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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月未央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33

一片哗然,没想到一向素有正义的林家庄原来是魔教的爪牙。这时,段慕枫才明白为什么魔教那次会早有预知,为什么青玉身边会有那封信件,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林茹依设计的。愤怒的眼神狂风般的扫到林茹依,那黑黝黝的眸光是冰,是雪,是霜。“林茹依,你,你好,好!”一字一句的吐出,发红的眼眶如被血侵透。

“不是的,……慕枫……不是,你……别听他……胡说!”殷切的望向正处于暴怒状态下的段慕枫,却被他凶狠噬人的眼光吓得半死。

“慕……枫……我……”

“你找死!”段慕枫毫无预警的上前一把掐住了林茹依纤细嫩白的脖子,静下来的人们甚至都能听见骨头在他手下“吱吱”的响。

“嗬,……慕……枫……我……”林茹依被掐的脸色涨红,眼睛睁得凸出。双手用力的想要掰开段慕枫的手,涂满丹寇的指甲深深刺进段慕枫的手背。痛苦的发出呼气声,眼泪也流个不停。虽然见她一副惨然柔弱的摸样,但丝毫也动摇不了段慕枫要置于她死地的做法。

天晓得,他有多么后悔,多么憎恨。后悔当初没有查实事情的真相,也就不会失去青玉。憎恨林茹依欺骗设计自己,否则也不会过于气愤而忽略的细节。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是她让自己被假象蒙蔽了眼睛。这样想来,右手也更用力的紧紧掐住。

突然,边上一直没动静的史剑彬出手了。用内劲挥手挡开掐住林茹依的手,五指一抓把林茹依抓入怀中。飞身至院外,不顾林茹依的挣扎伸手点了她的穴。

“史剑彬,放下她!”追至院中的段慕枫面无表情,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怎么办,本教主见你这样,就想留下她的贱命了。哈哈!”

“你,……”不多言,段慕枫跃起一掌朝史剑彬打去,似是料到段慕枫会来此一招。回身一转,宽大的衣袖中腕手一翻。其余人见他们打起来,也就与魔教的人开始纠打起来。一时间,一片混乱。剑火四溅,金鸣相交。划破衣衫的滋拉声,割伤皮开肉绽的音响。

破空之音铩羽而来,偏头一让。轻巧的落在地面,回头一看,树干上一枚精巧的袖箭插入其中。愤然追身而上,突然,史剑彬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对追上来的段慕枫邪恶一笑,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仍。

“砰!”一阵烟雾缭绕,呛鼻的味道冲入鼻内。巨大的声响,让每人心中一惊。烟雾迅速弥漫在周围,杂乱骂人声频频传来。模糊间,段慕枫倾耳听见史剑彬喊了声:“撤!”没办法,滚滚浓烟阻碍了他的视线,挥手拨开眼前刺鼻的气味。实在不想就这样放走他们,眼睛四处巡视。骤然,腰间一股刺痛。伸手一摸,有没有了刚刚那感觉。这一小细节,段慕枫没有多想。很快风儿就吹开了烟雾,定神一看。魔教之人早已不知去向,徒留下一些身亡的尸体。

“该死,被他们逃掉了!”

“奶奶个熊,老子一定要宰了他们!”

这一情形让他们失去了抓住史剑彬的机会,控制不住情绪的有些人开始咋咋呜呜。段慕枫恨得牙痒痒,林茹依,史剑彬,你们等着。气愤的段慕枫拂袖而去,也懒得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远处树枝杈上的身影无人看见,翠绿的树叶从树梢落下,伴随着风儿在空中旋转飞舞。调皮的与微风纠缠,坠入清澈无垢的湖面。激起点点涟漪,风吹过无痕。

人生自古有情痴

夜凉如水,繁星璀璨。一轮明月高悬在如黑如镜的天边,星星似是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玉石点缀在天空。

白玉无瑕的玉桌上,一盏精美铜质镂空复古繁纹香鼎散发出青烟袅袅的幽香。芙蓉暖帐,垂下青色飘逸的纱帐,绸缎编织而成的流苏分别挂饰在床榻两边。精致雕刻檀木制作的床榻,菱花轮廓相雕,花草栩栩如生,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安神,助眠。淡雅丝滑的锦被之中,躺着位素衣佳人。

柔美如墨漆黑的秀发,铺散在床头,像极了幽兰开放的黑色花朵。床上之人似是沉溺在梦魇中,云鬓凌乱,留海下额上满是淋漓的汗珠。漂亮的柳眉,轻蹙着。紧闭的眼睛,如蝶翼扑闪扑闪的眼睫毛,在眼脸留下惊鸿一瞥的阴影。双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有些干燥的嘴唇也无意识的开合。绝美的脸庞丝丝苍白,有些脆弱,有些凄凉,惹人怜惜。

