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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使有约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9:54

20分钟,她到道馆询问,可惜工作人员告诉她:她们临时取消了预定。

所有的希望破碎。她好像从一个高脚梯子上一下子坠落到坚硬的地板上。顾不得疼痛,她必须站起来,打起精神,问:那么,最近的跆拳道馆在哪?

这里只有我们一家。工作人员说。

楚乔走出道馆,坐在街头,望着来来往往,来来往往的人们,眼睛里全是陌生的脸与事物。她迷惘着,也清醒着……她己无力再拨打任何的电话。那是她们之间的协议,没有谁逼迫谁,没有谁为难谁。所以,她们之间的默契,令她无孔可入。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等待一个她们任何一个人回给她的电话。

时间如此漫长。她在煎熬中,等待着刺耳的音乐响起。

是陌生的号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请问您是楚乔小姐吗?您的朋友胡珀小姐,叫您到天盛跆拳道馆来。

她即刻起身,奔向前方的车流,站在马路中央横栏的士,直奔“天盛”。然而,到了门口,却听见远去的救护车的声音……她转头张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有个小伙子已经站在她的跟前,把一个黑色的四方形的包,搁在她的手里,说:这是胡珀小姐叫我交给你的。

她呢?楚乔问,她,人呢?

她简直快被她们给逼疯了!

刚被救护车送到第二医院去了。小伙子如实说。

她连说谢谢都来不及,就继续奔进车流中,拦车,奔赴第二医院。到医院,她己被送进了手术室。

就在手术室门口,她棒着那个黑包,木然地坐着,等着……

那个黑包里,藏着一只小小的摄录机,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

“我最亲爱的乔:

一直告诉自己:如果可以亲自交给你,那么一定要狠狠地亲你。因为此刻,我是那么想要拥紧你,重温不会失去的安全。

突然害怕了,如果我残废了,你会不会养我?哈……

看到这,楚乔己忍不住眼睛潮湿,然而却又忍不住轻笑。这个胡珀!

再继续看:

只是,答应我,不难过,不伤心。好好地用它,不辜负我这样的付出。尽管你不要这样的付出,可是,我要!所以,请一定收下,并且用好它。

好了,最后叮嘱:等我!

你最亲爱的珀”

楚乔叠好纸条,打开摄录机,看着,看着,泪流满面,那里面记录着的就是胡珀和美子比试的录像。

这就是胡珀的付出,尽管楚乔是真的不要她这样的付出,可是胡珀想。这是她们共同的爱情。

楚乔关了摄录机,合上盖子,深深地吸一口气。那是她的底气!我不会辜负你的付出!楚乔想着,握紧了黑包。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8

胡珀被楚乔的吻,弄得喘息不过。她轻轻地推开了楚乔,然后想要张望一下她的妈妈。林香语己经识相地出去了。

胡珀小吐了一下舌,说:电视里那个人是谁?

楚乔笑,说:那只是转播而己。昨天己经比过。

结果呢?胡珀一起身,浑身就一阵抽搐似的疼。她忍不住“哎呦”了一声。楚乔坐过来,把她压下去,说:你听就好。

节目主持人以兴奋地声音,讲解着:我们的楚乔,一旦上场,完全不是小乔。她以其灵动、精准、出其不意的招数,使川岛美子毫无招架之力。漂亮!又是一击!得分!不过,今天的楚乔,看来比上次的比赛中打要张扬许多。以往,我们习惯用温和的长颈鹿来形容她。今天,该用什么动物呢?卿子!漂亮的小卿子!她的出现,令我们的战场生色不少。

胡珀听着,静静地笑,是一丝得惫地笑。

楚乔也笑。

四目相对,是默契地一笑。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楚乔以压倒性的优势,完胜日本的川岛芙子。现在有记者去采访楚乔了!

记者问:楚乔,你好。现在最想对谁说些什么呢?

是半晌的沉默、楚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胡珀,加油!

胡珀,是谁?记者追问。

是……一个很亲密的人。楚乔说。

胡珀再笑。

记者还在电视里问:关于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楚乔依然顿了顿,说:眼前,比未来更重要。

她说着退场。

胡珀看着她,说:眼前,是什么?

