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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雪柔情 当前章节:14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1:15

和上官慕一起乘马车到了那处他所谓的‘别致之处’才发现那里原来是处青楼,只不过这间青楼比一般的雅致了几分,单从外面看如同富贾的豪宅并无二致,走进去才是山重水复,别有一番光景,水榭楼台之上处处笙歌。

在那楼台之上有一个紫衣女子生的窈窕明艳,正怀抱琵琶边弹边唱,旁边数十个红衣的舞娘翩翩起舞。

“那是这锁梦楼两大头牌之一的倩如姑娘。”

上官慕对我说:“这锁梦楼中两个艳冠京华的花魁娘子,倩如和媚娘。倩如擅歌,媚娘善舞,旧时我常来此处一边饮酒,一边听歌,只觉得已是人间的享受,那时候总觉得这两位美娇娘是花中之冠,遇到柳侍郎,才知道什么才是人间绝色。”

“上官大人如此……”我的脸立刻红了。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上官暮低吟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幽幽地看着我。

我更是困窘,这时候离得这么近,我才发现原来上官慕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只不过那样深幽的蓝离远了看起来很似黑色。这样特别的蓝眸深邃且带着流光。

也许是那样青楼青楼之中的歌舞靡靡,我只觉得他的目光与平日里不太相同,似乎多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落后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我连忙岔开话题:“锁梦楼,这个名字便是从此来的,倒是雅致,可惜却是处青楼。”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惜的。”上官慕与我想对而饮:“就像倩如姑娘如果锁在深闺,我们又怎么能听到这样美妙的歌曲?”

“抛花球了,倩如姑娘要抛花球了。”

听着吵闹声,但见那些公子哥儿们一个个都凑到了楼前。

“这是锁梦楼的规矩,来这里的客人是不能选客人的,只有姑娘们自己选。倩如姑娘每半月才会登台献唱,到了倩如姑娘歌毕便会抛出花球,那拿到花球的人便可以和她共度良宵。”

我远远地看着并没有打算挤进去,上官慕也陪着我继续喝酒。

可是刚刚低头饮尽了一杯酒,就有一团东西从天而降。

花球!

倩如姑娘的花球竟然落尽了我的怀里。

看着那些公子哥儿的目光,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抬起头来却看到倩如姑娘看着我盈盈的笑容,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勾魂一般,可惜她看错眼了,我是个断袖,无法享受她的青睐,陪她共度良宵……

可是我突然想起我和上官慕坐得偏远,那倩如姑娘离这里有三十丈不止,她竟然可以把这样轻飘飘的花球抛到此处,恐怕也是暗藏的高手,非等闲之辈。

“柳侍郎好艳福呀,多少富家公子月月来此处守着数月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柳侍郎竟然第一次来就抢到了花球。”上官慕打趣我道。

哪里是我抢的,明明这么远她自己打中我的。

“下官酒量浅薄,已经有些醉了,实在无力消受这天降的艳福,上官大人,不若下官先告辞回府。”

“我也喝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和上官慕正要离去的时候却被一个男子挡在了面前。

那男子生得倒是英俊,可就是那双无礼的眼睛让人讨厌了些,再加上一身披金戴银流气的打扮着实让人避而远之。

“公子。”那男子一见面就牵起了我的手:“你自然不愿与花魁娘子共赴良宵,你有龙阳之好对吧,我从你一进锁梦楼就注意到你了,你的举止神情无不妩媚入骨。今晚就让我陪你好吗?”

“你!”我立刻气得脸都白了:“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如此无礼。”

我狠得甩了那轻浮男子一巴掌,却被几个穿蓝缎子侍从打扮的人围在了当中。

“你知道我家小主子是什么人也敢如此无礼。”

无礼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我家主人乃是当朝的太师,我家小主人是当朝的国舅爷,当朝最当宠的燕妃娘娘之弟,你竟然也敢忤逆。”

原来是燕妃的弟弟,曹太师的儿子呢,我正等着收拾他们!

“好辣!”曹公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就喜欢这么辣的美人,你们把他抓起来,我们带回去了慢慢收拾,辣美人,我定要把你调教得服服帖帖……”

调教,看谁调教谁!

我正冷笑的当口,看到上官慕的拳头紧握,暗自凝聚内力。他难道真的打算为我揭穿他的书生面目,破例施展武功?!

