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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月未央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33

“你……你是何人?”沉着冷静的凤染夜,靠着椅子脸带不愉。

“哼,想老夫为碧幽宫尽力多年。凭什么要老夫听从一个小娃子的命令,你又有什么?”男人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的脸赫然是死去多年的前任护法。此时,阴狠的瞪着一脸郁悴的凤染夜。可惜他双眼浑浊,根本起不了什么威慑的作用。

“没想到,护法对本宫这么大的意见,都从棺材里出来了。”

“你……哼。就是因为你是前任宫主的儿子,就理所当然的继承了位置。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你就勾结了‘烈火教’那些个混蛋。”

“对,只有把住你。事情才好办。”

“啧啧,秦沐这戏不用唱了。你解决吧!!”

“你……你怎么……?”见凤染夜轻松的站了起来,一阵惊呼。不敢置信的双手颤抖着指向他,脸色灰白。

凤染夜看都没看他一眼,慵懒的打着哈欠。用眼神催促着秦沐开些解决,柔若无骨的仰躺在椅子上。

秦沐白了他一眼,到最后还是把事情丢给了他。没有的家伙,重色轻友。

“咳咳,护法以下犯上。可知罪?”

“你……你们……?”

“哼,你糊涂的不会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过我们吧?”

‘啪啪’等秦沐说完,凤染夜拍了拍两掌。原本大殿上倒下的人,一个个拿起兵器聂云和他包围了起来。

被这一变故,慌了神。哀叹一声,罢了。

“哈哈,没想到啊!哈哈!!!”仰天长啸,沧桑的脸上一条条的沟壑越发明显。

“老夫只想问,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我们本来只是怀疑聂云,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倒是没料到,你是那条大鱼啊!!”秦沐肃然望了眼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聂云。

“你们又怎会知酒中有毒?”

“那就得感谢那只小白鹰啊!!”

“呵呵,老夫真是一时糊涂。罢了!你们杀了老夫吧!”倔强的昂起头,毫无留恋的闭上眼。

坐在那一直没动静的聂云,突然冲出了跪倒在地。

“属下请宫主放过师父一马?”沉声磕头道。

“闭嘴,为师还用不着你来救。”朝伏跪在地上的聂云呵斥,满脸怒容。

“请宫主手下留情。”

“聂护法,本宫为何啊?”

“属下,属下愿撤去护法的职位,请留家师一条命。”

“云儿,你……你,罢了。为师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凤染夜你杀了我吧!!”忍下夺眶而出的眼泪,死灰败落之色。

“好,本宫看着你往日的功绩上答应你。不过……”

“宫主请说。”抬起头,双眼含泪的望着凤染夜。

“废去你们俩的功力。”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震惊过后,一道怒吼劈头盖脸的朝凤染夜砸来。

“凤染夜,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何故连累云儿!!!云儿别求他。”

“宫主,属下遵从就是。”

“云儿,你干什……”

“师父,您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凤染夜朝秦沐使了个眼色,拂袖而去。走出大殿的他,一个轻功飞上屋檐。躺下,望着漆黑沉静的夜空,点点星光璀璨夺目。满满的星河,像是缠绵的浓情蜜意。影儿,你在做什么呢?我害怕你跟我置气,所以没留下人来保护你。生怕你说我是在监视你,不放心你。

知道吗?我想你呢!你呢?影影!

获救之余遭袭击

昏昏沉沉脑子一片混沌的顾雪影,恍惚间总觉得有道专注的视线透过肌肤往里渗透看得顾雪影头皮发麻。费劲力气,奈何全身一分也动不了。只好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眼部,想要睁开如千石般沉重的眼皮。

嗬!!好大一张脸!!惊得顾雪影下意思往后退,可身体并未移动一毫。

“醒了!”了然又不经意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对上君千明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理会,试着转动着头朝四周看去。这是一间简陋破败的房屋,墙角还有灰落的蜘蛛网。陈旧的四方桌子,桌上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别无他物。身下硬邦邦的木板暂时称之为床吧,全是窟窿的窗子。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霉味,整个屋子因没有光线而显得幽暗。顾雪影暗自庆幸能凭借习武之人的眼力,还不算看不见。弄不清这到底是哪里?之前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双惊慌的眼睛。眼睛,对了那个孩子。自己被暗算了,眼眸四处转遛。怔然与一双漆黑的眼睛碰上,戏谑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雪影边说边蹙眉。到底自己昏迷了多久,连嗓子也都变得嘶哑暗沉。吞下口中的唾沫,也有如把刀子般一路刮下去。

“嘿嘿,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伏在顾雪影身上的君千明。左手撑在他头边,右手亲昵的触碰着他的脸颊。

