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身亲吻那发白的冰冷的唇,咬着牙说。
……
“泉叔,我要去京城。”
那天我对泉叔说:“叫人帮我准备马车。”
“京城!”泉叔有些惊讶:“宫主您刚刚修炼大法,功力尚浅,若去京城找凌夜将军定是不敌,老奴不能这样看着您送死。”
“泉叔,您放心,我不会和那老贼硬拼的。”我笑了:“要报仇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我有比杀死他更让他痛苦的办法。”
“哦?”
“如果他是将军,那他一定有畏惧的人。”
“您是说当今皇上?”泉叔抬起头看着我:“宫主,难道您要从皇上那里入手。”
“不错。”
……
最后泉叔还是拗不过我的入京的决心叫人为我备车,不过他令我们菊花宫第一侍卫,我们这辈人中的顶尖高手若影随我去京城。
“若影,你要如影子一样跟随宫主左右,不能有半点闪失。”
“泉长老,若影明白!”
我笑了,若影,若影,如影相随,难道之前为他起名的时候就料到这天?
“泉叔,您快回去吧,不须挂念。”
“你这孩子,武功这么弱还要到处乱跑……”
看着他叨念不休的样子我突然对他眨眼一笑:“泉叔,这天下再霸道的武功都敌不过我的‘燃情’”
“你这孩子!”
看着泉叔老脸通红的样子我不禁哈哈大笑……
……
“公子,我们就在这里打尖吧。”
若影扶着我下了马车走进一家客栈。
“两位客户,您是要打尖还是吃饭。”
小二立马迎了上来。
“都要。”
“准备一桌拿手酒菜。再为我们准备两间上好的客房,”
我们在客栈要坐下开始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这家客栈客如云来,已经坐满了,没有空着的桌子,只有靠墙角那桌坐着一个书生。
“就坐那桌吧。
吃了一会,我问那书生道:“这位兄台,您是要上京赶考吧?”
“正是,我是当朝举人,如今正是赶赴京城参加科考。”
这样呀……
我突然心中有了主意。
“这位兄台果然人中龙凤,单看外表就知道人品不俗,兄弟着实仰慕。”我为他斟酒:“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家住何方?”
“在下柳如冰,扬州人士。”看我如此抬举这位柳举子也颇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兄台如此风神秀美之人,在下也很想结识。”
“在下端木若水,蓬莱人。”
“蓬莱呀,神仙之岛,端木兄人也生的谪仙一般。”
“过奖,过奖,柳兄过奖,你们相逢恨晚,我们再干一杯。”
过了半晌,柳如冰已经是烂醉如泥,倒在了桌上。
这书生酒量着实一般。
“若影,将这书生带回菊花宫,让下面的人好生招待。”
“是,宫主,您却就先在客栈里先休息,若影天亮前必会赶回来。”
“好,快去吧。”我挥手道。
他们一个个都把我当成玻璃人,一碰就碎似的。
……
柳如冰呀,柳如冰,你就在我菊花宫中好好休养段时日,以后我就是柳如冰。
……
数日后我已经到了京城之中,虽然是第一次到这个繁华的花花世界我却并不觉得好,这里太吵闹,太拥挤,也太多虚假的表情和言辞。
我在一家专供这些上京赶考的书生们休息温书的客栈里呆了半个月时日,也结识了几个同期入春闱科考的书生。
“柳兄家中可有姐妹?”住在我隔壁的林慕秋问我:“柳兄生的如此秀美,如果有姐妹,那一定是天仙般的人物,兄弟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娶之为妻。”
“那真是抱歉了,小弟在家中乃是独子。”我哈哈笑了:“看不出林兄还是风流种子,性情中人。”
“那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我们但笑,却觉得若影投向林暮秋的眼神跟刀子一样锐利。
“柳兄,您这书童练过武的吧,看起来不同凡响呀。”
“林兄果然好眼力,影儿他小时候的确练过些时日,不过也是三脚猫的功夫,没有大用。”
若影的功夫在武林中也算是顶尖的了,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家公子是天下武功第一人,而若影的武功只差公子一点点。若有武林榜也能排在十大高手之列了。他平日里蛮低调的一个人,今天却是吃了火药一样。虽不说话,眼光呛着呢。
“影儿。”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慌忙地低下头,恐怕被我这个温柔地称谓腻得够呛:“林兄是我来京城后结交知己好友,平日里温书习题提携颇多,你切不要怠慢人家。”
“是,公子,若影知道了。”
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又笑了,这个少言寡语的呆子有时候逗起来还挺有趣。
……
春闱我很容易就通过了,菊花宫里多的是些书籍,除了武功秘籍也有一些诗词歌赋,我虽然没有练武的天分,却也喜欢舞文弄墨填诗弄词的,公子还常常调侃我如果不在江湖的话还能考个进士,中个探花什么的。
跟我相熟的林暮秋也在会试中名列前茅,跟我一起留下准备殿试。
“他们都去了哪里?”