我暗自估摸着上官慕的武功一定不低,从他的气息就可以感觉到,应该是一流的高手,只不过这么久隐姓埋名在朝廷做文官应该是肩负着什么重要任务,如今他真的可以为我破例。

果然我看见他扬起了手。

可是就在他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气势不俗的男子的声音。

“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嚣张之人。”一个白衣做侠客打扮的男子从楼台上走了出来朗声说道。

“我们公子的姐姐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听了我家公子的名号,什么人还敢在此管闲事!”

“今天这闲事,本少侠管定了。”

那少年侠客轻飘飘地从楼台之上凌空而下,一个漂亮的转身潇洒地落在我的面前……

那少年侠客果然伸手了得,没几招就撂倒了一个。

“这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侠客,人称浪子剑蓝沐风,锁梦楼花魁媚娘的入幕之宾,乃是昆仑派的大弟子,也是他们派掌门人洛九重最得意的弟子。手中的落雪剑还是一件稀罕的神兵。”

“蓝沐风?”我仔细看这那少年,果然剑法卓绝,手中的古剑翻转出一道道剑花,不一会功夫就将几个曹府的狗腿都制服了。

“我们走着瞧!”

曹公子冷哼了一生,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领着他那些伤病败将灰灰而去。

“在下谢过公子相救之恩。”

我躬身拜到,心想自从连了那菊花宫的秘笈来到京城可真是没少惹麻烦事。

“快快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江湖人的秉性。”蓝沐风扶起了我:“公子果然生得丰神俊美,怪不知道那纨绔公子如此执意。”

我的脸一红。

“刚刚正和媚娘一起吟咏诗歌,却被那无礼之徒打断了兴致。”蓝沐风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媚娘那里饮酒闲聊。”

“这……”我犹豫道:“在下还有一位朋友……”

“你去就好。”上官慕沉声说:“我先回去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似乎不悦,他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我跟着蓝沐风一起来到媚娘的院子,走过长长的折廊,走过重重的帘幕,半晌才到了那烟柳迷蒙之处,确是一个雅致之处。

“蓝少侠,去了这么久。”

但见一个红衣女子半躺在贵妃椅上,窈窕的身段,柔若无骨的样子,但看那背影就已经感觉到是一个大美人儿……

“少侠从哪里引来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红衣女子转身笑问。

但见那女子果然不愧媚娘之名,果然生得妖娇妩媚,桃花面,樱桃唇,一双狭长的凤眼莹然若水,只要碰触到那目光都觉得心跳加速。我忙移开了眼,心里暗讨这女子大约是修炼过什么媚功,那双眼睛勾魂一般。

“姑娘调侃了。”

“刚刚在楼下撞到的,那个纨绔公子欲对这位小兄弟无礼。”蓝沐风转而对我说:“对了,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在下姓柳,名如冰,小字子羽。”

“柳如冰?”媚娘惊叹道:“你就是那个一曲‘伤别赋’长安纸贵,名满京华的新科状元柳如冰,如今是朝廷新任的户部侍郎。我常常听人提起你,说是满腹文采,俊逸出尘,谪仙一般的人物,今儿见了果然如此。”

“姑娘如此盛赞,小生怎敢当。”

“你们两个不要酸来酸去了,酸得我的牙都掉了。”

蓝沐风朗声笑道:“来,我们边聊边喝。”

我们聊了半晌,却见蓝沐风不知道在媚娘耳边说了些什么,媚娘看了我一眼笑得暧昧。

“我且去命人再添些酒菜,你们继续。”

媚娘转身掀帘而去。

阁中就只留下我们两个人,且都喝得半醉。

“蓝某自命折尽天下名花,可柳兄弟这样出尘绝世之资还是第一次遇到,到如今才知枉过半生……”

蓝沐风抬头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14

14、君不见 ...

“师兄,你生气啦”

紫衣少年追上了前面的白衣人。

“哼!”

白衣人轻身掠起凭着高超的轻功飞到了屋檐之上,紫衣少年也紧跟着掠了上去。

“你还要怎么样?!”

白衣人转过身,但见面皮白皙,五官深刻,正是上官慕。

“自小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你就总是跟我抢,刚刚那个花球明摆就是你使内力掷到他怀里的。”

“不错,我是故意扔给他的,怎么样师兄,你紧张了?”