“起开。”无能为力的顾雪影只能忽略掉在他脸上作恶的手,嘴里蹦出沙哑的两个字。

听得君千明不舒服的皱起眉,撅起嘴嘟囔:“声音怎么变成鸭子了!真难听。”

顾雪影横斜了他一眼,不做声。

“喏,吃下这个吧!润润喉咙。”

垂眼看着送到嘴边的白色药丸,闻着药丸散发的药味。这药确实可以让自己改变不能的的现状,张嘴含入。

“怎么害怕是毒药?”对于刚刚顾雪影的探究的眼神君千明嗤笑。

“这是什么地方?”懒得解释,顾雪影问起自己身在何处。

“漓城的郊外。”

突然君千明凑近他,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话语。

“有人过来了。”说完,顾雪影眼前一花。君千明已经潜伏在了房梁上。躺着的顾雪影也假装闭上眼,放缓气息。

“哎呀呀!夫人还真这么说?”

“嗯。夫人好像很生气。”顾雪影脑瓜一闪,是那晚的两个人。

“那我们真要……”

“我们只要遵从就好。”脚步声越来越近。

“嘎吱。”

好像是推门的声音,顾雪影感觉有人走了进来。

“啊!大哥!……你……你是什么人?”混乱的喊叫,武器相碰的声音。

听到这些,顾雪影睁开眼睛。头偏左一看,正看到君千明掐住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是……不会说……的。”男人表情痛苦的奋力用双手想要掰开掐住自己的手,双脚疯狂的也向君千明蹬去。

君千明不耐烦的抬起一脚,正中那男人的膝盖。“啊!”男人一声惨叫,双膝跪地。顾雪影琢磨着,这下那男人只怕膝盖骨都碎了。

“说还是不说。”平常那吊儿郎当的摸样,此时眼光锐利满脸严肃。

“嗯……我……死……也不……会……说……的。”男人扭曲着面容,被掐得连话也讲不清。直翻白眼,嘴唇淡无颜色。

君千明眼神凛冽,手上一使劲。只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男人闷哼一句。嘴角流血,从君千明手中滑落。

瞪大的眼睛,是死之前的恐惧之色。脖子上一圈暗红的印记,整个人倒地呈现出扭曲怪异的姿势。

一旁的君千明目无表情的看着,像是在看一堆脏兮兮的东西面露嫌弃。好似在他手里人命如蝼蚁一般,随手便可碾死。

顾雪影确实有些惊心,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之近看到别人杀人。就算自己再怎么铁石心肠,也还是会有恻隐之心。

耳尖一动,敛神倾听。

“能动吗?”嗬,原来君千明走到了床前。自己使劲动了动,还是不行。遂然开口:“很遗憾,不能。”

闻言,君千明本来紧绷的面容刹时变得如春风般洋溢。不怀好意的对顾雪影坏坏的笑道:“看来那药效还没发挥出来,那千明只好如此咯!”

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顾雪影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恢复视力,却发现自己正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

君千明见他一脸不悦,耸肩无辜的表情说起:“你不能动,那我只好这样啊!”一边说还一边把他抱得更紧。

如果他没有一副色狼的表情,顾雪影更相信他说的话。好在他也不会对自己怎样,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肯定。

心思千转,刚刚自己听到的动静应该是朝这边来的。抱着顾雪影,运气丹田之气。飞身在树木之间,一片看不到的树海。顾雪影纳闷的想,为什么自己老是会在树林间。泄气的想,乍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失踪几天了?”受不了迎面吹来的风力,把头埋进君千明的胸膛间。那晚闻见的清香,从鼻尖传来。

“三天。”

“三天!!!那‘段氏山庄’……”

“应该快开始了吧!”

“马上过去!”阴沉个脸,目光如炬的看向山庄的所在方向。

“什么?现在?”

“对,现在。”一字一句的吐出,字字着重。

“为什么?”狐疑的问。

“你帮不帮?”冷眼瞧着君千明。

“得啦!”改变方向,抱着他往那边赶去。虽然弄不清顾雪影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帮帮好咯。而且正好看可不可以摆掉后面那些人。

闭上眼的顾雪影心烦意乱,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却没有料到这次意外,不过应该还来得及。就算赶不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就不相信,那个人会不出现。

凤染夜,这样的顾雪影你还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吗?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往后的以后再说吧,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回头。自己也不甘回头,事情总要解决。

段慕枫,林茹依。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听着头上方的呼吸加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刷地睁开,转过脸看向四周。

“是不是……?”

“嘘,别出声!”

