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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使有约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9:54

胡珀也端酒,不过先祝奶奶身体健康。两个人浅尝红酒。奶奶说:胡珀,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房子那么大,小乔出去了,会很空。

胡珀望了一眼楚乔,点点头。

楚乔笑。胡珀伸腿小踢了一下她,意思是:有人看着我,你可快活了吧?

呵呵!老太太又笑,说,看我这个老太婆总是这样,把你们这些年轻人捆在我身边。还是不要了,以免妨碍你们谈恋爱。像胡珀这样漂亮又得体的女孩子,应该有不少的男孩子追吧?

没有。我觉得一个人也挺不错的。胡珀简单地回答,脸却渐红。

奶奶!楚乔叫她,岔开话题,说,奶奶,这回轮到我敬你啦。喂,祝奶奶……的孙女在国际赛场上扬眉吐气!

嗯!老太太频频点头,喝了杯里酒,突然问道,要是你遇上了美子呢?你们那么要好……

楚乔抿了抿嘴,说:使尽浑身解数,才是对对手的尊重。我想美子也该明白。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对上吧。

不论怎样,叫她到家里来玩,把她介绍给胡珀啊。我想她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奶奶说着,抬头冥想。美子,给她的印象,虽然谈不上尽好,却是温柔与谦恭。这是很多中国女孩子所做不到的,包括胡珀。

胡珀听到“美子”两个字,就开始注意楚乔脸上的表情变化。由回避到尴尬再到不屑……无论最后的表情怎样,胡珀知道这个美子就是楚乔的初恋!不过,并不难过。谁没有过去?如果一定要有介意部分的话,那么她希望楚乔的过去不要那样的惨烈。

于是,她心疼地望了楚乔一眼,端酒她,祝福她——路顺风。

楚乔看着她,然后微笑,说:谢谢。

这是她一个人的远征,不需要胡珀的加入。在这场远征里,她要去惩罚那个曾经让自己迷失的国度与国度里让人疯狂的人们,然后悄悄地把她们都遗忘了。所以,没有人可以阻止她的前进,包括胡珀。也只有那样才会有真正幸福的开始。

而胡珀,就是那个开始。

下场比赛结束后,我就退役她说着喝尽杯里所有的酒。

那是她对胡珀的承诺。

奶奶笑了。她是多么希望楚乔能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振奋人心。胡珀,当然更是。三个人正在说笑间,胡珀的电话响起。

竞然是韩森。

韩森说:胡珀,陈晗醉了,找我赛车。我约了她,在老地方。

那你还答应她?胡珀责问。

如果我不答应她,她不会去找别人吗?韩森不客气地反驳。

胡珀说:好。我马上就过来。

挂掉电话,胡珀看到楚乔己经为她去取了外套。楚乔递到她手里,说:去吧。

胡珀握住楚乔的手,说:我很快就回来。

楚乔点头。

胡珀向老太太简单地说明理由,然后迅速地走。

楚乔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胡珀嘴里那个醉酒的朋友,一定就是陈晗。所以,她当然不愿意放她去。只是,悲剧不可以再次发生在她的生活里,即便这个人是陈晗。

不过,还是会难过。她于是跟了出去,一直跟到门口。胡珀却走得太过匆忙,根本无暇顾及后面的这个人。等她坐到车里,才看到远处还站着一个朦胧的黑影,是楚乔。

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电话给楚乔。她说:等我回来,就像我等你一样!

楚乔不禁眼湿。

她点头,说:嗯!

爱,就是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也是彼此千年不倦的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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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胡珀走后,楚乔回到餐桌上。

奶奶并不多问,只说:胡珀,看起来真的很忙哦。

楚乔笑,说:奶奶,这样也好啊。我可以好好地陪你聊一聊了。

老太太只一笑,拍了拍楚乔的手背,说:乖啦。

楚乔看了一眼老太太。其实,她一度疑心奶奶是否看穿她作LES的身份只是假装不知而己。不说破,可能还可以挽回。这可能是很多人的想法吧。一如最初的自己和胡珀。

想到胡珀,她就会忍不住浅笑。这笑,怎能逃过老太太的法眼?老太太夹了菜,放到楚乔的碗上,说:快吃,都凉了。

楚乔“嗯”了一声,就塞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咬下去,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菜,而是一只小贝壳!

