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抬脚去踹了踹那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子，沉重的身体没有一丝回应。而欧布莱恩见状不妙，蹲下身去摸了摸男子的脉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死了？”
十代和霸王对望了一眼。
“看起来好像是力竭而亡的。”欧布莱恩摆弄着那个男人的眼皮，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
“他……死了吗？”游戏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前两秒还活着的人现在却躺在了地上变成冰冷的肉块。从未见过一个人就这样活生生地从世界上逝去，游戏心里说不出的凄凉……也许还有一丝感慨。
“好像是死了呢，死因是心脏骤停，力竭猝死。”
十代捡起从男人手中滚落的那一串钥匙，真实之羽雕像黯淡得没有一丝色彩：“就知道是个危险的东西，还好谨慎了些没去用它……没想到还真能弄出人命。”
“刚才那只犀牛也是他召唤出来的吗？”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自己撞过来，事后游戏回想起来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对，如果被它正面撞上肯定是戳个对穿，还好它最后的目标是你。”霸王交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目光中带着探查的意味看着眼前的决斗之王。
“嗯？”游戏有些不明所以。
“还不明白吗？它们的攻击，对你无效啊。”也许就接触的一瞬能够造成伤害，只是在零点一秒之后就会被化解，还能让这些凭空召唤出来的决斗怪兽再次凭空消失。
“什么犀牛？”城之内被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彻底搞混了，他跟着游戏跑来，只是见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说实话最近埃及局势如此混乱，天天街道上都有警察和行人发生冲突，也有不法分子趁乱作恶，这种陈尸的景象也不算出乎意料。
“你们看不见。”十代简单地回了一句。
普通人无法看见被召唤出来的怪兽，只会被毫无防备地突袭，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干掉了自己。
“哼，听你的口气好像你很了不起？”海马校董的弟弟目马同学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语气里也带着点酸酸的味道。十代只好苦笑：“是不是了不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会因为这样的能力而惹上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甚至会因此丢了性命……”
因为拥有力量，就要担负与此对应的责任。
这份责任很沉重，有时会沉重到即使付出生命也担负不起，甚至连死后也……无法安息。
“吉姆。”十代将那一串钥匙揣入口袋：“帮我联系一下博物馆的伊西斯女士。”
她一定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但是尸体……？”欧布莱恩有些尴尬地指了指那个旮旯角。
“反正就算打电话叫警察来，告诉他们‘这里发现了一具埃及当地男性的尸体’，他们会出动警力吗？”各种示威游行，玻璃酒瓶对政府大楼的袭击就够他们焦头烂额了，霸王恶意地想着。
十代道：“交给它们处理就行了……”
地狱小魔泪流满面地望着十代。
“呃，不是，没说让你们吃掉啦。”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果然是上次在家里留下的心理阴影吗？
十代摆了摆手：“把尸体先收起来吧，扔去异空间里，还能保鲜。”
总感觉十代的语气相当平淡，好像在说把剖好的鱼放冰箱似的……吉姆和欧布莱恩都是一头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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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您似乎是太缺乏诚意了。”
这里是埃及国家博物馆，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会议室里一时似乎陷入了僵局。一边好整以暇，另一边如临大敌。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这些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啊。”伊西斯轰的一下站了起来，纤细的胳膊撑着桌面一副即将崩溃的抓狂。
“怎么会没关系，我们可是被袭击了。”霸王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哪有，明明是我们去袭击了那个人。