楚乔笑着,抚她的脸,说:眼前的,不是你吗?

胡珀笑,握紧了她的手。

楚乔伸手抚着她的眼睛,说:闭上,休息吧。我想去看看林阿姨。

胡珀点头。楚乔笑着起身,退出了病房,看到林香语就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揉搓着膝盖处的裤子。看见楚乔,她按了按身边的位置,示意楚乔坐下。

楚乔坐下,眼望着前方,说:阿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香语看了一眼楚乔,说:一个星期前,我真的不明白两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过着日子。但是,现在我知道原谅女孩和女孩在一起会过得更好。因为只有女人明白女人最想要什么。

楚乔抿嘴笑,说:阿姨,谢谢你。

哦,不。林香语拒绝,说,楚乔,生活不只有爱——情。你明白吗?

楚乔回头看了一眼林香语,点头说:明白。可是,生命如此脆弱,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曾经,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就这样突然地消失。你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还能多一秒相处的时间的奢侈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阿姨,没有爱情的生活,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生活。

林香语沉默,依然使劲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楚乔看着她的手指,伸出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说:阿姨,无论如何,请让我们自己继续。

林香语没有逃开自己的手,只是看着这只纤细却又坚硬的手,是一双被岁月历练过的手。然而,很久,她终于点头。

楚乔,笑。

夜里,楚乔替林香语在病房里睡。

等林香语走,胡珀就轻声问:你怎么摆平我老妈?

楚乔躺在躺椅上,盖一条薄薄的毯子,说:有谁会拒绝一个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好的人呢!

笨蛋呗!胡珀趣说,不过,我妈很精明,所以轻易被摆平? 楚乔睁看眼,笑说:嗯!

胡珀抿嘴笑,说:主要是我的预防工作做得好。我一直有告诉她老人家,你有多好。

我有多好?

你帮我照看家咯,还有我的小植物。帮我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你做饭给我吃,现在很少有会做饭的女孩子了……你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都是生活里的细碎。楚乔说。

正是由这些细碎,将我们的生活填满。胡珀说。

楚乔翻身看着胡珀,说:我想把这些细碎填满你的一生。

嗯。胡珀点头,看着楚乔美美地闭上眼睛。她却舍不得闭上,深情地望着她,多想亲手触摸她的脸啊。她想着,说:哎,你过来一下。

楚乔即刻起身,到她身边,俯首看她。胡珀伸手,抚住她的脸,说:要你这样对着一个猪头,一定很委屈吧。

楚乔笑,真想伸出手指点她的太阳穴。不过,不行。唯有轻轻拍了一拍她的肩,说:罚你以后整一个漂亮的赔偿我现在的视觉损失。

胡珀抿嘴笑。她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不过,从楚乔不愿拿镜子给她,就知道她有多不堪了。不过,她不难过。看着楚乔的笑容,好像一朵娇羞的花终于在夜里尽情绽放。她那渐长渐长的头发,已经长过耳垂。胡珀可以想象待她一头长发,该是怎样仪态万千。想着,她说:乔,把头发留长吧。

楚乔问:为什么?

算我求你啊!胡珀央求说。

这不是理由哦。楚乔坚持说。

胡珀看着她,招她俯下身,贴进耳朵,说:待你一头长发,方便夹头纱。

什么头纱?楚乔追问。

婚纱的头纱啊,笨蛋!胡珀笑道。

婚纱呐!楚乔突然害羞,一如最初的含羞草。她起身,坐到一边,冥想道,两个美女穿着婚纱,一起走在红地毯上,一定很美吧!

嗯!胡珀点头。

楚乔转头看了一眼胡珀,浅浅地笑,分明就是说:好期待啊!

