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句,说等于没说。
不过,从下午的训练情况来看,强度显然加大很多。己经很久没有练的胡珀,被楚乔的队友们摔得腰酸背疼,还被别人的膝盖顶破了嘴皮,才得以有空闲到一边坐下来休息片刻。除了有人拿了棉花给她以外,没有人多来关照她。看起来,这次比赛的形势比想象中要严峻得多。
楚乔终于走了过来,用湿毛巾擦着自己的脸。她冲胡珀一笑,说:这一战,我们必须胜。
为什么?胡珀忍不住问。
楚乔望着教练,淡淡地一笑,说: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教练。
胡珀伸手握住她的手。楚乔回头,说:你明白的,是吗?
胡珀点头。
楚乔也捏紧了胡珀的手指,然后松开,继续走向队友……
胡珀望着她。是的。她又怎能不明白?做回一个中国人,在自己的国土里战胜日本人。也是楚乔父亲一直期盼的吧!所以,她一定要赢。而教练呢?教练一直在支持她,力排众议,把她引入省队,再参加全国比赛,获得入国家队的通行证。如今,才是真正考验他判断的时刻,所以,楚乔怎么可以输?!
望着他们是如此专注地投入到这场比赛里,胡珀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好像什么都坐不了。做的最多的,不过是人肉沙包,任由她的队员将她打败!
夜里,教练为了感谢胡珀一直都在帮助她们练习,所以请她和楚乔到外面的小吃店里吃饭,算是为胡珀践行。席间,喝了几杯。大家来了兴致,不禁猜起拳来。
猜拳的本领,楚乔当外贸业务员的时候学会的。酒量,也不差。不过,几杯下肚后,两个人都敞开了心扉。趁楚乔去冼手间的空当,教练跟她说了不少。似醉非醉的话,倒是令胡珀清醒了许多似的。不过,依然是推杯换盏,在嬉闹中,结束一场酒宴。而楚乔却醉了,因为她实在是不胜酒力。
胡珀扶着楚乔回到宿舍,把她冼干净了,搁在床上。只是开了一盏台灯,静静地看着楚乔。胡珀掀开了她的衣角,只见到她的瘦得只剩一张皮似的的身子上,都是圈圈块块的淤青。她取了秘制的跌打酒,给她抹上去,是一股刺鼻的药味。熟睡的楚乔,揪了揪眉头。胡珀伸手帮她抚平。看得出来,不是所有的队友,都能接受楚乔。因为两年前,楚乔曾经打败了她们其中的一个,并且是以日本选手的身份。故此,她才会一个人一个寝室。
她所承受的,是胡珀所无法想象的吧!
所以,多希望,这场比赛赶紧结束,然后她要牵着楚乔的手,把她带出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职业……
第二天,胡珀一个人去A城。
只是去A城之前,她还要去会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美子。
好久不见,美子。胡珀在星巴克里见到美子,颔首问候。
美子看了胡珀一眼,说:其实,你可以拒绝。比不比都无所谓,你已经赢了。可是,为什么你要接受挑战?
胡珀看了她一眼,说:我想让你知道:即便我不够强大,不过我依然会全力以赴地呵护她,呵护这段感情。
中国人,真的很会说漂亮的话。美子揶揄地一笑,鄙夷地看着胡珀。
胡珀不想去反驳她,只说:我有小小的要求。我们的比试,放在4城。我不想让楚乔为我担心。
美子思忖了片刻,点头。
那么,先告辞了。来A城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胡珀起身就走。
胡珀,等等!美子突然叫住她,说,胡珀,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到时候,请你一定全力以赴!
她说着,走过来,递给胡珀一张合同。合同是中日文对照翻译的。上面,清楚的写着:“双方伤重伤轻,自行负责。”胡珀看了一眼美子,想起教练告诉她——“日本队里有一个叫美子的,是近两年的黑马。她以狠准快闻名。因为是新秀,所以以前的资料一片空白。连楚乔都所知不多。真的很糟糕。”而楚乔则说:“美子,当然是由我来对付。她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也是冲着她去的。等比赛结束后,一切都落幕了。我很希望能落幕地完美一些。所以,我要赢! ”美子,是一个比自己强至少10倍的对手。签下去,意味着落入她的圈套。然而,又怎能不签?
