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飞也似的走。胡珀也是迅速地转身上楼。恐怕她是要去找那个飞机上的小妞吧。胡珀懒得多想,径直回家。到了家门口,才想起钥匙已经邮给了楚乔。楚乔,哦!天哪!兰花!!胡珀才想起忘了去提兰花。该死的李景棠!永远让她的人生措手不及,让她的面目狼狈不堪。
打电话给楚乔。楚乔很快就到。不过,楚乔竟然剪去一头长发,是一头清爽的短发,衬她干净的面容,只能用“清纯”这个词来形容。
诧异吧?只是要比赛了,所以才剪掉。楚乔说着,开门并帮胡珀提起行李进屋。胡珀望了一眼家,干净得一尘不染。地板亮得可以照到自己的面容。她看着风尘仆仆的自己,竟然不敢踏进去。
楚乔拿了一双拖鞋给胡珀,并到房间里去取了一套家居服塞给胡珀,说:换上吧,然后洗个澡。
胡珀看着楚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几天啊,楚乔竟然变成了这个家的主人。而自己呢,竟然像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她走到洗手间,那些用完的和尚未用完的瓶瓶罐罐都被扔掉了,同样牌子的用品被补上,摆得整齐。原先每一次从外地回到家里,面对空荡的屋子,有亲切,还有一点单身的落寞。这一次,却被感动填满的充实。
洗完,她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依然完好的身材,谈不上完美,却是美的。然而,里面呢?里面没有千疮百孔。但是李景棠的一刀也就足够,胜过别人的伤痕累累。所幸,还有好朋友。陈晗是,楚乔也是。事到如今,她们两个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一个带她流浪,一个给她安顿后方。她对着镜子浅笑,如此她也是可以幸福的。
“嘟嘟”楚乔敲她的门,催她出来。原来,是为她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就搁在餐桌上。
胡珀看了一眼楚乔。楚乔正在窗口,阳光覆盖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天使。胡珀感动,可是不敢轻易地流露,只说:楚乔,你这样会叫我内疚。因为太过匆忙地回来,竟然忘了取兰花!
楚乔调皮地眨了一下眼,走向面条,说:原来如此。那么,罚你一定把它吃个精光。
胡珀抿嘴,点了点头,说:这样幸福的惩罚吗?得来点狠的,比如……
比如上刀山,下油锅?楚乔问。
胡珀笑,说:在所不辞。
那是你说的哦。等着我向你求援。楚乔说。
是命令啦!胡珀纠正说。
楚乔连连点头,然后推着胡珀去吃面。
23
为了报答楚乔照顾了她的家以及完好的花花草草,胡珀决定亲自下厨做牛排犒劳楚乔。电话打给楚乔后,胡珀就开始在厨房忙碌。而楚乔也是很快就到。看到忙得焦头烂额的楚乔,于是,从橱柜里取出一条新的围裙。
胡珀诧异地看着她,叫道:好大胆!竟然知道我私藏的物件。
知道的可不只这一点。楚乔得意地说,然而还是说得轻柔。
胡珀说:是不是连我的三围都一清二楚?
楚乔推了她一把,说:你这个人真是流氓啊!
呵呵!胡珀大笑。
楚乔则夺过胡珀手里的牛排,说:用盐、蚝油和黑胡椒腌15分钟吧。我们做个简单的黑胡椒牛排。味道应该会不错。
她说完,就开始把胡萝卜和洋葱切成丝。切洋葱,是需要勇气的。楚乔,当然不是胆怯的女孩子。然而,胡珀过来,说:我来吧!
楚乔退到一边。胡珀上来对付它。切完,虽然没有夸张到泪流满面,但也的确是熏得眼睛有一点潮湿。
楚乔说:坐一下吧,我拿湿毛巾给你。
胡珀才坐下,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来。楚乔拎了一块毛巾,就去开门。
是个外国帅哥!说着我不懂的话,不知道是中文还是英文。楚乔朝胡珀喊。
唐朝!胡珀起身到门口,果真是他。
唐朝有一点尴尬地站在门口,看到胡珀,说:一天没有见到你了。所以,我问陈晗要了地址找来的。你不介意我的不请自来吧。
我当然介意!胡珀不高兴地说了一窜楚乔根本就不懂的话。只见唐朝的脸色又诧异变得尴尬最后是转身就走。胡珀得意地把门“嘭”地关上,然后长吁一口气。
他一定在追你吧?楚乔问。
胡珀不回答她,从楚乔的手里接过毛巾,擦了一擦,说:我才不稀罕!我下厨去了哦。
胡珀是乐颠乐颠地走。楚乔看着她,不自觉地笑。然后,到厨房的橱柜里找出番茄酱,倒在小碟子里。胡珀回头,看见番茄酱,好心情的她张开嘴,说:给我来一点吧。我爱番茄酱。
楚乔想去拿小勺子,胡珀已经伸出食指,沾了沾,放进嘴里,吮了吮,作出美味的享受模样。楚乔看了她一眼,笑。然而,没想到,胡珀竟然再沾一下,伸到她嘴边,说:来一点吗?