刚说完,君千明猛得一个回转。落在一棵大树旁,阴着个脸。

突然的一个转身,让顾雪影卒不及防的扭曲了眼前的景色。不解的抬起头,却见君千明眼神褶褶的看着自己身后。

还没等自己回头看个究竟,一大片黑影从头而降。不一会儿,顾雪影和君千明就被十几个黑衣人包围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阴沉的天,乌云密布。灰黑色的云团集聚在一起遮住了太阳温暖亮丽的光辉,留下昏晕暗黑的结界。肃静无人的树林散发一种树木的独特味道。

林中寂静的可怕,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煽动着翅膀飞走了。一切那么平静,危险却在逼近。

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把顾雪影他们俩人包围,脸上用布包起只露出两只眼睛。见到他们的那一刻,顾雪影一个念头呈现在脑海。心中疑虑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个人吗?怎么会牵扯上自己。他百思不得其解,而君千明全身一股肃杀之意。

君千明不知道顾雪影到底招惹的是什么人?不过能请动‘重楼’的‘罗刹’,也想必这幕后之人不简单啊!黑衣领口至肩头用银线编织的蜘蛛,生动的爬在‘罗刹’的肩部。让他一眼看穿其人的是手中那柄长刀,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爱蛛成狂,也只有一人用长达一个人的高度的长刀。那人就是‘罗刹’。因出手极快,极少失手。故此江湖之人称之‘罗刹’。如此想来,若有所思的看向低头看不清表情的顾雪影。

“放下他。”刺耳高亢的声音如被刮花的琴弦,尖锐破败。正从朝他们走来的‘罗刹’口中说出,脚步停在离君千明面前三丈的地方。

“哎呀呀!还真是难听。没想到江湖杀手‘罗刹’是副太监的嗓子。”君千明轻松的咧开嘴,嘲讽嗤笑的用眼神打量着他。

听此一话,顾雪影朝君千明翻了个白眼。这人就是嘴贱!虽然表面那人没什么反应,可是那浑身散发的杀气瞎子都能感觉出。就连包围着他们的其他黑衣人也不着痕迹的微缩了下肩,是个厉害角色啊!露出的眼睛精光大盛,脚步沉实,气韵绵长。‘罗刹’,是江湖上有名的那个杀手。以前听师傅讲过,没想到竟然给自己碰上了。可是他与自己又有什么交集,那个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交是不交!”狠绝冷硬的话语,气势一触即发。

“你说交就交,多没面子啊!”

一时间无语,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不曾先出手,一旦出手就怕被他人看穿。这时比的是耐力,最后‘罗刹’先发出击。一掌击来,排山倒海之势的气流。其实这招只是掂掂君千明的底子,要不然怎会不使用长刀。头顶上一声冷哼,轻蔑不屑的笑着。

又是一阵旋转,鬓角的发丝从耳边拂过。“轰”的巨响,震得耳内一波波耳鸣。往声响的地方看去,刚刚他和君千明待过地上一个大坑。身后的树也不翼而飞,只有些树木的碎屑证明过那里曾有一颗大树。君千明从抱着他的姿势也换成了左手单臂搂着他的腰,而右手却拿着把精致小巧晶莹通透的软剑。闷热的气息,不适的移动了脚步。等等,移动。顾雪影惊奇喜悦的发现自己能够行动了,赶紧运气丹田之气。一股熟悉的内力涔涔流向四肢,力量终于回来了。抓紧时间闭上眼,冲破体内有些阻滞的经脉。运气期间,君千明近在咫尺的剑气充斥在周围。那些原本周边围观的黑衣人也不甘示弱的攻击起来,耳边全是刀剑相击尖锐的金属声。像是掉入了一个深潭的漩涡,要溺毙其中。金帛撕裂,鼻尖传来血腥味。猛然张开眼,震惊复杂的望着君千明。原来他为了保护自己,身上已多处有伤口。自己却一点伤痕也没有,不理解他为何。一滴冰冷的水掉落在眼角,往上一看。如斗大的雨水倾盆而下,淅淅沥沥的打落在身上,脚边。冷得刺骨,打了个寒颤。雨势太大,不久全身就淋湿了。眼睫毛似断翼的蝴蝶,沾着雨水只能不停的眨着眼。

身边已倒下五、六个黑衣人,满地的血水混杂着泥水。像是掉入染缸的染料,看得人心惊。侧头,面目表情,紧抿嘴唇的君千明。身上满是伤口,却毫无知觉一般。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心里内疚不已。湿漉漉的头发,缠绕在颈脖。像上好的墨玉,丝滑黒耀。虽全身湿透,也不减逼人的气势。

反观那些黑衣人,一个个狼狈不堪。脸上的黑布都掉了,一道血痕狰狞的在右脸。浑身的伤口,如破絮的衣衫。而‘罗刹’发出越发骇人的气息,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君千明。他也许没想到自己过了这么久却还没解决掉,恼怒暗恨着。

“你放下我,我能动了。”偏头对君千明一番轻声耳语,眼睛警备的看着那些人。

君千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搂着腰的手轻拍了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却在腰部挠起痒来。这人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搞些小动作。愤怒的用眼光射向某人,却发现他严肃灼灼的望着‘罗刹’。难道,忍住有些氧得想要跳脚的冲动。果真,原来君千明在写字。