原本是温书的时候,客栈里却没有几个人。
“这个时候谁还温书,他们都去拜会朝廷大员,这朝廷之中自古就是拉帮结派,如果能找几个撑腰的大员,留在京城的机会便多了那么几分。”
“那你怎么不去?”
“我?”林慕秋道:“我这是胸有成竹。”
我笑了。
最后还是没能免俗,被几个春闱考中的同期进士拉了去什么‘丞相家宴’。
“那个就是蔡相。”拉我去的付明对我低声说:“朝中最有权势的便是他。”
“旁边那个呢?”我注意的倒不是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丞相,而是在他旁边,身着紫衣的官员,这位朝廷的二品大员好生年轻,二十七八的年岁,白面无须,轮廓深刻,有些胡人血统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的双目深邃而有神,我一看便知道他是练武之人,而且武功不低,这人混在一众书生之中自是不俗,但看这个练武之人却偏偏是个文官,只觉得城府颇深。
“那是户部尚书上官慕,人称铁腕尚书,也颇有权势,朝中的文臣当中除却左右丞相 蔡允,言渊之外,接下来便是他,户部嘛,执掌钱财账目,谁不敬三分。”
我看着那户部尚书上官慕的时候却只觉得他也在看着我。我连忙别开了眼光。
上官慕虽然一直盯着我,却没有走过了,走过了的却是蔡相。
“今年的春闱,果然是人才辈出,这样谪仙一般的人物又是哪位?”
“学生怎么担待得起。”我连忙干了蔡相敬我的酒:“学生柳如冰感谢蔡相提携。”
“这孩子有前途,殿试好好考。”
蔡相垂着的手却摸了我的手臂一把,这个老色鬼,原来好此道。
“有蔡相看重你当他的门生,柳兄在朝中的前程无量呀。”付明一脸羡慕,他带我来的,我却得了丞相赏识,想必心中吃味。
过了会试,这些留下准备殿试的士子们就东拜西拜不过是为以后的官场铺好路,能结识几个大员好留在京城,而这些朝廷大员们也乐得扩充势力,三五不时地弄些家宴,引这些士子上门来挑选可造之才,准备着安插在朝中,装大其党羽。
付明看蔡相对我青眼有加,料着我是留京有望,可是就蔡相那种角色哪里入得我的眼,以后这朝廷中谁说了算还要走着看!
9
9、大魁天下 ...
我拿到殿试的题目略微有些惊讶。
“以相思为意,作一篇律赋。”
不只是我惊讶,连监考的官员似乎也是刚刚得到殿试的题目,之前那些万金买了小道消息得到那些什么治国篇云云的考生不禁哀叹叫苦。
殿试嘛,考的自然该是治国之方,强国之策。
当今皇帝却有些不同,人言景帝好曲赋喜绘画,看来是真的。
相思,一看到这个词我的心都抽搐一样的痛,谁曾经经历过我这样的彻骨之痛,心死之哀?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
——李白《长相思》
那时候我正在院中读书,听到殿试的成绩连我自己也惊呆了。
三甲魁首!
金榜已经贴了出来,同期的进士们拉我去看,果然红底金字上面最顶上写着柳如冰,探花就是我的好友林慕秋,榜眼是独孤愿,听说是静皇后的堂弟。
我们三个被带到了金殿之上,当我抬起头来看着景帝看我的神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大仇得报之日快了。
那种神情是惊艳,带着一种特别的炽热和渴望,我已经不是孩子,那意味我自然明白。
我连忙又低下了头。
景帝和独孤愿,林暮秋寒暄了几句,都是些国家社稷的空话,没半刻他便对旁边侍候的太监说,小福子,你先带榜眼和探花下去,我要和状元郎再多聊几句。
那能做到皇上身边当红太监的人是什么眼色,自己立刻了悟,带着他们俩立刻了金殿,还‘顺便’关上了勤政殿的大门。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金殿里那样寂静,我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爱卿,抬起头来。”
我没有碰触他灼热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陛下,夜深了……”
“刚是申时,怎么夜深。”
入秋的风吹着金殿里的长烛灯光摇曳,宫门紧闭,我微微地往后移动了方寸。
“爱卿,你怕朕?”
