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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使有约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9:54

不可重拾的珍贵,为什么楚乔要扔掉?或者,有一天她会后悔吧。毕竟珍藏着,是因为她曾美丽过。所以,胡珀把它们搁进了纸箱子里,放到储藏室的一角。

珍藏楚乔的记忆,是为楚乔做的第一件事吗?

第二件事呢?就是去看她。

不过要看到“集中营”里的楚乔,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有求助一个人,或许有用。这个人就是跆拳道馆的教练。

胡珀在周末的练习结束后,就送了教练去喝酒。他出了名地嗜酒,所以很容易就搞定。由他出面练习楚乔的教练,胡珀就能进训练馆,但是最多只能逗留1个小时。

但是,对于胡珀来说,好像已经足够。

第二天一大早,胡珀就准备出发。好吃的东西买了一堆搁在位置上,钥匙才插到孔里,电话就不断地响起来。

是陈晗。

陈晗说:我们要和唐朝签约。今天你要将合同翻译一份给唐朝。另外……签约的时候,你得在场翻译。

胡珀看了看手表,说:可是,今天我要出去一趟。

去干吗?陈晗问。

胡珀看了看那一大袋的零食,说:没什么。我会在2个小时内赶回来翻译。到时候lips见。我挂了。

喂!喂!陈晗连连想要阻止她。可是,阻止不了她迅速地挂掉了电话。这几天,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联系。谁都不打电话给对方,谁都在等待对方的电话?谁知道呢!胡珀看着电话,有一点难过。

果断地拒绝,冷漠地回应,会比较好吧。始终,陈晗不会是她最后的港湾。可是,陈晗有一对翅膀会带她飞翔!唉……是一声长叹。还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杞人忧天。

胡珀想着发动车子,前往楚乔的训练集中营。陈晗的电话,还在一边不停地响。胡珀旋大了音乐的声音,覆盖掉手机里微弱的呼唤。

到了集中营,是里面的一个教练领着她去见楚乔。

老远,看到空旷的场地上,楚乔穿着白色的道服,看起来瘦了不少,但是依然发出清脆有力的叫喊声,为自己加油。楚乔是一株草,柔弱而有韧性;还是一株含羞草。当楚乔一个扳手,将对方扣在地上时,她发出了欣慰的笑。扶队友起来后,只一抬头,看见了胡珀。她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睁得老大地瞪着胡珀看。胡珀不得不笑。

多么可爱的孩子!

教练上前对楚乔说放她一个小时的假,去见见朋友。听说也是高手,研究一下。

楚乔点头,然后走到胡珀面前,抿了抿嘴,说:见到我这样狠,一定不敢再得罪我了吧?

胡珀点头,说:后悔来了啊!怕晚上会梦见被你揍。

楚乔笑,然后伸手挽住她的手,说:去我的宿舍吧。

胡珀点头,和她一起走。胡珀偷偷地看她,是轻扬的嘴角,是微笼的睫毛……曾几何时,有一张同样迷人的脸,是那么无赖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把她的整个心房都搅得一片狼藉。不过,幸好还有楚乔。

楚乔会让她的心,渐渐地平复。

两个人坐下,楚乔倒了一杯水给胡珀,然后就站在胡珀的对面。

胡珀看着她,一只手就推过去,说:干吗?

楚乔沉默,半晌才说:你的手机呢?

干吗?

有秘密吗?不给我看?

是艳照!

快点拿来。楚乔央求。胡珀不得不给。楚乔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胡珀问:到底找什么?

上次我们说好什么来着?难道不是发简讯吗?楚乔问。

到底什么?胡珀问。

你答应过我:下次见到我,一定要先抱抱我。楚乔说着,脸微红。

胡珀笑,伸手和楚乔浅浅地拥抱。楚乔把头搁在胡珀的肩头,闭上眼,是静静地享受。她说:珀,谢谢你。

胡珀不知为何鼻子酸涩,然后是用力地抱紧她,说:加油,小乔。

等我比赛结束,为我庆祝好吗?楚乔说。

胡珀点头,说:比赛那天,我一定会来观战。

真的吗?楚乔惊喜道。

呵呵!胡珀笑着点头。

恰在这时,突然有人紧急地敲门,胡珀和楚乔迅速地松开彼此。

楚乔绯红着脸,问:谁啊?

