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再不抓紧时间去,她会被海水给淹了啊。胡珀趣说。
陈晗笑,抬头看见客户,于是起身。胡珀也起身,看到摩洛哥男人,真的很帅。高大、阳光、看起来,也沉稳。她还在冥想间,陈晗已经上前与摩洛哥的客户握手。胡珀才记得她的任务是翻译。
摩洛哥帅哥跟她说,他有个中国名,叫唐朝。因为喜欢中国文化,所以中文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帅哥说话的眼睛,会微微地一眨,就把胡珀弄晕了。陈晗则取了一个大锦盒,里面装着一只小青花瓷,是送给唐朝的。唐朝惊喜得目瞪口呆,站起来与陈晗拥抱。
坐下后,开始谈合作。然而,妄图通过这样的礼物,就轻易打倒这个唐朝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公私分明,是很多老外的工作态度。不过和美女对峙,显然男人会缺乏一点战斗力。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恐怕都不是真正的男人。显然,唐朝不是。他很喜欢和她们两个聊天,唾沫横飞的样子,手舞足蹈的神采,让陈晗胸有成竹。
唐朝喝着顶级西湖龙井,不住地赞美西湖的茶,西湖的景。当然美女也是一道景。
陈晗与胡珀笑。陈晗伸手握住胡珀的手,说:我们,也是吧。
胡珀翻译。唐朝频频点头。
关于农械,也谈了许多吗,质量、规格、样板等等一些细节,都ok的时候,最后说到了价格。有一点相持不下的感觉。陈晗,好像寸步不让。唐朝摆了摆手,表示有一点无奈。
涉及到钱,再美的女人,也无法不去拒绝。
胡珀小心翼翼地翻译陈晗的话:这是能给的最低价了。不管别的客户,给您多少价钱,我们公司能给的只有这个了。
唐朝也抱歉地说:那么,我们都再考虑一番。我在中国还要待一段时间。随时保持联系。
唐朝的电话,适时地响起来。他寥寥几句说完后,就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还不忘带走青花瓷。胡珀看着他,突然失去刚才的兴趣来。
他凭什么拿走青花瓷。胡珀不服气地说。
陈晗笑,说:只要他带在身边,他永远会记得我……们。
胡珀领悟。在商场上,她远远不及陈晗。然而,说到旅行就未必。可惜,眼看到手的马尔代夫的旅行,就要泡汤了。
陈晗看了胡珀一眼,说:出去兜兜风吧?
嗯。胡珀点头。
坐在陈晗的车里,就会让人很兴奋。胡珀看了看陈晗。小小的年纪,不菲的身价,该是怎样的阅历,成就这样一个陈晗呢。
陈晗的车,开到城郊的大道上,便像风一般地疾驰。她看起来,非常轻松。倒是胡珀紧紧地抓住边上的把手,不敢轻易地放开。陈晗笑,一个转弯把车停到了边上的草坪上。
两个女人下车,站在山顶的草坪上,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陈晗,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胡珀。胡珀摇头。陈晗自己点上,抽。
对于陈晗抽烟,胡珀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这样的女人,必定是与烟有染的。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陈晗问。
胡珀笑,说:因为我漂亮呗。
陈晗笑,点头,说:嗯。又漂亮,又会阿拉伯语,还会跆拳道。的确很有意思。
胡珀也笑,然后长长地吁气,说:通常漂亮的女人,都不爱学习;而学习语言的女人,通常都要很勤奋。而且,还学的是小语种。最后这样的女人,还学会了跆拳道。是这样吗?
陈晗点头。胡珀叹了口气,说:都得感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学阿拉伯语的。所以,跟随他一起报了那个专业。结果被他甩了,所以就学跆拳道,准备下次遇见他的时候,狠狠地揍他一顿。
陈晗大笑,说:那么,有没有再遇上?
算他运气好咯!胡珀也释然地笑,然后还不忘问:那么,你呢?
我?陈晗灭了烟,说,我喜欢钱。钱,比人可爱得多。
可是,钱不能给你爱情。胡珀说。
男人,能给你爱情吗?恐怕,只是伤害吧。陈晗驳了一句。
胡珀不得不叹息,再说:遇上了对的人,最重要。
怎样才是对的人呢?陈晗问。
胡珀甩了甩头,说:你急什么急啊,姐姐我年纪一把了,才应该担心呢!