好期待啊,人生一世如此挽手的奢侈,不求多,不求久,唯愿有,胜过累世的无辜虚度。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79

翌曰,胡珀更见好转。

醒来,只听见外面吵闹,好半天,有人终于开门进来,进来的居然是美子。

美子看了一眼楚乔。楚乔转过头去,走向胡珀。

美子说:我来看看胡珀。

楚乔冷笑,说:别猫哭耗子。

只有中国的语言里有“猫哭耗子”!美子强调。

呵!楚乔只是冷笑,不作声。胡珀按了按她的手,起身,靠着,说:美子,你坐。

美子只是低头欠身,说:多有得罪。

楚乔瞟了她一眼,说:对不起,我们不需要。

胡珀看着她们叽里咕嗜地说着,根本听不懂。只是,依然可以觉察到彼此浓厚的火药味。美子依然欠了欠身,对着胡珀,用英文说道:我明天就回国了。拜托你以后好好地照顾楚乔。

楚乔叠着胡珀的衣服,只是略微抬了抬眉,说:从来没有人需要你的拜托。

胡珀依然按了按她的手,说:祝你一路顺风。

美子点头,再看了一眼楚乔,然后转身走。

胡珀说:楚乔,你去送送她吧。

楚乔沉默,不作声。胡珀再说:是最后一次了啊。

楚乔终于起身,送她,却看到外面竟然有记者。记者看到她和美子一起从胡珀的病房里出来,不免大闪镁光灯,频频发问:川岛小姐和楚乔原来师出同门。这一次,一起比赛谈谈自己的感受。

楚乔只是冷漠地笑。美子虽然听不懂任何,不过她还是伸手浅浅地与美子拥抱,然后用英文说:很开心,很放心,楚乔己经长大。

楚乔推开她,只说:不送了。你慢走。

美子浅笑,松开自己的手,是长长地叹息,再看了楚乔一眼,抬脚跨步而走。她笔挺的脊背,一点都不像那些屈膝弯躬的日本女人们。始终,她都不在楚乔的世界里真正地驻足。

她是属于她的国家的,关于这点,未曾更改。

楚乔转头,开门进房,看到胡珀伸手,她上前握住,笑说:都过去了。不是吗?

胡珀点头。

一切都过去了吗?谁知道呢!生活还在继续,纷乱从未停歇。谁知道下一个拐角,又会遇到什么呢!只是……胡珀想着抬头望着楚乔那张明媚地笑脸,也不觉而笑。下一个拐角,就等到下一个拐角再思考吧……

下午的时候,楚乔陪着林香语去外面买东西。

胡珀躺在病床上休息。楚乔的教练也来看她。

教练拎了大袋的水果。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说:这一次,很谢谢你。

胡珀笑,说:也谢谢你,把楚乔放了出来。

教练苦笑了一下,说:跟你比起来,这算什么呢。

胡珀看了这个严厉而憨实的男人一眼,说:现在不是皆大欢喜吗?

要一个女孩子这样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们,我心里总是憋着难受。教练说。

胡珀看着他,笑,说:所以,我一定会让自己赶紧好起来的!

还有……教练说着掏出一个信封,说,这是楚乔给我辞职信。我没有递交上去,是希望你能劝劝她。只觉得这样放弃太可惜。大家都付出了那么多!

胡珀接过信封,觉得有一点沉甸甸,然后点了点头。教练起身,说:我得回了。最近有不少电台来采访。她们都希望楚乔能出镜。

这一点……恐怕有一点为难。胡珀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含蓄的人。我不想逼她做令她为难的事。

教练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或许吧。

或许吧,他素来不太懂女人。因为不懂,所以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不是他以为对她好,就是真的好。过重的爱,是负担。懂得放手与释放,才能使爱走得更远。

教练走,胡珀打开信封,是楚乔的辞职信。楚乔的辞职信,非常简单。以“奶奶年岁己高需要照顾”为由,恳请组织同意她辞职。组织岂会轻易同意?

她正想着,房门被旋开。楚乔和林香语回来。胡珀将信迅速地塞好,还是有一点不自然地面对她们两个同时到来。

林香语看到水果篮,问:又谁来过了?

楚乔说:肯定是我们教练。他每次去看望训练受伤的队友,都是这个样子的包装。顽固不化的男人!

胡珀笑,说:是呢。

林香语上前,诧异地说道:怎么会有个红封袋?

楚乔取出来,打开,竟是一张银行卡!

还给他,他刚走没有多久,应该是没离开A城的。胡珀着急地说道。

楚乔却将卡塞进了红封袋里,说:他不会要的,交给我处理吧。

是啊,交给她处理吧。除了钱,她还有太多的事要找他处理。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80

傍晚时分,楚乔接到教练的电话,去两岸咖啡喝一杯,顺便让乐乐见见她。

楚乔前往,刚进大门,乐乐就奔过来,抱住楚乔的大腿,直嚷嚷:姐姐,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楚乔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头,说:乐乐,又长高啦!