那人想要开门,却开不进来。原来,被楚乔锁住。她只能说:快点哦。等下,我们要出发了。

知道了。楚乔说,谢谢。

那人才走。直到脚步声渐远,楚乔才松了口气似的抬头,与胡珀四目交接,目光瞬间擦亮彼此的眼。

胡珀有一点尴尬地说:不是说好1个小时么?

楚乔笑,走上前,依然望着胡珀,说:10分钟,甚至1分钟,对我来说,都已足够。

胡珀的眼眶突然有一点湿润,一个如此坚持、执着的女孩,真的令她感动。可是,这和陈晗给她的感觉不同,是真的不同。陈晗可以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张开,奋力地呼吸,那才是爱吧。而楚乔是温情的火,像家人一样温暖着自己……

胡珀尚未来得及继续想下去。楚乔已经走过来,再次拥抱她,然后亲昵地贴面。是光滑的皮肤带着一点热切,抚过胡珀的脸,但是她迅速地抽离,只是笑说:走吧。记得我们的约定。

胡珀点头。

31

小小的车厢,女明星唱着自己的歌,也唱着别人的爱情。

这个爱情,显然还和自己有关。胡珀想着旋灭了音量。车厢里只剩下车外呼啸的风声。在无人的郊野,一个人的疾驰,如此放肆,又如此安全。

然而在一阵疾驰后,是迅速地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

走出车子,站在路边,看前面一望无际的田野,凉风袭来。她依然是无法平静,回头望来时的路。那些点滴慢慢地浮现。她是一脑袋的问号——

为什么要那样迅速地抽离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要那么尴尬地彼此相望然后逃避?是因为喜欢了她?还是害怕被她喜欢?或者……还是因为陈晗?

这些问号纠结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浆糊,使得她看不清眼前的方向。如果继续一味地飞驰,只会万劫不复。所以,胡珀请控制好自己的速度。她这样告诫自己。

胡珀再见唐朝与陈晗,在lips。坐到陈晗身边,三个人一起吃饭。

吃的是牛排!

牛排,是一道浪漫的回忆餐。

番茄酱!手指!

看着这些食物,胡珀简直无法控制的思绪。她叫了服务生换了意大利面。

浪费!陈晗说她。

胡珀只是笑,说:不适合自己的东西,吃下去,是更糟糕的浪费。

今天的胡珀看起来,严肃许多,一副不容亵渎的“尊容”。陈晗用膝盖碰了碰她,说:谁得罪你了?谁敢得罪你?

胡珀的脑袋里立刻浮现了楚乔将人摔倒在地的场景。于是,说:自然是比我厉害的人。

恐怕只有我了吧!陈晗臭美地说。

你,最多算是只苍蝇吧。胡珀丢过去一句。

陈晗切一块牛肉,塞进自己的嘴里,胡椒汁涂满嘴唇。她用灵巧的舌性感地舔过。胡珀看着,低下了头,有点木然。

沉默了许久的唐朝终于开口,说:胡珀,怎么了?

胡珀抬头看着这个依然深情的男人,说: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

唐朝抿嘴一笑,说:千里追寻。

胡珀接而又问:难道不是千里追随?

唐朝看着她,愣了一下,说:应该差不多吧。

胡珀笑,心里明白问一个男人关于爱情,简直是自寻烦恼。他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于是,卷起盘子里的面,一口一口慢慢地咀嚼……

来,祝福你们。唐朝突然端起酒杯,要和胡珀和陈晗碰杯。

胡珀笑,说:是祝福我们合作愉快。

陈晗只一笑。三个人碰杯喝了酒。

饭后,就在这张桌子上签了约。胡珀看到单子,笑。

陈晗说:是你的马尔代夫吧。

胡珀点头。

想和谁一起去?陈晗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你不愿意请我,我可以自资前往。

一个人的旅行,会更加能体验人生。胡珀说。

两个人的旅行,是有点可怕。一不小心,就擦出火花来。不是心的火花,就是身体的火花!陈晗笑说。

胡珀并不回答她,转而对唐朝说:欢迎再来中国。

唐朝点头,说:当然。

她是略带歉意地说:很抱歉,没能让你中国之行,有更为意外的收获。

哦,不。唐朝领会地说,哦,不。珀,我喜欢你的坦率,不浪费我们的时间。和你们这样的人做生意,我比较放心。至少,我到中国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

胡珀点头。和成熟的男人交手,不必担心伤害他,他懂得自己疗伤。如果不是一个品格低劣的人,更不必担心他会伤害女人。爱,会让一头狮子变得温暖。

唐朝要走的时候,对胡珀,说:珀,你能送送我吗?