老太太看了楚乔一眼。

心不在焉得有一点夸张。如果这个夸张与刚才的雀跃搁在一起的话,结论只有一个一她们是一对。

老太太明白,不过不动声色,只是说:怎么?现在流行吃贝壳吗? 奶奶,你很坏!楚乔撒娇,脸微红。

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老太太依然是看了一眼楚乔,然后两个端酒再敬。不知不觉,楚乔开始觉得头晕。她有一点醉了,站了起来,走到书房,掀开钢琴盖,是尘封己久的琴键,被一块红色的绒布覆盖了多年。还是10年前离开H城奔赴日本时演奏过。离别的心情,和今夜如出一辙。

弹得还是最初的曲——《TheLudlows》,是1994年的电影《激情岁月》里的插曲。教授音乐课的老师尤其喜欢这首曲。受了老师的影响,楚乔也学会了。不过,很多年没有演奏了,摸到琴键的感觉,己经相当生疏。不过,微醉的人,总是容易放开自己。她坐到凳子上,一抚黑 白琴键,闭上眼,指落琴声在耳边响起。她好像看到初夏蓬勃的阳光洒在窗前,是美得如此精致的琴声。她看见窗外站在一个女孩,好像是美子!她跳出窗子,奔向美子。回望四周,发现己在苍茫的草原,然而天空渐渐暗沉,风从四周席卷而来,吹起她们的长发,摇摆起她们的裙袂……风越刮越大,雷声也滚滚而来,接着就是倾盆大雨的加入。雨渐落渐急,敲打着天地的 声音,敲打着身体的声音,如此清脆与震动!她简直寸步难行!突然,有人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她。她努力地看清她的脸,竟是胡珀。胡珀朝她温暖地笑,她也笑。手里的手越握越紧。胡珀拉着她,奋力地奔跑,奔向前方那明亮的天空,那里只有初夏阳光那精致的温柔……

手起音落,楚乔睁开眼,看到光亮的钢琴上自己的脸,依然美丽。

她浅笑,回头看着己到书房的奶奶。

她问:奶奶,我是不是还像10年前一样漂亮?

奶奶笑,点头说:酒醉的少女,也醉人!

楚乔笑,因酒而红的脸,显得娇羞而楚楚动人!她想:如果胡珀在,不知会怎样?

她想她了。她在做什么?抱着陈晗安慰她吧?会不会牵她的手?会不会吻她的嘴?会不会……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胡珀,是值得信赖的人,因为她值得自己爱。

她想着,起身,走到奶奶身后,把老太太推出书房,把她推到她自己的房间去。

她说:奶奶,醉人的少女,要到外面去招摇一下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快乐,老太太什么都愿意做。

楚乔安排好了奶奶,就走出院子,走在通往胡珀家的林荫大道上。掏出手机,已经是9点了。她看着手机屏幕,想要拨个电话过去。胡珀的电话,却恰好打来。

她接起,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感动,为彼此的心有灵犀。

胡珀说:我己经回来了。

嗯!楚乔点头,说。

睡了吗?胡珀问。

当然,谁会傻傻地等你啊?楚乔撒谎,说,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胡珀笑,说:是哦,我要是在路上捡到这样的傻瓜,该拿她怎么办呢?

楚乔笑,说:拎回家,好好地藏着呗。

胡珀也笑。她老远就依稀看见路灯下了楚乔。于是放慢了车速,想要逗逗她。只是,没有想到她竞然这样配合。此刻,她加大了油门,左拐弯靠近楚乔,停在她面前。胡珀降下车窗, 对着话筒说:楚小姐,不知道今晚有没有空呢?

楚乔笑,然后假装嘟嘴,说:我是傻瓜,你也要吗?

胡珀笑,说:我正在找一个傻瓜啊。你说是傻瓜比较傻呢?还是找傻瓜的人比较傻?

楚乔探身,看着她,是满心的惊喜,说:我愿意做那个更傻的瓜。

胡珀忍俊不禁,棒住她的脸,说:我有话要对你说,借一下耳朵?

楚乔乖乖地伸头,将右耳贴过去,胡珀从手心里掏出一枚耳钉,扣到她的耳垂上,然而轻轻地吻,说:好了。从今往后,只能听我的话了。

楚乔摸着自己的耳垂,望着将自己的左耳上也是一颗闪亮耳钉的胡珀,使劲地点头。

那么,我要试一下咯?胡珀说。

楚乔点头。

胡珀“狡诈”地笑,说:把头伸进来,亲我的左耳。

楚乔笑,照做。

真乖!胡珀立刻笑说,再来一次?

