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难受！胸口的痛楚仿佛扩大了一倍，几乎要把十代所有的感官都给淹没了……
“又哭了？还在痛吗？”
“什么叫‘又’啊……我没……呃……”十代紧紧揪着胸口的衣物，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好痛！痛得几乎说不出话！身体在痉挛着，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十代几乎要将身体缩成一团了——
冰凉的泪划过脸颊，落在黑色的地面上。明明只是稍稍回想了一下一些无聊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哭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好好想想吧。
欧布莱恩说完，转身离开，将我留在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决斗场上。
——我要……好好想……想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被霸王囚禁在那一片黑暗而冰冷的地狱中，我一直在想。
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我肯定是做错了什么。
十代的双手死死按住因为愤怒和悲伤在脑海中横冲直撞而疼痛不已的大脑。
我错了。
我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我以为是……
我以为……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想当然的结果。
从来没有人这样认为，只有我还像个笨蛋一样……坚信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即使我将永远被囚禁于黑暗中，也不该有什么怨言了……这是惩罚，对我那种天真到连我现在想起来都无法理解的愚蠢行为的惩罚。
可是……
见到霸王伤害那些“朋友”的时候，我还是，还是忍不住去保护他们。哪怕冒着触怒霸王的风险，哪怕“保护”本身会让自己受伤。
我果然，还是没有长大……
十代明白这是自己的缺陷，他稍稍平复了情绪，抬起头……
眼前的霸王，十代只是瞥了一眼，就明显地发觉——霸王的存在太过单薄了，因为印象强烈，反而显得单薄。因为他将他的一切都放在了外面，不必探查什么就知道他的性格是如何的简单——他的做法和处事态度，单薄的好像一张纸。明明缺了好多好多必须的东西，已经缺乏到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物似的……
那一瞬间，好似被某种灵感击中了般，十代眼神一滞——
“霸王，你有愿望吗？”
“什么意思。”
“问问而已……你有愿望吗？”
“如果你有的话，我就有。”
“……”
他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吧……十代有点气馁。
“霸王……我阻止你，因为翔是我的朋友……对，不管他做过什么，我相信那并不是他的本意……我还是，认他这个朋友的。”
虽然他也许不认我这个朋友……或者说，根本就是我单方面地将他定义为了朋友。
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需要有被标注为“朋友”的人在身边而带来的安全感。
“为什么要有‘朋友’？有自己就可以了，其他人，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只是妨碍而已。”
果然，霸王的世界观很简单，世界上就三种人，可利用的工具，敌人和自己。因为霸王他够强，无论他如何伤害别人，自己都不会受伤。
因为他太强了。
跪坐在地的十代似乎想要朝霸王的方向挪过去，直到笼壁上的尖刺抵住了他的身体，即使十代拼命地伸长手臂也无法探出牢笼半寸，更别说能够到霸王伫立于在牢笼外那埋于黑色风衣中的孤独身影了。
不行，无法靠近。
血丝顺着十代的脸颊滑落
如果非要强行去接近他，十代就要有遍体鳞伤的觉悟。在碰到他的衣角之前，就会被笼壁上的尖刺扎成筛子。
还真是具有现实意义的讽刺。
霸王，拒绝着他人的靠近，用尖刺来保护自己。同时，也没有在身边留下任何可以容纳别人的空间。
因为他太强了。
所以太寂寞了。
忽然，温暖的感觉从伸出的手掌中传来。
就在十代有些走神的时候，霸王蹲了下来，将手伸进牢笼的网格捏住了十代的手。十代似乎被吓到了，但是贪恋着那手掌上传来的温度，没有当场吓得甩手跳开。
霸王却暗暗皱眉——
好冷的手，怎么会有这么冷的手。
即使是以人格——灵魂的一部分而存在着，也不该这么冷。就好像现在的自己，即使以人格的形式出现，身上也带有十代身体上的体温。
“你想说什么？”
十代依旧死盯着那被握紧的手，摇了摇头：“不行的，霸王，这样是不行的……一个人，不能太过孤独，太孤独的人，无法追逐理想，也无法实现愿望……不。”
见霸王皱了皱眉，刚要打断他的话，十代顿了顿，脸色浮现出寂寞的神色，仿佛感到寒冷似挣开了霸王的手，缩回来的身体蜷了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不，就算实现了愿望……也毫无意义。”