这下君千明主动出击,纵身上前。‘罗刹’奋力的接下他这一剑,根本不把他身边柔弱的顾雪影放在眼里。不过顾雪影却奇怪的很,那些黑衣人没有一个再动手的。好像围观着他们,等待机会。

“啊!啊!”刺耳大叫,尖锐的嗓音似是要穿透云层。捂住血淋淋的右眼,憎恨愤怒的看着自以为是忽略的白衣男子。没想到竟然废了自己的眼睛,该死的。太过于专注对打着的那红衣男子,一时疏忽没躲过刺来的针尖。

“你对付他,我对付这些。速战速决。”

“嗯。”

俩人背对背做好架势,顾雪影也抽出软鞭。那些人倒是没料到那白衣男子也会武功,看他乖巧的被红衣男子抱在怀里,还以为是个花瓶了。

雨一直在下,打斗也依旧在继续。

顾雪影踏着水坑,挥着鞭子迎了上去。君千明也就一心一意的对付‘罗刹’,一招一式尽显狠厉。俩人打得尽情,如无人之境。

与其纠缠的黑衣人已被顾雪影解决掉了俩个,还剩俩个。脚尖回旋,右手一甩。正中敌人的心口,倒退了几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叮。”一声脆响,无端的心颤一惊。似有感觉一般,左手快速摸脖子。没有,霎时脸色一白。雨中视线奇差,朦胧见着那抹墨绿。遂然一笑,跑上前。突然,横过来的手抢走了玉佩。眨眼间,人已飞出几里。踉跄的使出轻功追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抢走了玉佩。玉佩,凤染夜留给自己的玉佩。

一路紧随其后,连师父留给他的软鞭掉落都没有理会。可是那人轻功实在卓越,把自己甩下好长一路。急迫中,掉下眼泪来。紧咬贝齿,脚下如风。湿透的衣衫,让身体更加笨重。

“啊~”是那人的叫声,不顾形象的如飞鸟般。几个起落,终于赶上了。气虚不定,眼前发黑。见那人倒在血泊中,快跑扑到那人身上。溅起一滩泥水,头发也因动作太大被甩入口中。一阵翻找,在腰间找到了玉佩。把它拿在满是鲜血的手中,轻嘘了口气。痴痴的笑着,瘫坐在地。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紧握玉佩贴近心口。虚弱般的前后摇摆身子,脸上是那失而复得笑颜如花的笑容。

沉浸在喜悦中的顾雪影,听到身后的脚步。弓起身体,手悄悄的滑出银针。软鞭已不在身边,戒备的翻身而起。大雨中,一个身影怔怔的站在自己眼前。

从此无心爱良夜(一)

红纱幔装,喜庆洋溢。宾客满座,谈笑风生。吹吹打打的乐曲,萦绕在山庄。装潢亮丽的走廊,厢房前进进出出的婢女。

闺阁。

梳妆架上搁着的菱花镜前,盛装打扮的美艳女子端坐在此。红衣锦服,娇艳似火。娥眉淡扫入鬓,眼眸明若秋水。

“小姐,您真美!”清秀可人的丫鬟梅子站在红衣华服女子身后为其编织着秀发,嘴里发出羡慕的惊叹。拿起桌上做工精致的凤头钗,小心翼翼的把它插在女子的发间。栩栩如生的展翅飞翔的造型,垂下叮咚作响的流苏。

“呵呵,你这小嘴越来越甜了。”女子优雅的转身,怪嗔着用涂满妖艳红娆丹寇的手指戳着梅子的眉心。

“小姐,奴婢说的是真的嘛!这次小姐终于如愿以偿了,那傅青玉还想和小姐您抢姑爷。哼,真是不自量力。“梅子呲之以鼻,却没看到女子眼中流转的杀意。

“小姐,好啦!您看。”

借着梅子拿进的菱镜,用右手摸了摸两边的鬓角。左右摆着头,审视着脸上的妆容。

“你怎么搞的,这边胭脂淡了,你怎么化的!”一声厉喝吓坏了身后的梅子。

“啊!奴婢该死,奴婢这就马上根您抹上。”梅子惊慌得颤着手放下镜子,手足无措的拿出胭脂。手指沾上粉末,均匀轻巧的抹擦在女子脸颊两边。

小院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头戴花钗,身形微胖着枣红色衣衫的妇人,手上拿着绢扇,一路小跑着。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往下掉。女子轻瞟一眼,嫌恶的皱了皱眉。妇人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气喘的说道:“哎呦,姑奶奶吉时都快到了。你们怎么还在弄这个,快点呀!”妇人拧着腰,趾高气扬的指挥着奴仆。

“你,快去把喜鞋拿来!”