乐乐拖起她的手,一直拖到桌子边,说:爸爸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楚乔笑着坐下,说:教练,谢谢你。

教练说:本来下午回去了。可是,乐乐非要见你。胡珀还好吧?

楚乔低头,说:她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做一些剧烈的运动了。她的膝盖,受伤很严重。甚至……连 开车都困难了……

有这样严重?教练锁紧了眉头,望着她。

楚乔点头,从包里抽出辞职信,推过去,说:我要照顾的不仅仅是奶奶,更是胡珀。我不可以再让她受到伤害。

教练沉默,拔了一支烟,想要点上。服务员走过来,说:先生,对不起,这里是无烟区。

他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烟,抬头看着楚乔,问:我是不是很专制,很大男子主义?

楚乔沉默,算是默认。

乐乐却在一边说道:爸爸是。妈妈总说爸爸是!妈妈才会不要我们的。

乐乐!教练用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呵斥道。

楚乔从大包里掏出一个奥特曼递给乐乐,说:乐乐,你不是说长大了想做奥特曼么。吸,给你!跟那边的姐姐去玩。

乐乐看了看他爸爸。教练点了点头,他才拿着然后找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楚乔说:很早的时候,我就不想再打了。撑到现在,不过是想要过去有一个完美的交待。 不然,我恐怕无法继续接下去过幸福的生活。所以,请教练成全。

教练端了咖啡抿了一口,说:楚乔,你知道如果你继续你的事业,会得到什么吗?

楚乔望着窗外,一对老夫妇相互搀扶着走过。她笑,说:教练,我只想要有一天我和胡珀可以这样。

世界冠军的头衔,不是人人都能获得的!教练还是坚持着说。

那不是我想要的。楚乔说。

历史会记住你!教练依然不肯轻易松口。

我只想被一个人记住。楚乔也坚持着的坚持。

是两个同样顽固的人的对峙。最后教练,还是伸手去掏烟,趁服务员没有看到,赶紧点上,狠抽了几口。大堂经理则走过来,弯腰说:先生,您好。这里有很多孩子,为了他们的健康,请您到吸烟区去?我们可以为您换位置。

教练拔了烟,在经理递过来的烟灰缸里把烟灭了!然后说:算了,算了,我不抽了。

他灭了烟,又说:在禁区,我们还是安守本分的好。

楚乔笑,笑他的一语双关。她伸出两个手指,轻微地晃了一晃。

教练说:什么?

楚乔看了看他的烟。他拿给她。她替自己点上。大堂经理再次靠近,想要前来奉劝。楚乔附在小伙子的耳边说了几句。小伙子欠了欠身,立刻转身而走。

教练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说:你用了什么招?

楚乔不回答。教练偏头看了看经理一一去询问那些顾客,和他们交流着什么。不久,经理过来,说:小姐,OK了。其他的顾客都没有意见。

楚乔取出一张银行卡给经理说:刷光了吧。

楚乔?你!教练有点气愤地说。那分明就是他给胡珀的银行卡,里面有5000块钱。

楚乔说:我请你在这里抽烟。

教练摇头。

楚乔说:也许这个世界有很多的禁区。但是,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想尝试着去解决。

她说着,起身,走向乐乐,蹲下身子,还是抚摸了一把他光亮的头发,说:乐乐,姐姐要回去照顾另一个姐姐了。

姐姐,不要嘛!乐乐哭。

楚乔笑,说:你要好好地照顾爸爸。

教练也走过来。楚乔起身,看了教练一眼,说:少点抽烟。

她说着,就走。乐乐还在后面呜呜地哭,却不敢哭出声来。因为教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楚乔走出了门外,眼睛还是潮湿。

拒绝,也是需要勇气的。被拒绝的人,在感叹自己的受伤时,谁会想到那个拒绝的人也同样的难过?

她想着,苦笑。径直去拦车,然后走。

很多人或者会疑惑,教练究竞姓甚名谁。她想这都无关紧要。对她来说,他的标签只是:男人+教练。除此之外,无他。所以,有没有名字,有什么关系呢!