当然。胡珀说。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外,站在走廊上。

唐朝说:胡珀,走之前,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胡珀笑,张开双手,与唐朝浅浅地拥抱,是短暂的身体相聚,可以听得到唐朝胸膛里那颗强壮的心,跳得如何地热切。胡珀有一点感动。可惜,感动不是爱情。

分开后,唐朝只温暖地一笑,说:珀,你对我来说,是一支烟花。

他说完,不等待胡珀说任何,便走。是高大健硕的身影,走在人群中,依然那么显眼。可惜,这不可能。她是那么肯定地知道——他们不可能。

然而,她和她们呢?她是不是也可以那么肯定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0.001%的可能都没有吗?那才是最大的不可能吧!

32

陈晗埋单出来,走到胡珀的身边。胡珀回头看她。

陈晗是狡黠地一笑,凑在她耳边,说:陪我去山上溜一圈吧?

胡珀也笑,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说:可是,我开车来了。

这不是理由。陈晗说,我可以把你送回到这里,然后你开自己的车回去。

只是一段路而已么?胡珀想着冷笑,还是说:不了。今天有点忙。

陈晗点头,说:OK。那么,我们各走各的。

她说完“bye”就走。胡珀看着陈晗是毫不回头地走向自己的车。然后疾驰而去。她也在自己的车里小坐了好一会才启动车子……

没有直接回家,是一个人溜到了郊外。车子的速度一直飚到150码,那是胡珀的极限。况且山道曲折急拐,一不小心就会被对面而来的车撞成人仰车翻。不过,今天运气很好。山道上没有太多的车子,更没有在拐弯处遇到飞驰的车子从而发生意外。

一切,安然。

当车子驶到山脚,胡珀打开窗子,取了一支烟点上,是疯狂疾驰后一段冥想——爱情,是一个很危险的念头。但是要有勇气去碰撞,但是不是每一次碰撞一定会撞出灾难。如果顺利驶到尽头,那么这就叫做命中注定。

什么,才是她的命中注定。

傍晚,胡珀才回到家。

简单地做了面条吃掉,洗了澡后套上居家服,就到阳台上。光着脚,爬到阳台的栏杆上坐下,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很美。

她想起当日楚乔也是这样坐在她家的阳台上,身边还有含羞草。楚乔会打电话给胡珀,告诉她此刻的状态。或者,只有也同样尝试过的人,才知道那种辽阔视野里的心境,是怎样的开阔。

胡珀想着,抿嘴笑。楚乔,楚乔,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拥有开阔的胸襟与单纯的情怀。她的纯洁的情感,不应该受到一点多余的猜忌。

猜忌,是玷污。

如果非要爱一个女孩子的话,如果命中注定是要一个女人走在一起的话,恐怕她不会选择楚乔。

因为楚乔——因为楚乔不是。

胡珀仰面,感受夜风的清凉。然后,她掏出手机,打给陈晗。

半个小时后,陈晗的车停到胡珀的楼下。

陈晗从车里出来,站到胡珀的面前。

胡珀问:现在,你有空带我去郊外溜一圈吗?

陈晗说:机会错过了,不会再来。

你对你的女人,都是这样吗?胡珀问。

陈晗看了她一眼,说:可惜你不是我的女人。

胡珀笑着转过身,说:听起来,好像有一点遗憾。

陈晗也笑,走到她的面前,说:不只是一点遗憾,像你这样独立特行的美女。如果不能是我的,那自然是人生一大遗憾。

你这个人是明目张胆的色情!胡珀说着伸手点住陈晗的太阳穴,使劲地一推。

陈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胡珀,我还想告诉你:没有一个女人在我的身边超过30天。

胡珀沉默。

陈晗笑,松开了手,再说:可是,还是有很多的女人,就是30天也不放过。

胡珀还是沉默。

顺便再告诉你一声。陈晗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车,说,我的车里坐着一个小妞,今天没有你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恐怕要等到30天后。

那么,为什么要跑来这里?胡珀依然笑,反驳着问。

那是我对你的尊重。陈晗说着,收回手,张开五指对着天空,从指缝里看天上的月亮,然后偏头对胡珀说,走了,今天月亮不错。

陈晗说着就走。胡珀看着她,掏出手机,给她发一条简讯:“其实,我不相信你的车上有你所谓的小妞。”

陈晗的车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到处流窜。正如聪明的胡珀怀疑的那样,的确她的车上并没有那个所谓的女人。下午的时候,她很想告诉胡珀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可惜胡珀拒绝了。而现在,她想要索取这样的机会。

对不起,她从不轻易这样给别人机会,包括胡珀。她太知道——女人,是恃宠而骄的动物。

.33.