楚乔愣了片刻,张嘴想要来吮的时候,胡珀一缩手,放进自己的嘴里,说:这么好吃,当然自己吃。你自己没有手吗?
你这个人真坏!楚乔再次撒娇,揪住胡珀的衣服,轻轻地摇晃。胡珀投降,说:好吧。好吧!我来伺候你一下。
楚乔还是很乖地张开嘴,等待胡珀的番茄酱。胡珀狡黠地笑,一抹抹在了楚乔的上嘴唇,看起来好像长了红胡子。
自己舔去吧。胡珀不知为何见到楚乔总有想要欺负一下的冲动。看着楚乔伸出她娇小的舌尖,灵巧地扫过上嘴唇。所有的番茄酱被席卷而去。
胡珀说:哇塞!舌头的技巧这样好。接吻一定很厉害吧?
不关你的事。楚乔说,你记得你今天欺负我!前几天还跟我说什么感激之类的话。
好吧!那么我们再来一次。胡珀说着去沾酱。然而,楚乔一转身,挪开了碟子,说:没有谁会给你那么多机会。而我,绝不再上第三次当。
楚乔说着,就走。胡珀看着她,心想:其实,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喂你尝试一下。可是,错过了。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吧。而我自己,或者是连第二次的机会都不给李景棠。
想到李景棠,总是令人扫兴。然而,这个时候,楚乔突然再次进来,说:胡珀,你确定这一次不会再骗我了吗?
胡珀点头,认真地说:嗯!
楚乔笑,从背后拿出碟子,说: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胡珀是极其认真地沾好酱汁,递到楚乔的嘴边。楚乔看着胡珀半晌,握住胡珀的手指,才张开嘴,凑上去,把番茄汁和胡珀的手指都含在嘴里。那些番茄汁,味道有一点怪,是说不穿道不明的怪。楚乔皱了皱眉,拔出胡珀的手指,说:算你有良心。
胡珀愣愣地看了楚乔一眼。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是一阵莫名地慌乱。楚乔的唇太过柔软与温暖,让她的脸不禁发烫。她赶紧返身去炒胡萝卜,然而那只被楚乔含过的手指,好像太过留恋刚才的柔软,不肯忘记刚才美好的感觉……
24
夜里6点,一切都安排妥当。
楚乔将餐桌整理得像西餐厅,花、红酒、刀、叉、水果沙拉……还有蜡烛,还有颇有情调的音乐。有一点像情人的烛光晚餐。胡珀是这样想,但是却不敢这样说。
倒上酒,碰杯,浅浅地喝,胡珀说:谢谢你。
是我乐意的。楚乔简单地回答她。
而楚乔是永远都不会明白胡珀谢她的是什么。但是她愿意听。楚乔笑着切割牛排,夸赞:味道不错哦。
胡珀也吃,说:这是我第二次为一个人做牛排了。
第一个是……以前的男朋友吧?楚乔试探地问。
嗯。胡珀点头。
楚乔笑,是很幸福的笑。她说:那我岂不是很幸福?