陈晗再笑,说:放心,总会有人真心地爱你。
胡珀点头,说:我也相信。
和陈晗在一起,胡珀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年长。陈晗对她来说,是一段距离的诱惑,诱惑她抵达那种她期盼的生活。
8
因为一夜的疾驰,在睡梦里,胡珀一直梦到自己的飞翔,飞在碧蓝的天空,感受无限的自由,然而回头却看见那个男人。她的翅膀好像突然断了似的,不断下坠……她这才醒来。灿烂阳光,已经透过厚实的窗帘,射了进来。
这时候,陈晗打来了电话。
陈晗说:你家在哪?我来接你。
什么事?胡珀问,我还在床上呢。
等下,你就知道了啊。陈晗说。
胡珀只有照做,然后迅速地起床,打理自己,收拾屋子。总不能叫老板看到自己的房间,如同一个狗窝。她收拾整理的速度,可能可以和陈晗的车速相媲美。门铃响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整理好了。
陈晗进来,赞道:小房子,收拾得很温馨哦。
胡珀递给她一双鞋子,再把她的靴子放好。而她进来,就问:行李箱放在哪呢?
阳台。你要用?胡珀说。
我去拿行李箱,你收拾几件衣服。快。陈晗催促。
一头雾水的胡珀愣生生地看着陈晗赶去拿行李箱的模样。陈晗边走边说,我们要去新加坡出差。你快点。还要到机场。这个小城市又没有机场。我们得花2个小时才能到。然后还要提前检票候机。所以,快点。现在都已经11点半了。飞机是下午5点30分,所以,抓紧时间,OK。
当陈晗回头看到还木然的胡珀,问:去过新加坡吗?
胡珀点头,说:去年,跟以前的总监一起去过。
那就好。快点收拾吧。
胡珀才回房间,随便收了几件夏装与外套。梳洗的用具,都放好。还有护照、身份证、信用卡。一切准备妥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陈晗走了。
胡珀问:那么那个唐朝怎么办?不是还要谈生意么?
呵。陈晗笑,说,别管他。总不能因为他,我们去免去一切出行。是吗?
那倒是。胡珀点头。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拜访客户以及游玩。我已经快要两年没有出行了。还有一个月我的新加坡签证就到期了。所以,要抓紧时间。陈晗说。
今天的陈晗,穿得休闲,休闲中带一点帅气。当然,胡珀也是。她们两个走在机场,就像是绚丽的色彩,迅速地擦亮人们的眼球。
候机、检票、登机,直到飞机起飞,胡珀都感觉是一场梦。只不过由碧蓝的天空,换成了漆黑的夜幕。然后,她回头看到的人,不是那个死鬼,而是陈晗而已。只是,她没有想到新加坡会是她们的目的地。
陈晗朝她笑,说:怎么,是不是太赶?
胡珀点头,说:好像还在梦里。
呵呵。陈晗笑,说,不如让我掐一下?
胡珀伸出手,摊开掌心,说:来吧。
陈晗笑着握住了胡珀的手,说:带着你,让我安心。你是跆拳道高手,是吗?
胡珀点头,说:为了老板的安全,我会全力以赴。
陈晗笑,然后闭眼休息。胡珀也是。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夜里10点,下了飞机。新加坡的天气很热。两个人脱了外套,还是有一点热。幸好出了机场,就有人等她们两个,是客户的司机。
直接安排她们到酒店,说好一个小时候,来接她们去吃饭。司机走了以后,陈晗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而胡珀则开始整理行李,放好衣服,包括陈晗的。
陈晗躺在床上,悠然地看了一眼胡珀,说:干嘛那么勤快?
谁教你是我的老板呢!胡珀假装有一点不服气地说。
陈晗用脚尖点了点胡珀的肩,问:你是这样会拍马屁的吗?
呵!胡珀说,马屁我是拍不来,不过,我最拿手的就是踢马屁!
哈哈!陈晗笑,想起那天胡珀一脚踢在韩森的车屁股上,那狠狠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笑什么?胡珀问。
我在想,如果你的脚能踢到韩森的屁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陈晗问。
屁股开花咯。胡珀说。
呵呵。有机会的。陈晗说,好了,快点休息一下。等下,咱们要去见个重要的客户哦。你要打扮得漂亮一点。我也是。
陈晗起身,就去洗澡。
胡珀并不抱怨让她一个人整理行李。对她来说,不是拍老板的马屁。她好像没有把陈晗当做过老板,更像是一个朋友,或者一种理想。
陈晗对于胡珀的吸引,那么自然。
理好一切,听到洗手间里的水声,胡珀躺在床上,并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楚乔的简讯:“你的花草还好吗?”胡珀这才想起不知道多久才回去。恐怕回去以后,新买的花草又要枯萎了。
于是,只有回她说“恐怕熬不过几天”。想不到楚乔就打来电话。
电话那端的楚乔,声线纤细。
楚乔问:知道我在哪吗?