楚乔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来,果真是胡珀。看来,她是真的等急了。她接起,尚未开口,就听到胡珀说:楚乔赶紧回来,美子被人打伤了,在医院里检查。

天!楚乔简直是一阵晕,来不及多问,只催司机:赶紧去医院。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81

待楚乔奔到医院,只见医院的门口,满是记者,还有警察。楚乔简直是披荆斩棘地冲进去,先找到胡珀。胡珀己坐在轮椅上,被林香语推到了门口。楚乔拦住了她,说:我去。

胡珀抬头,说:我也去。

美子身手应该不错,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楚乔问。

胡珀已转动轮椅,迅速地走。林香语跟进一步,说:听说是三个人打一个。想不到日本女人,这样经打!

楚乔看了胡珀一眼,只说:她是有名的跆拳道高手。

她想:其实,是阿姨你不知道把美子弄成这样的人,就是这个美子。胡珀自然也心领神会。这是她们之间默契的约定。于是,默然地走,去看看这个美子到底变成怎么样了。

然而,只到电梯口,就有警察从电梯里出来,看了看楚乔,说:你就是楚乔小姐吧?我们有些事,想请你协助调查。

楚乔点头。

警察说:是川岛美子需要您的帮助。

楚乔回头看了一眼胡珀。胡珀点头。楚乔说:嗯,我可以做什么?

先上去看看她吧!警察说。

楚乔搭了电梯,到病房,看到美子,看起来并无大碍。脸颊处蹭破了些皮,己经上了药水。她舒了一口气。

美子看着楚乔,说:看到我这样狼狈,一定大快你心吧?

楚乔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小气。

呵!美子冷笑,说,我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如果身体没有大碍的话,还是算了吧!楚乔说。

算了?这大概是你们中国人惯用的处事方法,但是在我身上行不通。你们中国人就是喜欢做这样霸道的事。你父亲是,陈晗也是!美子愤怒地斥责。

陈晗?什么意思?楚乔不解地问。

哼!就是一个叫陈晗的女人,叫了三个女人,把我捆在冼手间里。不然,我怎么会被她们整成这样?美子诉说。

楚乔的心里,突然对陈晗有了一点感激。这是她无法做到的事,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的话,真的大快人心!只是,这样的大快人心,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能是用钱所无法解决的问题。

美子突然转过脸来,说: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绝不!

楚乔看着她,早己陌生的人,离她好远。面对美子的愤怒,她真的一点都不同情。她只是说: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己。

美子回头,瞪着她,说:你想激怒我对付她吧?

呵!楚乔冷笑,说,我在你眼里原来这样卑鄙!

美子一时语塞,望着楚乔。

楚乔说:好吧!那么,我就卑鄙一回吧。

楚乔说着,转身走。

美子注视着她。她越走越远,远到了彼岸,不复回归。

楚乔出来,胡珀己不见。林香语告诉她:胡珀去了警察局。

去看陈晗了吧!楚乔想,然而也不容许自己多想,就转身向警察了解情况。原来,是陈晗唆使三个女孩在冼手间里捆绑了美子,并在她的脸上画了一只大乌龟!拍了照片,扬言要发到网络上。

那么,有没有发呢?楚乔急问。

目前,我们己经请陈晗到警署调查,互联网上己有若干照片流出。不过警察己经紧急查封了。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警察双眉紧锁,看起来非常棘手的模样。他说,希望楚乔小姐能帮我们说服川岛美子,大事化小。而陈晗愿意赔偿损失。

在美子的世界里,大事岂能化小?楚乔想着,沉思了片刻,说,而在陈晗的心里,依然是所有的事都可以依靠钱去摆平。

警察看着沉默的楚乔,说:我们真的不希望这件事变成一桩国际纠纷。很麻烦!

楚乔点头,说:我尽量吧。

她说完,便离开。打了车,去警察局,站在警局的门口,看着恢宏的大国徽,呆了许久。还是俯身坐在台阶上,等胡珀出来。

不知坐了多久,阳光都把她额头上的油都晒出来了。眼睛望去,水泥地上统是一块又一块的斑驳。 可是,胡珀还没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胡珀终于出来,看到楚乔的背影,她诧异地叫:小乔,你怎么不进去?