美子冷笑,说: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胡珀接过合同,取笔迅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便走。
这,明明就是她的圈套。然而,不得不签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楚乔。不过,眼下不去想这个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去A城参加慈善活动。
她打了辆车到车站,前往A城。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3
A城,比H城要大很多,热闹很多。不过,没有H城干净。
胡珀特地叫了一辆人力车,可以沿途欣赏A城仲夏的景色。一个人的简单行走,心里怀揣着对另一个人的牵挂。这样的感觉,她还是初次体验。不过,也正是这样,才渐渐明白楚乔何以常常偷跑出来。
不久,胡珀便到了六城的红十字协会的办事中心。会长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妇人,她分配给胡珀的任务是到国际酒店接待一些讲阿拉伯语的外国友人。当然,也包括说英文的。因为明天将有一个大型的拍卖会会在这里举行。从下午3点开始,各地前来的慈善家都会聚集到A城的国际酒店。
于是,胡珀随同其它的志愿者一起前往。志愿者有很多是从事酒店行业的精英,负责贴身伺候,而胡珀主要是翻译。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他乡遇故知一唐朝。
两个人站在国际酒店的大堂,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
最后,还是唐朝上前,深深地拥袍胡珀。彼此寒喧,然后约定了晚餐时在同一桌。
忙碌了一下午,累得已经筋疲力尽。胡珀才有空到自己的房里去,看到隔壁的一张床是空着的。听说是另一个志愿者的。不过,她好像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听说,明天会到。也好,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
胡珀冼了澡,收拾好自己,下楼去吃饭。唐朝已经为她留了位置。她坐到他的身边。他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新识或者旧知。他们都以为她和他是一对。不过,不打紧,能够为慈善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她这样想。
吃完饭,他还想邀她一起去逛。她拒绝了,说:我太累了。明天还要忙到夜里至少11点,所以,今天要养精蓄锐。
他不好再勉强,只好送她到房前。只是,临到门前,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和她,还好吗
胡珀的心,还是淡淡地感动。她笑着,回转身,望着唐朝,说:很好。所以……
唐朝还是上前,再次拥袍她,说:那就好。
胡珀笑,说:所以,你也要让自己好才行!
唐朝点头,松开胡珀,说:进去吧。
胡珀点头,转身进房。
只留下他一个人对着紧闭的门,久久地呆立。
第二天的拍卖会很热闹,国内的慈善家无偿献出自己珍贵的私藏一名人的书法字画与瓷器古董,并将在竞拍中所得全部捐赠给灾区的人们。
唐朝用超高的价格150万拍了一幅并不起眼的画。只是,他还是悄声对胡珀说:我更愿意这是件礼服,然后送给你。那么,你就可以做我晚上的女伴了!
胡珀抿嘴笑,说:无论你送不送我礼服,我都愿意做你今天晚上party的女伴。
真的吗?唐朝不敢相信地抬了抬眉,问。
嗯!胡珀点头,抬头望着唐朝,说:唐,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应该被善待。
唐朝抿嘴,笑。眼前的这个女人,你说不出她有多美多迷人,可是就是那样深深地吸引着自己。或者,就是因为她的善良与坦率吧!
拍卖会结束,各自回去休息。而女孩子们还要去打扮一下自己,以迎接晚宴和晚会。胡珀回到房间,看到隔壁的床上,放着一个礼盒。看来,她已经来了。果真,胡珀还在冼手间里梳冼的时候,房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子高挑的女人,胡珀看了她一眼,不过25、26的模样,气质不凡,出手也不凡。刚才她就用400万拍得了郑燮的一幅画。年纪轻轻,就这样阔绰,想必一定是富二代。
她婷婷袅袅地走过来,走到冼手间门口,问:你就是胡珀?
胡珀用清水清了脸,说:是啊。请问您……
我叫关颖。她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递到了胡珀的面前。
关颖!胡珀真的吃那一惊,撩了一条毛巾抹干了手上的水,与她相握,说,你好啊!
在荷兰的时候,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你是陈晗的好朋友,是吗?关颖问。
哦。她是我以前的老板。胡珀急忙解释。
关颖笑着打量了一翻胡珀,说:和我想象中一样。能够征服陈晗的人,一定是一个内心了不起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外貌不过尔尔。不过就不过吧!胡珀想着,只是淡淡一笑。因为也闻到了很浓烈的火药味,想必来者不善吧!
