是一种人。所以,别对我说三道四。我只是履行我签的合同。完了以后,我们互不相干。过一段时间,我还是会找你再来比一场。
我想我不会再陪你疯了。楚乔说。
呵!陈晗起身,笑着伸手捏住了楚乔的下巴,说,不要我每次都找些事来,你才答应。
陈晗!楚乔愤怒地扭过头,起身,说,陈晗,我答应你不是怕你,而是不希望你伤害胡珀。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左右我。因为我,不是胡珀。
陈晗还是笑,说:因为你不是胡珀?
是多么别有用心的一句话,暗示着什么。陈晗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可以继续笑,狂妄地说:我之所以可以连续得逞,是因为胡珀曾经那么迷恋我吗?
楚乔不作声,算是默认。这是不争的事实。陈晗,曾经是胡珀的理想。可惜,事实证明,理想唯有活在想象中才最为美好。一旦实践,接踵而来的除了深刻的快乐外,更多的是沉重的痛苦。唯有楚乔是胡珀的现实,细碎的片段,细碎的幸福,似乎源远流长。
陈晗看着楚乔,鄙夷地笑,说:不过,我很早就不稀罕了。我不会爱一个胆小鬼。
谁才是真正的胆小鬼?!楚乔质问。
陈晗怔了怔。谁才是真正的胆小鬼?除了陈晗,还会是谁?就是她,那个躲在坚硬外壳里的女人。她总是挥舞着她的刀枪向胡珀要爱。看起来,更像一场野蛮的掠夺。然而,受伤最深的人,依然是自己。
她,才是那个最胆小的人。没有勇气面对别人的不爱,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多爱一点。呵!她依然冷笑,拎起包,说:楚乔,等着,我依然会找你。
楚乔伸手拦住她,说:我想提醒你,合约上写明,从此以后不准再伤害胡珀。请你一定履行!
履行什么?下第三次迷药吗?如果有第三次,我己经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了。迷奸吗?没有新鲜感了。拍裸照吗?呵……太无趣。陈晗尖刻地说着,接而一把推开了楚乔的手,说,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没有人阻碍得了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包括合约。
陈晗,你太过分!楚乔呵斥道。
陈晗,你太过分!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如此愤怒地斥责着。那是一直坐在窗边的胡珀。她起身径直走向陈晗,怒视着她。所有的情分,都己消散。最后的希望,也消逝了。胡珀再也不愿告诉自己:陈晗是因为太爱而这样胡作非为!爱,不是为所欲为的借口!
所以,她告诉她:陈晗,如果不爱,注定就有伤害。如果走过,没有必要回头。所以,你记住,从此刻开始,我们势不两立!
陈晗只是冷笑,然后檫肩而过。
楚乔上前,轻抚胡珀的背。胡珀难过得流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本来想要过来,伸出自己的手,只要陈晗握住,那么她们就此和解。过去种种,爱与恨都烟消云散。可惜,她知道陈晗绝不会和解。因为她不会妥协。
胡珀长久地叹息,说:她,变成了是一个定时炸弹。
嗯。楚乔点头,说,可惜,粉身碎骨的人,恐怕只会是她一个人。
粉身碎骨有什么可怕?可怕的还是心的支离破碎吧。胡珀回头看着那个窗口,陈晗消失的地方,像一个苍白的空洞,看不到任何。
楚乔伸手紧紧地按住了她。她抬头望了一眼楚乔,心里长久地叹息:唉……世间的事,谁能通透未知?谁能洞悉未来?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还能摇摆别人吗?握紧自己手里的,活在当下,总是不错。她于是抬头看楚乔,看到楚乔笑,是浅笑,好像一朵微绽的花。
她蓦然一笑。
楚乔不明白,撒娇问:笑什么啊?