嗯!楚乔依然点头。

傻瓜,上车。胡珀“命令”道。

楚乔乖乖地绕到右边,做到副驾驶的位置。胡珀看着她,多么实心眼的女孩。她疼惜地伸手与她拥抱,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楚乔也袍她更紧,说:我也是。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呢?胡珀问。

楚乔说:我是那个傻瓜啊!

胡珀闭眼,将脸贴紧她的脸庞,说:傻瓜,我爱你。傻瓜,从今以后,我也会听你的话。耳钉的名字叫“呼唤”。我的是呼,你的是唤。

楚乔笑着,推开胡珀,说:这名字,真难听!

不过,愚蠢一点,难听一点,甚至丑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相爱,己经足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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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苦痛,比想象中要深入。

不过,也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愁肠百结。

胡珀送楚乔到体育馆,站在那里看楚乔和队友们一起上了一辆银色商务车。楚乔在车窗里一直看着胡珀。

胡珀挥挥手。楚乔拿了手机,晃了晃。

胡珀打开,就接到了楚乔的电话。

胡珀说:我会来看你的。

是今天晚上吗?楚乔问。

呵!胡珀笑,说,过几天。

楚乔点了点头,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她低下了头。她一定难过得想哭。胡珀说:好好训 练,不练出好成绩来。不要回来见我哦。

楚乔笑,说:好啦!

挂了吧!以免你的队友,怀疑我们的关系。胡珀说。

怕什么呢?楚乔说。

以后把。胡珀说。

楚乔点了点头,然后挂了电话。教练己经走向她,跟她说了很多。还没等教练说完,车子己经开了。来不及挥手的道别,总是意犹未尽。

然而这样的离别,才真的令人回想百遍。

自楚乔走后半个月里,胡珀一直住在她家里,陪伴老太太。

老太太每天都叫曹姐做好吃的给她,并且给她讲述楚乔小时候的事。楚乔小时候,就很文静。不过,因为缺乏锻炼,身体一直都不太好。14岁那年,在一次回家的路上,差点就被人绑架了去。幸好,路上有车经过。劫匪推开她,飞车而走。后来,她就随父母去了日本。

老太太说的时候,会叹息,然后又打起精神,从柜子里取出楚乔的奖状。呵呵,统是优等生。还有她读书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她,就出落得漂亮异常了。

有不少的男孩追她的哦。老太太说。

胡珀抿嘴笑,然后点头。

有的时候,楚乔的电话会打来。曹姐叫老太太去接,然后由胡珀听。当然,胡珀只听一会儿。然后,两个人约好了10分钟后在网上见,滔滔不绝地说,一直说到不得不休息。

距离,产生的不是美,是思念,还有寂寞。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有一天吃完早餐,老太太突然对胡珀说:今天,我想去外面看看,你陪我去吗?

当然。胡珀应允。

下午她开车带老太太去,在河滨公园旁边的一间书屋一席淑书屋,阳光充足,环境幽雅。老太太进去后,就有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和她招呼。看起来,恭敬得很。

老太太介绍说:书屋的老板,想把这间书屋盘给别人。她要移民了。你看怎样?我听小乔说,你有开书屋的打算,是吗?

胡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样一间大而装修精致的书店,又在这样好的位置。估计盘下来的话,至少也要10-15万吧。而她手头上,只有那5万块钱。于是,说:奶奶,再看看吧。

老太太只是一笑,问:喜欢这个书屋吗?

嗯。胡珀点头。

老太太再笑,说:小乔己经用她上次比赛的奖金盘下了这家店,交给你打理。你就接受吧。

奶奶?胡珀感动的,不仅是小乔的用心,更有这个老太太的豁达。 老太太只是笑,然后握住她的手,说:胡珀,好好地经营这家店。那是你的,也是你们的。

胡珀低头,是因为眼湿。她点头。

老太太笑说:傻孩子。

胡珀含泪而笑。

胡珀大概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进入了书店老板娘的角色。

不同的是,她在原先实体书本的基础上,还增加了电子书刊的阅读。为每个座位上,提供一台笔记本免费上网阅读,另外在书屋外设了几个位置,提供咖啡与冷热饮以及简单的薄饼。原先典雅的书屋,增添了不少时尚的元素。

每天早晨,胡珀是第一个抵达书屋,打开门,就看到满架子的书。下午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她也会坐在桌子边,喝一杯咖啡,听一段音乐,品一段文字。

这样的感觉,多么小资!