“你,把红盖头拿来!”

“你去告诉姑爷说马上新娘子就来。”

“是!!!”

一时间,奴仆们一阵手忙脚乱。个个脸色慌慌张张,像是无头苍蝇。

“哎呦!”两声脱口而出的哀嚎,地上多了两个四脚朝天的婢女。

“砰!”架子上的铜盆也被不小心的奴才撞得哗啦啦的滚落在地,在地上打着转

闺房内,一片吵嚷之色。女子蹙紧已经描好的眉,冷着脸看着。

“啪!”女子拍案而起,横眉冷对的斜眼望向房内的闹剧。

嘈杂之音,顿时全无。房间内,众人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显然害怕极了这位女子。僵硬着身体,连门口的喜婆也被这气氛震住了。

“这些小事难道你们也办不好?”女子冷冽的眼神如针尖般在他们身上扎过,浑身颤抖。“扑通”下人们害怕的跪倒在地。

“奴婢该死!”

“奴才该死!”

喜娘看着阵势,艰难的咽了口水。想到吉时快到,急得满头是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开口:“夫,夫人。这吉时可耽误不得,还是快些的好!”弯腰哈头,偷瞄着看女子的反应。

女子默不作声,欣赏着指甲上的丹寇。

“快些去办吧!”跪着的下人一听,迅速弹起。似身后有猛兽一样,一下子就没影了。

坐回椅子,命令梅子继续刚刚未完的妆容。喜娘也借故灰溜溜的走开,脚步飞快。

镜中美艳的女子,赫然就是林茹依。此时不禁得意的想:“哼,段慕枫那你最后还不是我林茹依的。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争,跟我作对一点没有好下场。傅青玉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和我的男人纠缠不清。”一直观察的梅子见她嘴带冷笑,心惊不已。

“小,小姐。可以了。”后退一步,乖巧的垂手两边站立着。

“嗯。”满意的起身,不经意瞟了梅子一眼。端庄的走到桌前,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水。放下,左右两手各拿一杯。慢步走到局促不安的梅子跟前,笑着说:“梅子,我在婚前敬你一杯。你我实为多年的主仆,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姐妹。来!”

梅子惶恐的抬头,满脸泪水。抿着嘴,摇晃着头。

“没,没。小姐,这是奴婢该做的。”

“梅子,我是真心感谢你。”说完,一口喝掉了酒水。

梅子感动的看着她家小姐,激动的接过酒杯。想到以后自己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好处一定不少。高兴的破涕而笑,也如林茹依一般干掉了酒水。

“小姐,你笑什……啊,我……我的肚子。”一脸不解的梅子,一下子脸色惨白。斗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抽着气。痛苦的表情,捂住肚子跌坐在地。手中的酒杯也一起滑落,随着地毯转着圈圈。

“肚子,肚子应该很痛吧!”轻柔带着笑意的语气一出,让疼痛的梅子如落地狱。腹中的绞痛,似是有万般虫子啃噬。左手紧紧用力按住,像是能减轻痛苦。撑着地的右手,死死的扣住地毯。指甲掰裂开,染红的手指。费力的抬起毫无血色的脸,松开咬着的嘴唇。艰难的开口:“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怎么,身为我的丫鬟还没做好为我牺牲的准备!”

“你,我一直……忠心耿耿。你……还为何……如此加害于我!”愤恨的盯住林茹依,怒火中烧之余感到甜腥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哇!”喷涌而出的鲜血,深深的沁透到原本就是红色的地毯上。好似开出一朵妖娆诡异的花朵,看得人心里发悚。

“林……茹依,在……大喜的日子。你……竟然……害人性命.,你……就不……怕……遭天谴!”鲜血满染梅子的嘴,讽刺憎恨瞪着林茹依。

“哼,杀了你我才不会怕。我才安心,知道吗?”冷笑着,居高临下的俯视脚边垂死挣扎的梅子。

“呵呵!林茹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疯狂的大笑,恶毒的诅咒。那满口的血水,狰狞骇人。

“啊!”一声大叫淹没在喜庆的乐曲中。梅子白眼一翻眼一闭,倒落在血泊中。向上扬起的嘴角,煞白如纸的脸庞。犹如索魂的厉鬼,吓得林茹依后怕的大退。

“啊!啊!啊!”

尖叫,惊得林茹依撞翻桌上的酒杯。清脆的碎裂,惊醒了她。

“闭嘴!”表情的狠厉的回头,朝门口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婢女怒喝。

“啊!奴……奴婢该死!”丫鬟双腿发软的匍匐于地,口中不断的求饶。

“你看见了什么?”