紫衣少年挑眉挑衅道。

月下但见那紫衣少年皮肤晶莹白皙,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顾盼生姿,正是刚刚的‘倩如姑娘’,原来这艳冠京城的锁梦楼花魁竟然是少年郎!

“你!”

上官慕气得攒起了拳头。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和你抢还带那可人儿来我的地盘。”

紫衣少年道。

“我可从来不知道师弟你什么时候改好此道了?”

“我本来是不好此道,不过……”紫衣少年拉长了声音:“如果是这样的可人儿,温香软玉,我也看着心痒,是愿意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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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看你那可人儿娇媚万千的样子,师兄还没有尝过吧,别看一副绝然出尘的姿态,我敢保证在床上一定消。魂无比,但看那副软若无骨的身段……

曹公子可是此道中人,眼睛亮着,单单挑中了师兄的可人儿非君莫属。可惜技不如人便宜了蓝沐风那个假道学,别说是他,就是我这样从来不好男色的人也都看了心痒难耐,师兄放心,我定然会不择手段弄到手好好赏玩……替师兄你……”

“你!伊蓝,你不要太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失职?师兄在朝廷中助王爷谋大事,关系我圣教的安危,如此重大之职,师兄一向分寸都把握得很好,这次却为了少年差点施展武功暴漏身份,这会儿我看师兄你的魂怕都被那柳如冰都被迷走了,我受教主之命,匿藏在京中监控的行动举止,如此失分寸之事,师兄你不怕我将此事告诉教主?”

上官慕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了。

“……你要禀报教主!!!”

……

第二日我到户部的时候感觉到上官慕的脸色有些脸色有些发青,目光剑一样凌厉,直刺得我冷飕飕地。

我这是哪门子得罪到他了,看情势没敢在他那里多呆。

分配到了账目连忙抱着那些宗卷想溜出去查看。

蔡相的账目已经呈给了皇上过目,剩下的就是些党羽之流,处理起来并无难处。

可是当我要出去的时候,一阵凌厉的冷风从我的身后呼啸而来,紫檀木的大门这样‘碰’得一声猛然关住了。

好内功!看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就能施展如此之大力道,风云动色,看来这上官慕的武功不是一般得高,已经远胜过我所见过的江湖一流高手,恐怕比起我家公子都差不了许多!

“上官大人……”

我后退了一步,可是背却靠到身后的檀木案上……

“你的脖子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上官慕脸色阴郁,那神情跟平日里看到的那个恭谨甚微的上官大人完全似两个人一样,就如同脸上带的面具生生突然撕掉了一样,那苍白的脸上一双深蓝色的眸子在暗室之中幽幽如萤火一般烧着……

“昨日在锁梦楼吃了些花酒。”我无路可逃双手抓着背后的桌子:“上官大人忘记了吗?我们一起去的,那些楼里的姑娘们太热情了……”

“你在说谎!”

他抓住了我的肩膀:“昨天……那家锁梦楼我会不清楚,我会不知道你昨夜会在哪里?”

“大人既然那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下官要出去查看那些账目。”

我别看脸,不敢接触他炽热凌厉的目光……

“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吗?你昨夜一直呆在媚娘的房间,媚娘却在小红的屋里,是那个男人对吧?是那个风流浪子剑蓝沐风?!”他拉开我的衣领。

“上官大人……”

我没有想到他会对于昨夜之事如此计较,他又在气什么?

“昨天如果出手救你的人是我,你也会对我以身相许?对不对?”

他脸上的愤怒是半点都装不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尴尬。

“我没有想过……大人,下官只是……”

他抓住我的手腕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说:“是谁说过对我仰慕非常,是谁说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侍奉,愿出入不离左右?是谁?!”

“上官大人,那些都只是说笑的话,您不要……”

我暗自叫苦他竟然会如此当真。

“这样的话也能说笑吗?”他的神色忿忿:“柳侍郎,仰慕的话你都能乱说吗?你知道我……我为了你差点……”

“也许,下官……”

我闭着眼睛,却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从开始修炼菊花大法,从开始修炼媚功燃情的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那柳侍郎就履行所出之言,竭力服侍我……”

上官慕猛然把那些卷宗都扫落到地上,抓着我的手臂将我压在那檀木案上,俯身亲吻我的唇,那样用力,仿若要将我的骨头都揉碎一样……

15

15、满朝哗然 ...