小资的时候,如果还有她在身边,该多好。她会掏出手机给楚乔发简讯,告诉她一我在经营我们的未来。

夜晚的时候,她是最迟一个走。她会来一杯青梅酒,坐在台子前,一个闻一个人品。在酒香的唇齿间,回味楚乔的味道。当然这个时候,还会想起一个人,那就是陈晗。

自那夜,她是再也没有见过陈晗。是因为她自己做得太过决绝吧。不过,也好。这样,至少自己比较清静。

原来,我最终想要的,也不过是清静。

她想着笑,再喝一杯酒。

楚乔的电话准时在6点30分打来,那是她走在宿舍的路上。

楚乔会说:哎,今天有没有特别的桥段?

有啊。胡珀说。

什么?

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窗前想象她美丽的女朋友。然后在阳光下睡着了,口水淌了一桌……胡珀说笑。

楚乔就在那里笑,说:这么多口水?真是令人羡慕!

傻瓜!胡珀就在电话里这样亲昵地叫她。其实,她是多么想把她从电话那端揪回来。她们坐在一起,彼此遥望。周围那么安静,而她们就在这样的静谧里眉目传情了。

胡珀?楚乔叫她的全名,然后郑重其事地说,胡拍,你要好好地看着我们的店。我会随时出现,然后看你经营得如何的哦!

胡珀笑,说:无限欢迎莅临检查与指导。

楚乔说:嗯!那么挂了电话吧,时刻保持鳘惕哦!

胡珀笑着答应。在隔空的亲吻里,彼此挂了电话。她收拾整理好一切,关了门,去取车回家。

才走了几步,就看到陈晗站在她的面前。陈晗望着胡珀,然后疾步走了上来,一把搂住她,狠狠地亲吻她……胡珀并不拒绝,只是站立着不动。陈晗吻着她的嘴唇,就像是两片没有感觉的橡胶,木然而冷漠。她推开胡珀,是绝望地望她……

她颤抖着身子,颜抖着嘴唇,问:就是这家书屋,是你的吗?

胡珀点头。

陈晗冷笑,环顾了四周,奔向前方,那儿有一块大石头。她用自己细小的胳膊,抱起它,使尽所有气力地抱起它,一直走到书屋前门,将石头狠狠地砸向橱窗的玻璃门。随着一声“哗啦”,巨大的玻璃瞬间坍塌。陈晗回头狠狠地瞪着胡珀,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不被爱的人,多么无助。即便是壮烈,也只是更为深刻的凄惨。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56

大家都忙了一夜。

陈晗砸了橱窗,就拨110,自首是她的所为。

作为店主,胡珀不得不再三向警察解释,陈晗是她的朋友。她不需要她负责任。警察被弄得相当懊恼。最后,拂袖而去。

围观的人们,也望着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渐渐地散去。

胡珀打电话给装饰公司,连夜量玻璃的尺寸,叫人装好。陈晗则站在一边,就那样愤怒地盯着胡珀。

胡珀说:陈晗,我现在是真的没有时间折腾了。求求你也别再折腾自己了,好吗?

胡珀,你就是这样残忍的吗?陈晗伤心地说,就算是我伤害了你,你也是不需要我的道歉,不需要我的补偿吗?

陈晗!胡珀看着她,说不出的难过。然而,却也只能淡淡地说,上次在山上的时候,我己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承认有过心动,只是那也不过是心动。现在,己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过属于本来的生活了。你是大海,我只是一杯白开水。而我只需要一只像楚乔一样透明的玻璃杯。

呵!陈晗苦笑,上前再次握她的手腕,说,你就不能容到我的生命里,开始你真正想过的生活吗?

胡珀抽出自己的手,收拾那些破碎的玻璃片。她淡淡地说:陈晗,我融不到你的生命力。我会被你淹没,然后完全的支离破碎。

你就是一个胆小鬼!陈晗愤怒地喊道,你明明就想要爱我,却又不敢!你害怕粉身碎骨的感觉,你宁可不要一段刻骨铭心!我要砸碎你的玻璃杯,就像砸碎你的橱窗。

胡珀摇头,问:装在杯子里的水,如果失去了玻璃杯,她只有死路一条。

陈晗跨步上前,一把拽过胡珀的肩。玻璃碎片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指尖,疼直钻胡珀的心。而血一滴滴地渗出。陈晗依然不放过她,责问:就算是死,你也不愿意,是吗?