“奴,奴婢什么也没看见。”诚惶诚恐的说着违心话,只恨自己不是瞎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小蛮。”

“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凉凉的打量了她一眼。

“是,奴……奴婢知道。”想到待会要处理的事情,小蛮就头皮发麻。

“你以后就是本夫人的贴身丫鬟了。”

“是。”唯唯诺诺的回应。

不理会,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甜蜜的微笑,踏出了房间。走到喜娘处,换上喜鞋。盖上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羞涩的走向大堂。

屋内的丫鬟,一身冷汗。

看向不远处倒地死不瞑目的梅子,惊恐万分。满耳的喜乐,成了小蛮一生最可怕的记忆。

从此无心爱良夜(二)

“枫儿,你对‘藏宝图’一事怎么看?”

“暂时还不知晓这图是真是假,且与‘无忧诀’一同现世,实在有异。”

“嗯,想必是有人要搅乱整个江湖。你说,会不会是魔教那些余孽?”

“不管是谁,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明!”

“老爷,少爷,吉时快到了!”

段慕枫漠然静静的走在铺满红毯的走道上,脚步不急不忙。刚刚下过大雨的地毯上,一滩滩水渍。染湿了干净的鞋子,难看的斑块嵌在上面。双眼无神,身形消瘦。抬起右手,眼神瞬时温柔似水。温和的阳光下,一串古朴简单的檀木佛珠安然的套在手上。爱抚着佛珠,口中呢喃:“青玉,你一定会生气吧!我说过不娶她的,可是我失约了。你不会原谅我吧!是啦,我早已让你失望,你还怎么会。青玉,我好想你。青玉,真的。”

跟在旁边的小厮段宏看着自家少爷失魂落魄的摸样,暗自叹气。他也自是明白,少爷口中说的‘青玉’是何人。傅少爷一直很照顾下人,为人也平易近人。清秀温润,真是人如其名。青玉,清澈的一块干净的玉。唉,为何老天爷!段宏瞧瞧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提醒少爷快些吧!

“少爷,时候不早了。老爷他们还等着呢!”

见少爷不理自己,吞了吞口水。壮起胆,上前拉住少爷的衣袖。嗬!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段宏只好受惊的缩回手。

“少爷,小的求您快点吧!要不然,管家又要训斥小的了。”

看着哭丧个脸的段宏,心中自嘲笑道:“只怕他是这世间最不欢喜的新郎了。”估计这幅架势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会以为是去上刑场吧!认命的加快脚步,今日还不单单是成亲。还有重要的事情,可不能不把那些人面子啊!丝竹之音慢慢闯入耳内,远远望去宾客满座。深吸气,提起脚踏入门槛。

“哈哈,段盟主恭喜恭喜啊!”一进门,眼尖的长剑派掌门邱水泊就上前祝贺他。白花花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要是青玉在此,只怕会笑话起来。想到这,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浮出微笑。这一切看在邱水泊的眼里,误以为是成亲之事高兴。

“多谢!”邱水泊见他一下子收敛笑容,有些奇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娶亲是很高兴事啊!

“段盟主,贺喜贺喜啊!”一干人等停下交谈,全都站起身,齐声道贺。

“今日多谢各位莅临段某的成亲宴,大家不醉不归。段某,在此先干为敬!”

“好,段盟主好酒量!”

看着又各自谈笑的众人,段慕枫轻舒口气。怔怔的发起呆来,被一声高喝惊醒。

“吉-时-到!”

一阵隆重的乐曲,门的尽头出现了刺眼的红色身影。

“快看看,新娘出来了。”旁人一阵兴奋的声音,调侃吆喝着。

段慕枫回头,大红色嫁衣的新娘款款而来。红色的盖头,绣着龙凤呈祥的图腾。偶尔吹来的微风,掀起了盖头,还能瞧见盖头下新娘娇媚羞涩的摸样。旁边的人羡慕的神色,可是,这都不是他所想稀罕的。他要的,只有那个人。却毁在了自己的手中,永远也不可能了。闭上酸涩的眼睛,不让任何人见到眼中苦痛悲凉的情绪。

喜娘笑眯眯的把牵着新娘的红,另一边塞到了段慕枫手中。口中说着吉祥话,扭着腰回到新娘身边。牵引着走到适合的位置,准备拜堂。

上座左边是段慕枫已逝的母亲的牌位,右边就是“段氏山庄”的老庄主----段容。老者一脸精瘦,颧骨突出。眼力充沛,气色红润。正笑呵呵的捋着半白的胡子,欣慰的笑点头。

老管家体面的站在一旁,清嗓高喊:“新人一拜天地!”

俩人配合的转身,对着苍天鞠躬拜上。

“二拜高堂!”