胡珀点头,说:幸福的人,是我。自从离开家乡在外漂泊,没有一个朋友,对我这样好。所以,谢谢你。
做朋友,不是相互的吗?楚乔说。
做朋友,还需要缘分。胡珀说着举杯,和楚乔碰后再干。
楚乔笑,说:缘分,是什么?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互欠!互欠!胡珀笑。她开始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第一次相遇,这个女孩子是那么单薄。单薄得胡珀不愿意和她做朋友。然而,只是那么几次的接触,这个女孩子要比想象中厚重许多。听说她在比赛前还会去看道德经,以此平复她内心的戾气。所以,胡珀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日益复杂的社会里,很难得还有这么一个思想行为都足够单纯,然而却又不乏智慧与深度的女孩。
因为尽兴,彼此都喝了不少的酒。不过,没有醉,也不能醉。楚乔还要回家去。胡珀送她去。不过,最近警察正在抓醉架的司机。所以,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家。
走到外面,才发现刚刚下了一阵小雨。雨后的清新,令人也有走一走的欲望。
楚乔还是挽住胡珀的手。是第二次了,呵呵!胡珀想着,笑。还记得第一次的对话。不过,胡珀还是反复地告诫自己:我们的,只是友谊。所有的幸福,和爱情无关。原来,友谊也会让人有幸福的感觉。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这样繁复的告诫,才是最为令人匪夷所思的疑点。
通往楚乔的家,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树木高大,枝繁叶茂。初夏雨后的夜,行走着,感到惬意,不像新加坡的溽热。胡珀回头看了一眼楚乔,感叹说:时间过得真快。
楚乔说:放心,我还没有在你的脸上发现一条细纹。
胡珀笑,说:岁月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是吗?楚乔反问。
胡珀笑,点头。而楚乔已经松开了胡珀的手,走到了前面,摊开手心,截住从树叶上落下的水滴,说:我其实不太喜欢雨后的城市,好像每一处都是大哭一场以后肝肠寸断的饮泣。
胡珀上前,说:老天下雨,是因为这个城市积蓄了太多的尘垢。
楚乔转身,点了点头,说:你知道吗?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会有自己的视角去看待问题。
你也是。胡珀说着,抚摸她的发,说,每个人都可以给另一个人启发。
你肯定是不同于别人的。楚乔肯定地说。
胡珀点头,说:你也是。
楚乔终于愿意笑,然后一个人走上前,说:这里虽然是浓密的树荫,可是前面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广玉兰。前几天,已经开了。
胡珀看着楚乔快乐的模样,心里也是温暖的。楚乔转过身来,倒着走,一边走一边喊:胡珀,胡珀,读书时,我常常要走路回家。一个人,走这样黑的路,总是会害怕。但是,我告诉自己——走着,走着,就会看到花开。因此,我的心里充满了勇气。
楚乔一定也是内心丰富的女孩。不然,她不会有这样丰富的感受。胡珀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喜欢这样的朋友。是的,朋友。胡珀上前,拉住楚乔伸过来的手。然后和她一起奔向那长长的广玉兰的队伍,果然是花开灿烂,芬芳扑鼻。胡珀和楚乔看到花开的刹那,是欣慰地相识一笑。
楚乔紧紧地握住了胡珀的手——那个曾放进她嘴里的手指,然后对胡珀说:我明天就要进行封闭式训练了。再也逃不出来了。等我比赛结束,由我再来煮一次饭给你吃。
胡珀点头,却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感伤。她说:我们可以电话联系啊。
我们的手机都得上交。楚乔抿了抿嘴,为难地说。
那么,多久?胡珀再问。
一个月。楚乔说。
胡珀长吁一口气,说:还好。我以为是半年。
你以为奥运会啊!楚乔笑。
胡珀说:好好地练习和比赛。不过,自己也要小心。
嗯!楚乔点头,说,就送我到这吧。再往里走,很难打到车的。
再走几步吧。胡珀说。
然而,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不知算是好运还是不适时宜。楚乔伸手,拦下了的士。胡珀只有上去。楚乔挥了挥手,胡珀也是。司机迅速地走,不为任何停留。胡珀回头,看见楚乔依然站在大路中间看着他们。而车子一个拐弯,再也看不见。
她伸手触摸眼睛,是凉凉的潮湿。
.25.
胡珀到家,看到了陈晗的车停在她家楼下。
上了楼,果真看到陈晗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陈晗看见她后,不无讽刺地问:怎么,跟你的女朋友过完三周年纪念日了?
唐朝告诉你的?他怎么告诉你的?胡珀诧异于他们之间的交流。
我们在电脑里用翻译软件交流的。虽然不是那么精准,但是也知道大概了。陈晗没好气地说。
你知道我那是骗唐朝的。我不想他继续纠缠我!胡珀开门,请陈晗进去。
陈晗打量了一下餐厅,点了一半的蜡烛还在。红酒的瓶搁在边上。还有几支盛开的含笑。整个房子里残留着浪漫与温馨的味道。陈晗哼地轻笑,说:看来,不是假的。
是一个好朋友。胡珀解释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你喜欢不喜欢女人,都和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搞砸了生意。那个李景棠也懂阿拉伯语。生意被他抢去的话,损失的是我们。陈晗坐到沙发上,说。
胡珀说:生意做不成,你损失的最多就是钱;要我和唐朝搞在一起,我损失的是尊严还有爱情。
逢场作戏,你不会吗?陈晗质问。
胡珀有一点生气,反驳,说:我当然不会。我哪有你会。
陈晗看了她一眼,说:如果唐朝喜欢的是我,我一定会比你做得好。喜欢你,又不是错。你干吗这样这样折腾别人呢?