我不会死,也不会让我的玻璃杯碎在你的手心里!胡珀终于挥手,推开陈晗。她摊开手掌,看到玻璃碎片插进了指尖。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捏住受伤的手指。

陈晗倒退了几步,所有的难过只能藏在心里。她所有的强悍,在此刻胡珀的决绝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她还想愤怒地斥责胡珀时,却看到胡珀的手在流血。所有的愤怒,瞬间消失…… 她上前,想要去握胡珀的手。

不要碰我!胡珀转过身,说。

陈晗张口想要解释或者说关心的话,可是怎样都说不出口。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有人疾步过来,居然是楚乔。

胡珀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上前,握她的手,把胡珀拉进屋子里,在最明亮的灯下,用牙签挑走碎片,用棉签擦去点点血渍,再给她贴上一张创口贴。她贴得极为细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

胡珀想要解释。楚乔说:我们放了两天假。我想给你惊喜。我是不是应该事先告诉你?

胡珀摇头,瞥眼看了外面的陈晗一眼,说:让我跟陈晗去说一句话吧。

楚乔按了按她的手,说:我去吧。

胡珀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楚乔到外面,走到陈晗面前,是第二次的正面交锋了。不过,她己不像当初那么害怕她。

陈晗说:你得意了?

楚乔说:我只是想说:我已经不是玻璃杯。所以,我不会被你所碎。而且,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骚扰她了。如果你真的爱她,请你尊重她的选择。你可以回去了,不送。

楚乔是第一次这样愤怒地回敬陈晗。

陈晗笑,是难堪的笑。被爱的人,多么骄傲!多少次了,她就是这样被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抢来抢去。而她看到一个又一个女人以胜利者的姿势击溃那些被弃者。今天,这样的难堪与羞辱,统统被她尝试。只是,她不是那些失败就落荒而逃的女人们。她绝不甘心。

她走过去,在楚乔的耳边,轻轻地说:她在床上的确很撩人!

楚乔的腿情不自禁地抬起,以她的腿力一定可以伤她不轻。然而,她在伸出的同时,转身收回!她说:恐怕这辈子,你也只有在回忆里意淫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屋子。而陈晗看着她们,大喊:胡珀,你这个胆小鬼!

楚乔将门紧紧地关上。陈晗转身,愤然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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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安抚胡珀的伤口。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一声不吭。

胡珀想要解释什么。

楚乔“嘘”了一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任何。然后,环顾四周,说: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这里放一架钢琴,也许有人会为她所爱的人弹奏。不如把我家里的琴搬过来吧,反正搁着也没有用。

胡珀扣住她的手,说:有的话,我不得不说。

楚乔看着她,只浅浅一笑,然后点头,说:好吧。

胡珀说:无论如何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楚乔笑着,瞟了一眼工人,然后凑上前,轻轻地一亲,说:我知道。不用解释。

以前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向一个女人开口说爱。胡珀还是要说,我很清楚这段时间我觉得幸福。爱情,应该就是这样亢奋着,却又安静着,最重要的是幸福着。我不相信真爱带 给人的更多的是痛苦。

楚乔是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拥抱住胡珀。胡珀抚她的背,说:我很想你。

楚乔说:我也是。

旁边的工人大叔,看了她们几眼,笑说:胡小姐,和你的朋友这么要好?

胡珀和楚乔分开,然后朝大叔抿嘴一笑,说:是哦,我们是要好一辈子的。

大叔说:一辈子,很长哦。

胡珀伸手扣住楚乔的手,说:那也得试一试啊。

大叔爽朗地笑了几声,点了点头,说:那是。那是。

大叔忙着去装玻璃。楚乔则和胡珀在台子边,喝一杯清酒。时间,在甜蜜中轻盈而过。到了午夜,一切终于搞定。明天又可以营业了。胡珀付了钱,送给他们每人一瓶店里的清酒。干活的大叔感谢着离去。只剩下胡珀和楚乔,将地板整理干净。

胡珀拿了工具扫走所有的碎片与屑末。楚乔则放一段舒缓的音乐,将灯暗去。等胡珀清扫干净后,就拿了抹布,跪地地板上拱着背,一遍一遍地抹,非要弄得一尘不染不可。呵,典型的曰本女人。胡珀上前,一只手围住她的腰肢,就像挽起一只小猫。她将楚乔翻过身来,压在地板上,是如此美丽的女人,在她的生命里不可或缺。

楚乔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袋子,塞到胡珀的口袋里,说:我们去庙里祈福。庙门前一个算命先生告诉我一你和我是命中注定的。他还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胡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这你也信?