在哪?
坐阳台的栏杆上。
那么胆大?胡珀不可思议道。
呵呵。楚乔笑,说,和我的含羞草坐在一起呢。她真的很可爱哦。碰一碰,就蜷缩起来,像一个娇嫩的孩子。
明显说你自己。胡珀说。
楚乔再笑,问:你在哪呢?
呵~秘密。胡珀说,不过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好吧。为了你的秘密,我就答应你。最好是叫我帮你数钱,数着,数着,就数到了自己的兜里。楚乔趣说。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臭美呢!胡珀咕哝了一句,然后才说自己要她帮忙的事,就是——帮她看护家里的三盆花草。钥匙,她会寄出去。楚乔答应了,要求是回来给她带一个礼物。
胡珀说:行。一定。一定。
正说着,就听到洗手间的门“喀嚓”一响,陈晗出来了。美女出浴,胡珀不是第一次见。然而,像陈晗这样大胆赤身地走出来,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直逼胡珀而来,的确让胡珀有一点吃不消。她愣了一愣,电话那端的楚乔已经不听地在“喂?喂?喂?”她才缓过神来,说:嗯,电话费贵,简讯联系。挂了。
就这样匆匆地挂线,等她再抬头,胡珀已经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抽出一条睡袍,修长的手臂用力一甩,返身就套了进去。动作麻利干脆,让胡珀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欣赏。只是,想起那天在跆拳道馆的浴室里,自己毫不思索地脱了衣服,而楚乔却是一脸的震惊。那时候的自己,暗笑楚乔的单纯。而今天,该是轮到自己了。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免不了遇到一物降一物的相生相克。
.9.
11点,陈晗和胡珀一起到羊贵妃去吃小吃。当然那不是新加坡的特色菜,而是西安小吃。但是,在新加坡吃西安小吃,只能说明这种小吃美味的所向披靡。所以,对自己来说,决不吃亏。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个30岁左右的男人,等着她们两个。见到陈晗,他就起身,然后拥抱,看得出来是多年的好朋友。
陈晗介绍说他叫何守信,意思就是一点都不守信。男人笑,摸了一把她的头发。陈晗晃了晃脑袋,表示抗议。
胡珀也笑。她喜欢陈晗的抗议。男女朋友间的过分亲密,是不是显得暧昧?她不喜欢暧昧。
三个人,叫了羊贵妃里的特色菜,贵妃羊排、香辣鸡丁、羊肉泡馍等等。羊肉泡馍,肉烂味浓,羊肉肥而不腻,香气四溢。胡珀是第一次吃,忍不住赞叹。
何守信说:1年前,陈晗也是这样。
哦,原是为了纪念。胡珀领会地点头。陈晗掏出一支烟,何守信为她点上,她就淡淡地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说:那时候很落魄,哪有现在的潇洒?
何守信不回答,只是端了酒,大家一起碰杯。
胡珀突然感到自己的多余。他们是老朋友叙旧,自己夹在中间,总显得格格不入。因此,只是,默默地吃。
陈晗笑,说:哎,你想变成“杨贵妃”啊?这样不停地吃。
胡珀应和着笑,说:可惜遇不上我的李三郎。
旅途中,或者艳遇不断。陈晗说。
要艳遇,应该去酒吧。何守信插了一句说。
胡珀笑说:有陈晗在边上,还会有艳遇吗?
陈晗抬起下巴,瞥了一眼胡珀,然后笑,说:因为太过美艳,所以无人匹敌。
胡珀点头。
陈晗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胡珀的手,说:让我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双手,拍起马屁来那么不动声色。
胡珀的左手反握陈晗的右手,摊开她的掌心,说:还是让我来给你看看手相吧。
哦?陈晗说,你很懂?