陈晗的车子驶出城市,一直到机场,去接张晓之。

张晓之出差到上海,但是首先抵达H城来看陈晗。千里迢迢的盛情,谁能拒绝?况且,陈晗未曾想过去拒绝。

从机场返回H城,已经夜里10点,像所有过去一样,陈晗领张晓之回家。

陈晗一个人住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只有40平米,但是装饰得很温馨。她把张晓之的行李箱放好,替她取了浴巾与睡衣,放在浴室里。张晓之则上前,紧紧地与她拥抱。

陈晗笑,说:怎么?

张晓之伸手,手指上是她上次套上去的戒指。陈晗问:愿意戴上去了?

张晓之闭上眼,点头,说:有什么办法呢?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戒指的诱惑?

陈晗笑,搂住她,说:喜欢就好。

那么,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张晓之问。

陈晗不答她,只是俯首亲吻她的唇。张晓之撇开了头,说:我一身风尘仆仆,不要碰我。

陈晗是沉默地微笑,然后把她推进浴室。关上门,到阳台打开窗子,抽一支烟。胡珀的模样还在脑子里翻江倒海。她有一点俏皮,可以跟随你天涯海角地跑。陈晗知道胡珀的追随,绝不仅仅因为自己是她的老板。她还有一点霸道,如果不是自己的需要。她绝不召唤她,也不是应承她。谁说陈晗比胡珀霸道呢?最为霸道的人,恐怕还是胡珀吧。

这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陈晗想着,继续狠狠地抽烟。房间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她回头看见玻璃后面那模糊的赤身,是欲望的召唤。她灭了烟头,丢到窗外。

张晓之出来,陈晗迎上前,褪去她的浴巾,露出姣好的胴体。只是,乳房还是下垂了,像两个悬挂在那的瓢;腹部已经松弛,还横着一道小小的疤痕——张晓之已经结婚了,育有一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或许可以更为长久一点。只可惜,她们相遇的时候,张晓之正待嫁。张晓之爱她,所以愿意做她随唤随到的情人。而她呢?如果张晓之是自由的,那么她一定会与她厮守。自张晓之怀孕后,她就一直没有见她。上次新加坡的相见,还是第一次。陈晗送戒指给她,是道歉,也是决心。其实,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收到这样的礼物。

张晓之看着愣住的陈晗,立刻披回了浴巾。是有一点难堪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胸脯与腹部。陈晗笑,继续褪了毛巾,蹲下身子,亲吻那一道剖腹产的疤痕。

张晓之捧住陈晗的头,说:不要。

陈晗沉默而执拗地亲吻。那是一道她永远都无法赋予女人的光荣,这是每个T的遗憾。她难过得鼻子酸涩。她真心爱过的女人,都嫁给了男人。所以,她不会再那样真心地去爱任何一个人,包括胡珀。

想到胡珀,她的心里是一阵生疼。她起身,将张晓之按倒在那张双人床上,不顾一切地亲吻,以释放她们彼此抑制了近两年的欲望与激情……

34

夜半,胡珀未眠。

往日里波澜不惊的情愫,好像突然放大,变成了惊涛骇浪,把她的情绪搅得一团糟。她起身,到24小时服务的超市里,去买酒。看到货架上,搁着青梅酒。深绿色的瓶,瓶子里是两三个青梅。是毫不犹豫地要了这个酒。

小小的一瓶,要30块钱。她一气买了5瓶。5瓶,才能让自己有一点醉意。

酒依然好喝,那些香,醇得令人醉。

她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想醉,也很容易醉。尽管她依然怀疑今夜的陈晗是否带着女孩子回家去翻云覆雨,可是她依然可以想象这样熟悉的场景。陈晗会把女孩子领到那个农家的山庄里,导演她一手策划的爱情。她的削瘦的膝盖会滑过那一条条纤细笔直的玉腿,而那些女孩子一定会任她为所欲为。

这样的场景,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曾经一遍一遍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30岁的胡珀,可以做到清醒时意识的强迫, 却逃不过迷糊间意愿的泄露。如果说爱情是危险的念头,女人间的爱情则是一场浩劫。何况还是三个女人纠结在一起?