他步步紧逼,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迫我抬头。另一只手在我的嘴唇上摩挲,紧紧地滑到脖颈之间……
他的手好冷!
“朕有后宫三千佳丽,却没有想到今日得见爱卿,才知那些都是庸脂俗粉,不堪入眼。”他鼻息的热气喷在我的颈间,让我轻颤不已:“如今见到爱卿才知道什么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他冰冷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蛋:“真是色如春花……”
“陛下!”
我起身推开了他,向门的方向退去……
“陛下如此言语辱没微臣,微臣寒窗十载苦读书,为的是能够成为国家栋梁,造福黎民百姓,在陛下眼里却同那些嫔妃一般配得陛下宠幸,不配辅佐国家社稷?!”
“你竟然如此出言顶撞!不怕朕治你的死罪!”
我扑通跪在了地下:“如果不能效力朝廷,为百姓谋福,臣活着也没有用处,就请陛下之臣死罪吧!”
“好你个柳如冰!”景帝紧抓住我的肩膀,抓得我生生地痛:“这普天之下都是朕的臣民,谁得忤逆我如此?”
“陛下这般强求就是得到了又有何欢心?难道陛下不想微臣心甘情愿地服侍陛下左右?”
“哦?”景帝笑了:“生得一副天人之姿,神仙之貌,心思却与那些朝堂上丑恶的嘴脸有什么分别?”
“既然陛下也觉得微臣心思丑陋,那就将臣发配边疆,永不得入京。免得辱没了陛下之眼。”
“你!你倒是说说要如何你才会心甘情愿雌伏于朕的榻前夜夜待朕临幸?”
“微臣只有两个要求,第一 在京城为我建造一座宫殿,这样微臣便不用看众宫妃脸色,可以长伴陛下左右,第二 微臣看蔡相年迈辛劳,实在不忍,希望陛下能让微臣代蔡相之职。”既然要讨价还价我自然不会手软。
“你要做丞相?!”
“怎么?微臣不配吗?”
景帝沉思了半晌对我说:“爱卿的要求朕全都答应,朕会在皇宫之侧的玉镜湖畔为你建造一座美轮美奂的‘玉鸾宫’,也会让蔡相高老还乡,不过,建造这样一座宫殿最快起码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而蔡相那边,爱卿且要给朕些时日,蔡相党羽众多,需连根拔起,朕保证三个月内让你坐上丞相之位,这之前爱卿就先去接替户部侍郎的职位,朕自会给爱卿机会让爱卿立功升职。”
“微臣谢主隆恩。”我连忙跪在地上谢恩。
“这样爱卿满意了吧?”景帝拥着我,将我放在那金色的龙椅之上,在那簇拥之中我的外衣敞开了,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他俯身亲吻着……
10
10、上官慕 ...
任命的文书下来,留京的只有二三十人,我和林暮秋,独孤愿自然在其列,付明,颜青这些个在朝廷大员家宴之中活动频繁的果然也在留京官员的名单上,付明据说最后果然得了蔡相的赏识,得到了一个礼部文书之职,颜青生得好样貌,得到言相之妹的垂青也留在大理寺做了个司务,独孤愿在吏部作了参赞,而我的好友林暮秋进了翰林院做了翰林也是多少人羡慕,唯有我处处登科,就得到户部侍郎之职,乃是正三品,已然跻身朝廷大员之列。
众人自是议论纷多,但是我是三甲魁首,金榜的状元,也只能说是当今陛下赏识人才。
进了户部前一天,领了大红的官府,穿在身上竟然裁剪贴身,完全没有看其他人的宽大累赘之嫌。我在朱雀街之北邻湖的地方买了块宅院,也是古雅幽静的格局,之前说是个朝廷大官的居所,遭贬去了远地,我看着还算舒畅就命若影收拾了来住,在那门前换上了‘柳府’的匾额。
只不过这巨大的院落就只有我和若影两个人住,稍嫌空了些。
那天一大早,就由枣红呢子的官轿来接。
行了一柱烟的功夫就到了户部,我下了轿子整了整官府,走了进去。
“下官柳如冰,见过户部尚书大人。”
我恭敬地拜了户部尚书上官慕。
“是右侍郎柳大人呀,那日我们在丞相府见过,印象颇深。”
看上官慕笑容深沉的样子不是是何指。
“下官初入朝廷,以后还需上官大人多加提携。”