门外传来阵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刻意放轻步伐。一名俊美男子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盆清水。盆中清澈无垢的水倒影出他眉宇间的担忧与怜惜,刀斧般俊刻的容颜,世间少有。一袭黑色缎面锦绣着银辉映耀的苍鹰,霸气的镶嵌在左肩。脚下踏着银色勾勒的祥云飞鹰图腾的短靴,快步走向床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下水盆,满眼温柔似水,浩瀚般水波荡漾。拿起干净柔软的手帕,擦拭床上那人儿满脸的汗水。轻俯上身,抚揉着那人蹙着的眉头。眸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嘴里发出似懂非懂的叹息。静静看着自己爱恋的人,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深入骨髓。

好冷,顾雪影像是回到了那次落入满池睡莲的花塘中。冰冷噬人的流水,吸附着自己疲惫的身心。毫无温度的凉,坠入深渊,没过口鼻。窒息,似冷冽如刀在喉咙切割。眼前唯一的光亮,也很快就要被黑暗侵吞。顾雪影想起了曾经在医书上写道的“寒玉床”,躺着是否也如此刻自己身处的感觉一般。流淌在身体里奔腾的血液,也被凝住,在一点一点冰冻,冷却。

透过层层水纹,模糊不清迷离。绿色的身影,罗裙像是在水中漂荡,斜插入鬓的金步摇闪闪发亮,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一束怨恨狠毒的目光穿透漫漫水波。直射心上,惊得顾雪影猛然从梦魇中惊醒。那双眼,那个推自己下水的是林茹依。瞪大双眼,却丝毫没有任何焦距,无神的痴痴的望着床顶的流苏发怔。这幅恍惚空洞的眼神,破碎的白瓷娃娃,没有生命,没有神采。身边一直注视他的凤染夜。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内心一阵恐慌。

“影影,影儿,你醒醒,顾雪影,醒醒。”凤染夜双手捧住他精巧的小脸,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蛊惑,生怕惊扰了他。

是谁?是谁在耳边轻吟。影儿,这又是谁?他是谁?顾雪影,好熟悉是名字。

“影儿,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染夜啊!影影。”

为什么声音这么焦急,为什么充满了心疼和害怕,又为什么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生疼。染夜,凤染夜。大而无神的眼睛,慢慢聚焦,如黑夜里最美光华银亮的流星,一闪而过。入眼的是凤染夜满嘴边青色糟乱的胡茬,视线往上。一双流转水润光辉的眼眸,顾雪影溺毙其中,如掉入温暖汹涌的泉水,冰冷的身躯渐渐化为一池春水。闪烁着狂喜,带着还未逝去的担忧。顾雪影觉得自己的心被涨的满满的,眼睛发涩。灿然一笑,在对视的黑白分明的眸中清晰看见脸色苍白风华绝代的人儿,绽放出连天地间也为之黯然失色的笑颜。凤染夜见到那抹笑,犹如置身在百花齐放的峡谷。脑海一片空白,满眼只有顾雪影。惊艳,爱慕,痴迷之色一一闪过,让顾雪影倍感春风。伸出光洁如玉的手抚上凤染夜憔悴的眼角,眼内充斥着浓重的血丝。看到这些,顾雪影心脏如被人拧了一下的痛,呻吟出声。

“影影,哪里痛?快告诉我!”

他真的很紧张自己,顾雪影心中像抹上了蜜糖。“没,没有。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怎么这幅摸样?你……”还未说完马上落入温暖如风的臂弯。

“影影,你吓死我了。你都睡了整整一天,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也无所谓,只是,影影你不会嫌弃我吧!”哀嚎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在耳畔,顾雪影忍不住翻白眼。天啊!他那种小狗式的状态马上显现。好久没有扁人的冲动,一下子来临。果然,自己只有对他的时候才会最自然,不会做回那个高傲,清雅如月的顾雪影,只是他的影影。如此,对于给予他的答案已经有结果了。

凤染夜睁大眼,鼻尖是顾雪影沁人心脾的草药芬香。眸色越发幽深,回过神来的他主动出击,掌握主控权,带领着他投入甜蜜的风暴中。舌齿相依,勾引着顾雪影一起舞动。唇舌相碰间,俩人全都内心一颤,平静无奇的血液如岩浆般沸腾掀起狂风般的渴望。情动的凤染夜扶住顾雪影的后脑,而顾雪影也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透明晶莹的津液,在闭合不住的嘴边流下,激起春光。

“嗯,哈……”顾雪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他还这么有精力,吻得自己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更加软弱无力。麻麻酥酥的刺激从背脊点点蔓延,清丽的容颜,早已赤霞一片,羞涩似池中娇艳欲滴的莲,撩人心扉。

“哈,……”终于结束了这场激烈是吻事,顾雪影早就躺软如泥。不满的横了眼凤染夜,只是那捎带春意的眉眼根本对他没产生威胁,倒是有种欲诉还休之意。也不知什么时候,凤染夜已滚上床来。顾雪影瞧着他满脸疲惫,搞得是他有什么事一般。

“你睡一会吧!”心疼他一天没睡,摸着他扎手的侧脸,淡淡的笑着。凤染夜宠溺的看着他,伸手拿下他的手紧握住。“好,我们一起。”