对,是三个女人。胡珀看着酒瓶,那是楚乔介绍给她的酒。她用她的酒,来麻醉情的伤,是陈晗的,也是楚乔的吧。

面对这样的三岔路口,她愿意选择陈晗,因为楚乔是无辜的,就像自己一样无辜……

这样的夜半,手机竟然会不停歇地响起来。

应该是陈晗吧。胡珀想着,去看手机,是楚乔的。

楚乔?怎么会是你?胡珀含混不清地问。

楚乔笑,说:明天我们就要去上海比赛,所以今天教练把手机还给我们,允许我们和家人联系。

家人?胡珀反问。

嗯!除了奶奶,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楚乔兴奋地说着,又问,你喝酒了?心情不好吗?

胡珀摇头,摇了半天才想起她看不见,于是笑,说:我30岁了,你总得允许我有些心事吧?

楚乔还是笑,说:不知道这个心事,是不是和我有关呢?

少来啦。胡珀终于愿意笑,说,在我心里,你就是第一,比赛一定会顺利。所以,我不会担心。

除了比赛……楚乔还没有说完,胡珀就接上,说,除了比赛,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你们的教练把你们当宝贝似的保护起来……

也对!楚乔失落了一下,叹息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胡珀“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都会过去,所以,不要多想。凭着感觉前进就好。

胡珀再次“嗯”一声,然后不觉而笑,说:怎么觉得你比我大啊?

楚乔也在电话那端笑,说:我14岁就一个人闯荡日本了。你至少也是20岁吧?

23岁,大学毕业才开始。我喜欢自由,不愿意待在爸妈身边,所以跑出来做外贸业务员。工作7年了,除了赚了一套房子一辆车子,没有什么其它的花头。胡珀酒多,话也开始多。

觉得不够,是因为少了一个男人吧?楚乔问。

呵。胡珀笑着,说,算是。不过,总会有。像我这样的女人,听说叫“剩斗士”。

楚乔也忍不住笑,说:放心啦。我会陪你。你一天没有找到,我就陪你一天咯。

如果我找到了呢?胡珀问。

那么……祝福你啊。楚乔说着,顿了一顿,又说道,当然,我最希望的是我们能同时找到。

呵呵……胡珀是一阵傻笑。她是真的有点醉了,又结巴着说:为了……我们共同的幸福,希望有人……有人能够赶紧接手我!

楚乔沉默,说:珀,加油吧!

加油吧,胡珀。胡珀同样说了一句,接着又补了一句:加油啊,楚乔。

楚乔挂了电话。胡珀也挂了电话,然后倒头而睡。

她是真的酒多了。

清晨,胡珀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地板上躺了一夜。

吸了吸鼻子,感冒了。

拉开抽屉,看到陈晗当日送的感冒药。拿起来,不觉一笑。应该觉得幸福,有两个那么好的朋友关心着自己。

这比所谓的“爱情”要重要得多,也远比思考着如何处理三个人的关系要有意义得多!

35

陈晗在第二天的傍晚来取唐朝的业务翻译单子,就站在胡珀的门口,接过胡珀递过来的文件袋。

胡珀说:原版和翻译的放在一起,你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陈晗说:OK。谢谢。

不坐一下吗?胡珀再问。

不了。朋友在下面等。陈晗是老实地交代。

胡珀说:可以叫你的朋友一起上来。

陈晗看了她一眼,掏出电话,叫张晓之上来。

胡珀泡了今年新上市的明前西湖龙井,放在茶几上,请她们两个人品茗。看得出来,张晓之很喜欢喝龙井。她大谈龙井与茶道。之后,还随意地聊,聊H城与狮城的同与不同。胡珀也应和着。

张晓之片头突然看到了窗前的兰花,惊喜道:想不到还能在胡珀的家里看到新加坡的花。

那得谢谢何守信。是他空运来给我的。胡珀解释说。

何守信?张晓之更加诧异,说道,来之前,何守信还要我带两盆兰花送给你。不过,因为我没有来H城的打算,所以没有答应。

他一定是泡妞泡糊涂了,连花送过给谁都不记得!陈晗插进一句,然而脸色尴尬。胡珀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明白陈晗是在说谎。