我再拜道。
“提携?”上官慕的笑容如同狐狸一般:“入朝既为正三品要员,本朝除了柳大人还未有先例,柳大人如此前程似锦,以后还不知道谁提携谁,本官如何敢怠慢呀,柳大人。”
我总觉得上官慕是话中有话,那天在丞相府他定是看到了蔡老贼的举动,所有才有‘印象颇深’之说。
“下官并非蔡相门生。”
我澄清道。
谁不知蔡相和上官慕看起来和气非常,在朝中各有侍郎,互相较劲,这朝廷的文臣之中最大的五股势力,其一当然是非蔡相莫属,蔡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枝叶相连,其势力渗透六部。
其二便是曹太师,他的女儿乃是宫中正当宠的燕妃娘娘,自然是鼻孔朝天,景帝如今年三十有四,正是鼎盛之年,膝下有六位皇子,三位公主,最大的大皇子赵烨也只有十七岁,是孤独皇后嫡子,燕妃娘娘的儿子六皇子赵灵只四岁,且如今太子之位尚悬而未决,以后谁当政还难说。
这其三是右丞相言相,言相三十一岁便当上一国之相,手段自是过人,外表谦和却心如蛇蝎,且有言其与宫廷宦官多有交往。
其四便是这个我的顶头上司上官慕,上官慕在这各股势力中唯一的二品,比起其他的五部尚书,手中的权利却是重了许多,人称铁腕尚书,财务账目皆是其管控,不过我料他另外还有背后的势力,不然以他一个尚书就不会有今天与左右抗衡的格局。
最后才是皇后一族,独孤家是千年大宗,可是到此代已经人才凋零,独孤皇后之父是朝廷大将,多有战功,不过已经战死沙场,独孤静有一个弟弟也随其父捐躯为国,如今最亲近的也只有一个叔叔在吏部任侍郎,而这代之中可以叫得上名字的就只有那个夺得榜眼的堂弟独孤愿,却只得了吏部参赞。她的独生儿子赵烨人品才华都是出众,可这样微薄的势力要得到太子之位也略吃力了些。
我看这时候上官慕的语气神色大抵已经认定我是蔡相一党,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后处处给我穿小鞋,在朝中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撇开了与蔡相的关系,自然就是对他暗示愿意加入他的势力,且不管以后怎么说,如今尚在他手下做事,还是多多有益。
“哦?”上官慕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问:“真的吗?那日蔡相不是有意收你为门生?”
“蔡相虽然有意,但是下官却没有那份福气,下官还是愿意跟随尚书大人,但效犬马之劳。”
“当着蔡相你也敢如此说吗?”这老狐狸步步紧逼。
“那是自然……”
……
没过几日,上官慕那个狐狸就给了我机会证明对他的忠心。
右相言渊府上的宴会,天朝的百姓是饱受税赋疾苦,京中的大员们却是夜夜笙歌。
虽然朝中几股势力是各自暗暗较力,却是也在酒席桌上沆瀣一气,大家同朝为官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要面上过得去。
上官慕与我一起上了马车来到了言相府,蔡相的府邸我就已经见识过了,雕梁画柱,奢华无比,不过这样奢华未免有与朝廷相竞之嫌,言相却为人低调了些,府邸庄严雅致却色彩沉重了些,但是细细观察的画,单堂中那扇屏风就是厚重的沉檀木,价值万金,其余摆设就不用提了。
“上官大人,柳大人。”
言相招呼我们,看起来却是皮笑肉不笑,一副官派的虚假冷漠。
“这就是当朝的新科状元郎柳如冰柳大人呀,人言芙蓉面胭脂唇,过不其然,远远看着已经神仙一般,近看更是明眸善睐,皓齿内鲜。不食烟火的神仙姿态。”言相言语之中却是不知暗指何意。
就见蔡相也往这边走来,言相笑提:“听说刚刚春闱毕了,蔡相就收了这品貌出众的佳门生?”
蔡相也但笑,一双浑浊的老眼对我上下打量。
“言相有所不知,下官并未入蔡相门下。”
我恭敬地拜道。
蔡允立刻白了脸。想他料不到朝中竟有这样不给他台阶下的人,竟然还是新入朝的新科。
我既然要撂倒蔡相,就不怕得罪他。
“那状元郎是想投在谁门下?”