“嗯。”轻轻的鼻音,微微打了哈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凤染夜顺手一抄,顾雪影就紧靠他心口。像猫儿一样蹭蹭凤染夜的胸口,惬意的眯眯眼。侧耳倾听他的规律的心跳,带着微笑沉入香甜的睡梦中。

低头在顾雪影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见他那小孩似的动作,无声的笑了。朝床外大手一挥,青纱帐顷刻垂下,昏晕的烛光,瞬间熄灭。

窗外透过复繁的花纹洒在冰冷的地砖上白色月光,如冬日里结满的冰霜。床上的俩人犹如缱绻在一起的藤蔓,难舍难分。

街道,家家户户早已扑灭灯光。夜深人静,打更人在大街小巷穿梭。在此时此刻,有多少人沉溺在酣睡中,又有多少人一夜无眠。

雄鸡打鸣,东方升起的光亮从头顶一缕缕照射,驱赶地面寒湿黑墨的地气,渐渐春暖大地。小商小贩陆陆续续出来摆摊,开始一天辛勤的工作。

“唉!”‘香酒坊’的小厮王平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这下才发觉全身酸痛无比。睁开疲惫的双眼,惊觉自己睡在了饭桌上,难怪被人打了顿一样的酸涩。奇怪啊,自己怎么会睡在这儿,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揪着头上如稻草般的头发,猛拍了下头,对了,昨晚打烊时有位客官怎么劝也不走,还一个劲的要酒水伺候,那自己就只好坐在那陪着那人,结果后半夜熬不住睡着了。这样一想来,抬眼环视一圈。咦,人呢?坊内空无一人,徒留下一桌子七零八落空空如也的酒壶。眼尖的王平被白花花的物体闪到了,小跑过去,拿起那锭银子呲牙咬咬,马上笑弯了眉目。牵动脸上那颗肉痔,大幅的耸动。他就知道那人家世不凡,看那一身昂贵的绫罗绸缎。啧啧,抵得了自己三四年啊!

清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一个青衣男子满身酒气冲天踉踉跄跄的行走。落魄失魂,看似也不是无家可归也。过路人个个伸长脖子瞧,不禁瘪嘴感叹:好好的个公子哥,喝成这样,造孽啊,啧啧。

暖暖的阳光轻透翠绿的树叶零零碎碎落在青衣人单薄的身上,男子侧靠着树儿蹙眉弯下腰不停的呕吐,可是吐出的除了水,还是水。胃里一阵翻腾,绞得额头冒出大粒的汗珠随着鬓角往下落。洒在身躯的光温,让原本冰凉的身子也渐渐回暖,抹抹嘴角。扬起苍白如纸的脸庞,泛青的眼眶,满脸胡茬拉碴,远远凝视湛蓝的天空。稀稀疏疏光亮斑驳,似是要穿透肌肤,有力的点缀在那张邋遢木然的面孔。一夜未梳洗的发丝凌乱的飘于眼前,伸手抚开,强烈刺眼的阳光使眼前一片白茫茫,如同掉入了迷失的的方向。从远处吹来的凉风,露出清晰可辨的沧桑面容,此人正是失意悔恨的段慕枫。

寂寞如斯的背影,长久驻足。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边的白云,不纤染世间的污秽,始终白玉无瑕。青玉,你是否也在天边的某个角落,看着我独自后悔莫及;是否一如往昔青莲之姿,出淤泥而不染;是否你那澄清如明镜的眼眸,依旧照出人心中的欲望无所遁形。我真是该死,那么狠心的伤害你,不信任的质疑你,当日背叛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背弃了我们的爱情,是我一手促成的错误。越想不禁悲从心中来,脸上眼泪泛滥。心中那阵阵的钝痛,宛如被万虫啃噬。痛得撕心裂肺,痛得呼吸每一口空气也像有把刀子在割。

“叔叔,你哭得真难看!”稚气未脱的孩童梳着两个包子头,带起小孩子特有的糯糯之音。

“是啊,难看,很难看。”缓缓抚上脸轻言呢喃,消散在指尖。自己这种不负责任,表面深明大义,内里作为肮脏的人,在青玉眼中最难看了。

“叔叔,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做错了事?每次小小做错了事,害怕被阿娘骂,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睁大好奇的双眼,眨巴眨巴如羽扇般卷翘的睫毛。

“叔叔,做了件很大很大的错事。错的离谱,错得,无法挽回。”