关颖又问:你不知道吗?这次慈善会的组织者是陈晗的妈妈。
是炫耀吗?只有底气不足的人,才会炫耀吧?胡珀想着,笑,说: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只是收到了邀请,前来帮忙的。
关颖也是温婉地笑,说:她之前多有烦到你。以后,就交给我了。
没有那么严重。胡珀应付着,看着瘦高的关颖,比照片上的她要漂亮太多。
那么,我先出去了。关颖说着,走。临走时,还是不忘丢一句: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哦。因为今天的名门淑媛,都会盛装出席,包括我和陈晗。
呵呵!胡珀笑,说,没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淑媛。
关颖轻笑一下,开门走。
胡珀没有太多的时间以及精力去揣摩关颖的话以及关颖和陈晗之间的事情。她赶紧化妆,自己盘弄头发。
门却突然被敲。
胡珀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竞然站着四个人。服务员介绍说:我是唐先生的贴身管家。他叮嘱我带造型师帮你设计晚上宴会的打扮。
胡珀彻底晕了!
后面一个女孩,看起来有一眼眼熟。她递过来一件衣服,说:这里有很多的礼服,唐先生说请你挑一件。
胡珀就挑了一件湖蓝的。女孩进房,帮她套上,大小长短倒正好!哦,记得了。她下午一直在大厅看自己。原来看的是自己的身材。可见,唐朝这次真的很用心。
女孩看着胡珀抹胸的长摆礼服,说:我去给你配鞋子和首饰。你先化妆与做头发。
女孩说着出去,另外两个男人进来,打开他们的工具箝,摆开了他们的阵势!
胡珀望着他们,心想:好吧!好吧!随便你们弄吧!而她赶紧自己打开小电脑,要观看美子近两年为数不多的比赛。期望可以从中看出一些重要的讯息来。
除了脸上上妆的时候,胡珀需要闭眼外,其他的时间她都在看。闭眼就在脑海里思考美子的路数,可惜。看了不下几十遍,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看不出来啊,这个美女这么狠!看起来更像IFT跆拳道,腿功了得!边上的发型师说。
IFT?是比WFT更狠的跆拳道。胡珀有听说过,但是没有深入研究。在国内,我们更多的是学吓了,因为吓了危险性小,更适合作为运动项目。胡珀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发型师,说,你怎么知道啊?
我是李小龙的FANS!当然知道。他就是到美国学了IFT打跆拳道,自创了李三腿,才这样厉害!甄子丹学了一年,就代表香港参加了亚洲的比赛获得冠军!发型师滔滔不绝地说。
IFT竟然这样厉害!胡珀轻叹。自己是死定了。不过,对于楚乔的比赛来说,会有巨大的帮助吧!
胡珀看了一眼电脑。美子正一声喝令,一脚将对方踢出局外……
胡珀赶紧闭上眼!可是,美子的脚狠狠地踢向了她,她还未倒地,后面有人又一脚踹在她的背上,回头是关颖!
现在,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然而,思考与担心都是多余的。该来的总会来,临到跟前,一一对付就好!
她想着睁开眼,在这个几个小时里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仔细看镜子的人!她不禁莞尔一笑。真的很漂亮!至少绝不逊色于刚才那个关颖!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4
服务员替胡珀打来门,唐朝穿白色的短袖,系蓝色的领带与她的礼服相呼应,再配以烟灰的西裤,白色的皮鞋。看起来,就像摩洛哥的王子。
这个有着蓝色眼眸的男人在看到胡珀的刹那间,眼睛里闪烁出晶莹的光芒。他有一点腼腆地笑,伸手自己的手,说:今夜,你就像一个公主。
呵呵!胡珀笑着将手搁到他的掌心,说,应该谢你。
唐朝笑,说:我也要谢你。
胡珀挽唐朝的手,下去到Party的大堂。当服务员拉开大门,大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对人身上。不少人都赞道:天生一对啊!
唐朝有一点得意地笑,牵着胡珀四处游走。他把她带到了关颖面前,说:关颖,我要向你介绍,这个是我喜欢的女人——胡珀。
胡珀抽回自己的手,低声叫道:唐,你干吗?
关颖笑,说:那是要我叫一声嫂子吗?