胡珀沉默,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两个人对视。房子的空气,变得有一点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想了起来。胡珀上前,接起来。
楚乔的声音,很轻很柔还有一点慵懒。她说:我已经洗洗睡了。你也要早点睡。
胡珀说:嗯。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练习。
楚乔沉默了一阵,说:刚才我很想你抱抱我,给我一点力量。
胡珀笑,说:还有下次。
那么下次,你见到我,就先抱抱我,好吗?楚乔央求地说。
胡珀说:好。乖啦,去睡吧。
挂了电话,胡珀回头,看见陈晗起身,说:不打扰了。唐朝的事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搞定这笔单子。
她说着,就走。胡珀跟了出去,一把拉住她,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一个月拿我那么多的薪水,就不能帮我搞定一笔单子吗?陈晗质问她。
胡珀看着她,很陌生的感觉。今天的她,是以老板的身份来责问自己的。所以,也请自己识相一点,以下属的姿态接受老板的忠告。于是,胡珀松开手,降低声音,说:好的。我会跟好这笔单子。
最好!陈晗说完,是拂袖而去。胡珀大力地摔门,“嘭”的响声,震得她都在浑身颤抖。
这就是和老板做朋友的下场!她高兴的时候,获得灿烂的阳光,是你;她不高兴的时候,遭遇五雷轰顶的人,也是你。
胡珀踢了拖鞋,赤脚走在地板上,希望可以让自己降降火。接着,就进洗手间洗澡,让自己可以清醒一下。
回到床上,关了灯。依然会想起离开新加坡的那个夜,说不记得是假的。其实,只是不愿意想起。然而,这样亲密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郁闷地想着。如果仅仅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她一定会拿她的跆拳道好好地教训她。可是,谁叫陈晗是她的好朋友。尽管陈晗并不一定这样以为,但是在胡珀的心里,她是。
所幸,陈晗的电话,在半个小时后打来。
陈晗说:我以为你会不接呢!
胡珀说:我可不像你的小女友们。
那像什么?陈晗问。
下属咯。胡珀说。
陈晗笑,说:来开门吧。
干吗?胡珀问。
呵!道歉啊!陈晗说。
胡珀去开门。打开门的刹那,只看到两盆兰花,搁在门口。兰花上插一支贺卡。贺卡上写着“sorry”!胡珀看着,不觉而笑。
陈晗从一边走过来,说:不生气了吧?
胡珀点头,问:从哪来的?
是何守信空运过来的。陈晗说。
谢谢他,也谢谢你。胡珀说,进来吗?
陈晗摇头,说:不了。有一场车赛。
和谁?胡珀问。
秘密。陈晗狡黠地说。
那要小心。
嗯。陈晗点头,说,还有,唐朝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吧。
还是我来吧。胡珀说。
一起吧。陈晗说着,伸出手,抚摸着胡珀的脸,说,走了。晚安。
看着陈晗转身就走,胡珀探出身子,叫住道:哎!
怎样?陈晗回头问。
小心点。胡珀说。陈晗笑着带头,然后走。胡珀把兰花搬进屋子,轻轻地关上门。其实,她很想说“我可以去吗?”不过,陈晗不会带她去。如果她想带,她一定会说。然而,已经不错。至少还有兰花!
26
陈晗自那夜,再也未曾出现。胡珀打电话过去,也是被陈晗三言两语地给打发了。她说她在忙。她在忙什么呢?像自己这样忙着发呆?哦,不。像陈晗这样的人,是没有时间发呆的。除了疯狂,还是疯狂——疯狂地赚钱,疯狂地飙车,疯狂地泡妞,疯狂地——做爱……
果然不出所料,周五的晚上,陈晗突然来了电话,告诉胡珀:下楼来吧。今天晚上有场精彩的飙车赛,基本上汇集了本城最出色的车手。
抵不过诱惑,胡珀干脆地说:好,我换好衣服,就下楼。
陈晗在一边笑,说:换得火辣一点。
胡珀换好衣服下楼,果真是听了陈晗的话,牛仔的短裙、红色的靓丽短靴以及迷彩背心,一头大卷长发。陈晗看着胡珀瑟瑟发抖地出来,不禁而笑。
胡珀上了车,说:今夜,我要去放纵。
放纵你个头!陈晗从后面撩到一件薄外套,丢给她,说,套上,免得感冒。
你是怕自己喷鼻血吧?胡珀推开她的手,说。
是啊,胡大姐。我怕影响我开车。陈晗说着,眼神从她的胸脯一直扫到她的大腿,作出色迷迷的模样。
胡珀扮正陈晗的脸,说:这样,才不会影响。
陈晗笑着启动车子,走。
不久,便到了郊外,老远就听到众人的欢笑声。看来,人真的不少啊。一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果真看到衣着时尚另类的男男女女,簇拥而谈。陈晗的车到,立刻引来人们的尖叫。她下车,来给胡珀开车。
这时的胡珀,却不敢下车。被太多的人关注,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对于胡珀来说,是这样。
陈晗拉开门,说:下来啊。
胡珀看着她,说:我怕人家误会。
误会你是我女朋友?陈晗问。
胡珀点头。
陈晗笑,说:是怕被那些少女们火一样妒忌的眼光灼烧至死吧?