蔡相私吞国库贪赃被稽查一案爆出之后,立刻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其党羽人人自危。

可怜的就是我那个同年入朝的朋友付明,刚刚攀附了蔡相这高枝,就遇到蔡相被查一案,此案牵扯甚广,恐怕他的门生们也都几乎全部一网打尽。

因我恰巧在户部,又负责此事,那日下了朝付明来府邸寻我。

“付兄,我们多日未见,今天小弟做东,我们痛饮。”

我命人摆上了酒菜。

“柳兄。”付明苦笑:“此惊天之大事柳兄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喝酒。”

“付兄何必那么担心,圣上自是不会没有凭据治哪个的罪。”

我笑着给付明倒了杯酒说:“付兄新入朝廷尚无几次,怕着实还没有机会牵扯贿赂之事。”

“八千两雪花银呀,之前为了得蔡相的欢心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部倾囊而出呀,只怕蔡相看不上眼。可惜就这样白白泡汤了。”

“付兄是心疼这八千万两呀。”

我暗笑蔡相怎么会在意他这八千两,比起来人家府上可是有一千多万两的银山呀。

“这账目一事柳兄能不能通融少许?”付明拱手说:“看着咱们同期的份上。”

“付兄,这查蔡相账目一事可是奉皇上亲旨。”我又饮了一杯酒:“再说我也只是户部的侍郎,上面还有当朝尚书。”

“户部尚书上官大人?”

付明笑得暧昧:“谁不知道柳兄您可是上官大人的贴身侍郎,朝起而同供事,暮后即同枕席。还请柳兄在上官大人面前多多……”

“你!!!”

我是知朝中对我和上官慕的关系颇多闲言,被人这样挑破还是颜面难挂。

“蔡相这些年来在朝为官私吞国库和收受贿赂银两一千二百七万两纹银。”我坦言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一千二百七万两!”

付明听此言也瞠目结舌。

“况且这些账目也已经呈给了当今皇上,其一众党羽的账目也都在核查之中……蔡相一党大厦将倾,这恐怕已经是难以逆转之势。我劝付兄你还是多和他们保持距离,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同期之中就只有柳兄你如今在朝中所言有分量,多时候万一真的无力扭转,还请柳兄……”

“这个付兄不用担心,如果付兄并无收受贿赂,小弟定然力保付兄。”

……

那个时候我又收到一个消息。

说是北方战事吃紧,左先锋沈玉麒已经接到指令往北地支援战事。

听到这消息多少还是有些感伤之情,毕竟和他……

“冰儿。”

果然那夜我正在院中凭栏而立的时候,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墙上飞掠而下,落在我的面前。

“冰儿……想我了吗?”

沈玉麒一转身从我的背后搂着我的腰问我说。

“玉麒你……”

我有些惊慌失措,我感觉到他厚实的胸膛贴着我的背,重重地心跳击打着我的感官,那股热力在秋夜里围绕着我,给我温暖。

也许……

我靠着他,闭上眼睛,虽说当初怀着那样的初衷,可是朝夕相处还是多了一种依赖,他虽然言语不那么细腻,但是却能感觉到这个高大的铁汉子炽热真挚的心。

“我今天是跟你道别的。”

沈玉麒紧紧搂着我吮吸我发间的气息……

“我接到军命赶赴漠北,男儿为过效力沙场乃是豪迈之事,可是真的好舍不得你。”

他下巴新生的胡子茬摩擦着我的脸颊,轻轻地吻我的鬓角,看我没有推开他,他将我猛地抱起,飞落进那明月阁中,拥着我导在那绯红柔软的锦被之中拉开我的衣带,亲吻那露出来的锁骨……

……

那日我在江畔为他送别,秋日里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折了一支江畔的柳枝送与他,他转过头看着我,久久凝眸……

……

“蔡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贪赃枉法,一千二百七万两!这账目上记载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景帝将那账目砸在他的脸上:“来人,将蔡允拉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臣是三朝的老臣……”

蔡允不甘心地喊道。

“上行则下效,就是有蔡允这样的丞相,朝中才日渐浑浊,其党羽也免不了干系,交与刑部,依轻重分别发落……”

朝廷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陛下,丞相一职乃是朝廷肱骨,还恳请陛下早日选定人选。”

一个老臣进言道。

“微臣推举一人,礼部尚书朱文涣,廉明敬德,可为大用。”言渊忙上前到,这样好的机会,言右相自然想要安插自己的人。

“朱尚书虽然为官有些年头,但是为人太多刻板腐朽。”景帝将此提议驳了回去。

“那陛下觉得朝中哪位大臣堪当此重任?”