言相看蔡相的窘态自是暗自得意。
“下官承蒙不弃入户部为侍郎,自然是跟随户部尚书上官大人。”
这番话已然引起了众臣的侧目,上官慕就正在我不远之处,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看着蔡相但笑。
“柳侍郎是好眼力。”蔡相言语揶揄:“上官大人年轻力盛,侍郎是白天在户部侍奉得多,还是晚上在上官大人府上侍奉得多?”
众官自是哄笑一堂。
我却满条斯礼地答道:“自然上官大人什么时候需要身份时候侍奉,上官大人俊美出众,下官敬仰得紧,自然愿出入不离左右。”
“哦?原来是这样呀。”言相挑眉做恍然状道。
众官嘘声一片,已然窃窃私语,议论纷起。
这个球踢到了上官慕那里,上官慕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白皙的脸显出淡蔷薇色,薄唇轻抿,星目圆睁,原本就轮廓深刻的脸孔更显得鲜明俊逸。
堂上众人皆注视着他,目光暧昧。
上官慕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言相和众官说:“下官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我立刻跟上了,连说什么都不用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春宵苦短呀。”言渊自然不愿放弃这样机会揶揄:“如此良宵,祝两位畅快淋漓。”
正巧我们又是乘着一个轿子来的,众人皆哗然做了然状……
……
“柳如冰呀,柳如冰,你刚刚怎么能那样答。”
上官慕素来言语谨慎,恐怕少有这种失了方寸之时。
“那下官该怎么答?”
我缓缓问道:“该说下官为朝廷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肖想上官大人半分。”
“你!”
上官慕气的快说不出话来。
看这种拘谨之人大失方寸,也颇有趣。
其实刚刚蔡相那个问话摆明了也要让我们下不了台阶,自然怎么答都是不适合。
“可你刚刚那一番话不是摆明了承认你我有断袖之谊,明日朝中不知道起多大风浪。”
“既然确实如此下官自然坦荡承认,如果下官真的对大人仰慕非常呢?”
“你!”上官慕红透了脸,气息已然乱了。
“哈哈……”我大笑起来:“大人不用当真……”
“柳如冰!!!”
……
果不其然,第二天,到户部的时候发现众官员都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昨夜之事已经传得满朝皆知。
我却丝毫不为所动,坦然做自己的事情。
下朝的时候,看着言语拘谨,避着我老远的上官慕,我低声耳语道:“上官大人不用担心,下官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对大人并无非分之想。”
“柳如冰!!!”
众官侧目,神情约是了然之态,大约是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
当天晚上这消息竟然惊动了圣驾,皇上身边的正当红太监富公公竟亲来户部,宣皇上体察新任官员,要我晚上去太和殿面圣。
“这些时日朝中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景帝丢下手上的奏折,似是不经意问,我却已经听出语气中的斥责。
“那时候春闱刚刚过,尚未殿试之时,臣从几个同年的贡生去丞相府拜会蔡相大人,蔡相大人表面言器重下臣欲招入门生以便提拔,神态却多有辱没臣的意味,执臣之手久久不肯松开。昨夜臣随上官大人入言相府于众官员叙同朝之谊,蔡相也在其中,当着众臣,对微臣言语轻薄……”
“好个蔡允!”景帝将竹简砸在了案上。
“那时候多是朝中大臣,微臣下不来台面……只有拉了上官大人以避嫌,不想蔡相又将矛头指向了上官大人。”我躬身言:“昨夜酒宴官员众多,且在右丞相府上,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问昨夜参加酒宴的大臣,或是找言相问清楚。”
想那么多人,蔡相说了些什么话,言相和众官员自会添油加醋地报给皇上。
“爱卿的话朕自然相信。”景帝执着我的手拉我站起来,扶我与他同坐在龙椅上将我拥在怀中:“爱卿如此天人之姿,倾国之态,谁见了不会觊觎,朕早就该想到,朕会命人加快修建‘玉鸾宫’,将爱卿藏在宫中,那些好色之徒就没有机会这般欺辱爱卿了。”
这与鸾宫还是慢点建好的好,被他锁在深宫岂不是痛苦。
“陛下……”
“爱卿,既然来了,今晚就不必回去了,自与爱卿共赴云雨,对着那些后宫的妃子只觉得索然无味,日日夜夜脑中都只有爱卿的影子。”
“陛下。”我声做悲哀:“昨夜微臣已饱受惊吓,如今哪有半分情致,陛下若是体恤微臣,便允微臣回府好好休息压惊。”
“可怜的冰儿。”景帝抚摸着我的头发:“你放心,朕自会好好处理了蔡允,给爱卿你撑腰。”