那么多条纹理,我就懂感情线这一条。胡珀调皮地说,因为研究得多。
陈晗一握手,说:我不信这个。
是怕被看穿吧?何守信冷不丁地插进一句。如果他不插进来的话,估计都被她们两个给忽略不计了。
怕被谁看穿了呢?胡珀故意问道。
一定不会是你。陈晗再说。她说的时候,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何守信和胡珀都笑了,然后彼此碰杯,喝尽了杯中酒。陈晗不屑地顾自举杯,喝了下去。
这时候,何守信的电话响了。他出去接电话。
陈晗鄙夷地说:一看就知道是老婆在查岗。
胡珀笑。
笑什么?陈晗问
你吃醋啊?胡珀一语道破。
陈晗笑,说:你见过人家吃醋是这样的吗?
胡珀不回答,只是吃着排骨,作出美味的样子。陈晗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在桌子下面,小踢了她一脚。
哎!你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这样虐待员工啊?!胡珀假装抗议。
陈晗用两个手指端住自己的下巴,说:你可以去告我。如果需要,我会提供律师的电话号码。对于女人,他不收钱,只收美色。
胡珀看了一眼陈晗,说:好。我就送点美色给他。
陈晗笑,说:原来,你这么豪放?
都是被老板给逼的。胡珀假意地抓狂。
今天的兴奋情绪,一直都在。上午还在家里的床上,下午已经抵达新加坡。这个未曾预备的穿梭,令胡珀格外地欢喜。她从包里掏出指甲钳,就在餐桌上剪下了指甲。她的指甲,是前段时间做了修饰——指甲上涂了素素的小花,看起来十分清丽。她是要剪下狭长条上的一朵小花。
陈晗不解地问:你干嘛?
胡珀一笑,说:送给那个男人一点美色。
陈晗忍不住用膝盖顶了顶胡珀的腿。她那削瘦的膝盖头,划过胡珀光滑的腿。胡珀故意“哎呦”一声叫唤,以抗议她的瘦骨嶙峋。陈晗捏起胡珀的小指甲,然后丢进垃圾桶里,说:少丢人显眼了。
哼。胡珀说,还给我。
已经没有了。陈晗举起双手,张开五指,说,要不我就赔你一个。
胡珀刚想说“不稀罕”。站在一边很久的何守信突然说道:顺便也给我一点吧。
陈晗一听他的声音,立刻收回笑容,说道:扔了,都不会给你。
小刺猬!何守信还是想来摸她的头发,而陈晗还是一转头就坐回到胡珀的身边。
何守信再次收回自己的手,说:走。我们到酒吧去续摊。
谁的摊?陈晗问。
去了就知道。何守信边收拾边说,我已经埋单了。走吧。
到底谁?陈晗坚持,说,不说我就不去。
何守信笑,说:张晓之的。你去吗?
陈晗的脸色略变,然后起身,说:当然去。凭什么怕她呢?
何守信大笑,说:你啊,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胡珀看着陈晗是毅然前往的坚决。不知道这个张晓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使得何守信只要轻轻地一挑拨她就像火药一样随时待爆。
胡珀,很想知道。
10
到酒吧,就见到了张晓之,30岁左右,短头发,模样清丽,看起来很知性。张晓之见到陈晗伸手想要拥抱,然而,陈晗一个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只把张晓之尴尬地留在原地。紧随其后的胡珀,立刻伸手与她相握,说道:您好,我是胡珀,陈晗的下属。
你好,张晓之。张晓之谈吐从容,与胡珀轻轻一握手,然后莞尔一笑,说,陈晗有这样的下属,才是让人放心的。
胡珀笑,看起来张晓之就像是陈晗的姐姐。而陈晗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胡珀想她会和张晓之成为好朋友的。
果然张晓之问:你学什么语的?
阿拉伯。胡珀简单地回答。
张晓之无不诧异地盯着她,然后迅速地转过眼神,说:真是巧,我也是。以后一起探讨。
胡珀点了点头。然后,眼神流过陈晗时,恰与她相遇。陈晗就走了过来,对张晓之极不客气地说:我来了,也不叫我喝一杯。
张晓之起身,说:看你和大家喝在一起。我帮你招呼朋友。
陈晗只一笑,喝了杯中酒,然后伸手递到胡珀面前,说:她,不需要你招呼。来,我们跳舞去。
胡珀望着她的唇枪舌剑,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怎么做。只好搁上去,握住她,然后拉她坐下,说:你这样美艳,要是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还是乖乖地呆在这吧。
陈晗笑,说: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几岁出来混的吧?
说到这句,张晓之就笑了,说,几岁啊?还混?