言渊连忙就破下。

景帝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众臣之中扫了一边,就见朝堂里静得针掉下去都听得到了,长久的扫视之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恭谨地立在户部尚书上官慕之后的我的身上。

“朕属意户部……侍郎柳如冰柳爱卿。”

此言一出,朝廷中立刻一片哗然……

“柳侍郎刚刚入朝,尚缺历练,恐怕难担此重任……”

言相立刻惊道。

“朕乃惜才之人,早觉得这时候朝堂之中自当有些新气象,状元郎年轻而才盛,且在彻查蔡相一案之中出力颇多,账目条分理析,历历清明,朕意已决,如果众爱卿哪位有丞相之才德,而绝不会像蔡相那收受贿赂,手上清白查不出半分差错,自己举荐上来。朕自当审查定夺。”

说起查帐,多少大臣不禁头上直冒冷汗,更是没有人敢出声半点。

要说手上干净,朝中为官,谁能真干净?那要看贪得多少,这众官员之中虽说是蔡相一党被稽查惩处,他们哪个不心中惴惴?

言右相看得不到半点好处,咬牙退到后面。

“柳如冰听旨。”

福公公立刻拿出了一道皇榜举了起来宣读。

“臣在。”

我从群臣之中走出来,跪在金殿之上,万人之前。

“新科状元柳如冰才德兼备,可当朝廷之肱骨,今授其为左丞相之职,统领六部,钦此。”

“臣柳如冰接旨。”

我跪着接过了圣旨,在一片哗然声中,以十七岁之稚龄,登上了天朝左丞相之职。

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16

16、国花倾城 ...

自那日登上相位,朝中众官员立刻对我言语敬畏。

只有上官慕……我常常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凌厉地看着我。

我大略才得到他心中愤恨何事,却也不敢去多相较,即使与他碰面也都绕而远行。

没过多少时日便是中秋节。

佳节赏月,景帝赐宴芙蓉园,各朝廷重臣都在受邀之列,群臣欢聚。

我就坐在景帝下首之位,看似风光显贵,但是单单被众官员那一双双凌厉的眼睛刺得都浑身发怵了。想一介新科,虽说是状元,但是能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得授丞相之职,众人又非目盲,怎不会暗中多有议论?

言渊如此城府深厚之辈,入朝十年且还是右丞相,我一个毛小子,刚刚新科,就得登左丞相之职,且在其之上,自然心中不虞。

“逢此中秋之时,此园中菊花开如锦绣,艳美多姿。”恰坐在近旁的言相举酒敬我:“但我观柳相之色,比那菊花更清妍不知数倍……”他笑得暧昧:“且柳相身上的淡淡幽香比那盛开之花更是醉人百倍……”

他这是话中有话,句句带刺。

“言相谬赞,晚辈哪里敢当。”我饮下了那杯酒,直觉得火辣辣的穿肠而过,今夜的酒真辣。

“哪里谬赞,可是句句属实,这朝中的官员哪个看不出柳相如此殊色……”

看来言相今天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我连着仰头饮尽了数杯。

“微臣不胜酒力。”我扶着头躬身对景帝言:“且去院中透透风。”

“好吧,朕准了,爱卿且休息片刻。”景帝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

我独自走出去,且行至一处竹林之中,秋日之中,独有这青翠的竹林尚存一丝绿意。

那些朝中的冷嘲热讽和明枪暗箭我不是看不到。

这些都与我何干?我只想早日复仇,回我的菊花谷中……

“如冰。”

我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的的身体,那人的双手略微有些凉,汉白玉一样地白皙。

上官慕!