11
11、沈玉麒 ...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们户部就接到了皇上的密旨,要彻查蔡相一党的账目。
皇上对蔡相之事果然上心,这么快旨意竟然就下来了。
这摆明是要拉蔡相一党下水,这朝廷大员的账目有哪个是干干净净的,更不要说是蔡相这样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又有如此众多的党羽,谁那里查不出点收受贿赂的证据。
恐怕这次要牵扯甚广。
“这次我们的任务很重。”那日上官慕将我们召集起来:“蔡相为官三十年,在先皇之时就已经是一国之相,其党羽人数上百,但是在京城的就有六十有三,这要一个个查下去,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完的,我会将任务分配下去,如果当日查不完的,就要再多费些功夫,大家甚至要做好留宿在此的准备,这次可是陛下亲下的旨意,大家都要查仔细了。”
身为侍郎,彻查蔡相自己及其家眷用度的差事被上官慕分给了我,自然是任务沉重。
户部众官员散去之后,上官慕继续与我谈论此事:“没有想到皇上这次竟然不惜一切将蔡相一党根除,蔡相是两朝老臣,何等风光,没想到也落到有今天。”
“这账目一定能查出来问题吗?”我在一旁问道。
“我们天朝哪个官员的账目没一点点问题,就看陛下要不要查了。”上官慕说:“看密旨的意思是不查出什么不罢休,这次蔡相是没有希望了。”
我暗笑,那是最好!
……
那夜查完账目已是子夜时分,我早已经遣散了轿夫让其回去休息,独自一人行走在朱雀大街上,初秋时候,入夜有些微微的冷。
那时候已经街上的店铺已经打烊,各户人家也熄灭了灯火,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路上只有几盏街灯发出昏暗的光。
查了一天账目,我已然有些疲惫,半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走过一处岔道的时候却被几个刚刚从青楼出来满身酒气的公子哥拦住了。
“好俊的人物。”
其中一个拉住了我的手臂。
“可不是,刚刚翠玉楼的花魁柳莺莺都没有这么滑的肌肤,没有想到半夜却被我们哥儿几个撞到个极品。”
“几位公子大概看花眼了,在下乃是男儿之躯。”
“偶尔玩玩相公也是刺激得紧,更不要说小哥这样细嫩的腰肢,软得跟柳枝似的,单是看着都让人心痒,干起来不知道有多过瘾!哥儿几个今天让你爽个透……”
我冷哼了一声暗自运转内力。
就在我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就看到赌在我面前的那两个浮夸公子脚尖立刻,呲牙咧嘴,面目痛苦。
我仰头往上看时却见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一个身高大的男子将那两个纨绔子弟提着领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在那街灯的微光里我看到那男子生得好生英挺不凡,身高七尺有余,是我所见过的男子里最高大的,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之中带着些蒙蒙的光晕。轮廓深刻如刀刻,一双漆黑如星的大眼睛,鼻梁挺直,嘴唇丰厚。最迫人的是那一身的英气,让人心生敬畏。
“好个无耻之途,竟然敢如此调戏良家妇女!”
那男子一声怒吼就像是平地炸雷一般。
“你快放小爷下来,睁大眼睛看看,小爷乃是兵部刘尚书之子,你赶把小爷怎么样,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兵部尚书呀,我记住了。
“如此的人渣也敢这样嚣张,兵部尚书这样不好好管教儿子真是为朝廷抹黑。”
那男子没被这话吓到,反而更是恼怒。
“今天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刘公子看得不了好退开说:“我们走,你且留下姓名,小爷以后慢慢收拾你。”
“我怕了你不成!”那男子答道:“在下镇北军左先锋少将军沈玉麒。”
少将军沈玉麒!
我早听说过他,镇北军是天朝军力的精锐所在,大元帅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凌夜。而听说凌夜最得力的副手就是沈玉麒,人称银龙小将,好穿一身银铠甲,每次打仗冲在最前面的总是他,沈玉麒武功高强非同凡响,人言其有‘敌万军’之神力。
可以想见战场之上皑皑黄沙,年轻的少年将军身穿银甲,手拿银戟,奋勇杀敌,何等威猛。
看着面前的沈玉麒,我突然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姑娘,你没有事吧?”