嗯!她点头,央求说,放在身上,好吗?

好啦!胡珀说,不过,你得让我亲一下。

楚乔笑,然后闭上眼。是一张看起来如此年轻的脸,然而胡珀知道她的心早己不再稚嫩。她的心,虽然不再千疮百孔,却是伤痕累累。所以,爱她,就不会再伤害她。

昏暗的灯光,清朗的月光,使这个满是书香的房子变得温情与浪漫。一切看起来是如此平静,却暗涌着太多的情愫。美妙的音乐,参杂人的情绪,四处流淌。

胡珀低下头,是心疼地吻。

在这样美妙的夜,在短暂离别后的重逄,让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完成身体与灵魂最为激越的靠近与碰撞。她们就像音乐里的音符,起起或伏伏,匆匆或悠悠。当白智英在《长久的习惯》唱到副歌那最具爆发力的部分,楚乔的娇喘也彳氏达了极致,在渐唱渐落的尾音里,慢慢地沉淀,沉淀,完成最后也是最为悠长的音……

胡珀想要起身,楚乔紧紧地抱住她,说:这个时候,我总是很想抱紧你。

胡珀笑,亲吻她光滑的身体,说:我永远不会走。

楚乔笑,也亲吻她,说:也请相信我对你的全心全意。

胡珀笑着点头,用手指滑过她的身体,说:这里,这里,这里,统是我的。

楚乔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就闭上了眼,说:嗯。

然而,她没有告诉胡珀,算命的先生还告诉她:她们这一路会波折重重,如果非要在一起的话,结果会有一个人意外身亡。

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可是,那一带的人们都说他是半仙。于是,他的话反反复复地出现,纠缠着她,令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训练状态。尽管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继续前进吧,走自己的路,走到哪里是哪里。可是,如果代价是胡珀的生命,她就开始害怕。于是,连夜请假,打车急返9城。想要看到她,想要袍紧她,想要和她这样生生世世,就像此刻一眼。

在刚才的瞬间里,她流下了泪。可惜,胡珀看不到。她的幸福的难过的眼泪啊,把她整颗心都淹没了。她只有抱紧胡珀,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只想给胡珀看自己最美的一面,只想 让胡珀感受自己给予的幸福。

爱,是幸福。

爱,是让胡珀幸福。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58

第二天,楚乔一大早就和胡珀到书屋里,俨然一个老板娘的架势,替客人找书、登记、端送咖啡,空下来的时候,就演奏安静的曲子。人们会鼓掌,胡珀则靠在一边看着她。今天的楚乔,穿着银灰亮质的热裤,一双水晶高跟的鱼头鞋,笔直修长的腿展露无遗;上身是简单的白 衬衫,腰间系黑色宽皮带。简约而不简单的装扮,略带成熟与性感的气质。令胡珀有一点痴迷 ,早上在车里的时候,她就说“叫身为女人的我妒忌啊”。楚乔说“不要骗我才好,就是要迷倒你”。

楚乔那时候就得意地笑,此刻依然。她走到胡珀的对面,喝一杯咖啡,看一本书,接着轻声地交谈。

楚乔说:我看到客人在留言卡的建议了,说很多书比较陈旧,翻阅的手感极差。

胡珀点头,说:是。我也看到,己经在更换中。

楚乔抿一口咖啡,想了片刻,说:我有个想法,我想你也会同意吧? 说来听听。胡珀说。

楚乔说:把这些旧书都捐给贫困地区,充实一下他们的图书馆。你看怎样?

胡珀欣然点头,说:当然好。是好事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楚乔看着胡珀,是这样善良而美好的人。可惜……她还想感慨。胡珀握住她的手,说:我来联系,把这个事尽快办了。

楚乔点头。胡珀起身,就去外面打电话。楚乔透过橱窗一直一直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愚蠢,一个江湖术士的话,怎么可以轻易地相信?珍惜眼前的美好,不要轻易地放手,相信花开有时,相信善良的人终有好报!