“小小,小小,臭小子在哪呢?”街头传来焦急的呼唤。

“啊,阿娘在找我了。叔叔,阿娘告诉我,做错了事要承认,亡羊补牢也许还不算晚哦。”孩子笑呵呵的说完撒开腿,一下子溜得无影了。

段慕枫静静的看着孩子消失的转角,僵硬的嘴角扯开微笑。不知是笑那孩子的天真无邪,还是笑自己连补偿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习惯的摩挲手上那串佛珠,似乎还残留着青玉的气息,仿佛昨日还与他赏花作画,今日却人去楼空。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伤感的诗句在嘴边婉转低吟,无声哽咽。背靠着树干滑跌。终于忍不住埋于膝内,嚎啕大哭。带着悔恨的泪水,痛到麻木的内心,失声痛哭。从此告别阳光明媚的季节,永远活在寒冷风霜之中。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却是陌生憎恨的人。同样在迷雾般深邃魂断梦萦的悬崖,看着那抹白跃然于下。同样寒风凛冽,衣诀翻飞。不同于那时心如绞痛,此时无动于衷。就是这俩人,让自己彻底沦为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史剑彬和林茹依在崖上瑟瑟发抖,史剑彬狼狈不堪的抓着衣屡破败神志不清的林茹依。早被正道人士追赶得心律焦脆的史剑彬,看着段慕枫望向自己冷冷的目光,害怕的不住的往后退。细碎的石块窸窸窣窣的从他脚下落入悬崖,惊险的收住步伐。哆嗦着口齿不清,“你,你别过来啊!”作势掐住一直笑个不停的林茹依的脖子,威胁警告段慕枫。却压根忘记段慕枫与林茹依的梁子,只是一心想要保全自己那条命。

“哈哈。慕枫,慕枫你是来接我的吗?”

“闭嘴,你这疯女人。”刺激过度痴癫疯狂的林茹依,见着段慕枫开始推搡起身后的史剑彬。

看着如花般貌美的林茹依现今落得如此下场,痴痴疯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啊!救命啊!”

一声尖锐的叫喊,冲破成云叠嶂的云霄。段慕枫冲到崖边,史剑彬林茹依俩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砸入深不见底的崖底。原来为了阻止林茹依,史剑彬的动作过大,脚下脆弱的石块松动。一个趔趄,坠落万丈深渊。消失在世间,只留下俩副白骨。

一起来的武林中人,见状一阵唏嘘。感叹的摇头,结伴下山而去。段慕枫垂下眼帘,云雾缭绕的悬崖,袭人的狂风。吹乱了满头整齐的发丝,却吹不散内心沉重的悲哀。转过身,对着身边目不斜视的段宏说:“走吧。”

霞色似火瑰丽漫天,始聚终成散,朝欢暮不同。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有些事错过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只是这个道理,段慕枫明白的太晚。一朝春尽红颜逝,花落人亡两不见!

曾经沧海难为水

窗外淅沥淅沥的小雨,演奏出一曲婉转飘逸,犹如情人间低吟鸟儿浅唱。剔透的雨水顺着蜿蜒的顶沿往下滴落,如滴滴坠入心河泛起圈圈涟澜。一片白雾蒙蒙,好似看不到尽头深陷其中。

顾雪影披散着头发,倚靠在窗边。轻轻的叹口气,舒出心中一股浊气。漂亮的眼眸始终望着远处的雨景,这繁丝般的雨勾出屡屡愁绪。轻蹙眉,手有节奏的挽缠着垂在胸口的柔丝。

“怎么坐在这,病还没好。”不悦担心的语气温柔的响起在耳畔,顾雪影微微一笑回身。看着面前这男人眼中担忧溺爱的眼神,心中愁云一瞬间烟消云散。是这个男人填满了伤痛,给予了自己渴望不可及的幸福。他总是像小孩子一样无赖撒娇,却有着暖暖的安全感。他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一宫之主,权力和威望完美结合,但对自己情之所钟深深深似海。

“没事。”顾雪影搭上伏在他肩上的大手,凤染夜皱眉倾身抱起衣衫单薄的他。顾雪影自然的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怔怔的看着他。凉凉的脸颊靠在他火热的心口,嘴角梢起一抹甜蜜满足的笑靥。凤染夜轻柔的把他放在床上,细心的替他盖好锻稠棉被。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把这些看在眼里的顾雪影淡淡的开口。

“你不问?”额上干燥温热的大手一顿,凤染夜笑着收回手。依旧是溺死人的目光,“我不问,我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说。影影,你相信你。”

坚定不移,是你对我的信任。凤染夜,你为什么这么傻!顾雪影内心酸酸甜甜的,有你在,真好。不管前路有多么难过,有你在至少我苦中有甜吧!

“最近……”低着头,顾雪影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有点心虚,又不知该如何。

“魔教史剑彬和林茹依掉入悬崖,段氏山庄庄主段慕枫昏迷不醒。”凤染夜一一说出江湖上发生的事,心如明镜的知道顾雪影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可是心中一点也不介意,不在乎他到底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陪在他身边,拥有他的人是自己。没有人可以夺走,他只属于自己。

死了,他们俩死了。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个爱痴成狂的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了,世间再无她的身影。唉,这是不是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当初陷害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下场,明明是个如花似玉娇柔绝艳的女子,偏偏一副蛇蝎心肠。难怪有人说,越美的东西,越有毒。这算是为自己报了仇吗?顾雪影苦涩一笑,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淡然。