十代拍了拍手吸引了对方的注意，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所以我们有权知道。我们的确掌握了一些资料，当然，也是你们不知道的。但如果你们坚持要我们放下东西就走人的话，我们就直接走人了。”
……
伊西斯顿时气结，默然了好久才败下阵来。
“好吧。”
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在坚持着什么，伊西斯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请跟我来。”
带着十代一行四人穿过人烟稀少的展示大厅——原本这里可是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一个个旅行团凡是到埃及来的总是要去埃及的国家博物馆去感受那种神秘而古老的文化氛围。现在国内骚乱不断，博物馆方面倒是清闲了很多，示威者就算再不开眼也不会来找博物馆的麻烦，毕竟这里留存着埃及人的基础信仰，他们是绝对不会去冒犯的。
十代走着走着，忽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他停下了脚步，身边是一个空空的展示柜。
“……？”十代疑惑地望着伊西斯。
伊西斯原本是想带着他们先去看亡灵之书，先简单地介绍一下关于真理和秩序之神玛阿特和她的神器真实之羽的事，没想到十代居然注意到这个空的展示柜，已经用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她等待着解惑。
“啊，那个展示柜就是放真实之羽的……其实，在前不久，它被盗了。”
“被盗了？是谁偷的？”
显然，东西没有找回来。
“不知道。”
“没有监控吗？”欧布莱恩的语气带着点鄙夷，放置着这么多重要国宝文物的博物馆，让东西不翼而飞也就算了，连窃贼的样子都没拍到吗？
伊西斯指了指斜前方墙角处的监控摄像头：“这里有监控的，但是真实之羽失踪的当天夜晚，没有拍摄到任何可疑人物。而且……”伊西斯指了指展示柜靠墙的那一面：“要打开它必须将它连带着下面的底座先一起拖出来露出里侧的锁孔，然后用两把钥匙打开，取走。一把钥匙在我这里，晚上送回卢克索神庙的，另一把是博物馆馆长保管，只要窃贼没有选择暴力砸碎展示柜，就只能这样拿出来，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居然没拍摄到？所以真实之羽……简直就好像是直接蒸发了不见似的。”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那把钥匙在卢克索神庙是绝对安全的。”
伊西斯的目光很严峻，也很认真。
十代也就取出了那一串钥匙，将雕像的部分交给了伊西斯：“是这个吗？遗失物。”
伊西斯一边接过小雕像一边就摇头：“这小雕像上似乎稍微带有一点点真实之羽的能量，但是显然不是从博物馆遗失的那个。”
“您说真实之羽……是真正存在着‘力量’的东西吗？很危险吗？”吉姆问道。
“是的，根据使用的方法，有很危险的模式。”
就像曾经的那七件神器一样。
“而且，好像这种东西已经开始量产了。”伊西斯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个塑封袋，袋子里装着另一枚雕像，和十代交给她的那个几乎一摸一样：“这是从鲁契亚诺同学身上找到的。”
“它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是将决斗怪兽实体化，会造成物理界面的影响……也就是，物理攻击。”
“还有一点。”十代道：“会对使用者本身造成巨大的伤害。”
“？”伊西斯一愣。
“我找的那一枚，它的持有者已经死亡了，是猝死。”
伊西斯瞪大了眼：“那么尸体呢？！”
“可以放在这里吗？”十代有些顾虑，直接把尸体扔在博物馆的地上？总觉得不太好吧……
“啊？你带着吗？”伊西斯更惊悚了。
十代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模糊地点了点头：“呃……算是吧。”
虽然一脸的疑惑的，伊西斯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尸检越不利，急急忙忙地带着十代他们直奔博物馆内的储藏室，有个大型的冷藏柜可以用来放置尸体。
当十代表演“大变活人”……呃，不，是“大变尸体”，伊西斯女士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嘛。”十代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伊西斯女士也是身具‘力量’的人吧？应该……能接受这种事吧。”
“接受……倒不是不能接受啦……”伊西斯感觉自己连舌头都打结了：“不过……既然你能让东西凭空出现，难道也能让东西凭空消失吗？”
“哎？”
听出其中的话里有话，十代皱起了眉头：“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你说真实之羽失窃的时间，那时候我还在从决斗学院回家的船上呢。”
说到这里，十代心里倒是暗暗一突……这个时间点倒也有些微妙啊……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见那个孩子认真地为自己辩驳，顺便提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伊西斯更加窘迫了。