关颖居然也会说阿拉伯语。胡珀不解地看她。关颖抬了抬下巴,说:其实,没有什么。好多年前, 我嫁给了他的弟弟。不过,我们己经离婚了。所以……
她说着转头往右望去,沿着她的目光,胡珀看到了陈晗挽着她的妈妈一起走向了他们。关颖笑着向她们招呼,又转过头来,说:所以……我和陈晗在一起了。我是为她回来的。
当然,她是用中文说的。唐朝一脸茫然地望着胡珀。胡珀按了按他的手,说:那我祝福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句,唐朝还是听懂。
他说:关颖,你要怎样是你的自由。不过,不要伤害别人。
别人?关颖依然轻笑,晃了晃红酒,问,别人是谁?
唐朝想要争执。不过,陈晗的母亲——韩茹新会长。她手握红酒,敬关颖和唐朝,说:谢谢两位的捧场!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胡珀,愣了愣后,又问:这位是……胡珀胡小姐?
胡珀点头。
韩茹新笑,说:真是人靠衣装啊!胡小姐,也为本次活动出力不少。我也敬你!陈晗,陈晗,你们是朋友吧?
陈晗终于出场。她一脸浓妆,妄图掩饰疲惫。不过,再化,也无法掩饰眼睛里的倦怠。她只是俏皮地一撇嘴,笑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客套了。来,碰杯,为了重聚。
一一碰杯,只是在胡珀相碰的时候,总是略显尴尬。有一点微妙的感觉!饮尽杯里的酒后,唐朝领胡珀走。陈晗突然跨步上前,叫:胡珀。
胡珀停住,只是偏了偏头,并未转身,就这样听着。
韩森跟你说了很多废话。是吗?陈晗说。
胡珀一笑,说:我己经不记得了。
她说完,就跟上唐朝一起走。然而,鼻头的酸涩却怎样都骗不了自己。她陪着唐朝做他的翻译和国内的很多慈善家进行交流。然而,她知道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自己,那就是陈晗。
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有诱惑。可惜,不是所有美好的,都属于自己。总是要舍弃一些,才能获得另外一些。所以,抱歉唐朝以及陈晗。胡珀暗想。
韩茹新突然叫停大家。她发言感谢大家,并小结,之后就请陈晗为大家表演一段钢琴演奏。陈晗望了一眼大家,她很反感这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但是,没有办法。无可奈何地坐到钢琴前,关颖替她掀开盖子。她抬头朝她微笑,举起双手,落指的刹那。胡珀已知她演奏的就是《忘却的悲伤》。只是,不再倔强,有一点慵,有一点疲惫。
这就是陈晗目前的状态吧!
曲终,大家鼓掌,除了胡珀是敷衍地拍着。
唐朝凑近,说:陈晗,和关颖是不是?
胡珀抿嘴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很难再重现开始,却又不得不开始吧。
那么你呢?唐朝看了她一眼,问,还和你的小女友。
说到楚乔,她忍不住笑,说:是啊。我的小女友,她很照顾我。
唐朝也笑,举杯说:看你的样子,我知道你一定很幸福。
胡珀点头,说:一个公主,也可以和一个灰姑娘过上幸福的生活。
不。唐朝摇头,说,你不是灰姑娘。
胡珀不去反驳他。因为女孩子在爱她的人眼里,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公主。她只是跟着他,继续在人群中游走。然后,提早离场。
很久没有穿高跟鞋了,她的鞋子跟太高,新鞋子磨破了她的脚。她回到房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脱了,爬到床上把衣服换掉,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些I「了的资料。眼睛看得有些累了,才转脸看到隔壁空了的床,想来关颖不会再来吧!
然而,恰恰相反。
她不但来,且还领着陈晗。陈晗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忙碌着的关颖还有尴尬地坐在一边的胡珀。
关颖笑说:胡小姐,这么辛苦? 胡珀只笑,说:没有办法。
关颖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说:胡小姐,喜欢跆拳道? 胡珀点头。
看不出来哦。这可和晚会上仪态万方的你,大不相同啊。关颖再说,忍不住轻蔑地一笑。
胡珀也只是一笑,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陈晗走进来,看见胡珀光着的脚,红了一大块,忍不住问:你的脚,怎么了?
新鞋磨破了皮!胡珀缩回了脚,简单地回答。
关颖忍不住笑,说:看来,你真的不太适合唐朝为你准备的水晶鞋啊!