呵!她还是笑,说,这朵花终于开放。
是哦,这朵曾经稚嫩的花,似乎真的将要盛然开放。在两个女人最成熟最风情的时刻里,相遇相爱,便是人生最美丽的风景。
这样,足矣。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0
爱情,是智慧而文明的战争。
只懂掠夺身体的人,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陈晗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掠夺,只是她的孤注一掷。最后的结局,以失败告终。不过,虽败犹荣。这是她自己的理解。
也许自己所做的事,还是有很多人都不明白,不理解。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达到了自己所想的目的。
她一个人在道路上疾驰,忧郁的音乐一还是胡珀下载给她的,还在车里拼命地唱。她的眼泪,一如雨下。
对胡珀的爱,就随着这些眼泪,统统流尽吧。从此以后,她只想做回原来的自己。没有胡珀的生活,就像没有白开水的生活,依然可以多姿多彩!
陈晗把车子停在路边,抽一支烟,两支烟……
最后一支烟,她点上,静静地抽。突然,有人走过来,伸手取过她的烟,放到自己的嘴里,毫不忌讳地吸了几口。
是你,韩森?陈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韩森笑,说:听说,那场精彩的比赛,你输了!
关你什么事?陈晗并不看他,只是略抬起她的下巴,以显示她的骄傲。
他再笑,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真面目。我想,这也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吧!
别人的事,不关我的事。陈晗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肘,说:我找你,还有事。
陈晗挥手,斜乜了他一眼,说:用嘴巴就好。
韩森笑,说:你很久都没有回家去看过姑父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去看看他吧。
陈晗不作声,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引擎,向自己的家疾驰而去。
韩森看着她,轻轻地摇头。
倔强的野马,谁能征服得了她?或者,还是胡珀吧。他依然记得当初,在体育馆前,胡珀狼狈而逃后。陈晗就鄙夷他,说:多可爱的女孩,你怎么下得了手?可见,你不是一个好人。
如果不是后来去公司出任总监的职务,或许再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命运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注定,逃都无法逃避。不过,谁都没有料想到,那是陈晗的一场灾难。如果知道是,他一定会拉住她。
不知道自己可以怎样帮到她,所以只有拨电话,以公事的名义约见胡珀。
下午3点,在办公室里等到了胡珀。
胡珀在外面和老同事们交流了一番后,就和韩森会和。
韩森给她例一杯绿茶,请她坐在自己的对面,跟她谈一些阿拉伯语的翻译工作,希望她能帮到忙。工资,以记件的形式算取。这样比较公平。
送上门的钱,没有拒绝的理由。胡珀便答应。
韩森很高兴,说:很高兴,你能答应我。胡小姐,是一个很大肚的人。
我只是不想跟钱过不去而己。胡珀说。
韩森一笑,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陈晗。你们,就是两个相像的人。
胡珀只一笑,并不愿多说。
韩森说:很多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了,是关于陈晗的。
陈晗?胡珀诧异地望着他。
韩森点头,说:是。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聊她?其实,我跟她很熟。她是我姑姑的女儿,也就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女儿。换句话说,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真正地离开过这家公司。陈晗当初以这样高的薪水聘请你,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胡珀望着韩森,的确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镇静。
韩森看了看她,说:她做了你的老板以后,就跟我说要帮你报仇。你大概不知道,她这样骄傲的人,会求我输给她吧。其实,她不在乎结果。她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而己。那么多年了,我看着她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一个人这样伤心过。那天,她喝醉了酒,在山顶求我打电话给你。我很想告诉她: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即便这样,也无法留住她。不过,她不信。她很坚持你会来。因为你的心里有她。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人。你走之后,她在山顶嚎啕大哭。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和女人在一起,是为了玩,但是这一次我才 真的意识到她很认真,也很执着。
胡珀依然很平静地望着他,然后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些真相,真的令人深感意外。很难让人相信她会无动于衷。不过,她还是不想自己太过感动。她抿了抿嘴,说:那又怎样呢?爱情,从来都应该是互动的。谁会相信那些隐瞒的是真实的,而曝露的却是虚假的?
我告诉你,不是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而是,希望你能真的了解陈晗。韩森说。
胡珀起身,浅笑说:了解或者误解,都己经不再重要了。
她伸出手,递到韩森的面前,说:不过,谢谢你。请你好好地劝她过回她本来的生活吧。那个样子的她,才是她!