“段慕枫昏迷是因为那天射出的一针?”凤染夜不喜欢他那一的笑容,问起心中的疑问。

“嗯,是的。那一针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毒素已经扩散。会一直沉睡,直至死亡。”

“影影,你好厉害哦!”凤染夜亮晶晶的眼光,看得顾雪影嘴直抽抽。他家还像没有养犬类吧,为什么此刻他有种狗主人的感受。

“我是‘药鬼’的嫡传弟子,你说呢?”斜眼瞟他偏头一昂,骄傲如孔雀。

“嘿嘿,影影,真可爱!”把顾雪影拥入怀中,揉乱他的头发。

“别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顾雪影恼羞成怒的挣扎,不过那点力气倒像跟凤染夜挠痒痒。

“好好好,我不摸。别动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心疼。”

顾雪影闻言立刻不动,想着刚刚他说的那句话。他心疼,他为我心疼。眼内冒起水汽,光泽的泪水在眼内打转。宛如蝴蝶般飞舞生动的睫毛,沾上令人心痛的泪珠儿。深呼吸,挥抱住他。窝在他的肩膀上,凤染夜清晰的感觉到那一块湿润得有些许僵硬。顾雪影浓厚的不清不楚的鼻音,“夜,等事情办完我们会山谷吧!”

凤染夜顿时眼睛一亮,他刚刚没听错吧!结结巴巴,“影影,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怎么,不可以啊!”

“没,怎么会。你,你在叫一遍,好不好?”

“不要。”

“影影,来嘛!叫一声,好嘛!”凤染夜使出他死缠烂打的绝招,定要顾雪影再说一次那让他欣喜万分的昵称。

顾雪影受不了他的魔音穿脑,便一不见,二不闻。闭目养神起来,可是安仪恬静的清丽脸庞,不灭的是勾起的笑颜。

一直不见顾雪影回答,轻轻的把他扳过来。见到他仙人般静静的睡颜,双眼柔情似水,深深的把他用自己家编织的情网牢牢的网住。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凤染夜甚至自己已情陷爱情的滋味,可是自己却一点也不后悔。感激上天让自己遇见影影,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一生相守的人。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段氏山庄

“韩大夫,小儿到底怎样?”段容焦急的问着床边为段慕枫医治的韩大夫,担心不安之意溢于言表。

“是啊,大夫,我家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嗯,庄主眼神涣散,脸色毫无血色。一般来说庄主应是体多强健,脉多有力。而如今脉来缓迟,指下空虚,搏动无力。短细不畅,如刀刮竹,往来滞涩。看来段庄主是中毒之象,而且如果在下没猜错这毒应该是五大奇毒之‘沉眠’。”

“什么?‘沉眠’!”众人一阵惊呼,段容首先站不住一个踉跄。身旁眼疾手快的管家马上接住他的身子,把他扶到椅上坐好。担心不已,这少爷倒下了,老爷可再别了。

“老爷,您没事吧?”

段容挥手,紧张焦虑的看着韩大夫。“你能解吗?”

“段老爷,恕在下无力而为。只能暂时那药物控制住庄主的毒素,让其不在渗透。”

“那谁能救?”段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前几日还容光泛发的面容,此时,沧桑无力。

“这‘沉眠’本是一位痴情男子制成,只因深爱的女子背叛了他,故而给她吃下这毒,长相伴其身边。这世间也只有‘药鬼’才能救治了,唉!”

闻言,段容眼前发黑。谁人不知‘药鬼’早就隐逸山中,此刻上哪里去寻找啊!颓废的躺倒在椅子上,绝望来临。难道,老天爷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苍天啊,我段容到底造了什么孽。

“老爷,老爷您别急。咱们先派人出去寻‘药鬼’神医。再贴出告示,让天下行医者都来为少爷医治。”

“对,对。管家你立刻贴出告示,派人手去寻找‘药鬼’。还有立刻给老夫去调查,是谁加害的枫儿?”

“是。”

“唉,老天有什么事就折磨我这把老骨头吧,何苦苦了我儿啊!”

街道人来人往,一块白色的告示和旁边站着的俩位高大的汉子,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走进一看。原来告示写明:段氏山庄庄主段慕枫被奸人所害,现今昏迷不醒。如有医术者,有能力治愈皆可上庄。庄内必奉当上宾,若是医治成功,即段氏山庄为其完成一个心愿。

大好的条件,能让段氏山庄为你完成愿望,那是天上掉的馅饼啊。如是山庄门口门庭若市,络绎不绝。可是医治段慕枫的体内的毒,是那么容易的吗?个个欣喜的进去,沮丧无比的出来。

而派出去寻找‘药鬼’的人手,没有一丁点消息。段氏山庄一片死灰之气,庄内愁眉惨淡。灰蒙蒙的天气,似乎也昭示着这一切,不安分的气息蔓延开来。

对面相逢应不识

烟雾般朦胧的月色,鸣虫嘶叫的演奏,树叶在夜风中摇曳,坐在走廊上的享受凉风带来的清凉之意的顾雪影心中一片宁静,很安静,很安静。明明身处于往事不堪回首的地方,却如平静的湖水,毫无波澜。熟悉的地点,陌生的情感。无暇如玉的脸庞,带着点遗世而独立。忽然一双结实的手环绕住他的腰,背后贴上一个宽厚带丝淡淡熏香的胸膛。

“在想什么?”醇厚犹如酒般的嗓音柔和的随风响起。顾雪影头倚靠着他,看着黄色的月亮,“人们常说,千里明月寄相思,你有相思的人吗?”