胡珀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不介意。她还是一笑,依然看自己的东西。关颖还想说什么。陈晗一把拉过她,说: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人家看东西了。
陈晗拉着关颖走。直到门关上,胡珀才抬头看着紧闭的门,长长地叹气。
跟她比起来,她们还都是孩子。一个孩子的胡搅蛮缠,怎么能够当真?她叹气,只是希望陈晗真的能够幸福,仅此而已。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5
慈善活动结束,大家各自散了。唐朝去4城了,他还公事要处理。关颖和陈晗也是。彼此都是看似淡淡地告别。
胡珀依然逗留在酒店,因为她还要等美子的到来。陈晗却打电话来,说:现在,有空吗?临走前,我们再见一面,就在酒店二楼的酒廊里吧。
胡珀答应。
她下楼,看见陈晗的睑,一如最初她们第一次的见面。只是,好像岁月还是在各自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胡珀坐下。
陈晗看着她,是淡淡一笑,说:我和关颖在一起,是不是有些意外?
胡珀摇头,说:谁都不知道谁的以后。
陈晗苦笑,拔了一支烟,说:或者,我一直都在寻找初恋的感觉,只是……再也找不回来。初恋,从来都只有一次。
胡珀看着陈晗,是心疼,却不是心爱。
她说:如果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陈晗还是笑,然后低头,眼睛潮湿。她说:我想还是要向你告别吧。这样才叫有始有终。我可能会随关颖一起去国外……国外,比较无拘无束……
如果觉得对,就坚持。如果觉得不对,一定及时刹车。胡珀还是强调着自己的意见。
陈晗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你那么希望我们不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胡珀淡淡地回答,低头看光洁的玻璃上那个美丽的影子。这样美丽的女人,应该获得幸福。她希望她幸福。
哈!陈晗假装大笑,然后说,一直以来,我总以为没有自己追不到的女人。世界上的爱情,总是追着追着就到手了。不过,我现在知道那些很多都不是爱情。有些人,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因为没有缘分。单恋,是一场永久的失恋,期限是自始至终。不过……要谢谢你,要我尝到什么是真正地失恋。
胡珀伸出双手捧住手中的水杯,是透明的水杯。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在水里如此清晰的纹理。她浅浅地笑,抬头看着陈晗,说:很多事,都冥冥注定。谁知道谁在下一个拐角等着你呢?所以,我己经不想把这些想得太过复杂。此刻,当我想为一个人全力以赴的时候,我会竭尽所有,哪怕万劫不复。这样的每一段,才是活得最为值得的吧。
陈晗笑,掏出一个信封袋,推给胡珀说:是楚乔给我的修理费,还多了10000块。你替我还给她吧。
她说着,起身,只是一笑,走向走廊的尽头。
依然不愿意说祝福。这就是陈晗。她并不祝福胡珀和楚乔。因为她妒忌。她不吝啬表现自己的妒忌,这就是陈晗。
胡珀太了解她这一点。她没有回头看陈晗,只是拆开了信封袋。里面除了一张1万块钱的支票外,还有一枚硬币,是马尔代夫的1罗非亚。看着这枚银色的硬币,胡珀伸手握紧。那曾是她们之间的约定。
在新加坡的那个夜晚,陈晗袍着她,说:胡珀,有一天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实现你的梦想吧。
那我还得攒钱!胡珀说。
陈晗笑,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只要给我1罗非亚就OK了!
可是,我连1罗非亚都没有。胡珀说。那时候的她,说得有一点撒娇的模样,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心里怎么会没有她?
陈晗笑,说:好吧,就是那个1罗非亚,都让我给你吧。你再给我就可以随时叫我带你去马尔代夫。
胡珀那时候是甜美地笑。此刻,想起,依然会笑,只是心里多了很多的酸涩。不是心那么小藏不下两个人,而是不应该太过贪婪。
她起身,缓缓地走。而那枚闪亮的硬币,就让她留在酒廊的台子上,任由它在中国辗转吧……
胡珀离开,走回自己的房间。
长长的走廊,显得特别地幽长,胡珀抬头,突然看见美子竞然从对面走过来。美子也适时地看到了胡珀。
美子说:胡小姐,明天下午三点,A城跆拳道馆。我己经包了一个场地。只有我们两个人
胡珀打起精神,说:等候多时了。
美子只是笑。区区一个胡珀,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她很想借比试来揍她一顿!她说:我去看看场地,你要一起吗?
胡珀说:也好。
就此同去。两个人在的士上,一前一后,保持着沉默。司机频频看着两个女人的脸色,玩笑说:两大美女,怎么这么见外?不是抢同一个男人吧?天下男人那么多,如果不够,把我也算进去吧!