沈玉麒收拾了那几个纨绔子弟便来扶我起身。
“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在下真不知如何报答将军。”
我躬身谢恩。
“你!你!你!原来你竟然是男的!”
“男生女相实乃莫大悲哀。”我低声叹道:“在下又是一届书生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今夜如果不是巧遇将军,受辱如斯,实无颜面苟活于世上。”
“小兄弟你也不要太伤心,容貌乃是父母所给,上天所赐,错不在你,那些纨绔子弟的行径才是为人不齿。”
看着沈玉麒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中暗叹却倒是真情性的硬汉子。
“小弟还有一事相求。”我低眉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帮忙帮到底?”
“是何事?”沈玉麒问道。
“刚刚小弟受了些惊讶,回府尚有些路程,着实心惊,不知将军可否再送小弟一程?”
沈玉麒笑了起来:“我道是何事,不过送小兄弟回府而已,这有何难?!”
……
我们一路走了回去。
一路上也是相聊甚欢。沈玉麒性情豪爽直率,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文官倒是让人心里舒坦。
回到府上,看见若影仍然候着我便吩咐他准备些酒菜。
“将军,小弟命家仆备酒菜以谢将军救命之恩。”
“这……”沈玉麒犹豫了片刻:“今夜已晚,不若改日……”
“你们相见甚欢,我愿与将军月下同饮,将军如此匆匆离去,难道是嫌弃小弟?”
“怎么会,你们虽是初识,却相见恨晚,这次从边关回京还没有碰到比小兄弟更谈得来的好友,怎么会嫌弃你,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你姓甚名谁?”
“小弟姓柳,名如冰,扬州人,刚刚入京,幸蒙朝廷不弃,供事于户部。”
“柳如冰,你竟然就是新科状元柳如冰,那个一篇《伤情赋》名满长安的柳如冰,早听闻兄弟的大名,都说是神仙般的人物,果不其然,刚刚见兄弟言谈不俗,天文地理,博古论今,果然是非凡人物。今天得见柳兄弟也是沈某之幸,你们今夜对月畅饮,不醉不休!”
“沈兄在明月阁稍等片刻,小弟刚刚弄得一身狼狈,先去换身干净衣衫。”
“好,柳兄弟快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我命人准备了热水,将身体浸泡在浴桶之中按秘笈调息片刻,等浑身热气蒸腾的时候,取出阁子里的羊脂瓶,将那红色的液体倒在耳后的脉搏上,随着经脉的流转,立刻有淡淡的香气缭绕全身。
有之前的借鉴,我已不打算用那‘醉生梦死’。
披上一件丝衣,随便将一头尚带着水珠的长发垂在腰际,我出来房间,走进明月阁水榭之中。
“柳兄弟!”
沈玉麒看着我身着薄薄的丝衣走进水榭的样子已然呆住了…………
水榭轻歌
明月阁中水一样的月光泼洒,池塘畔的水榭之内紫纱飘扬,在那淡淡的月光之下,我走过去为他斟酒。
沈玉麒略喝了几杯就已经眼神迷离。
他的面色发红,看着我。
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尽轻笑。
燃情的醉人的香气淡淡地在空气中飘散着。
便是真醉了又如何,肠已断,泪尤垂,拼却春宵不知醉在何人怀抱,放浪一生忘却了心魂,只道这样心就不痛了,却仍是生死茫茫,黄泉相隔……
酒已过三旬,沈玉麒醉倒在我的身上。
我笑着推开他:“沈兄醉了。”
“看到如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醉了。”
我拉开明月阁中的帘帐,扶着他躺在阁中内室紫檀木的床上。
欲起身却被那粗壮的胳膊拉住了。
“别走!如冰别走!”
沈玉麒眼神迷离,气息炽热,猛然间将我紧紧搂住反身压在了绯色的锦被之上……
……
12
12、走火入魔 ...
“冰儿……你哭了……”
半晌沈玉麒抱着我,轻摇我的身体,我差不多瘫软在床上,浑身筋骨软了无力,动不了半分,我紧咬着牙齿将嘴唇咬得直流血,却不肯说半个字。
两行珠泪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冰儿……”他亲吻着我脸颊上的泪珠:“都是我不好,竟然醉酒对你……这样又与那些昨夜碰到的禽兽有什么区别!”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床柱子上,木屑纷飞……
……
那一夜我背着他再没有说半个字。
到第二天,一早起身早早收拾齐备,穿戴官府,乘轿去了户部。
翻了一天的账目,却没有看出端倪。
我去问上官慕,上官慕笑了:“这些都是假账,自然做得滴水不漏,又怎么会有差错。”
“下官为何看不出来?”