张晓之笑着拍了一下陈晗的肩,说:不要这样说他。他到底也是好意。

是不怀好意吧?陈晗鄙夷地说着,给张晓之沏上茶,说,送花只是手段,扒下她的衣服才是目的吧。

果然是同道中人,知根知底!胡珀接腔,带一点戏谑。

陈晗懒得辩解,起身拉起张晓之的手,说:我们得走了。

张晓之起身,笑着说:她,就是这样。她肯定不是生气。所以,你不必介意。

胡珀勉强笑。张晓之的姿态,令胡珀有一点难受。然而,事实如此。昨日一夜,使她有足够的资本帮助陈晗的无礼致歉与圆场。所以,她说:我已经习惯了。

陈晗不服气地说:说得我好像常常这样。

胡珀并不理她,只是对张晓之,说:希望你在H城玩得愉快。有什么需要,找我。

张晓之表示感谢后,便随陈晗下楼。

然而,刚到楼下,陈晗又返身上楼,敲开胡珀的门,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胡珀说。

别人送给你礼物,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礼?

礼尚往来,很合理。

那么,我送你兰花。你是不是应该回赠点什么给我?

那么,你要什么?

明前茶。陈晗说着,又补了一句,张晓之很喜欢。

胡珀看着陈晗,很想回敬她一句:“她喜欢,你就给她买啊。你不是有很多钱么?为什么要来我这拿?分明就没有按好心!”然而,还是忍住。转身去柜子里取了另一袋茶,递给陈晗,说:也好。

也好什么?陈晗接过,不客气地再问。

我不欠了。心里觉得轻松。胡珀说。

陈晗轻笑,说:这样比较好,免得你以为我送花给你,是为了扒掉你的衣服。

胡珀狠狠地白了陈晗一眼,随手拉起门,“嘭”地关上,把陈晗关在门外。

陈晗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胡珀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掂了掂茶叶,她正转身下楼。门突然再开,陈晗还来不及转身看胡珀一眼,脑袋被突如其来的东西狠狠一砸。不过,不是什么重东西,所以不疼。陈晗捡起来一看,是感冒药。

她返身走到门前,拼命地拍门,嘴里喊道:“胡珀,你开门!胡珀,你给我开门!”

半晌,胡珀打开门,还没有来得及责骂陈晗。陈晗已经砸来一句:你把你吃下去的药,吐出来还给我!

胡珀并不理陈晗。此刻的陈晗,就是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不然,你就把她们都吃了。陈晗塞到她手里,说,你感冒了,就要把自己照顾好!

胡珀并不接受,说:陈晗,我不想和你有一点瓜葛。

几盒药,就有瓜葛了吗?药还给我了,就没有瓜葛了吗?陈晗大声反问。

胡珀只是冷笑。如果她送花就能扒了一个女人的衣服,那么送药是不是就能蛊惑一个女人的心?所以,还回去,还回去。趁她想要两清的时候,统统还回去。她不想再多说任何,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把门关上。

陈晗看着她疲倦的面容,按住了门,顿了好一会儿。刚才的愤怒渐渐平息。她说:我……其实,不善于做女人的朋友……

那么,就别做朋友。胡珀突然冒出一句,是在于她自己的意料之外。她缓过神来,说,我的意思是……

做情人?陈晗说着,抬头看胡珀,等待胡珀的点头。然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张晓之催她赶紧下楼去。是哦,她都差点把楼下的张晓之忘了。等她挂了电话,再次抬头,胡珀已经将门紧紧地合上。陈晗再敲,胡珀再也不开。

不是所有的门,会为你永远地敞开。胡珀想。

36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一直来敲你的门。至少陈晗不是。

自陈晗离开胡珀的家,就一直未曾出现。要翻译的业务单子都是陈曦送过来。两个人难免会说到陈晗。陈曦只说“她是没有脚的鸟,不会为任何人停歇”。胡珀也只是说“那是因为她还太年轻”。

是啊,只有年轻而渴望自由的人,才会不停地飞来飞去,不断地艳遇然后又不断地错过。但是不觉可惜。因为对他们来说,人生无处不风景,人生无处不艳遇。

所以,不再提陈晗。

某个下午,陈晗突然打来电话,问:胡珀,你还好吗?

听起来,陈晗像是悠闲地躺着,声音慵懒而且无赖。于是,胡珀说:托你的福,还活着,能接电话。

哎呦,身体好了,骂人都更有力气了!陈晗继续调侃她。

那是,又怎样?胡珀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似乎是马虎地应付着陈晗。

陈晗笑,说:听起来你好像在忙啊。很忙吗?