美子听不懂,所以仍是一脸木然。胡珀则抛了一句,说:我们刚刚揍了一个调戏我们的男人,正在等下一个!
司机看着严肃的胡珀,悻悻地不再作声。
车子很快就抵达跆拳道馆。胡珀付了20元钱,美子立刻递过去10元。胡珀推开,说:等下回去的时候,你付吧。
美子依然坚持要她收下。胡珀只好收下。
顽固。胡珀嘟哦了一句,就一起去看场地。馆长为她们准备的房在最角落,不会被打扰。这是她们两个都想要的。美子非常满意,看完就付了订金,包下这个场地。
胡珀四处看了看,脱了鞋子踩到了赛场上。冰冷的感觉,令她有一点寒颤。这注定是一场劫,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迎接。所以……她回头看了一眼美子,心想:所以,即便被打,也要体现她应有的价值。
看完了场地,两个人一起回到酒店。
胡珀给楚乔打电话,跟她讲述最近的所闻所见。她喋喋不休地烦着:原来,唐朝真的是摩洛哥的王子,不过是没落的贵族王子而己,家族生意很大。还有,关颖也回来了。她和陈晗在一起……他们都为这次慈善拍卖会出了很有的力。还有,A城慈善总会的会长竟然是陈晗的妈妈韩新茹……
楚乔在电话这端听着,突然截住她,问:楚乔,你怎么了?
胡珀站在冼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想要笑,但是还是笑不出来。她只能说:楚乔,我想我妈妈了。等你比赛结束,我们就回去看她好吗?
楚乔说:胡珀,如果你想阿姨了,可以自己先去。不用担心我的比赛。
胡珀摇头,想:也许明天,也许明天的现在,我就躺在医院里了吧。或许,不能那样自如地和你说话了吧!
珀,珀!楚乔连连叫她,她才清醒。她对着话筒,说:乔,无论怎样,相信我水远都在你的身边。
楚乔点头。胡珀和她说再见。
今天的胡珀,有一点奇怪。收起电话的楚乔,躺到了床上。只是,异样的感觉,一直纠缠着她。
今天,有队友告诉教练,说:日本队的川岛美子,今天下午出了城,好像是去A城。
这句嘈杂中依然清晰的话,再次凸现。她起身,一定有事要发生了吧!她掏出电话打给教练,没有人接。她拖了一双拖鞋,就去敲教练的门,敲了很久依然没有人开门。隔壁的另一个教练说:“乐乐高烧了。他送乐乐去医院挂点滴了。”
楚乔刚想请加。教练就说:楚乔,你就乖乖地呆在宿舍里吧。好好地练习。你大慨还不知道你的教练都向体育总局写了军令状的。要是你有什么惫外的话,恐怕他这辈子就没法在这混下去了!你就让他省点心吧!
这的确是她所未曾想到的。
她只能点点头,然后撤回到自己的宿舍,望着手里的电话,不断地调拨着胡珀和教练的号码,因为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6
天亮,胡珀比想象中睡得好,起床梳冼,挽好衣服,吃了早饭,就去跆拳道馆稍作练习。对她来说,练习跆拳道,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如今要她以此作为捍卫爱情的武器,不免有一点为难。不过,她会尽力。这是她在心里对楚乔的承诺。
跆拳道馆的教练,为她找了一个对手,稍作练习,作为一个热身。
时间过得有一点快。
吃了午饭,她躺在道馆的场地上,小睡了一觉,接着就等到了美子。美子穿着白色的道服,看起来神采奕奕。按照比赛的规则,美子丢给胡珀一套红色的帽子和马甲。自己则穿蓝色的
她套上后,看了胡珀一眼,说:恐怕会让你很难堪。
胡珀只一笑,说:即使输了,也不难堪。
是的,接受她的挑战,本来就是一种成全,成全美子,也成全楚乔。当初接的时候,心里曾犹豫过。不过,现在很坚决。她看了一眼美子,问:裁判呢?
美子笑,说:我们之间需要什么裁判?