我怕被她们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剩。胡珀说。
陈晗笑,还是一把就把她拖了出来,说:那就惊艳一下全场吧。
如陈晗所料,男人们打起响亮的口哨,女人不甘落后地搔首弄姿。胡珀看着他们还是想笑。一个小男孩,窜到她们面前,朝胡珀瞥了一眼,说:大姐,原来你是陈晗的女人,怎么不早说……
胡珀并不理他,想要走。他又说:不记得我了?
胡珀才定睛一看,是那个问她要心的小男人。胡珀立刻伸出手来,说:怎样?还想试一下我的跆拳道?
小男孩跃到一边,说:今天我们来赛车。不要小看我。
陈晗举起胡珀的拳,说:那你要小心点。你要是赢了我们,这个拳头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男孩嬉笑说。
陈晗笑,说:不过她的手这么嫩。我不会让她的手有受伤的可能。
嚣张!陈晗,你就是这样嚣张。男孩子愤怒地说,咱们走着瞧。
陈晗拽胡珀的手,走向选手们。很多人支持陈晗,据说她除了一年失利外几乎每年都是冠军。因此,很多人把赌注押在她身上以此获利。当然,赌注不一定是钱,比如一餐饭,一场KTV或者一夜激情……
胡珀诧异地说:怎么可以这样随便?
陈晗看她一眼,坏笑着说: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吧。如果我拿了第一,我任你处置;如果我输了,你任我处置。
狂妄自大!胡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
狂妄自大是我的优点。陈晗笑着说完,然后拽紧胡珀的手,说,上车,让你感受急速的疯狂。
胡珀很渴望这样的疯狂,好像可以飞翔的急速,让身体跟随灵魂一起在疾驰的道路上飞驰。跟坐飞机的感觉会不一样。你可以听到周围人嘶声竭力地尖叫与呼唤。而汽车的发动机的“轰轰”声、车轮碾过马路的“嘶嘶”声,都能让人深切地感受人与时间赛跑的奇妙感觉。
陈晗看起来并不紧张,或者说专注,她还是会偏过头来,开玩笑地说:怎样?不会晕车吧?
你开你的车吧。胡珀抓住头顶的手柄,回过去一句。
陈晗笑,说:怕什么,就算输了,至少还有你是我的安慰品。
胡珀也是一笑,说:安慰品?谁安慰谁还不一定。
陈晗瞥了她一眼,得意地说:为了你,我不一定会去赢。
好吧。那就等着瞧。胡珀说。然而,在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冠军,这个人绝不会是陈晗。
等到小男孩的车追了上来,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好像是叫嚣声一般挑衅着陈晗的底线。沉默了片刻,陈晗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紧锁前方。胡珀整颗心也随着车速的加快而悬了起来,好像是飞翔的感觉。
车终于在一个拐角超过了小男孩,陈晗的脸上略微轻松了一些,说:不要窃喜。我会在最后一刻放弃加速。即便他赢得最后的冠军,也是我让给他的。这样,我就可以处置你了吧?
陈晗!
干嘛?
为了个女人,值得么?胡珀问。
为了你,值得!陈晗说。
看着陈晗那调皮的模样,胡珀无话可说,只能“嘲笑”她的幼稚与任性。陈晗伸手点了一下胡珀的脑门,说:得意吧,你就!