楚乔起身,回头,朝她微笑,说:恐怕我迸去不方便呐!

胡珀笑,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她的膝盖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只能靠拐杖走路。还有,她顶着个“大猪头”,那模样令人心疼又令人想笑。楚乔怎么忍心怪她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腿?

胡珀过来,也坐在台阶上,伸手握住了楚乔的手,说:怎么说也是为了我,所以……

楚乔伸手捂住她的嘴,说:就你这样的猪头,谁看得上呀!我才不介意呢!

胡珀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说:陈晗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她!

楚乔点点头,说:当然。

胡珀笑,转脸望着前方,宽阔的广场,白晃晃的水泥地上是摧璨的阳光,如同钻石缀满了她的心间。她再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她伸手将楚乔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有的人,或者不够完美,却胜过完美。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82

傍晚,楚乔去外面买了四份饭。

林香语喜欢吃甜的,她是苏州人;胡珀则喜欢清淡的,所以给她炒了清淡的蔬菜而美子呢!日本菜在A城很难找到正宗的,所以只能给她要了简单的日式炒面。

胡珀看了一眼炒面,只说:赶紧给她送过去吧。然后,就回来吃。

楚乔瞟了一眼林香语——今天的林香语己多次偷偷打量她,恐怕是知道了其中的端倪——然而,没有办法。该做的还是得做,她说:我尽量。

胡珀点头。

她便走。

她说她尽量,其实早就知道,那不可能。到美子的病房里,把面放在她的台子上,帮她把塑料袋子解开,面端出来,还有刀叉一那是她特地买来的,因为美子习惯用刀叉挑面吃。

美子看着她,轻蔑地笑说:难道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要让我放过你的情敌——陈晗吗?

什么是情敌?楚乔问。

难道她不是为了胡珀才干出这样的事吗?美子问。

楚乔叹息,说:一个她不爱的人,怎能算是我的情敌?

哼!说得好听。美子说着,推开了面,说,他们会送吃的给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不需要假悝惺。楚乔说,我来,是因为我们曾经那么要好。而你却不明白到底该如何对待一个曾经你爱过也爱过你的人。美子,我们己经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你明白吗?

美子起身,走过去,盯着楚乔,简直恶狠狠地说:所以,我不要你的虚伪!

楚乔愤怒地说:我是真心的。

美子冷笑,说:你的真心,在很久之前,就己经给了别人。

楚乔抑制自己的怒火,无奈地叹息,说:那么,你到底准备怎样对待陈晗?

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吧?美子略带嘲讽地笑着,说,我怎能轻易放过她呢?她让我在中国人的面前丢了日本人的脸!

美子,很早以前我就想对你说:我们任何一个人,对于祖国来说,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楚乔说。

楚乔,很早以前我也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为国而战的人,所以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斗士。但是,我是!美子说。

楚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为国而战,她为谁而战?如果被人不清楚,美子她又怎会不清楚?这样的人,还有道理可言吗?她对于她,是应该很早就绝望的。然而,最后的希望,也被她无情地撕碎。情为何物?她至死都不会懂。于是,楚乔走过去,拎起面,转身就走。

没有回胡珀那,只是一个人到楼下,走到食堂门口,那么栓着一只管货的狗,她把面倒出来,丢给狗吃!原本还狂吠的狗,渐渐安静了下来,享受地吃着美食,还不时地发出“呜呜”声!

楚乔看着摇头,然后自己坐在一边把东西吃完。有人看着她和一只狗坐在一起吃饭,不禁投来怀疑的目光。她不理会,只是默默地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惩罚自己对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说善待曾经与现在。

不久,林香语赶来。

她远远地望着楚乔,看了半晌,还是走过来,蹲在她的旁边,说:厨房里的师傅说你女儿的好朋友在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所以来看看。

楚乔抿嘴,笑,说:没事。

然而,林香语看了看面,心里便有了几分数,说:美子,不领情?