她说着,己经起身飞起一脚,踢中胡珀红色马甲的正中央,是心脏的部位。胡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击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边框外。她一摸胸口,生疼。
美子瞥了一眼胡珀,说:我给你这个马甲,只是不想踢死你而己。
胡珀想要反诘她,正欲开口。美子又是一脚踢向她的膝盖头。“啊! ”胡珀疼得直叫,双手护住膝盖。不想美子一个转身,一脚后踢,踢在胡珀的大腿处。胡珀腿一软,倒在地板上。
偷袭!胡珀抗议。
美子向前走了几步,轻蔑地看了一眼胡珀,说: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较量。所有的规矩,都不是规矩。把你打趴下,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把所有的中国跆拳道手打败,是我接下去要做的事。
呵!胡珀冷笑,爬起来,站定。自这一刻起,她要开始完全投入到属于她的角色里,再也不是前几天的模拟比赛而己。
她盯着美子,开始与她周旋,不让美子再有机会偷袭。然而,美子迅速地右滑步上前,扫腿横踢,胡珀再次被撩倒在地。这一次的摔跤,还伴随着“咚”地骨头装地响声。胡珀着地,疼是固然,急是更加。按照自己这样的状态下去,除了出丑,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咬牙起身,跳了一跳,美子再欲出脚。胡珀快步后退,然后跳了又跳。
不要急!不要急!她暗示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美子再次靠近,胡珀迅速转身,右脚侧踢,利用腰部旋转的力量,快速直接逼近美子的大腿。美子攻击势头太大,一时无法后退,被胡珀踢到,倒腿了一步。
美子站稳,笑了一笑,说:如果这一脚是我踢的话,你一定被我踢倒在地。
胡珀收回腿,说:我不是想伤害人的。
美子冷笑,继续摆开架势,与胡珀激战。这一次,她可不像前面那么轻敌。在周旋中,她瞧准了时机,伸腿一个勾踢,又伤到胡珀。这样来来回回,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当然是美子占上方。不过,胡珀也死死纠缠,不肯轻易放过美子。
看来,不使出我的绝招。你不会罢休!美子冷眼看了已筋疲力尽的胡珀。说完,就跨步上前,开始转踢,转动腿部,用上足底直击中胡珀的太阳穴。
胡珀根本反应不过来,美子的脚己经攻击到自己的太阳穴。瞬间,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篇模糊的混乱,连耳朵都是一阵又一阵的耳鸣似的。接着,她听到到更为大声的“咚”倒地的声音。
比赛终于结束,而她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自己的眼了。她想着,撇了撇嘴角,微笑。在微笑中,失去所有的知觉……
胡珀醒来,是在医院。
她睁不开眼,好像眼睛有几千斤重似的。她努力抬了抬眼皮,就听见有人喊道:醒了!醒了!
接着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是医生。他说:挺过七天,终于没事了。一切正常,只需要休养就好。有事,可以再叫我。
她听着,努力想要睁开眼,最后还是闭上了眼,说:水。水。
有人喂她。
她想:是楚乔吧!
于是,微笑。
有人抚摸她的脸,是一双温暖的手,像妈妈的手。呵呵!她再笑,楚乔在自己的心里,原来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温暖。
乔!她闭眼喊道。
在。有人握她的手,紧紧的。
我还活着吧?真好!她感叹。
嗯!有人“嗯”,然而听得出来,声音哽咽。因为胡珀她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有多难看。她的头肿得像个猪头,身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脚腕因为骨裂也上了厚厚的石膏…
因为未知,所以她才笑。不过一笑,连牙齿都痛。她还是说:有什么好哭的?都是值得的。
她终于睁开了眼,当然真的也只能睁开一道缝,却看见坐在病榻前的不是楚乔,而是自己的妈妈一林香语。
妈……她赶紧想要起身,还是被按下去。她也实在没有气力爬起来。不过,她还是努力地环顾一下四周,想要看看楚乔。
妈,没有别的人了吗?胡珀问。
林香语并不多说,只是拿了电视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机里,正在播跆拳道的比赛,竞然是楚乔和美子的。比赛相当激烈,只是胡珀看不太清楚,也不适合起身看。于是,躺下,听主持人的解说。然而,光听声音,似乎更紧张。那一颗揪着的心,久久不能放松。
妈……电视里的那个短头发的,就是楚乔。我以前在电话里提过的女孩子。胡珀介绍说,也是试探地说。
林香语淡淡地说:我知道。
嗯?正当胡珀疑惑不解时,门突然开了。胡珀偏了偏头,竟然看到楚乔双眼通红、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胡珀指了指电视。
楚乔走到她面前,并不想多说。此刻,她想做的事。就是俯首深深地吻她,不管是病房里是不是有一个林香语。她真的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要深深地与胡珀的舌纠缠,不离不弃!