“有,不就在我面前。不过,我用不着相思,你一定会在我身边。影影,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你开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淡淡说出,却是如誓言的话语。不离不弃,是诺言,是深情的情感。

“我好想师父,是他给予了我新的生命,新的生活。”师父,您看到我所做的一切了吧!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对不起,我答应您的我没有遵守。我给他下毒,今日又用你教我的医术把他治好了。师父,您知道吗?他老了,以前满脑青丝,如今两鬓白发,灰白的发丝,才不过三十而立。沧桑满面风霜,眼角深刻繁多的眼纹,看起来像是有四十多岁。原本壮实厚重的身躯,现今单薄像是一阵风也能吹跑。坐在床边为他诊治,听着他在睡眠中呢喃我的名字,我觉得真可笑。可笑他这么现在这么执着,为什么当初不这么执着。即可不死,而离散不相见,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试问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

“你师父是‘药鬼’?”

“嗯。我这一生的医术全是他教的,他是个老顽童。”

“我们下次去看他,好吗?”

“好,我们一起。”师父,您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吧?他是凤染夜,他是徒儿后半生将相伴的人。师父,您说得对。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谢谢您,师父。

风儿卷起俩人的衣诀,在俏皮的风中纠缠。黑与白,只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发丝缠绵,宛如俩人之间彼此的情丝。缠缠绵绵到天涯,一生的情只为你搁浅。

清晨。

“顾神医,我家少爷请您前厅一叙。”一名仆人恭敬的站在门口,低头等候回答。

“知道了。”

“那小的在外等候。”

房内,凤染夜正细心的为顾雪影梳弄发丝。凤染夜手摸着让他爱不释手的青丝,黑亮柔顺,像极的其主人,纤细敏感。

“他找你干嘛?”

“傻瓜,我医治好了他,他肯定是想见见我呗!”

收拾好,俩人手牵手跟着小厮走在满园花香的小道上。鼻尖是芬芳,花间是蝶影重重,相牵的手是长相守。远处的下人看着相并而行风华的两男子,一个清丽,一个俊美,当真世间绝美一对。明明是俩个男人,却不觉得有何不妥,好似本因如此。这世上本来情情爱爱难得有好缘,又何必在乎是男是女。

饭桌前,气氛有些许奇怪。首座坐着段容,下位是段慕枫,剩下的俩位子当然就是他们俩的。食物的诱人香味,让人胃口大开,可惜顾雪影无心用餐。

“影影,吃这个。”

顾雪影偏头看了他一眼,提起筷子夹起它送入口中。优雅细腻的动作,自有一番动人之象。吃完,朝一直注视他的凤染夜情意一笑。段慕枫见他俩这番作为,目光一闪。心中似是明白些什么,有些嫉妒,有些羡慕,有些伤感。他其实也可以有这样的,可是自己没有珍惜。

段慕枫你后悔也没用了,你注定这一生只能孤身一人。

“顾神医,在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抬头看向他,顾雪影清澈明镜的眼睛,段慕枫一阵恍惚。多年前,也有个人有双光亮清幽的眼睛。总是充满情感,如一股股清流淌过疲惫的身躯。可是眼前不是那人,可是那么相似。也一般淡然,一般坚韧,不过那人是温润如玉,而这人冷艳如冰,到底不是一个人啊!

“咳咳。”父亲的咳嗽声咳醒了他的失神,“顾神医,段氏山庄必定遵守诺言。以后有什么事,只需差遣一声。”瞧了眼凤染夜,“不过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冉夜。”看来眼凤染夜,想到段慕枫刚刚的神情,低头意味深长的一笑。突然左手一痛,原来是某只狗狗吃醋了。回握住他大而有茧的手,另只手覆盖在上。不好好安抚他,可是很麻烦的。

“冉兄,真是一表人才啊!”这男子气质凌然,不是池中物。不简单,沉稳不骄不躁。走路沉实,却无任何声响,武学造诣想必很高。一顿饭就在各自心思中度过,不声不响沉闷无比。

只身一人的顾雪影看着竹影阑珊,想起刚刚自己说了句想吃雪花糕,凤染夜就帮自己去买去了。无聊得只能在庄内到处走走,没想到一下子走到了这里。满地翠绿青竹,高高直直。难怪古人常说,君子应如竹。穿过这片竹海,就到了那里。走进去,看到的却是一尘不染的家具。自己都走了几年了,怎么可能还这么干净。难道那人经常来此,摇摇头笑了笑。没错,这里就是他傅青玉以前住的地方,用竹子砌成的房屋,就连家具也是竹子,夏天阴凉透风。那时种的蔷薇花,彼时早已长满了整个屋顶。绚烂朝气蓬勃,在风中随风荡漾。感受手下熟悉的触感,内心剩下些什么。是回忆,是伤痛,是苦涩,顾雪影已没感觉。只是清楚的知道,这只是曾经,没有结果的曾经。阳光俏皮的穿过竹子的空隙照射在竹桌上,空气中的粉尘在光中跳跃,飞舞,晕染出如精灵般的聚会。