胡珀笑,刚想说:“开你的车吧。”后面的车头已经渐渐出现在右侧。她立刻尖叫“车头!车头!”陈晗只一笑,一脚油门踩下去,然后迅速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偏了偏屁股,就飞快地驶向前方。
胡珀望着陈晗那得意的模样,不觉抿嘴一笑。
27
然而,最后谁都没能得到冠军。因为比赛进行到一半,就有人打来电话,告之——交警来了。陈晗闻讯,在一个分叉路口“嗖”地一声径直拐到另一条道上,疾驰而去。不过,警察也不是笨蛋啊。他们分路追寻。尖锐的警车声摇晃着响来,胡珀是第一次体验被警察追逐的亡命天涯。
陈晗紧踩油门,奋力前进。胡珀看着她,是又紧张又兴奋。陈晗偏脸看了一眼胡珀,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不用怕。即使被抓,也和你无关。
胡珀看着她,心里涌动无限感动。她反扣住陈晗的手指——是纤细而有力的手指。她说:安全最重要。
陈晗只是淡然一笑,然后松开了手指,远去……
经历大约1个小时的“逃亡”,陈晗的车拐进了羊肠小道,尽管眼前漆黑,唯有车灯照亮前方。谁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才可以安全之所。警车的叫嚣,似乎还很远。陈晗一个急刹车,车子滑行几十米后停下。陈晗和胡珀双双跳下车,牵手而逃。
是一路狂奔,郊野的风吹乱她们的长发。陈晗牵着胡珀奔跑。她细细的发梢打在胡珀的脸上,胡珀看着她,奋力地追随与奔跑,好像整个心脏就要从胸膛里奔出来。
陈晗一把拉过胡珀,走进更小的道路,好像是一条通往山庄的小道。前方还有阑珊灯火。胡珀突然笑。是想起了楚乔曾经说走那一段漆黑的路,会很害怕;但是依然相信很快就抵达前方的白玉兰,那是一段温暖的明媚”。原来,生活处处都是如此。
看,是个“农家乐”。陈晗突然叫起来。
嗯!胡珀也应声道。
来!陈晗更加握紧了胡珀的手,奔向农庄。
敲开门,农庄的主人,是憨厚淳朴的山农,告诉她们只有最后一个房间,因为生意很好。几乎天天爆满。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很干净。不过这个房间的电灯坏了。只能靠一盏小台灯死撑着。另外,只有一张床——关于这一点,是不是有点暧昧的味道?
啊?胡珀发出轻微地惊讶,惊讶还有一点不满。
怎么?陈晗凑上来,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是哦。是哦。都是女孩子,抱在一起睡都没问题。主人应和了一声。
陈晗笑,说:不是你心里有鬼吧?
胡珀也笑,说:对于朋友,我从来都不怕自己吃亏。
这下,陈晗是大笑,说:这样最好。
如果不是老板在,陈晗还会更放肆。
等主人走,两个人都洗了澡,一起躺在床上。不过因为没有带衣服的缘故,胡珀只有穿着短裙与背心正面躺着;陈晗则脱去长裤,穿着TEE,侧卧在胡珀身边。关了台灯,房子里是一篇漆黑。
胡珀突然说:我们就不能回去吗?
明天不可以吗?累了。陈晗说。
我觉得是阴谋。胡珀说。
陈晗有点生气,探身到胡珀上面,问:什么阴谋?你脑袋里想什么?我解开你的衣服,把手伸进去,然后……
陈晗,停!胡珀制止地说,再说,我生气了。
陈晗笑,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该留一点疯狂的记忆吗?
够疯狂了!
那可不公平。至少,我不够。陈晗说着,把腿架到了胡珀的身上,用她调皮而灵巧的脚趾,从胡珀的脚趾一直上游到胡珀的膝盖。胡珀屏住呼吸,身子绷得紧紧的,简直一动不动。陈晗俯下头,很快地找到了胡珀的耳朵。她是极尽轻柔地说:是不是很有感觉?