回身,对着二老又是一拜。宾客们笑意盎然的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相互举杯庆贺。好不热闹,连下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的看着。

“夫妻对拜!”话音一落,俩人各退一步。微弯下腰,准备对拜。

“慢着!”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怒叱。阻止了双方,惊疑的众人遂声望去。倒吸冷气,满室骤然安静下来。

大门出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流亡在外的魔教教主----史剑彬。他一身黑衣装扮,风尘仆仆的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眼处一直延伸到嘴边,像是悚人的百脚虫一般。原本满头的青丝也变为骇人的白发,枯燥无光。脸色发青,眼睛浮肿。看来流亡的生活,让他如过街老鼠般。还哪有堂堂一教之主的威风,现如丧家之犬。

史剑彬瞧着这些正派人士不敢相信,嫌弃鄙夷的眼神,一阵火气上涌。自己如今的遭遇,全是段慕枫所害。血红的双眼满是杀气的朝他看去,气势逼人。

“史剑彬,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段容倒也是老江湖,马上恢复镇定。不慌不急的理衣领,用淡定的口气说出来。

“哼,本教会怕你们这些人。哈哈,不过枉你们也自称是正道之士,也会与本教中人共结连理啊!”

“史剑彬,你什么意思?你别在这乱嚼舌根,谁会与你们这群作恶之人同流合污!”一向嫉恶如仇的长剑派掌门立刻拍着桌子愤怒的反驳。

“啧啧,我有没有胡说。问一问,庄主夫人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个个望向杵在那一动不动,看不见表情的林茹依。

身边的段慕枫早在史剑彬出现之时,就发现林茹依有些不对劲。想到这要是平时,她早已闹翻叫嚷起来。可眼下,却安静的待在一旁。虽然她并无任何动作,不过在宽大的袖下哆嗦双手出卖了她。琢磨再三,段慕枫突然上前掀掉了刺眼的盖头。

盖头下,是林茹依还来不及掩饰惊慌失措的眼。花容失色,额头还不瞒了细小的汗珠。反应过来,逃避之余正对上段慕枫狐疑重重的眼光。踌躇,随即把心一横。猛回头,故作镇静,“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可是双眼心虚的四处飘移。

史剑彬似是料到林茹依有此一说,“看来本教主要好好提醒提醒庄主夫人了!”啪啪俩掌声,他身后迅速出现一名下属。地上也多了个物体,众人一看背脊发凉。原来那是个人,那人衣屡滥衫,身上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受到非人的折磨,手腿扭曲也被折断。糟乱的头发覆盖着满脸,隐约能见到暗红的血渍。细微的呻吟,听得出这是个男人。

林茹依头顶似是打开个炸雷,怎么会是他。不敢置信的踉跄着后退,毫无血色的嘴里也不断的发出哆嗦。

史剑彬笑得残忍的走到那人身边,有意的望了眼林茹依。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一声痛苦的哀嚎,无法动弹的手脚只能无意识的发抖。身子也在史剑彬手下不停的摇晃,想要摆脱般。

凄厉的喊叫,狠厉的狂笑。在场的武林中人也都不动声色的拿起武器,以防万一那狂魔突然发难。林茹依的闪躲恐惧,史剑彬的若有所指。这一切让段慕枫心中充满的疑惑和不安,好似有只无形绳索箍得自己透不过气。

从此无心爱良夜(三)

“史剑彬,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以为‘段氏山庄’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一直伫立在那默不声响的段慕枫凉凉的开口,目光如炬的直视对方。却留了个心眼,用余光观察着林茹依的表情。

“本教主只是想要庄主夫人见个故人而已,你又何必紧张。”

如泣血般嫣红的凤冠霞帔紧紧的包裹着林茹依单薄瘦弱的身躯,惊惧绝望的眼神,白纸冷汗淋漓的脸庞。无一不昭示着她有多么害怕,多么惶恐。此刻,林茹依脑海一片凌乱,她不敢面对段慕枫。唾手可得的幸福,竟然就在今日崩塌。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她像是形影单只的置身在寒风凛冽的悬崖上,摇摇欲坠。她恨,她好恨,恨史剑彬为何要来……恨他破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仪式。恨上天如此不公,恨段慕枫对自己一点情意也没有。含恨的泪水,划破眼角。怨恨的死死看着朝她笑得诡异的史剑彬,恨不得噬其骨,喝其血。

一旁观察的段慕枫看见林茹依的表情,心里咯噔。原来他们俩早就认识,难道当初的奸细是。段慕枫越想越觉得惊慌,要真是那样,自己岂不是错怪了青玉。老天啊!你何其跟我开了个玩笑啊。段慕枫无神恍惚的摇晃,下意识的手扶着桌子。紧揪住桌面上的丝绸缎布,手背上青筋毕露。

“枫儿!”段容见段慕枫失神,提醒着他还有要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然,不过这件事让令夫人说比较合适。是吧,夫人。”史剑彬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林茹依心都要成嗓子眼蹦出了。

“你少在那危言耸听,装腔作势。史剑彬,你伤我巨鲨帮兄弟,老子要你偿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早就气愤不已,这时他马上站起来骂骂咧咧。

“对,杀了他!”