“你是新人,自然不晓得这账本里面有大窍门。”
“尚书大人说的是。”我躬身虚心求教。
“如果这些都是假账,那算也没有用。”我感叹,这几日的功夫都白费了。
上官慕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册子:“这个才是真正的账目,今儿一早皇上亲派福公公送来的。”
景帝原来竟是这样细心之人,或者那些朝廷中的明争暗斗他心里都明白的很,只不过放他们狗咬狗罢了。
上官慕将那卷账目交给我,又提点了几处检查的要点明细,我自然受教非常,恭敬地站在一旁仔细聆听。
“我们今天晚上做晚些,就把这本账目都查看,将蔡相这些年私吞的银两,受贿的数额都算了清楚,明儿就可以跟皇上复命,抓了这个大头,其他那些小鱼虾慢慢拾掇,定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的,大人。”
……
那夜,我跟着上官慕一起查帐到很晚。
“柳侍郎。夜已深,我正好也住在朱雀大街。”上官慕提议到:“不若我们一起乘轿,我送柳侍郎一程。”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经过上次,我原本就心中有些怕,见他如此提议,我自然乐意接受。
坐着上官慕的官轿到了我自己府上,刚刚下了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冰儿,你可算回来了。”
沈玉麒想要抓我的手臂却被我躲开了。
我只当没有看见他,自顾自往里走。
若影自是将他挡在了门外。
“冰儿,你就原谅我吧,我错了,你怎么责罚我都可以。”我听见沈玉麒在门外的吼声:“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冰儿,你打我骂我吧,要怎样都随你,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像他这样疯了一样地大喊怕是整个朱雀大街都听到了。
我无力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果然见沈玉麒仍然呆呆地站在门外的夜色中。
他见我走出来门立刻上来从身后搂着我死死不松开。
我叹了一口气,却看见旁边一双凌厉的眼光正看着我们。
“上官大人还没有回去?”我立刻白了脸。
被沈玉麒死死地抓住,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有碍风化。
“玉麒,你先进去吧。”知道推脱不了,我只好无奈地对他说:“我跟上官大人道别自然就会回屋去。”
“你叫他玉麒却叫我上官大人。”上官慕别有意味地说。
“让上官大人见笑了。”我垂首躬身道。
“原来柳侍郎果然好这口。”上官慕撇眉。听他那语气仿佛我不是断袖还真‘辜负’了众官的‘期望’。
“大人见笑。”我干笑了欠身道:“夜深了,不敢烦劳大人费心,大人就快回去吧,下官也要回府休息了。”
在上官慕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我转身进了门……
回去屋里的时候站在门内的沈玉麒立刻快步跟上了我,刚刚进了门,他就在身后锁上了门,紧紧得搂住我:“冰儿,你不生我气了?”
我闭着眼睛无力地说:“我就是生气又能怎么样?”
“冰儿……”沈玉麒在身后紧搂着我的腰对我说:“冰儿,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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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锁梦楼 ...
“尚书大人,这些账目已经查清楚了。蔡相从官三十一年,挪用国库之中的税银,赈灾的银两共计七百四十六万两纹银,收受地方及京中官员贿赂三百八十一万两纹银,共计一千二百七万两纹银。”
“好。”上官慕看过那些账目道:“今天晚上福公公回来拿这些账目,呈给圣上看,解决了蔡允这条大头,其他的那些党羽我户部的众官员很快也会查清楚。”
果然申时的时候福公公来了。
“账目都查清楚了。”
“是的,公公,这些都是蔡允这些年似挪国库还有贪赃受贿的明细,请公公带回去给陛下过目。”
“好,上官大人。”
福公公将那些账目仔细收好了。
“那洒家就不打扰了,洒家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
“柳大人,这次彻查蔡允贪赃账目的大功洒家定会跟皇上禀报清楚。柳大人就等好消息吧。”
福公公对我笑着说,意有所指。
……
“总算把这件大差事给办了。”上官慕笑着提议道:“今夜柳侍郎不若一同去喝花酒。”
“哦?上官大人今天兴致不错?”
“了却心中一件大事,自然心中畅快。”上官慕道:“我知道一处别致之处,柳大人是初到京城吧,且带你今夜好好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