她想着,不觉如释重负。

胡珀进来,一脸兴奋,说:联系了红十字会。到时候,我们打包送过去,并且把登记表做过去,就好。

嘘!楚乔说。

胡珀笑,看了一眼楚乔后,就走到店中央,说: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一下。因为本店最近要更换新书,所以会将旧书捐助到贫困地区的图书馆里。如果各位朋友家里,也有旧书想要处 理掉的话,可以一并带来,本店做到登记与说明后,可以一并交到红十字协会。捐助的朋友,可以得到本店的优惠卡,一切消费打8折。谢谢,请大家继续阅读。

胡珀鞠躬后,回到位置。楚乔撑着下巴,傻傻地看着她。胡珀过来,伸手在她的眼前一挥,说:干吗?

楚乔甜蜜地笑,说:胡珀,我好爱你!

其实,我该问问你的,不是吗?店是你的钱开的啊。胡珀说。

店是你的啊。本来这笔钱,我就打算捐掉的。楚乔假装白了她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钉,说,不过,因为你送了我耳钉么,我总要回你一份礼啊。再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胡珀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楚乔说:这是营业额的存款账号,交给你保管。

楚乔诧异地看胡珀。胡珀笑,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楚乔收下,小心地藏进自己的卡包里。这,是胡珀的真心。尽管真心,并不是钱。但是,这些钱代表着胡珀的真心。

下午,两个人把店交给员工,想要早点回去,陪老太太聊天吃饭,那么晚上才可以出来看 场电影。

楚乔坚持要去买电影票。胡珀正反复嘱咐员工。突然进来一个打扮很潮的女孩。宽松的垮裤,红黑杂乱条纹的短装卫衣,还露脐,戴一顶红色鸭舌帽,挎一个大包,一头黄色的卷发。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看书的人。

她进来,开口说的是英语。听起来,也不是很纯正的英语,当然是没有胡珀说得好。但是,己经很能够交流。果然,她不是来看书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她问:有什么咖啡?

她说着,朝柜子上扫了一眼,惊喜地说:竞然有梅子酒?每一瓶。然后,再给我一杯清咖。我要坐在外面。

员工小妹说:她那么黑,还坐外面?

胡珀笑着敲她的脑袋,说:她就是喜欢黑啊。

小妹吐吐舌头,就按照要求给客人送出去。胡珀告诉她价钱,一并收了,以免小妹不知道如何表达。搞定一切,胡珀拿包走人,在路口等楚乔的车,然后一起回家。

回到家,楚乔在厨房帮曹姐一起做饭。胡珀则在院子里浇花。黄昏的时候,该让院子里的花,喝水了。奶奶则在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楚乔奔出来,还穿着围裙,完全一个家庭主妇。她大喊:开饭啦!

老太太笑,胡珀也笑。

这时,门铃却响了起来。楚乔说:我去开门。胡珀,你冼手去。我们吃饭了。

胡珀就推着奶奶进屋子。冼完手,在餐桌边等。可是,等了半晌都没有人来。胡珀有点担心了,起身就到院子里。居然没有楚乔这个人!她于是开门出去,却在黄昏的阳光下,看到楚乔和那个下午到书店里的女孩子站在一起。那彼此对峙的姿势与感觉,多么似曾相识。她的心,有一点难以控制的慌乱。她咽了咽口水,想要喊,却喊不出来。那个陌生的女孩子,一把袍 住了楚乔。楚乔并不反抗!

楚乔竞然不反抗!胡珀清醒过来似的提醒着自己。

不过,很快,楚乔就一把推开了女孩,然后不知道在说什么,因为她们说的是日语。呵!这个女孩,就是美子吧!她们的争执,令胡珀难以忍受。她终于大叫一声:乔,回家吃饭了!

楚乔回头,看到胡珀,欲言又止。胡珀走过去,一把拖过她的手,用英文告诉美子:现在,乔是我的女朋友了。

楚乔眼湿,却抿嘴笑。胡珀看着她,说:别让奶奶等久了。

然后,她握紧她的手,一起转身走。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59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是美国片《和莎莫的500天》。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在爱情上很窝囊的男人汤姆失恋了。他一边在回忆里重温过去,一边又力图忘掉这个叫莎莫的女人。最后,在重逄中的喜悦与疯狂中,突然发现莎莫手指上的订婚戒。在濒临崩溃边缘的男人,在一度消沉后的最后50天里,终于愿意重新站起来。在和莎莫的一段谈心后,他完全地抛却过去,勇敢前进。在影片的最后,他主动向一个前来面试的女孩子搭讪了。标志着他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奇迹,也不是注定。爱情,要靠自己去争取。

胡珀也楚乔是握手看完最后字幕。等所有的人,都走了。她们才离席。

胡珀说:我以前是不是就像那个汤姆?