陈晗也终于笑,说:12岁。还是你带我去酒吧的呢。
回忆,让原本火药味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张晓之是笑着瞥了一眼陈晗,说:到酒吧就是混了么?
对我来说,就是啊。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陈晗说。
这回,再次被夹在中间的胡珀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格格不入。她起身走向何守信,只撩下一句:你们俩好吧。
何守信见到胡珀,说:她们两个的事,我们谁都别参合。胡小姐,我们喝酒。
胡珀其实不太会喝酒,不过酒品不赖。别人敬酒,总是不去推脱。今天也不例外。幸好何守信没有去灌她。胡珀喝着,瞟了一眼陈晗,看见她已经和张晓之靠在一起,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全然没有刚才的水火不容。心里不免不痛快起来。
她们两个就是这样。要么好得要死,要么互不理睬,那么多年,我们都习惯了。所以,不去理她们两个。何守信解释说。
哦。胡珀吐了一个悠长的“哦”字,以示自己的明白。
何守信再说:明天是晓之的生日,所以她一定会到。她们,是闺蜜。
有这样的好朋友,也是难得。胡珀应和着说了一句。
羡慕吗?何守信问。
胡珀笑,说:谁不羡慕有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这种事情羡慕不来。呵呵……何守信再笑。
想必张晓之和陈晗之间有不同一般的回忆吧。胡珀识趣地想着,端起了酒杯。谁让自己没有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因此也很难有惊天动地的感情,爱情或者友情都是。想到此,不免叹息。
何守信笑,说:像胡小姐这样漂亮、气质又独特的女孩子一定有不少男人追吧?
试探我?胡珀笑说。
被看穿的何守信依然笑,说:果然是聪明过人的女人。有意思。
胡珀说:一个傻人没有傻福的话,就只有把自己弄得聪明一点。这个世界的男人,太会挖陷阱。
何守信大笑,觉得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于是,凑杯过去,说:认识你,很高兴。
彼此。陈晗也碰杯而饮。
酒还未入口,陈晗已经过来,一把拿了胡珀的酒杯,说:你很会喝酒吗?那就过来一起喝啊?何守信,你怎么还是那么不老实?
这不是帮你招待朋友吗?何守信依然是嬉皮笑脸地解释着。
陈晗还是伸手要拉走胡珀。胡珀说:没事,你和张小姐,多叙旧吧。我也向何先生了解一下新加坡的风土人情。
胡珀?陈晗看了她一眼,说,你再拒绝,我就随便你咯?
呵!胡珀笑了,假意地瞟了陈晗一眼,说,随便啦。
你没救了你。陈晗生气地甩手,回到了张晓之的身边。
何守信挺了挺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上前,说:胡小姐,有任何的需要,打我的电话都OK。
胡珀接过,只说:谢谢。可惜,我还没有名片。
没事,没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就OK。何守信说道。
胡珀点头。转头再看陈晗,她们两个已经一前一后地去舞池。何守信凑上来,说:胡小姐,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什么?胡珀回头问。却因为凑得太近,鼻子差点撞了上去。她本能地推开了他,生气说:凑那么近,干吗?
何守信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只是提醒你,不要和陈晗走得太近。
恐怕不是不要离她太近吧?胡珀有一点生气了。于是,不留情面地回他。何守信也只是摸摸自己的下巴,自嘲道:那倒是。不少人都说:已婚的男人,如果帅气又多金,那真的是危险品。不如在我的脑门上,画个骷髅头?