“顾神医,你怎会在此?”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回身看到他一脸的胡茬,双陷的眼眶,惨白的脸色。这与记忆中的他差太多,岁月流逝不留情。

“闲着无聊,到处走走。”

“可是,顾神医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怀疑有些期待的语气,让顾雪影嗤之以鼻。哼,段慕枫你在期待什么,期待傅青玉还能活着回来找你再续前缘。真是笑话,你又什么资格。

“我看到一片竹林,一时迷惑了,不知不觉就走了进来。怎么段庄主,在下可是打扰这间房子的主人了?”

“没,主人已经不在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段慕枫走带窗前,面露痛苦伤神,“我每天都会来此,希望他还能回来见我一面。可我知道他不会的,是我害死的他,他又怎么会来。”

“死了自然不会回来,段庄主何必。”

“那要是没死了?“段慕枫忽然转身眼睛放光的看着他,“你说会不会……?”

“不会,你既然说他你害死了他,他又怎会回来。”顾雪影打断他要说的话,敲碎他最后一点希望。

“你说得对,他不会来的。”段慕枫喃喃自语,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踉跄着走出房内,步履蹒跚的消失在竹林中。踏出门槛,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角一勾。满眼冰霜,“好戏还在后头,段慕枫你为了所谓的名利背叛了我,今生,我要你身败名裂。”抬头看刺眼的太阳,想起了雪花糕,不知夜买回来没有。

了结回返逍遥游(一)

亭台赏荷,荷花娇艳的杵立在汪汪水波中,小荷刚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徐风吹皱一波凌光闪闪的湖水,落叶随水漂泊荡漾。

顾雪影坐在围栏上,脚下是群群争先恐后的鱼儿,只因贪恋他手中的食物。撕下一点馒头,丢入水中。不消片刻,点点白色瞬间淹没。

至于凤染夜正和段慕枫对弈,黑白分明的棋子,不分上下的棋局。段慕枫手持白子,却不知如何下手,看着棋盘黑子的兵临城下,咄咄逼人。而自己的白子困于无法移动,皱紧眉头,思虑着该从何下手。他倒是没想到冉夜有这么精湛的棋艺,如今倒也遇着对手了。

玩弄着泛亮的黑子在手中翻滚,对面的人一脸为难之色。微扬嘴角,眼神转移到围栏之上的人儿。半披于肩漆黑如墨的发丝,另一半用一根浅紫精致的玉簪高高挽起。白色飘逸绝伦的衣衫,腰间依旧是那根软银鞭缠绕。注意到他脖间一丝红色的丝线,知道那是什么,是那块碧幽宫历代宫主的玉佩。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庄,庄主,大事不好了!”段宏气喘喘的跑过来,脸上焦急不已。

“什么事?”见段宏这幅摸样,心中顿时不安,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庄主,好多武林人士把祠堂包围了!还叫嚣着要咱们交出‘无忧诀’!”

“什么!”段慕枫惊得猛的一站起,衣袖带翻棋盘,扫落一大片棋子,骨碌碌的洒满一地。一个箭步,抓住段宏的衣领,“怎么会这样?我爹呢?”

“奴才,奴才也不知,老爷已经过去了。”

丢下段宏,使出轻功往祠堂的方向飞奔而去。摔倒在地的段宏,马上爬起来。“少,少爷等等我!”

“影影,‘无忧诀’难道真在段氏山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翻身一个跳跃,立在他面前,笑靥如花。

段氏祠堂。

“段老爷,你别说了,着藏宝图最终地点显示的就是你‘段氏祠堂’。”

“各位岂能相信那无中生有的藏宝图!”

“段容,你是不是不交出来!”

刚到祠堂,段慕枫就听见一阵争吵。“大家请安静,有什么话好好说。”

“段盟主,你身为武林盟主,怎能独吞‘无忧诀’!”见段慕枫进来,马上箭头指向他。

“不知各位是如何肯定那‘无忧诀’在我手上?”说完,目光犀利的射向在此的武林人士。有些鼠辈敌不过这刀锋般凌厉的眼神,立刻低垂耳目,掩饰内心的恐惧。

“有藏宝图作证,段慕枫你还想抵赖。”

“哦,藏宝图,你怎知是真是假?”

“段慕枫你别说废话,你交是不交?”

