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阿四迷迷糊糊的醒转,就看见段绯曲著一条腿跪在自己身侧,黑玉似的发湿淋淋的贴在雪白的颈上,晶莹剔透的肌肤也因火光跳动著蜂蜜的色泽。对方纤长的手指利落的解开他的衣扣後,阿四才发觉自己身上似乎只剩下一件单衣。
“师父?”惊慌的坐起,又因四肢酸软倒回原地,阿四瞪大眼睛,神情无措。
眼角上挑的水亮双眸乜他一眼,盈盈眼波十分的妩媚,段绯声音拖得慵懒绵长:“怎麽,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清秀中带著英气的脸瞬间涌上红潮,阿四看到用几根树枝架在火堆边的衣衫,才醒悟对方是想把湿透的衣物烤干,呐呐的动了动嘴唇,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刚解下单衣,自己就打出一个喷嚏,身体上覆著冻出的鸡皮疙瘩,双腿更是僵硬的不听使唤。
“你过来点儿。”看到他发抖的样子,段绯怕阿四冻出病来,於是示意他靠著自己。
此时段绯也是仅在腰间围著薄薄一层衣料,羊脂玉般美好的肌肤全裸露在外,阿四往前凑近些许,又咬住嘴唇,不敢再挪动半步。
“又不是姑娘,你别扭什麽,想被冻死不成?”
低骂一声,他干脆把阿四扯到怀里,段绯虽然高挑纤秀,可骨架依然是实打实的男人相,肩膀自然比身段还未完全长开的阿四宽阔,轻易就把矮自己半个额头的少年完完全全的笼住。两人身体几乎没有隔阂的贴合在一起,阿四的心跳乱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想要挣脱,又贪恋对方的温度,段绯看出他的意图,直接把他的手按在胸口。
“呜……”阿四发出呜咽似的声音,脸被迫搁在段绯肩头,鼻端溢满的是对方身上清淡芬芳的气息,让他心头涌起莫名的不安,更加用力的挣扎:“放开我!”
阿四的身体是少年特有的光滑柔韧,又是紧贴著的姿势,挣扎扭动时带来的摩擦对於许久没有找女人的段绯无异是莫大的刺激。咬牙喘息一声,段绯按住怀中的人,清亮的嗓音喑哑许多:“阿四,你找死麽?”
还未想到段绯表达的意思,阿四就发觉腿间被火热的硬物抵住,霎时僵止所有动作,脸色更红一层,声音也带著颤:“你、你……”
连师父都忘了叫,可见受到多大的惊吓。
“别管他。”低咒般的语气带著恼怒,段绯往後挪开一些:“你师父我是男人,若不想出事,就别乱动。”
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笑,阿四收回自己的手臂,难得温顺的偎在段绯怀里,许久之後,才小声的冒出一句:“师父,我也是个男人。”
突兀的听到这样的问题,段绯几乎要失笑:“我什麽时候说过你是女孩了?”
“可我觉得您一直把我当成娘们!”阿四咬著牙,终於喊出来,他的表情掺杂著羞愤与不安:“师父……我也不知道最近我是怎麽了,明明知道您这麽对我是应该的,可还是忍不住……”
後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眼眶已染上淡淡的红。
“您既然不想让我误会,就别把我推开之後,又来亲近我。”渐低的声音可以听出几分沙哑,阿四垂下眼:“师父,如果您後悔救我,即使您马上离开,阿四也绝不会怪您。”
段绯本是面无表情的听著,就在阿四说道最後一句的时候,他才蓦然变了脸色,扣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把头抬起,冷冷的问:“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想寻死麽?”
从未见过对方如此阴鹜表情,阿四浑身瑟缩一下,倔强的抿紧嘴唇不作回答。
“你……”段绯气得都不知如何骂他:“老子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少年面上现出无助脆弱的神色,眼睛都不敢正视对方,鼻翼急促的翕动著,许久後才带出透著哭音的话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我也不想这样……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就算是从前再严苛的训练或责骂,阿四也从未表现过委屈难过,现在却止不住吸气,漆黑浓密的长睫在扑动几次後也凝结了几颗晶莹细小的水珠。段绯本想骂他几句,可看到阿四的表情,心疼不忍远远大过怒气,最终无奈的把他的头摁在胸口,安抚似的轻拍少年的背脊:“你还小,懂的了多少,你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哥哥……别想太多。”
“才不是哥哥!”像是决定豁出去一般,阿四抬起头,瞪著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急促但清晰的大声的想表达自己的心意:“我、我已经十八,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对您……”
“住口!”意识到对话渐渐朝自己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段绯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将对方未说完的话堵在口中,俊美的脸涌起怒意:“阿四,你知不知道,要是这些话让旁人听见,他们会怎麽想?”
自拜段绯为师以来,他从未对自己有过这般严厉的神色,阿四纵然不甘,也只能死死咬著唇,眼底已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硬下心不去看少年的脸,段绯兀自寒声道:“从今日起,这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否则,我段绯就当没认过你这徒弟!”
“是,师父。”沈默良久,阿四才低低的回答,随即退後几步,甚是恭敬的朝段绯鞠了一躬:“是阿四糊涂,还请师父见谅。”
暗暗捏紧了拳头,段绯用尽全力才压抑住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的冲动,脑中也是混乱一片。
若知道当时救下这个少年会有这样的结果,他……
後悔麽?
段绯不知道。
可只要想到假如阿四没有遇到自己,便可能冻死街头,更是不忍。
起初他的确只是想逗逗这个老成的少年,想看他除却沈默之外的反应,但没有料到,这一逗,就上了瘾。阿四身上有一种掩不住的狠劲,这与他成长的经历是密不可分的,每当看到少年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狠辣神情,段绯心中浮起的,却是对他的怜惜。
所以才忍不住一再关注他,在期盼阿四长大的同时,又不想他成长的太快,甚至有过一辈子都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当自己徒弟的念头。
但他不能。
阿四一直很有抱负,他的天分也注定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段绯不能因自己的私心而折断他的翅膀,若自己现在心软,纵容阿四,待他懂事之後,必定会恨上自己。
呵,想不到,活到至今,第一个让自己如此失意的人,竟是自己的徒弟,这算不算是从前惹下不少风流债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