胡珀也只有一笑置之。她张望了一下舞池,居然没有她们俩。于是,起身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位置。
胡珀在人群中穿梭,拐进一条小道,好像酒吧的仓库。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啤酒。而在墙角,靠着的人是张晓之,面对着她的人,就是陈晗。而且陈晗一手拦住了张晓之。她们以那么令人不解的姿势站在一起。尽管彼此沉默,然而胡珀还是嗅出了某种味道,只有情人间才有甜蜜与痛苦纠结的味道。
11
胡珀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何守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窃窃私语。
何守信,就是一个危险品。不过,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独自坐到自己的位置,满上一杯酒,慢慢地品尝,边上的人们慢慢地都来敬酒,而她不知不觉已经喝去一瓶。说过,她不是很会喝酒,但酒品很好。
酒品好,就跟人品好一样,辛苦的都是自己。
直到陈晗和张晓之回来。胡珀才挪了一个屁股的位置给她们两个人。
陈晗被挤在中间,她用膝盖碰了碰胡珀的腿,说:就算我们再瘦,这么小的位置,也轮不到我们三个坐下去啊。
胡珀起身,说:那就让给你们呗。
是有被冷落的忿忿不平。但是,还是那么不容易被发觉,至少陈晗没有发现,或者也是无心去发现。胡珀站起来,因为酒多,身子有一点摇晃。摇晃着倒下去,眼看就要载下去。一边的何守信一个熊抱,把娇小的她裹进自己的怀里。胡珀想要挣扎,但又没有什么力气。陈晗过来,拉了她一把,对着何守信说:你少碰她哦。
胡珀真的有一点醉了,说:没事。没事。还得谢谢他,不然我可糗大了。
刚才灌下去的酒,完全上了头。她晃了晃脑袋,好像满脑子都是酒,令她感受到一种狂热,是想要去舞池疯狂摇摆的狂热。
她笑,摇晃着身子,说:我去跳舞了。
那么,我陪你去吧。陈晗说。
不要啦。你来了,我怎么去要我的艳遇呢?胡珀推开她,带着几分醉意地笑。然后脱去了薄薄的坎肩,露出圆润的肩头与修长的胳膊。她摇晃着步子,向舞台走去。
褪去多余布料的胡珀,看起来是那么性感。红色烈艳的抹胸短裙,金属色的细高跟鞋,黑色的中分长卷,让她的风情四处摇曳。迅速地,以胡珀为中心的舞群立刻形成。男孩们,吹着响亮的口号,围绕着开始跳起舞来。胡珀因为酒醉迷离的眼神,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挑逗,在他们身上流转。男孩们,轻易地被俘虏。胡珀笑。其实,她很清楚。如果说陈晗是风情的,那种风情带着尘世的不羁与狂野。而她自己的则散着成熟的气息,她就像是一株夜来香,平凡而淡定,却让很多人无可抗拒。
胡珀,并不比陈晗差。在魅力方面,对于张晓之应该更胜一筹吧。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笑,然后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着身子。其实,她不喜欢新加坡。如果不是为了公事,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块土地。她也不喜欢到跳舞。曾经有一个人说她跳舞像练跆拳道。有一点可怕。但是,今天醉了。哪个男人想要占她的便宜。那么,就是他活该倒霉。
还是有不怕死的上来,揽住她的腰,贴住她的身体,有节奏地扭动。他还在她的耳边,说:怎么看,怎么像跆拳道?
她猛然睁开眼,回头看这个吃了豹子胆的男人。然而——不是他。她落寞地笑。这样,算不算想念呢?她是一把推开了他,然后从人群中穿梭而走。走到了外面,是溽热的空气,空气中带有咸涩的汗味。或者,是她闻得多了。一辆的士,迅速地停在她的身边,她坐了上去。
目的地,圣淘沙。
午夜的圣淘沙,已经没有当日的喧哗。
那些精彩的水幕电影、音乐喷泉,统统随着时间一起睡去。恋爱的人们,还在沙滩上,如胶似漆。夜色笼罩着静谧的圣淘沙岛,胡珀坐在沙滩上……
那些过往,从记忆的海洋里一潮一潮地涌来。她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酒精,会把这些深藏的记忆都捅出来。她摸了一把白沙。想起多年前,她和他在这里约定今生来世。不过,他还是弃她而去,不知所踪。有人告诉她:他已经娶了一个精明的阿拉伯女人,发了大财。人也发福了,变得像一个暴发户。即便是她到,也只会作呕。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在他心里,她是不是真的比不上那些家财万贯。当然,她还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告诉他:她不是好欺负的。可是,明明她就是这么好欺负。
她想着,哭。
哭着,哭着,可怜的胡珀,就这样在迷糊中,渐渐地睡去……
12
陈晗,借了张晓之的车,四处寻找。然而,到了凌晨三点,还是毫无音讯。
她是看见胡珀离开舞池的。她不过以为她是去洗手间。所以,没有去陪她。怎么知道她会失踪。如果失踪,怎么向她的父母交待?不过,幸好她还懂一点跆拳道,应该能保护好自己吧。可是,刚才有那么多的男人围着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怎么说,她还有几分姿色。陈晗想着,眼前立刻浮现出她在舞池里风骚摆弄身段的模样,简直让男人流鼻血。如果不是张晓之在身边,她一定上阵和胡珀好好地跳一段。
她累了,在路边停车休息片刻,准备等下再去找。
这时,张晓之的电话打来,说:请警察朋友帮忙。巡警在圣淘沙的沙滩上,找到了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女人。
陈晗立刻驱车而去。
看到胡珀,她已经被挪到了度假酒店的值班经理的值班室里。她瘦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好心的保安员,在她的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棉被。她睡得很熟,不知道是累,还是因为酒精。陈晗上前,帮她捋好盖住脸颊的长发,看到她湿润的眼睫。心里,是突然地难过。
去前台开了房,请人帮忙,把胡珀安置到房间的大床上。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没有惊醒胡珀。等人们离开,陈晗就走上前,看着依然熟睡的胡珀,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低沉地叫道:真是傻啊!这样搬来搬去都不会醒!卖了你,都不知道吧?