这个时候他竟然也跑了出来。

那些远处的灯火了笙歌仿佛离得那么远,如同隔世一般。

上官慕那样紧紧搂着我,半晌没有松开手。

“你真的……”上官慕的手臂在我的腰上暗暗地用力:“他们都议论你以色事主,可是我……”

他似乎想要证明些什么。

“在下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上官大人不够清楚吗?”我苦笑道。

“你……如冰……”上官慕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你难道真的那样自甘堕落?枉我……”

“枉大人怎么?”我追问道。

“唉!”他长长叹道:“我又有什么资格……冰儿。”他那冰凉的手指滑过我额头的散发,摩挲着我的脸蛋。

那时候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一轮明月的月华洒落在竹林之中,那些远处的喧闹和笙歌和我们完全如同两隔,上官慕翻转我的身体,让我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深邃的眼眸之中盈盈的……那样深切……他紧紧地搂住我,用力亲吻……

……

好半天他才放开我,我们并肩坐在竹林的石椅之上,那入水的月光倾洒下来……

“上官大人……”

隔了半晌我还是头昏昏,脸上发烫,呼吸紧促。

“叫我伊斯。”

那双幽深如同湖水一样的眼眸看着我说。

“伊……斯?”

这分明是胡人的名字。

“这是……”上官慕思索片刻说道:“我的字。”

“字?”我哈哈笑了起来,中原人哪有这样的字,他还真会联想。

“这可是有典故的哦。”他对我说。

“哦,什么典故?”

“有诗云:有彼伊人,在云之端。”月下他执起我的手:“求之不得,日夜斯弗。”

“你……”他竟然这样……“你这诗定然是杜撰的。”

“怎么叫杜撰,是我为冰儿你写的,不成吗?”

“成,自然成。”虽然是这样,我还是觉得窝心,看起来冷面刻板的他竟然……

也许是中秋的夜色分外地醉人,那一轮圆月如同玉盘一样高悬天际,银辉如水,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竹林之中,这一刻他的眼神那样痴缠。一丝丝,一缕缕都纠缠着我……

“你们聊的很开心嘛。”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聊什么,让朕也听听。”

“陛下!”我们立刻吓得跪下。

“臣万死。”感觉到那狭长的凤眼已经不知如同利剑一样刺来多少次,我不禁颤言道。

“爱卿何罪之有?快快起来。”景帝扶起了我,待我要退下的时候却被他的手在腰际暗暗用力动不了半分。

我神色尴尬,一面是景帝,一面是上官慕。

“陛下……”我一面想要从他的掌中逃脱,一面恭谨地言道:“臣刚刚喝了太多酒,有些不舒服,请陛下准臣回府……”

“不适?”景帝却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刚刚朕来之前爱卿不是还和上官尚书两个人有言有笑,怎么朕一来就自称‘不适’?”

“陛下……”我被他这样强势地困在怀中神情甚为尴尬:“微臣实在……”

“陛下要治罪且治臣之罪,是臣……”

上官慕大约是看到我神情苦楚,竟然径自请罪。

“非上官大人之错,微臣一向敬慕上官大人之才,今夜月色明媚,借此良宵之机向上官大人讨教论诗谈赋。”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上官慕他是是疯了,这个时候如果出言顶撞,引得圣怒,就会前程尽毁。上官慕也是在朝为官多年一向谨言慎行,竟然此事会如此冲动。

“你们倒是一个哥有情,一个弟有意……”

景帝怒意已显。

我一着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陛下,如此良宵,在此处吹风岂不是浪费了良辰美景,不若和微臣一起到御花园中对月赏花……”

“爱卿,快起来,朕这就命人备轿。”景帝拉起了我,更是执起我的手,亲昵地将我环在怀中,我别过脸,不敢去看上官慕。

“上官爱卿。”

这时候却听见景帝朗声对上官慕说:“牡丹虽好,但是国花倾城,只能开在皇家御苑之中,并非等闲人物都能攀折……”

作者有话要说:17章已经发表,请向后翻页

17

17、宠爱万千 ...