韩森也起身,握住了胡珀的手,点了点头。
再见。胡珀取出了自己的手后,转身便走。
胡小姐。韩森突然叫住她。胡珀回头看着韩森。韩森只是一笑,说:再见。祝福你和你的她。
胡珀依然浅笑,转头走自己的路。
是的,走自己的路,不为任何人所动。此生此世,唯有楚乔是最适合自己的。人生,总有零零星星的遗憾,权当是圆满上的斑斑驳驳吧。缺憾,也是精彩。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1
胡珀在打车回店的路上,就接到了45店的电话。她的Polo己经修好了,随时可以提取。
她叫司机把车开到45店,取了车。员工告诉她:总共花费了25000块钱。不过,费用已经有人付掉了。
又是谁付钱的?胡珀问。
一位姓陈的小姐。员工说。
在预料之中,胡珀的心又被一击。她拿起手机,半晌还是选择发一个简讯给她:陈晗,谢谢你帮我付了修理费。请把账号给我。我会转汇给你。
不过,陈晗没有回复。胡珀看着手机,叹息。鼓了鼓勇气,给她打一个电话,很久才有人接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陈晗,而是陈曦。
陈曦说:陈晗这个号码给我用了。她下午的飞机,离开H城了。另外,她说还有1万块的修理费还给楚乔。我想给你也是一样。你等下把账号汇到我手机里就好。
胡珀一时竞然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自然地说:好。
陈曦挂了电话。
胡珀将手机握在手心里,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说不出的表情,说不出的心情。呆了半晌,只是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启动车子,掉转车头,回去书屋。
楚乔正在张罗与忙碌。她的身体很单薄,细长的脖子,细瘦的胳膊,凸起的脊椎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跆拳道运动员。真的不可思议!不过,没有想太多。胡珀只一笑,悄声走到楚乔背后,似模似样地叫道:老板娘,请问你们这有没有一本《谁是谁的最爱》?
呵!楚乔回头,看见胡珀,是诧异地笑,然后假装瞪了她一眼,说,有。不过不卖,也不租。
胡珀也笑。
楚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请柬,神秘地看了胡珀一眼,递给她,说:喏,这个是免费赠送给你的。
胡珀打开,是来自红十字协会的请柬,邀请她参加W城的慈善义卖会。看起来,好像是邀请她去做义工。胡珀也看了一眼楚乔,欣喜地一笑。因为W城离H城很近。而4城就是楚乔训练的集中营。
因为楚乔一再无视纪律,不过教练还是发出最后通牒一明天再不归队就永远开除出队伍,永不录用。所以,恰好,两个人可以一起出发,像一场私奔。
楚乔开着租用的车,和胡珀一起到训练基地。
楚乔并不能顺利地进去。直到保安将她晾在外面,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教练出来。他黑着脸,走向楚乔,走近了才瞥了一眼胡珀。
胡珀上前,说:教练,她……
我都知道了。楚老太太说因为她的轮椅翻倒了,摔了一跤。教练说着,还是黑着脸说,不过,无论如何,一定要先请假,得到指示才可以行动。
楚乔点头,说:教练,我知道了。
进去吧!教练简单地回应道。
那么,她呢?楚乔指了指胡珀,说,总不能叫胡珀一个人走吧?都这么迟了?而且,那时候为了我的比赛,她还特地赶赴上海……
说到这个,教练只有点头。
胡珀暗笑,偷偷从背后翘起大拇指。楚乔得意地一抬下巴,然后凑过来,一把捏住她的手指。教练恰恰转过身,说:赶紧睡吧!明天晨起,你早起,送胡珀出去。记住了。
嗯!楚乔使劲地点头。
教练走。楚乔把车停好,然后拉胡珀回自己的房间。胡珀说:教练一定很喜欢你吧?
嗯!她把我当女儿看。听说他一直都很想有个女儿,可惜老婆生下了儿子。他为此还难过了很久。后来把买来的女孩子衣裤都统统送人了。现在一直在物色干女儿。楚乔说。
恐怕是物色儿媳妇吧?胡珀酸溜溜地说道。
楚乔大笑,说:怎么?舍不得啊?
那也得让我过目,是不是有资格追求你吧?胡珀说。
楚乔笑得更加厉害,说:他儿子,每天都会在我们的宿舍楼下出现。有的时候,还会闯进我们的宿舍里来。你明天可以帮我看看。
楚乔说着,向前跨步走。
胡珀疾步追上,说:楚乔,你别得意!