是啊。胡珀说着,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去哪儿?陈晗问。

秘密。胡珀说。

怕我追来?陈晗问。

陈晗,我不想再回答你这样无聊的问题。也请你以后都不要再问我这样……这样……无趣的问题。胡珀是很严肃地说,陈晗,我很忙。挂了!

胡珀是迅速地挂了电话,拎起行李,下楼去开车。

她是要和楚乔去会合。

早上,楚乔的教练打来电话,说她到上海的一个星期里状态极为不佳。这是楚乔自退出日本代表队后第一次以国内选手的身份参加全国的大赛。对她来说,这次亮相很重要。可能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不够适应环境。教练希望胡珀能帮助楚乔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连她的教练都知道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胡珀又怎能拒绝?所以,匆忙地收拾了衣服,就立刻前往,但愿最后的一个星期,她能帮到楚乔。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在导航的帮助下,终于在黄昏时刻找到了上海中南路上的跆拳道训练中心。

这一回,是他们的教练在门口等着胡珀的车抵达,然后领她到训练场地。眼前的楚乔瘦了很多,道服更加空,而脸颊是越加地消瘦,线条的棱角更为分明。她是疲惫地应付着队员。然而,几个回合后,队员便将她死死地压在地板上。楚乔起来,鞠躬后,颓然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其他的队员,在教练的示意下,统统散去。只剩下楚乔一个人坐在场地里。

听说,她曾经是日本的选手。这里的很多人都曾是她的对手。虽然今天的身份完全转变,但是好像位置并没有改变得太多。她看起来有一点孤独。

教练走过去,按了按楚乔的肩,然后也走了。唯有楚乔依然低头坐在那里。胡珀上前,站在楚乔的对面。楚乔抬头,看到竟然是胡珀。眼睛是突然地潮湿。她撇过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只是,不争气,流得更加无所顾忌。那些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土,将楚乔便得狼狈不堪。

胡珀一阵心疼,然而却无从说起。只是也席地而坐,坐在楚乔的旁边,说:哭吧……

楚乔呜咽着抱紧胡珀。胡珀伸手环抱楚乔。

什么都不说,相互抱着,就是安慰,就是支撑。

哭久了,楚乔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却不敢再看胡珀的眼睛。胡珀识趣地扶她起来。楚乔假装低头按摩腿,直说“都坐麻了”。

胡珀蹲下身子,给楚乔捏了捏腿,然后揉搓了一会。楚乔也踮脚走了几步,才使得血脉畅通。胡珀起身看着一步一摇的楚乔,心里的难过竟然让她想哭。

楚乔突然回头,双眼通红,但是依然微笑。她伸出了右手,胡珀上前,紧紧地握住。一起离开训练场。

.37.

在教练的允许下,楚乔得以放假一天,并且可以跟着胡珀一起外出一天一夜。

楚乔连衣服都没有换,只是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随着胡珀的车,前往市区的酒店。

开了房间,胡珀就领楚乔到酒店的洗浴中心。

胡珀说:楚乔,你需要好好地洗个澡,叫个人给你好好地开背按摩以洗去这段时间的疲劳。

楚乔点头,问:你要一起吗?

胡珀犹豫了片刻,说:我昨天才洗过。所以,在外面等你。

等不到楚乔的意见,胡珀取了她的衣服,就拉她走。帮她取了牌号,送她进去。胡珀就坐在大堂里等楚乔。她随意地翻了大堂里的杂志,却看不进去。昨天才洗,不是理由。进去彼此赤裸的对望,恐怕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自然。尽管这说明不了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改变,因为改变的人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不得不承认,女人的赤身对她来说,再也不像过去那么纯粹。

思索了片刻,她起身去找到大堂副理了解附近的餐饮与出游资讯。只是,才说到一半,就有服务员慌张地走了过来,说:副理,不好了。一位客人在洗浴中心昏倒了……

副理说了声抱歉就走,服务员也紧跟而走。胡珀看着她们,脑袋里突然出现楚乔的脸。她这段时间极大强度的训练而情绪一直低落,加上浴室里的空气过于闷热,会不会因此而昏厥?一想到这,她飞快地跟紧奔赴浴室。