霸王没有回答，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抬脚穿越牢笼的阻隔，走到十代身边——
差点忘了，这个黑暗游戏的设置者就是霸王。
这样的话，他想进来也是随时可以……
十代有些惊恐地挣扎着站来起来，但是眼下就那么几步的活动空间，还没怎么退，背后已经抵在笼壁上突起的尖刺上，一步都退不了——
“十代……”
“什……什么？”
“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吧，不要用说遗言的口气说那些话。”
“啊？”
不由分说，霸王将十代强硬地塞进怀里：“我，会保护你，你不用多想。”
果然，因为“心”太过相似，所以就算只是模糊的想法就会被察觉到吗……
……
……
……
棕色的眸子缓缓显露在黑暗中，十代抬手抚开额前的发丝，直愣愣地盯着头顶交错的铁条发呆。
他们说得对……
我果然……缺了那些东西……
如果没有那“东西”的话，就没有未来。
而霸王，“只”拥有我缺乏的东西，这样的话，也是不行的。
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作出决定。
他眯起眼，随手从卡组中抽出一张牌。
其实这样也好……以后再有什么麻烦的事，也和我无关了吧。
羽翼栗子球……
“伙伴……”
“库里库里！库里……”
“进不来么……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很快，等我啊……伙伴。”十代的脸颊上透出吃力的勉强笑容，他使劲撑起上身。与此同时，头顶的牢笼随着崩溃的声音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开始了么。这次又是谁？
他看见了——
欧布莱恩？！
他不是已经逃……
走了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以为他这样做我会感谢他吗？！
“你醒了？”霸王的身形立刻出现在他身边，这次，他澄金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感□彩地瞥了坐在地上的十代，冰凉透顶。
“不用你管，专心决斗。”十代恐怕比他更专注于场上的战况。
“希望他赢？”
“当然。”
毫无疑问。
“不，他不会赢的。”霸王的脸色狰狞，眸子里跃动着疯狂的火焰。
的确，使用不完整的超融合魔法卡，会对灵魂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霸王早就决定——宁可拼着灵魂受损也非得杀掉这个混蛋！
不过，灵魂的损伤也会波及十代，由两个人格分担伤害。霸王弯下腰强行将十代拉了起来，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速攻魔法发动，超融合！将手牌恶刃魔送入墓地，将恶刃魔与邪心衍生物融合，特殊召唤，极恶魔人！”
唔……啊啊……啊……
十代下意识抬手抓住了霸王的风衣前襟，用力地拽着，似乎想以此减轻身体上的痛苦。
每一次超融合的发动，对十代来说就好像是一次灾难。那种难受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强行抽走了似的……
超融合的光芒消散的同时，露出被光芒包裹在里面融合怪兽的狰狞外形。
唔……
十代缓缓睁开眼——
不行，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渐渐放大的瞳孔流露出失神般的黯淡神采。
——不……算了，反正也……
“进入战斗流程，极恶魔人攻击火山恶魔！”
轰——！！！
在一片尘土飞扬中，欧布莱恩冲了过来将紧握在手中的奥利哈尔根之瞳按在霸王冰冷的胸甲上！
“没用的！！混蛋，你的生命值已经归零了！！”霸王怒吼着，瞳孔深处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很快，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就会化光变成漫天粉尘！
——你也输了。
“什么？”霸王一愣。
——之前的那个回合欧布莱恩因为魔法卡?火焰风暴的发动而丢弃的那张手卡……火山反击兽的特殊效果。
“与此同时……”欧布莱恩咬着牙道：“我送入墓地的火山反击兽的效果发动！”
霸王的生命值因为决斗的规则，已经归零。将十代囚禁于内心的最后一丝束缚也消失无踪，黑暗游戏就此终结，终于……
自由了，可以出去了……
奥利哈尔根之瞳的红色光芒大盛，使得欧布莱恩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个身着黑甲的人，瞳孔中的澄金色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棕色。
那双眸子淡然地看着从欧布莱恩手中决斗盘的墓地区冲出一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猛兽，它直扑了过来，划下狠狠的一爪——
十代……？
霸王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大，挡在身前的男孩直接摔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胸口，三道深深的伤痕正在不断地深入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