陈晗的嘴里好像带着淡淡的清香。那些吻过额头至鼻尖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清醒。而此刻,那些清风吹起胡珀心海的涟漪。她不敢作声。是怕自己的喘息出卖了自己。然而,好像又舍不得拒绝,拒绝这种诱惑带来的心筋荡漾。不得不承认,陈晗是一个老手。她对女人,无论是灵魂与身体,都有着极其熟稔的手法,可以轻易地撩拨起沉睡的欲望。
然而,胡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一伸手,圈住了陈晗的颈,一个翻身就把陈晗给压在了下面。是一具娇软的身体,散着曾经熟悉的味道,是记忆力的味道。胡珀伸手,撩开陈晗的TEE,将自己的手按在陈晗柔软的腹部。女人的身体,原来这样美好。胡珀想着,继续游移自己的手掌,一直往上……
“啊!”胡珀突然再次发出有力然而努力压低的尖叫声。因为陈晗早就脱下了文胸。而她是第一次在成年后触及到女人的乳房。
陈晗大笑,好半天才说:我以为你会挑逗我以后,再把我晾在一边呢。
你想得美!胡珀说着,翻身下来,远远地躺到一边,警告说,陈晗,你要是再过来碰我。我真的不客气了。
陈晗沉默,起身去拿手机。一打开,就接到了电话。是她的女人们来关心她。她是三言两语地打发了。然后打开门,去外面了。
看起来,她好像生气了。胡珀想着,并不理她,该生气的人是自己。于是,翻身就去睡。
28
陈晗很久才回来,带着院子里的清凉,然后在胡珀的身边躺下。不过,她不是老实地躺下。而是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拥抱着胡珀。这一次,胡珀没有拒绝。一如最初,胡珀也坠入陈晗的怀抱索取安慰一样。
朋友,本来就该是相互帮助的。
陈晗说:没睡着吧?
胡珀说:嗯。
听我说说以前的事吧?陈晗说。
好。胡珀还是配合地说。
陈晗说:在所有的车赛里,今天是我第二次没有获得第一名。6年前,还在读大一。也是这样一个盛大的飙车聚会,我带着关颖,一起参加这个聚会。有太多的雷同,也是彼此做了约定,也是被警察追,也是逃亡到这里,不同的是我们疯狂地做爱——那是我们人生里第一次灵魂与肉体完美地结合。很美好,很绚烂。从此,我们开始想要私奔……
陈晗说着,把脸贴在胡珀光滑的肩上。一行温热的泪水,沾湿了她。胡珀转身把陈晗拥在怀里。
胡珀说:放下她吧。你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
陈晗摇头,说:她去国外之前,我们在酒吧里跳舞、喝酒。在离开的时候,她答应我一定会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在酒吧继续跳舞喝酒唱歌happy。可惜,她再也没有出现。我知道即便她结婚了,一定过得很痛苦。我希望她能有一天回心转意,离婚后再来找我。
胡珀沉默,拍着她的背,说:无论她回不回来,你都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是啊,游戏的人生,尽管精彩,可惜令人身心疲惫。陈晗说着,沉默了片刻,问,只是,我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胡珀说:当然。
陈晗终于笑,说:那么,不去找其他的女人,我只能找你。
胡珀也笑,有什么办法呢?此时此刻,唯有答应。因为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需要人宠爱的孩子。于是,点头。陈晗笑着,拥紧了胡珀。调皮的她,还是忍不住说:闻过那么多女人,只有你的可以和她相比,香。
胡珀还是笑。不过,她知道她永远都不能和那个她相比。7年的感情,最后还付诸东流,这样悲剧式的深情,要么是更悲剧的爱情,要么是完美的幸福才能覆盖。这一点香,算什么?而她,也绝不要是别人的替代。
清早,陈晗醒来的时候,胡珀已经起床,在外面的凉亭里吃早饭。人很多,有一点闹。老板娘一个人都来不及收拾,房客们都是自己动手。
胡珀占了个位置,临着“悬崖”,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和煦的阳光,不算招摇。照在人的身上,还是惬意,打了两份粥,眼前是一些家常的小菜,吃起来很爽口。
胡珀看见陈晗来,示意她坐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两个坐下,随意地吃一点,聊一点。
胡珀说:我早起去看过车了,竟然还在。我以为会被警察给拖走……
陈晗笑,书说:放心。这条道,没有监控。
嗯。胡珀点头。
陈晗看了她一眼,说:如果下次还有车赛……
当然还要叫上我!胡珀说,我是喜欢的。
陈晗笑着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胡珀一偏头,说:我可比你大。
大又怎样?大就不能被照顾啦?陈晗不服气地说。
胡珀夹了一个馒头,说:吃饱了,好开车。快点。
陈晗只笑,然后沉默地吃。很多年前的回忆,也渐渐地舒展,那个时候的关颖会在她的面颊上狠狠地亲一口,说:“从此以后你要对我负责哦!”陈晗点头答应。可惜的是,关颖却从来没有对她的爱情负责过。
这是陈晗的失败,还是失误?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算什么?如果是爱情,那么她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那么轻易地放过胡珀。
.29.