但是……伊西斯她的确在怀疑，并不是在怀疑眼前的这个孩子就是那个窃贼，而是……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十代同学。”
听完了吉姆的翻译，十代有些尴尬：“但是语言不通啊，我不会说埃及语啦。”
“没关系，只要十代同学能单方面听懂我的话就可以了，你一定可以做到吧？”
吉姆不解，十代说了他不懂埃及语，又如何能听懂伊西斯的话？
——她没有恶意，但好像很激动似的。
尤贝尔分析道。
——去听听她想说什么，如果她有什么举动……不用客气，干掉她。
霸王的语气很危险，十代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嗯，可以。”
单方面理解她的话，有尤贝尔在就没问题了。
吉姆彻底石化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伊西斯拽着十代就往前面走，过了一个转角后两人停了下来。
“十代同学，你带了你的卡组吧？”
但是没带决斗盘，在霸王的那个包里。十代从卡包里取出了他的卡组，顺手习惯性地开始洗切卡组。
“现在，从卡组上方抽卡。”
这样？
十代摸了一张卡，猝不及防，他的手腕立刻被伊西斯一把握住。
“不要看，你先猜一下这张卡是什么，然后说出来。”
猜？这怎么猜？十代感觉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猜啊……那就，融合吧？”
——！
果然，这是……！！
收敛在十代体内的气息仿佛被激活了般猛地迸发出来，化为惊涛骇浪立刻席卷了周围的整个空间！这让伊西斯更加坚信了她的判断。而另一边，尤贝尔也在紧急和霸王联系——
嵌在十代“体内”的杂质，好像“醒了”！
“哎？”翻转那张卡，十代惊讶地发现，抽到的还真是一张融合！
不过融合可是下满了三张哦？几率不大也小不到哪里去。
再试试？十代将抽到的融合放在了卡组底部，从卡组上方又抽了一张卡。
“……大地鼹鼠？”
翻开卡面，这次连十代都察觉到这突兀的异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十代？
大地鼹鼠一如往常欢乐地蹦出卡面，却见小主人的脸色有些异样，它歪着头望着主人，多少有些担心地问道。
——大地鼹鼠，你刚才就在那里吗？
——哈？哪里？
——你是第二张？
——是哟。
伊西斯神色复杂地看着十代，道：“十代同学，我想，真实之羽……应该就在你这里吧。”
“哎？”十代有点委屈，辩解道：“才没有，我没见过那东西啊。”
也不会带在身边，随身物品他最清楚不过了，绝对没有不明物体混在里面。不过谨慎起见，十代还是摸了一遍口袋，掏出的随身物品里只有房卡、钥匙和他的手机一部而已。
伊西斯听不懂十代的语言，但这孩子较真的摸样还挺可爱的，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真实之羽是真理与秩序之神玛阿特的神器，它真正的力量是——宣言即为真理，无视秩序与法则的限制。其远古时代的真神之力，甚至可以创造新的秩序和法则。”
第六十六章 “神的力量，的确，在她的意识主导下会将她的力赐予人类。这是神的意志，人类本身无法干涉。真实之羽为什么会选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这不重要，也不是我们人类可以去追究的。但是作为博物馆的管理者之一，比起神的力量，它的象征物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不能让那个展示柜就这样空着。”
“虽然，作为卢克索神庙执仪祭司的我，多少还是有点羡慕你呢。”
玛阿特，不是埃及的神明吗？为什么她的神器会选中身为外乡人的我？
虽然十代想这样问，只是碍于语言不通无法发话，而伊西斯也继续往下说道：“它的力量，与它的本体应该还是有联系的吧？十代同学，比起让埃及当地警方去调查搜索，恐怕还是拜托你要靠谱些。”
“这枚真实之羽，已经是埃及为数不多真正留存着‘神力’的神器了，所以，请务必，不要拒绝我的请求。”
说完，伊西斯以埃及的古礼郑重地向十代行礼。黑色如绸缎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深沉得就如同星夜般。
十代没有说话，即是说了什么，恐怕眼前的埃及女祭司也听不懂。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十代就知道来人的身份。
伊西斯垂下眼：“后面的这位是你的哥哥？不是的吧……你们有着相同的灵魂，这原本就不正常，世界上不存在两片同样的树叶，不是吗？”
十代笑了，虽然知道眼前的埃及女祭司听不懂，但还是坚定地反驳道：“存在啊，叶子……和它在镜子中的映射，不就是一样的吗？”
只是一实一虚的区别而已。
“你们谈好了吗？”霸王的声音在十代的脑后响起，错觉吗？总觉得凉飕飕的……
“嗯，好了……哎呀呀！”
霸王一手搭在十代的肩头，突然发难般使劲地捏了捏，好像在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揪得十代生疼生疼的。
“走了。”