“杀了他!”在座的各位情绪一下子被带动,都扬言着杀死史剑彬。虽然这时段慕枫意料之中的情形,不过他还是不爽的皱眉。

“大家冷静,在下自是不会让魔教中人全身而退。不过眼下,似乎还有些疑问未解,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一边说,段慕枫还一边做着示意大家安静的手势。反正抓住史剑彬也不急于一时,现下他只想弄清心中的疑云。

“好,我们听盟主的。”

“对,听盟主的。”

见大伙已控制好情绪,段慕枫义正言辞,“史剑彬,你来此是什么目的!”

“你,真不说。那就休怪我。”一直邪笑着看戏的史剑彬突然沉下脸,眼睛毫无波澜。

“啊!”一声惨叫过后,人们才发现史剑彬直接用内力震碎了脚边如破布似男人的下颌。无法闭合的嘴,鲜红的血混着口水一同滴落在青石板的地砖上。

“奶奶的,你还是人吗?”

“闭嘴!”

“你,……”

“你倒是沉得住气啊,林茹依。”阴狠的朝那人的头顶的百汇穴拍去。这一下去,那人就没命了,众人心里都捏了把冷汗。

“住手!”划破天际的歇斯底里喊叫,一个红色身影从众人面前飞奔至史剑彬脚边。跪着成功的拦截住,死死的抓住他的左手。

“哼!”史剑彬嫌恶的甩来开林茹依,嘲讽的看着。

“爹,你……怎么样……爹,都是……女儿不好。……是依儿对不起您,爹!”扑在男人身上的林茹依撕心裂肺的哭泣,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林海。

林海无法出声,只能发出“嗯嗯”之声。满眼沉痛,如一只受惊的动物。

“史剑彬,你什么要害我爹。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林茹依回头愤恨得浑身颤抖,哭花妆的脸狰狞无比。

“嗬!”大堂静寂无声,屋外是热闹的蝉鸣声。原来那男人是林茹依的父亲,林家庄庄主林海。可是,他又是如何落入魔教手中。还有,林茹依又与史剑彬是什么关系。一大串的疑惑,充斥在众人心中。

就连段慕枫和段容也不曾想这是林海,当日请他来此时,也因病回绝。没料到,看来那时他就已经被抓住了。还有多少事自己不知,段慕枫感觉一阵阵疲惫不安的袭击而来。

“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史剑彬气急败坏的蹲下钳住林茹依下巴,让她转脸看向自己。

“你要干什么?”林茹依一脸死色的认命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实在是不想看见这张令自己痛恨憎恶的脸。

史剑彬不是没看见她眼中的憎恨之色,“贱人!”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林茹依洁白的脸庞上瞬时肿得老高。清晰的五指印,证明挥掌的人下手多狠。

“史剑彬!”段慕枫纵然不喜欢林茹依,不过她也至少陪伴了自己七年。见她被人痛打,连忙出声喝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段慕枫你少做君子,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话一出,成功的阻止了段慕枫前进的步伐。

“真相?”

“你不是一直想不明白傅青玉为什么会是奸细吗?我告诉你啊!哈哈!”

如被人猛敲一棍的段慕枫颤抖狐疑,瞳孔刺激得紧缩。“你,你说什么?”

“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情绪激动的林茹依奋力匍匐的死拽住史剑彬的小腿,绝望泪眼朦胧的摇头。声音哽咽的哀求他不要说,只求他不要在段慕枫面前说出她的秘密。梨花带雨的摸样,真是我见犹怜。可是这小脸欲泣,实在是对段慕枫最爱的讽刺。

“你住嘴,你,你说!”段慕枫不顾以往的形象怒吼,也不管众人向他投来讶异的目光。紧握的双拳,抿住苍白无颜色的薄唇。段慕枫心中有些害怕真相,却又一股脑的只想弄明白。如刀锋版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史剑彬,盯得他有些惧怕现在的段慕枫。艰难的吞了口水,壮了壮胆。

整个大厅沉寂在凝重的气氛之中,虽然在座的各人不明白是怎么会回事。不过,受氛围影响连大气也不敢出。惴惴不安表情僵硬的段慕枫,疯癫般痴痴哭泣的林茹依,眼神阴戾怪异发笑的史剑彬,若有所思蹙眉的段容,疑惑重重的大堂宾客。真相到底是如何,是令人悲痛欲绝,还是失意绝然。

“啧啧,段慕枫啊,我真替你悲哀啊!好端端的姘头就被你害死了,今日还娶了那个计划一切的女人!真相就是,林家庄早已归入我教之中。”硬着头皮说完就仰天大笑,就等着看段慕枫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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