车子到胡珀的楼下,是10点。
陈晗坚持要上楼,胡珀是坚决拒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
回到家,打开门,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清凉可以让她得到暂时的清醒。然而,抬头就看见阳台上的那两盆兰花,陈晗的嘴脸就肆无忌惮地出现,骚扰着她。胡珀只有甩甩头,以抛开脑袋这个似乎是无孔不入的女人。
回到卧室,想要洗澡,然后睡上一觉。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回到房间,却看到自己昨天出门时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有一张纸条。
在胡珀的预料中,纸条是楚乔留下的,上面写着几句话:“珀,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因为奶奶身体不好。来看你,可惜不在。不过,兰花很漂亮。谢谢。”胡珀笑,将纸条放下,挪开大拇指,看到楚乔的落款——“想你的乔”。
胡珀再笑,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家,难免会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她到来。虽然错过,不过依然美好。楚乔是个好女孩子。一个喜欢整理家的女孩子,总是会给人温暖与安定。想到此,胡珀再次感激,也是时候为胡珀做一点自己能做的事了。
下午,胡珀就开车前往楚乔的家。尽管还不确定具体的地址,也打不通楚乔的电话,但是问问总能找到。
路过枝叶繁茂的大树,再到繁花似锦的玉兰,户外的花香涌进胡珀的车窗,那些明媚的记忆就像花香一样调皮而任性。
楚乔,是个好女孩。胡珀还是这样想。
不自觉就到了广玉兰的尽头,看到几户带院的小别墅。其中,有一幢房子看起来有一点老,好似一个城堡。呵呵……不会是这幢吧。或许就是这间,楚乔就好像是里面走出来的公主。
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40岁的大婶,从她那知道这确实是楚乔的家。胡珀有一点得意,说:您好。我是楚乔的好朋友胡珀。她……还是我跆拳道馆的老师,我是受她委托来看看奶奶的。
胡珀表明来意,大婶便让她进去。原来,楚乔有提过她。在客厅里见到做在轮椅上的老太太,70几岁了,花白的头发,穿得朴素,但是干净整洁,还戴着一副老花眼镜。
胡珀上前自我介绍。她摘下眼镜,看着胡珀,慈祥地笑,说:我们都知道。小乔回国没有多久,其实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们都认识你。
胡珀笑,不再拘谨,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看到楚乔奶奶手里的不是书,而是一个笔记本,好像她在写些什么。然而,楚乔的奶奶,收了本子,说:今天看到胡小姐,我很高兴。小乔终于交到一个好朋友。
奶奶叫我胡珀就好。其实,小乔,才是一个好朋友。胡珀说着,又问,奶奶身体好一点了吗?
老太太笑,说:呵呵,这个孩子她是想回家了。所以,走前和我约好。无论如何要在一个星期后,叫她回来一趟。我的身体很好啦。
原来,她这样调皮。胡珀说。
她很久没有那么调皮了……老太太说着,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只是一笑,说,小乔有很多不懂,你要教教她。我是独居久了,和这个社会几乎完全脱节了。而她14岁就去了日本,最近才回来。所以,还要你多帮帮她。
奶奶,您太客气了。胡珀说。
老太太从笔记本后面取出了两张票,说:喏,这是小乔的大赛入场券。不过,我是去不了了。不知道胡珀你有没有空呢?
当然。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才对。胡珀双手接过了票,说。
老太太点头。
胡珀取了自己的名片给老太太,说:看见奶奶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小乔也可以放心比赛了。而这个名片我留下,奶奶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电话给我。
老太太欣然点头。胡珀便起身告别。是大婶送胡珀出来。她顺便拎了一大袋的东西扔到垃圾桶去,胡珀殷勤地帮她。
大婶笑,说:谢谢你,胡小姐。自从认识你以后,小乔渐渐变得活泼不少。你看,这些……她都叫我扔掉了……
胡珀看了一眼大婶手里的东西,说:我也是。不如我来帮你扔了吧。在外面的那个大垃圾箱,是么?
大婶起初不肯,然而拗不过胡珀的执意。胡珀拿走以后,是直接上了车,带回了家。
对于那些大塑料袋里装着的瓶瓶罐罐究竟是什么,这让胡珀很好奇。
是一段过去的细节与纪念,却因为胡珀的到来而统统被放弃?
然而,为什么是她,不是他?
30
那些瓶瓶罐罐,和想象中一样普通,是一些玻璃瓶,瓶子里装着许多的星星,或者是哪一个特别的日子送给楚乔的吧。还有一些诸如公仔、暴力熊等等小玩意,不过看得出来是限量版,值不少的钱。还有一个板画,画上是两只手印,看起来是两个女孩子的手,是纤细的手指,娇小的掌心,似乎容不下再多一点的东西。女孩的手,才是这样柔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