霸王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揪着十代的手劲一点都不放松，几乎是提溜着十代往回走。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十代哭丧着脸，跌跌撞撞地跟在霸王身后走。
——……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真是的，别这样拖着我走啊，多危险～会摔跤的……
霸王冷哼一声，刚想开口教训……
( ⊙ o ⊙)！！
一瞬间的腾空，失重，视线中的景色开始迅速地变化，两人就这样纠结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痛……
背后的钝痛感顿时蔓延全身，十代忍不住呻吟出声。
明明……应该是他先着地才对啊……
十代被霸王重重压在身下，胸口闷疼得厉害。趴在身上的霸王撑起身体，澄金色的眸子似乎带着一丝怒意盯着被压制在身下的十代。
“你是故意的吧。”
“才没有！”
“是你绊了我一下。”
好吧……的确，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十代在脑中意淫着如果两人以这样的位置摔倒的话，他百分之九十可以舒服地摔在名为霸王的肉垫上。
至于有没有把这个计划付诸实施，十代真不记得了……
“在倒下的中途，我和你换了个位置。”
混蛋！原来早有防备吗？！
“呜……真过分，我是伤患啊。”
“你都答应要‘为我而死’了，为我摔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见这边摔倒的响动，吉姆和欧布莱恩原本是跑了过来，只是远远就见霸王把十代按在身下，头凑在一起好像在说悄悄话，姿势和动作十分……暧昧。两人再怎么厚脸皮也不敢现在跑去扰了两人的“好事”。
懂了吗？
欧布莱恩给吉姆使了个眼色。
我懂了……
吉姆拉了拉帽檐，转头去看旁边的展示柜了。
“真的很痛？”霸王居高临下地发问，不过语气倒是没刚才那么生硬了。
“呜……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不是吗？”十代委屈地坐起身来，捂着阵痛的胸口。
“……”霸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问题，纠结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是有点……”
这种事反应也这么迟钝吗？！
霸王把十代从地上拽了起来，顺手给他拍拍背后沾上的灰尘。十代也就顺势靠在霸王身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多少爱护一下我啊，就像爱护你自己那样……”
“喏，弄脏了我帮你拍拍。”
黑色的衣服脏了就会泛灰，和白色衣服弄脏了一样显眼，赶紧拍一下，回去之后再拿去洗……
“不是说这个啦……”
呜，我还比不上一件衣服吗？
“那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才乐意？”原本拍着背的手转而搂住十代的肩膀，霸王用力地将十代禁锢在臂腕中：“这样呢？”
啊啊，就是……这种感觉。一直都缭绕在十代脑海中的不安全感和违和感，肉体上寒冷和难受的感觉，只有在和霸王最贴近的时候才会稍有缓解。
“……果然，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啊。”十代叹道。
现在变成了两个人的形态，这是不正常的状态——十代的“身体”一直在这样警告着他，用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作为信号给十代亮黄灯。
“霸王……我想回到以前的状态。”
——总不能为了舒服就这样一直抱着你吧……
“……”霸王抬手揉了揉十代的头发，额头抵着十代的额头，轻声道：“知道了，先找原因，再想办法。”
——其实你想一直抱着也没关系。
“你们两个，已经抱着很久了哦？”伊西斯女士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哎？日语？虽然发音有点奇怪……
不过突然意识到的确“抱了很久”，十代下意识赶紧逃开了一步。只是那一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渐渐脱离了放松的状态，好像在准备抵御伤害般稍稍紧绷了起来——对，就好像是在冬天抵御寒风的感觉。
十代还是无法习惯这种不适感，也无法以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放松。
——伊西斯女士也会日语？
见十代疑惑地看着她，伊西斯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得意：“会一点点，简单的日语。”
但已经足够让她听懂十代刚才的那一句了。
虚幻的，和真实的。
是那几乎接近真实的幻觉蒙蔽了她的感应。并不是同样的灵魂，而是只有一个灵魂，另一个则是镜子中的映射，虚幻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们中有一个人，是空壳啊！
——！！
突然，一道激灵从伊西斯脑海中滑过，好像……不经意地……一把抓住了现状的某种关键……
就因为是空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