在不确定的爱面前,不是人人都那么勇敢。楚乔摇头,说,我喜欢最后的旁白。

呵呵!胡珀笑,然后念道:汤姆终于发现奇迹并不存在,没有命运这回事,事情不是注定 好的。他知道了,他现在确定了。

嗯!楚乔拼命地点头,重复道,没有命运这回事。事情不是注定好的。她知道了,她现在确定了。

傻瓜!胡珀抚摸她的头发,她其实不懂楚乔此刻的心有多么地坚定与快乐。不过,不知道没有关系。只要彼此还坚定就好。

关于美子呢?楚乔突然想起了美子,于是,陷入了简单的沉默。

胡珀看在眼里。汤姆,其实更像楚乔吧。同样是失恋的人,很多地方总该相像。所以,她才说自己像汤姆。

开车回家,楚乔和胡珀也只是无关痛痒地聊,有一搭没一搭的。

楚乔突然说:珀,把车停在路边,我有话对你说。

胡珀照做。

楚乔顿了顿,说:刚才那个女孩就是美子。今天,是我们分开后第一次单独见面。你知道我们要一起训练要一起比赛。

胡珀按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不用解释,就像你不用我解释陈晗的事一样。

不。我得告诉你。让我说吧。楚乔说,今天,再见到她,我感到意外。只是这样而己。今天的相见,也只是让我知道一她,不在我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乔!胡珀伸手揽她。

楚乔靠在她的身上,说:而我也不想再恨她了。

楚乔没有说完。关于交通意外,她还没有告诉过胡珀原因。她也不打算告诉她。现在,她己经不怪美子。那是她一个人难辞其咎的错。这样,她和美子之间也会分得更彻底一点。

我希望你快乐。胡珀说。

楚乔笑,突然来了一句,说:胡珀,你老婆叫你回家睡觉了!

胡珀大笑。因为楚乔会开玩笑了。

她启动车子,驶向家里。

然而,到家里,楚乔发现二楼的客房紧关着门。在厨房做夜宵的曹姐,告诉她们:今天晚上,美子小姐来了。住在客房里!

天哪!楚乔大叫,真想冲进去,把她拖出来,丢到大街上。这个厚脸皮的人,怎么可以这样霸占到自己的家里来?

胡珀一把抓住气呼呼的她,说:算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方便。等明天再说吧。

很少见到楚乔发这样大的脾气,说这样的狠话。看来,这个美子的确伤她不浅。

当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彼此紧紧地握手,却无从说起任何。

是各怀心事的两个人。

爱情,如果要更连好地前进,美子陈晗都是必须排开的障碍物。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障碍,才更加考验了两个人的真心。

楚乔转头看了一眼胡珀,说:珀,给我一段时间,就在比赛结束后。

胡珀点头,说:也在这段时间里,让我处理好陈晗的事。

嗯!楚乔支吾了一声,翻了个身,趴在胡珀的胸膛上。胡珀搂紧,轻抚她的背。楚乔伸出手指,解开她的睡衣,伸手进去。胡珀笑,说:女流氓。

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珍惜时间。楚乔狡辩着,己经翻身爬到胡珀的身上,然后垂首附耳,说 :今夜,我想抵达你的最深处。

胡珀浅笑,点了点头,环袍楚乔的颈项,亲吻着她的面颊……

门,却突然被狠狠地敲。

是美子。她赤脚站在门外。楚乔并不愿和她多说,推开她后,关上门。只是,还是被她敲响。

楚乔看着胡珀,问:怎么办?

胡珀笑,到抽屉里取了两个MP3,塞进彼此的耳朵。楚乔笑,垂首吻。胡珀在这样美妙的音乐里,在缠人的耳线里,深深地吻。只是楚乔的手,没有继续。她翻一个身,躺在胡珀的身边,转头看着楚乔,伸手抚去她凌乱了的发,接着拿掉胡珀的耳塞,附耳说: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在铺满鲜花的床上肆无忌惮地做爱……

胡珀笑,翻身环抱楚乔,紧紧的。

楚乔将她的耳塞塞紧,让优美的音乐伴随彼此,一起进入梦乡。至于门外的那个人,谁愿意多理她,谁就是傻瓜!不是吗?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60

第二天,在餐桌上,大家还是坐到了一起。

美子坐到了楚乔的对面,边吃边抬头看着楚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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