胡珀那苦涩的舌与唇,那浑身的药味,那一触即痛的伤口……统统令她再次默然落泪。泪水滑过她们的嘴唇。她们知道那是甜的!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7
楚乔听到医生打电话通知她:胡珀醒了。于是,她是疯了一搬地从底楼一直窜到八楼,等待电梯的时间,都显得太多……
这样的奔跑,边奔边哭,己不是第一次。
依然记得一个星期前的中午,她才食堂里打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碟子。碟子锋利的碎口,划破她的手指。她只是擦去了血迹。只是刚才的心惊,还是令她坐立不安。只是简单地扒了几口饭,就挤到教练处,只是坐着,沉默。
教练皱着眉头,望着她,说:想都别想!
想都别想,是因为上面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她曾经和美子的关系。因此,教练绝不允许她去A城。
她突然起身,说:我非去不可!
身为一个国家队的队员,你怎么可以这样不专业,不敬业?教练简直是痛心疾首。
我觉得胡珀有危险。楚乔再次强调。
教练依然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乐乐发烧,你紧张成这样。楚乔说。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命根子。教练呵斥了一声。
楚乔看着教练,顿了顿,说:胡珀,是要陪我走完这辈子的人。
教练抬头,诧异地望着她。
所以,我一样不可以失去她。楚乔转头,并不看教练。她说,或许,很多人会以事业为重,会以国家的荣誉为重。可是,我想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地幸福得活着……其它的一切,我真的管不了……
教练低头,猛扒了几口饭,然后丢下了碗筷,起身,沉默地走。
楚乔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扭头就奔向宿舍。不管什么纪律,不管什么未来,她也只想抓住眼前的最在乎的。所以,快速回宿舍,取包,再次飞奔往大门。门卫纠缠着她,不放过她。
她急得忍不住哭,说: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门卫说:上面吩咐了,这一次,除非你把我打趴下了。
楚乔吸了吸鼻子,说:好吧。那么,得罪了。
门卫看见她真的摆出架势来,连连倒退了几步。楚乔正欲飞腿上前,门卫突然站直,叫道:是你的教练。
教练的车在她的身边停下,说:我的车借给你,但是今天晚上10点前,必须回来。
楚乔上车,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他不作声,转身就走。
他素来是一个严厉的人,严厉得近乎没有人情。不过对楚乔例外,这一次也是一样。楚乔,是他的一个例外,因为她偶时的任性那么像他过世了的妻子……
楚乔只是在观后镜里望了他一眼,很快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疾走。车到4城。不过2点而已。然而,大海捞针般地找人,谈何容易。于是,只有一家一家地跆拳道馆、健身中心找,人生地不熟,屁大的地方也找了整整1个小时,依然无果。迷惘地站在街头,拨打胡珀的电话,没有人接。她开始胡乱地猜测。车后,突然“呜啊呜啊”地驶来一辆急救车,她的头皮是一阵发麻!那些恐惧,像一股冷风,从心底窜上来。
她还在冥想中,手机突地想起,是美子。
美子在电话里,那么云淡风轻地说:乔,今天是我和胡珀的一场决断。我会成全她,以成全你。
你们在哪……楚乔的话还没有问完。美子的电话已挂掉。再拨,已经关机。她把手机丢到包里,转眼望着四周陌生的世界,一阵晕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人生无依的绝望,卷土重来,一如当年车祸前的感知。她望着车子,不敢再上。她知道如果再上,恐怕会再次发生意外。于是,拿包,拦下的士,再带她到四处去找大大小小的跆拳道馆。
她掏出手机,再拨胡珀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拨美子的,己经开机,电话通了。她忍不住说:美子,快接电话!求求你!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收线。她木然地放下电话。
司机看了看她,说:今天,真是奇怪啊。载的两个美女,都是日本人。
我不日本人!楚乔无心理他的搭讪,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
哈!那你刚才说的该是日语吧。司机说。
嗯。楚乔应承着,转而看着她,说,你说,刚才有个日本女孩搭你的车。她去哪了,你就带我去那家跆拳道馆。
呵呵!司机笑,说,我带你去的就是那家啊!我想你要找的应该就是她吧。
楚乔抿嘴,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