服务员已经将客人抬到了休息室。胡珀拉住副理,说:我想看看是不是我的朋友。

应该不是你的朋友吧?副理说。

怎么不会?胡珀急了,说,她这几天身体和心情都不太好。我怕是她进去一下子适应不了里面的环境,所以……麻烦你让我看看。

副理点头,开了门,请她进去。胡珀疾步上前,只见人已经被裹上了浴巾,并盖上了一条被子,一眼还看不到脸。胡珀再靠近,掀了被子一角,看见原来是个谢了顶的老男人。她起身,吁了口气,说:不好意思,不是我的女朋友。

呃?副理诧异地看她。

胡珀才缓过神来,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朋友是个女的。

副理勉强笑,说:好了,快出去吧。120的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好。不好意思。胡珀说着,退出门外。

副理还是窜出一个脑袋里,说:你也去看看你的朋友了吧。她身体不好的,还是看着点好!

胡珀点头,转身就去洗浴中心的大堂取了号牌,脱了衣服换上浴巾就进入女浴室。

这个浴室,算是很大。不过,空气依然沉闷,加上水雾弥漫,更加令人窒息。胡珀刚进去,还真是找不到楚乔,只见一具一具的站在每个喷头下面,奋力地擦洗。那些动作,真的不太雅观。不堪目睹的原因,当然更在于她们的身材实在糟糕,不值得一提。

小乔。胡珀站在一角,叫了一声,没有人答应。只有几个女人朝她看了几眼。她有一些急了,走了几步,找了几个格子,桑拿房、开背房里都没有见到楚乔。她开始大叫一声:“楚小乔,你在哪里?”

顿时,所有的女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楚乔终于从一面墙上探出了脑袋来,说:胡珀,我在这。

原来,楚乔在一个椭圆形的木桶里。尽管水雾里看到的只是一张模糊的脸,但是是楚乔的。这就足够。胡珀一笑,走过去,是摸了一把楚乔的短发,说:刚才外面抬出一个秃头,我以为是你呢。还好,头发还在。

楚乔笑说:原来是担心我的头发。

胡珀也是“扑哧”一笑,是真心的放心。楚乔撩了水,一滴一滴地滴过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胡珀是微妙地一笑。接着,又转过身去了,说:这里的喷头都满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吧?这个木桶大,又和周围隔开。等下,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胡珀笑这个楚乔,想要邀请自己,却又要找出一两个理由来。如果拒绝,她一定会难过而且尴尬。于是,想要褪了自己的浴巾,却又没法像第一次那样干脆利落。

楚乔又说:怎么?难为情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胡珀说着褪去衣服,从楚乔的背后滑入水中。水很热,胡珀的身子立刻热乎起来,却好像因为水深至胸前,令人有些窒息。小小的独立的空间里,好像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幸好,隔壁还传来了笑声,以掩饰了彼此的介意。

只是,即便有些介意依然想要泡在一起。这个才有意思。

38

人的一辈子,能有几次和好朋友玉帛相见?如果有,不说是惊心动魄的,也必定是刻骨铭心的吧。

至少胡珀和楚乔的,是。

胡珀看着眼前的楚乔,单薄的背,瘦小的胳膊,但是因为一直有练习,所以看起来有小小的肌肉。这个,真的很难想象会长到楚乔的身上吧。

想到这,胡珀才忍不住笑,也缓解了自己心里的紧张。

背对着她的楚乔转过头来,胡珀顺手拖了一条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胸前,然后靠在了木桶壁上,等待楚乔的“华丽”转身。可惜,楚乔又转回了头,双手抓住桶壁。水很清澈,胡珀可以看到楚乔的腰,很细很小很精致,再往下则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人人都有,不是吗?不过——楚乔的看起来,小小的,圆圆的,依然那么精致以及富有弹性,好像还没有发育完全,所以不容亵渎。

楚乔,真的还是一个孩子吗?胡珀愣愣地想。

给我按一下肩,好吗?肩上的两块肌肉很紧似的。楚乔说着,用自己的小拳头用力地捶了几下。

胡珀有一点犹豫,楚乔已经转头,说:来呀,我和我的队友洗澡的时候,都是这样相互按摩的。

难怪你现在这么大胆!胡珀说着上前,只是挨着楚乔的后背好像太不好,一时却无法靠近。这可怎么站?

楚乔笑,伸手拉过胡珀的手,把她拉在自己的身边,看了她一眼,说:看来,你还是第一次哦!

她是有一点得意地笑,然后还是看了胡珀一眼。胡珀也笑,说:是啊。被你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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