人家可是跆拳道国家教练的儿子哦!楚乔还是忍不住要气她一气。
胡珀看着她,也笑。世间的事,好奇怪。很多事情,总是在轮回。眼前的这个楚乔,分明是过去的自己。总是在经意或者不经意间逗弄一下对方,好像故意要让对方在意自己一般。如果说那个时候的楚乔己经爱上自己,那么现在的自己该是多么爱她啊!
因为她的确心里酸溜溜的,所有追求她的人,男人或者女人,她都很想抗议与排斥。所以,明天大早,她非要看看所谓的帅哥到底如何!
这一夜,因为床的陌生或者因为心事,胡珀一夜没有睡好。只等天快快亮起。然而,没想到天还没有亮,就有人“嘭嘭嘭”地急促地敲门。
胡珀从迷糊中醒来,等到清醒,脑袋里蓦地跳出一个高大威猛但是年轻许多的教练形象!楚乔则起身,去开门。
你就这样去开门吗?胡珀惊醒,问。
嗯!我都是这样啊!楚乔说。
你怎么可以?你以前怎样我不管,但是现在我在你居然也这样?胡珀有一点不高兴了。
楚乔抿嘴笑,说:嗯。有什么关系?要表里如一才好啊!
哼!胡珀生气地哼了一声,迅速地起来,因为门敲得更急了。她跨前一步,抢先去开门。打开门,刚想臭骂那个男人一顿,眼前出现的竞然是一个小男孩,不过8岁,穿着道服,看见胡珀惊了一惊,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楚乔姐姐的房间里?
臭小子居然还摆出出手的架势!真是可爱!胡珀伸手一摸他的头,说,她是我的。怎么会变成你的?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男孩子不乐意地叫着,奔进房间,叫道,楚乔姐姐,楚乔姐姐,我想死你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有些坏姐姐说你不来了呢!不过,爸爸说你一定会来的!
楚乔笑,一把抱起他,说:姐姐会想乐乐啊。当然会来。
这个叫乐乐的男孩,凑上前就亲了楚乔一口,然后箍住楚乔的脖子,说:走了。我们去练习了。
乐乐乖,在外面等姐姐换好衣服,好吗?楚乔充满欣喜地望着他,耐心地说。
嗯!乐乐点头,下来后,从胡珀身边走过,还不忘瞪她一眼,以示敌意。
楚乔把门关上,胡珀己经上前抱住她,在她脸上一亲,说:你被男人占便宜了。我也要亲亲。
楚乔笑,说:这回你放心了吧?是个小男孩而己。
被拆穿的胡珀也只是笑,说:我不管。谁都不能跟我抢你。不然……
胡珀说着,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咔嚓”的动作。楚乔再次忍不住笑。
多么可爱的胡珀!只有恋爱中的胡珀,才是这样幼稚与可爱的吧!爱,真的是很神奇而美妙的东西。所以,她会好好地珍惜!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2
楚乔出去训练的时候,胡珀在一边也练。有的时候,也会充当一下陪练人员。当楚乔一把将她按倒在地的时候,她就迅速地眨一下左眼,然后嘟嘴做出亲吻的动作来。楚乔笑,但是很快地收回自己的眼神,把胡珀拉起来。
教练瞪了她们一眼,走到胡珀身边,警告说:再这样张狂,我就哄你出去。
胡珀即刻服帖地坐到一侧。
教练说:我们现在来了解一下日本对手中的惯用方法,以便及时应付。这里有很多的影像资料,是近期她们比赛的表现,大家看完可以研究一番。
楚乔跟到教练身边,说:如果对方突然改变策略,我们该如何应付?
没有谁会轻易放弃几年甚至十几年练习取得的优异方法,而选择一个新的陌生的套路。教练固执地说。
楚乔沉默。胡珀欲凑上前小议几句,即刻被教练狠狠斜了一眼。胡珀缩了回去,静静听教 练指导。
下了课,教练叫了楚乔去一边,聊了很久。胡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究竞在说些什么。从他们的神情里,看出来至少不轻松。然而,楚乔回来,只是只言片语:这次比赛比想象中要困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