“对,你交是不交!”原本清净安详的祠堂,叫嚷破口大骂声一一响起。段慕枫见这些人已被眼前这点利益好处冲昏了头脑,根本不会听他的说辞。他也开始焦急起来,眼下的情形有些控制不过来。突然,状况突发。

“谁,谁偷袭我!”一个男人像是被人偷袭了,他左顾右看,指着另个男人,“肯定是你,上山的时候,你就一直跟我作对!”

“笑话,谁会偷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咸不淡的说道,气得那个男人伸手就是一剑。

“臭小子,你敢对我使剑,你找死!”

“你对我师兄出手,你找打!”

“上啊!”

一时间,各路人马打斗起来。刀光剑影,火花四溅,剑气相冲。段慕枫和段容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和疑虑。段容气得差点倒地,幸亏身边的下人赶忙扶住。庄内的属下也相互防御他们的攻击。段慕枫看着,也不好出手制止。这些人都杀红了眼,利益的驱使让他们无所畏惧起来。实在看不下去的他,挥出一掌,分散了正在交缠打斗的俩人。以此方法,成功的分离的大部分人。骤然,一阵机关的咔咔声,定格了他的动作,当然其他人也是如此。众人回头一看,顿时眼睛放光。

祠堂案桌上先人的牌位零零散散倒成一片,只有一个屹立不倒。慢慢的牌位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缓缓上升,在这期间,众人像是被吓到了。整个祠堂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关运行的咔咔声。

没过多久,牌位下一个四方的暗格出现在众人面前。定眼望去,一个用白布包好的东西放在里面。眼疾手快的段慕枫,一个跃起,伸手拿到了。手忙脚乱的拆开,赫然书上三个大字:无忧诀。

“段慕枫,你个狡诈,还说没有!”

“就是,亏你还是武林盟主!”

“是我先发现的,拿来!”

“屁,明明是我!”

“是我!”

“是我!”

刚刚恢复的清净,马上又争斗起来。众人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无忧诀‘,都使出吃奶的劲。就连段慕枫和段容也没想到,‘无忧诀’会真的在这里,其实他连刚刚那个机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个阴谋,可是现实就呈现在自己眼前,不相信不行啊!看着乱成一团的人们,段慕枫闭上眼做出来个决定。

了结回返逍遥游(二)

“大家住手!我段慕枫必定给你们一个答案!”使出‘千里传音’,内力震得他们耳力发麻。

“你有什么好说的!”

见大家都停下了,也就能好好听他说了!“各位,在下的确不知为何会这样。不过,你们大家看看,为了一本书各自相残,何必呢?”深一口气,大家的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再继续开口道:“今日,我还是武林盟主,我做出一个决定。”拿起手中的‘无忧诀’高举起,“我在此毁了这本书,也就不必再引起纷争,大家说如何!”

沉默,无人回应。许久,“好,老夫同意段盟主的,这书本应早就灭绝的。”德高望重的清极派掌门长风道长沉声回应。

“我们又怎会知你是真毁了!”

“我就当此时销毁,各位能否相信段某!”

大家见他言辞凿凿,也不似在说谎,“好,我信你。”

“好,毁了也好!”

听着大家赞同的声音,“好,段某就此毁!”说完,掌心冒出气魄,‘无忧诀’在他手上慢慢变幻成白色的纸屑,飘散在空气中,如飞舞的柳絮。不一会儿,举世无双的‘无忧诀’消世。看着有些人眼中的贪婪,疑惑,不相信的眼光,“段某发誓,刚毁的的确是真品,如若作假,犹如此臂!”右手滑出一把匕首,众人眼前只晓得一片红光,回神一看,倒吸口凉气,原来段慕枫砍下了自己的左臂。血染红他的青衣,痛苦的呻吟。

“枫儿!”段容见状,推开扶住他的下人,接住段慕枫下落的身子。“枫儿,你怎么这么傻!”点到止血穴,“各位,小儿已做出这等牺牲,难道你们还不相信他吗?”

“在下告辞!”

“告辞!”见此,大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人家都砍下手臂了,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吧!

陆陆续续的全都走光了,“快,快叫顾神医过来!”

“顾神医,小儿怎样?”床上的段慕枫因失血过多,脸白得不似活。身下的被褥白色被染成了妖艳的红色,整个房间充满了刺鼻惊心的血腥味。

“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这左臂是没了。”

闻言,段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老爷,老爷!”

“想不到段慕枫会如此平息这次事故。”走在回屋的路上,凤染夜有些唏嘘,不过谁叫他是劳什子武林盟主啊!但这他是不喜欢这个男人,懦弱多疑。

“我们回山谷吧!”顾雪影不想再继续了,这次的结果已经让他彻底丢掉了过去,可以重新开始了。他想回那鸟语花香,充满快乐的山谷,不想在这里停留片刻。远离江湖,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静静的看着顾雪影,“好,我们回家。”拥抱住那瘦小的身子,比起在山谷他瘦了好多。凤染夜心疼死了,想到回山谷一定要好好给影影补补身子。他想去哪里,他就带他去哪里,一路相随,不离不弃。

大门外,此刻应该休息的段慕枫却一脸苍白的站在那,见顾雪影出来,“我能和你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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