胡珀被惊醒似的一个翻身,蜷起腿,是两条沾满了泥沙的腿。
唉……陈晗轻轻地叹气。然后端来热水,用毛巾帮她洗去这些泥沙。陈晗再次发现——这是两条非常完美的腿,纤长笔直,膝盖处微微地凸,曲线性感。她想要轻轻地抚摸,伸出的五指还是握拢。帮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也靠在一边,好好地休息。
这注定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晚,连梦都是这样。
陈晗在梦里,一直奔跑,奔跑,却看不到尽头;胡珀呢?胡珀的梦,很乱,但是她在走,从沙滩到城市,从城市到乡野,她看到了盛开的花,是夜来香?是夜来香吗?她还听见自己的呓语。
胡珀在困惑中醒来,撇头看见了陈晗。她正以愤怒的眼神盯着她。
陈晗说:大姐,你方向感那么差,拜托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处乱跑!
胡珀想要起身,才撑起身子,又跌倒了床上。头疼得厉害。酒精迷惑人的清醒后,总是还有很强烈的后遗症。昨天夜里,好像是躺在沙滩上了,好像又不是。她记得不太清楚,大概也是不想记得。
陈晗过来,拉她起来,说:今天真的要见客户。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去。所以,去洗澡。
胡珀抽回自己的手,说:知道了。
干吗?陈晗问,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我……
你非礼我?!胡珀接口而上。
陈晗笑,说:谁要非礼你?按照古代的算法,你算是个徐娘了。
张晓之就不是吗?胡珀反驳道。
你,怎么能和她比?陈晗不屑地甩过去一句。
我也不想和她比。胡珀说着,迅速地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梳洗。揉了一把头发,是满头发的沙子,昨天的记忆渐渐清晰。洗澡、洗头,看到浴缸里的泥沙,更加确定昨天自己的荒唐。
发誓,再也不要醉酒。醉酒,就会出卖自己。
草草地洗完,才发现住的酒店根本就不是昨天抵达的酒店。只有跟随着陈晗回去,化妆、换衣服,穿得略微职业一点。
陈晗站在她的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她,说:我去把车还给晓之。已经帮你叫了早餐,等下酒店服务员会送到。我11点来接你。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胡珀说:哦。
陈晗再看了她一眼,说:那,我走了。
嗯。胡珀点头,并不看她,只是对着镜子,化自己的妆……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
她知道自己还欠陈晗一句:sorry。
.13.
11点,胡珀和陈晗一起约了客户去吃饭,顺便谈妥了一笔单子。是陈晗的老客户,其实这次是来拜访,顺便就做了一单生意。
吃完饭,下午1点。大家散了的时候,陈晗约胡珀一起喝杯咖啡。
胡珀说:sorry。
什么意思?陈晗问。
昨天晚上的事,害得你没有陪张小姐过一个完整的生日。胡珀说。
陈晗笑,然后伸手遮挡外面强烈的阳光,说:干吗那么认真?
那么,我本来就不是随便的人。胡珀再次反驳。
陈晗笑,说:知道了。接受你的道歉,OK了?
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乖乖地待在酒店里,然后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吧。胡珀说。
嗯!乖!陈晗依然遮挡着外面的阳光,然后说,那么下午呢?要不要去圣淘沙?
哦,不。胡珀看着外面斑驳的阳光,是坚决地拒绝。然而,看起来,是一脸的不悦。她伸手握了咖啡,想要喝一点,以掩饰自己的心情。不过咖啡太烫,她不知道该吐在哪。陈晗一伸手,胡珀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就吐到了陈晗的手心里。陈晗捧着,倒到洗手间去。胡珀看着,心里是突然的感动。
陈晗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那我送你回酒店?