楚乔点了点头,把饭盒和菜盒都放在塑料袋里。

林香语望着前方渐渐黑去的天空,拿起塑料袋扔到垃圾桶,然后拉起楚乔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动作,惹得楚乔鼻子酸涩。林香语说:吃不完的,就扔掉。那不是浪费。生硬地吃到肚子里,何尝不是浪费?天黑就回家。很多事,我们该怎么做怎么做。按照常理去做,即使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不是吗?因为你们都真心努力了,除了自己谁会怪你们!

楚乔看着她的背影,感受那一双温暖的手,好像是妈妈的手。那一刻,她很想哭。

第二天,在美子办理出院手续前,楚乔再次敲开了她的门。

美子说:不用再来,我不会轻易放手。

楚乔并不愿再多说,将MP4丢给她。

她播放视频,脸色渐变,那是她和胡珀一战的经过。这是美子所没有想到的。不过,她庆幸地一笑,说:又怎样?我们事先签有合同,确定双方自负后果。

楚乔上前一步取了MP4,说:我只想把这段视频邮给你们的教练,或者日本的媒体,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呢!

楚乔!美子确实没有想到这样单纯的楚乔会以此要挟她,她说,是胡珀教你的,是不是?她这个卑鄙小人!

楚乔微抬下巴,傲慢地瞥视着美子,说:要一只狂吠的狗对你服帖,如果丢给她一点狗粮还不行的话,恐怕只有狠心点用药了!

楚乔……美子看着楚乔,却才还愤怒的眼神突然便得幽怨。是什么把她们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把她变成了楚乔眼里一只狂吠的狗!

美子,回国去吧。按你自己的行程,不耽误别人,也不耽误自己。楚乔软下阵来,不忍地说。始终,她都不适应自己做一个坏人的角色。

美子抬头望着她,退了几步,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这辈子都不想。

楚乔望着她,那空去的距离已无法用过去的记忆来填满。因为,记忆早己破碎。而她们,注定要形同陌路。只是,不要难过。分手后还能做朋友,本来就是奢侈。如果相见只有伤痛,不如不见。既然无法相濡以沫,就让彼此相忘于江湖吧。

然而,她还是要撩一句话,说:美子,保重。

胜利的人,既然己经胜利,何苦以胜利者的姿势去欺凌失败的人?她,比看起来,更可怜!不是吗?所以,美子,保重。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83

听说美子是在傍晚离开的,她去警察局消了案,然后一个人登机离开。没有人送她走,也没有人等她一起回。败给昔日恋人,是她的失策。所有的人,都怀疑她是有意让给楚乔。谁懂她的无奈呢!自此以后,她恐怕难以再立足日本的跆拳道。

不过,这也是她的幸福。很早以前,她们第一次交手,依然是她败在楚乔的手下。她望着楚乔袍歉的眼神,笑说:不要这样,败在这样漂亮的姑娘手下,是我的荣幸呐。

楚乔那时候笑。

这一次的楚乔,没有一丝顾忌。她对她的攻击,迅速、连环,毫不留情。直到最后临门一脚,以同样快准踢向她的太阳穴,只是临到头上,她还是脚尖一转,只是滑过。

美子顺势倒下,不再挣扎。她看着楚乔。楚乔并不上前,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想表现。美子起来,依然说:败在这样漂亮的姑娘手下,是我的荣幸。

楚乔转头,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你。

美子望着楚乔,一时语塞。

至今,她依然觉得那是她的幸福。此外,还有不后悔的依然是曾经将胡珀彻底地打败在她的拳脚之下。那是她人生里的最彻底的一场快意!

不过,这样的快意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被陈晗侮辱之后,无力抗争与反驳。那是她心里的纠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真的畅快呢!

谁都不知道吧……

美子走后,陈晗归来。

她抗着一个大大的包,站在胡珀医院的门口,身子倚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还戴一顶黑色的军工帽。看起来,就像一个女痞子!

这时候的楚乔和胡珀,正准备走到窗边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Hi,girls!陈晗大叫一声。

她们一起回头,面面相觑。

胡珀说:干嘛?扰乱医院的清静?

陈晗走到她们面前,看了楚乔一眼,说:我是来谢谢你们的啊!

她说着,把包扔在地上,拉开拉链。

难道是一包人民币!楚乔不禁说道。

陈晗笑,说:猜中!

你!胡珀无奈地摇头,说,陈晗,你能不能做一点让我们都惊喜的好事啊!