我想自己在这里看看杂志。迟一点,自己回去。晚餐,我自己解决就好。你赔张小姐啊。胡珀再次推脱。
陈晗只有点头,然后起身走。
胡珀其实约了何守信。她很想确定一些事。
何守信准时到,今天的他穿衬衫打领带,看起来就是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坐下后,就说:想不到胡小姐的电话,那么快就打来。昨天晚上,还令人很担心。如果不是因为有老婆,我会和陈晗一起找你。
一听就是大献殷勤的话。不过这样的殷勤,令胡珀有点反感。明目张胆地告诉自己,他想追求她,却又那么坦然地告诉她,他有老婆,且以家庭为重。明摆着的就是希望她能陪他玩一程。
这样的男人,胡珀见得并不少。所以,应付起来,并不难。
谢谢。让大家都费心了。胡珀笑说,还搅乱了张小姐的生日宴会吧。
何守信笑着点头,说:张晓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张晓之和陈晗是什么关系呢?
原来,胡小姐是这样直接的人。
还好。胡珀翻了一页书,装作是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还是逃不过何守信的眼睛。何守信按住了她翻书的手,说:她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不过,因为一些误会。有段时间,没有往来了。
是生意上的事?她们两个看起来都不是会为了钱闹翻的人。胡珀说着,抽回自己的手。
何守信并不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而是扯开话题,反问:看来,胡小姐对她们两个都很关心。倒是对我漠不关心。这样,我可是要吃醋的。
胡珀笑,说:既然何先生不想告诉我。那么,就请何先生带我领略一下新加坡的植物吧。
那么,你得跟我走才对。何守信说。
胡珀只有点头。
何守信支开了司机,自己开车,带着胡珀道植物园。其实,新加坡本来就没有什么天然风景,然而却将这座城国人工建设成了“花园城市”。胡珀曾经因此而喜欢新加坡,爱美的人们,令人喜欢。很快,到了植物园。它很大,到处是奇花异草,还有珍贵的树木。维多利亚式建筑的胡姬亭旁,种着大片大片的兰花。其中,卓锦万黛兰是其中一种,更是是新加坡的国花。她清丽、端庄、超群而谦和。适合当做礼物,送给楚乔。
胡小姐喜欢?何守信问。
嗯。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国。胡珀问。
当然可以。
帮我买两盆,怎样?胡珀来了兴趣。
何守信点头,也为能讨美女的欢心而开心。
夜里,胡珀为答谢他赠送的两盆兰花,而请他去国府珍锅吃火锅。何守信是四川人,留学新加坡后,就在新加坡发展。所以,吃起辣来毫不含糊。三杯酒下肚后,他就开了话匣子,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胡珀“哦,哦,哦”地点头,也收获了她需要的信息。
陈晗和张晓之,不是普通的闺蜜。昨天夜里,胡珀已经看到陈晗拦着张晓之,把一枚钻截套在了张晓之的手指上。哪有朋友间,送钻戒的?胡珀是匆匆地退出,只是疑团一直在胸口。今天,终于得到证实。
陈晗爱着张晓之多年。
她,是个LES!
14
回到酒店,胡珀洗去满身的火锅味,然后躺在床上,看电视。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等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开在那。而隔壁的床上,依然空着。
陈晗,今天不会回来。关了电视,胡珀安然地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打开手机想看时间,却看到一个未打开的简讯。是楚乔的。
楚乔说:钥匙已经收到。原来你在新加坡。回来,记得给我带兰花。如果你舍得的话。
胡珀心里一暖,是默契的两个人。于是,复她,说:已经买好啦。
楚乔发来“呵呵,谢谢”。胡珀看着,仿佛真的听到了楚乔的笑声。她合上手机,站在窗户前,看新加坡的夜色,然后又打开了手机。想着,该是给陈晗打一个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给她。她没有接。胡珀正在思考要不要打第二个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怎么还没睡?陈晗问着,想去开灯。
不要开灯。胡珀说。
陈晗收了手,走到胡珀的身边,看着城市的夜景。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夜景。胡珀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按在玻璃窗上,好像触摸到这个城市的美丽。陈晗看着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是沐浴乳的香,还是发香,或者是衣服上洗衣液的香。这样的香,显然是一种诱惑。她也伸出一只手,在胡珀的手边,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