这些钱不是给你们的啊!陈晗说,这些钱,是我将以你们的名义捐建一所希望小学。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要!

楚乔也笑,伸手和陈晗的手,说:真的吗?

当然。陈晗点头,说,我可知道你们俩为了我的事,奔东走西啊。

那么,为什么要用现金?这样多不安全?胡珀问。

因为我要扛着这些钱,深入西部地区,那里是没有银行的。只能用现金。我马上就要出发了。等你出院以后,也一定要来看看那里的孩子们!陈晗看着胡珀,说。

胡珀点头。

楚乔说:到时候,我一定运一批书过来。你把需要的书名列成一份名单,报给我,好吗?

陈晗点头,伸手做出一个“OK”的姿势,然后扛起包,转身走。

望着陈晗是如此潇洒地离去,楚乔不禁问:她的关颖呢?

胡珀看了一眼楚乔,说:那天,她们本来是一起登机离开的。不过,遇到了美子。人家跟她说是美子把我打成这样的。所以,她就叫了人来,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做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关颖因此拂袖而去,直接登机回H城了。

关颖,跟她倒是很像!楚乔说。

两个太像的人,恐怕难以走在一起。胡珀说,不过,我觉得陈晗己经成熟很多。在警察局里的这几天,或许她想了很多吧!

她正说着,楚乔的手机响了。是陈晗的简讯:“楚乔,恭喜你啊!俘获了胡珀,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爱她。不然,我也会在你的脸上画一只大乌龟的哦!还有,有空去看看我给你的那个芯片,里面的她真的很迷人!”接下去,是一张调皮的笑脸。

这个陈晗!楚乔收了电话,只一笑,好像不再恨她当初对胡珀所犯下的“罪行”。她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就那么轻易地原谅了别人,美子是,陈晗也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过去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现在,她们依然幸福!这样就好!

哎,乔,快看呐!胡珀突然叫她。

楚乔回头去看她己靠在窗前了。于是,快步上前看个究竞。顺着胡珀所指的方向,是一丛丛粉红的夹竹桃花,开得整条道都是。那是夏季里的又一次艳丽!而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陈晗,正扛着一个大包,依然如此招摇地走在阳光明媚而风光无限的大道上!

真美!楚乔忍不住笑着赞叹道。

胡珀伸手,挽住她的肩,说:最美的花,始终是你的笑容。最美的风景,始终在我的身边

楚乔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娇羞说:那是因为有一个猪头衬着呐!

那我可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猪头!胡珀调皮地说。

楚乔只是幸福地笑着,然后享受地望着那花开的胜景!

胡珀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世界上,或者有再美的风景,却没有人可以如楚乔那样无微不至、倾其所有地照顾着自己,那才是世界上最动人的风景。真正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的细水长流,并且在细水长流里享受每一次的感动。所以,楚乔,我爱你。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84

胡珀在半个月后出院,出院那天,楚老太太叫了老李去把她们接回到家里。顺便,想要和林香语见个面,谈一谈孩子的事。林香语却有一点失落。她看着胡珀能够像往日一样地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还会突然回头朝她吐吐舌,眨眨眼,依然是那么调皮的模样。她忍不住笑,而女儿身边的这个女孩,她小鸟依人地挽住胡珀的手,那么深情地望着她。那模样,有一点像当初的自己。

一个女人唯有对自己深爱的人,才会流露那样的痴迷。

于是,林香语想:罢了,由着她们吧。她们高兴就好。

妈!胡珀回头叫她,伸出手来,说,快点呢!老李等了很久啦。

楚乔看了林香语一眼,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说:阿姨,我想叔叔一定也很想胡珀了吧?所以,我己经跟奶奶说好,先送胡珀回家。

林香语抬头看着楚乔,是如此乖巧的女孩。她不忍心地说:可是……

可是,什么?楚乔问。

林香语摇头,说:你奶奶不介意吧?

我己经申请好了。楚乔说着,扶林香语上车。

而林香语心里是暗暗地叹息一可是,家里的男人未必会如自己明白爱为何物。一直以来,她都有隐瞒。而这几天,老头子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询问过。会不会……她担心着。因此,上了车径直回家,倒使她开始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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