上官慕离开芙蓉园之后没有乘轿,反而施展轻功回到了尚书府。

就在他刚刚从屋檐掠下堂中之时,却看见一个身着暗纹镂花蓝缎的男子正坐在堂中优雅地喝着茶。

那男子约略二十七八的年纪,一双狭长的凤眼,眸色深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身上所穿的蓝缎子是一等一的料子精致裁剪,脚蹬蛟靴,就单中指上所带的那枚戒指上的宝石就价值万千,又兼举止优雅,神态在肃穆中带着显贵的高傲,一看就知是非凡人物。

“属下见过靖王爷。“

上官慕连忙躬身行礼。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靖王,心到这主儿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他的府邸?

“皇兄不是在芙蓉园宴请众臣,怎么上官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靖王问道。

“属下不喜酒宴,所以就早早回来休息。”

“酒是穿肠毒药,喝多容易误事,的确还是少喝为好。”

靖王突然抬起头来说道:“这次查帐一事办得很好,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撂倒了蔡允那个老家伙。其党羽也连带一网打尽。本王该如何赏你呢?”

“这些是属下的本分。”

上官慕恭谨地说。

“新任的左丞相柳如冰是个弱冠少年。”靖王思索许久问道:“之前只听说是新科状元,文才出众,但新入朝才两月,竟然能登丞相之位,以此弱冠稚龄,实让人难料。”

上官慕心中暗想道靖王竟深夜来访,原来也是为柳如冰一事。想朝廷有如此之变,无人能料,靖王自然会起疑问。

“柳相拜相一事属下属下也实难料其究竟。”上官慕答道。

其实以今夜在竹林之变,此中原因恐并不难猜想……

想起此事上官慕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那上官你就去打听一下其中究竟。”

靖王道。

“此事……”上官慕有些犹疑:“此事王爷还是差其他人去查,臣恐怕……”

“哦?”靖王有些惊讶:“柳如冰曾任户部侍郎,乃是你的直属下属,且据传你们关系不错。”

“属下失职。”上官慕沉声道:“朝廷上下皆知属下与柳相私交甚密……所以此事属下实在不方便查。”

“私交甚密?况且是满朝尽知。”靖王喝了一口茶扬起眉问他:“上官你为人一向恭谨却疏远,从未与哪个官员走得太近,这次这个柳相却是个异数,这么说来你跟柳相的关系究竟……有多紧密?”

上官慕咬唇,此事已经触怒了皇上,恐怕对他们一党的情势也多有影响。

“柳相姿容殊丽,有国色。属下……与其有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你竟然!!!”

……

那天夜里,琼华殿的夜色如霜似雪,洒在大殿的床上,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丝滑的锦被,在那绯红色的锦被上,我散乱的头发披散开来……

景帝的手指轻轻地触摸我的肌肤,一点点拉开胸前的衣领,俯身亲吻我的锁骨……

那一刻我感觉好痛,不仅仅是我的身体,更是我的心,我是将自己出卖的人,在不同的男人身下辗转,抛弃自己的灵魂,可是这一切都再无法回头……琼华殿的绯红如血的帐幕在那秋风之中入水一样泛起波澜……

我的心似乎在淌血一样,可是脸上仍然要带着笑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行泪水从我的脸庞滚落下来……

我仰起头,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呜咽发出声来……

……

那些时候我日日在朝廷中与大臣们唇枪舌战,夜夜在琼华殿呈圣雨露。

本来我就不是真想做什么一国丞相,反而肆无忌惮,有景帝的隐蔽,即使出言肆意,也没有什么人能将我怎样,久了他们反而习惯了我的肆意无忌,虽然多少官员在私下议论众多,眼神暧昧,但在朝堂之上见到我自然还得恭敬万分。

琼华殿重重的锦被我却还是感觉到嗖嗖地冷,也许从小生活在温暖的菊花谷中,在这北地的深秋里,仍然还有些瑟瑟。

凌夜将军一直都在漠北阻击辽国大军的北下,我一直还没有机会见到他,也只有再在京城盘亘些时日。

前些时日查处了吏部尚书,我便提了我的昔日同入春闱和殿试的好友林暮秋担任尚书之职,本也不奢望他感激我半分。

没有想到在御阶之上他却对我说。

“柳相这样的人物,下官怎敢亲近?以后相遇莫提我们之间还有旧谊,下官在翰林院为编修也挺好的,柳相的提拔哪里敢当,若知道我们曾经交好,要朝廷上下的人怎么在背后议论我。”

这样的他就是那个曾经缠着我问我有没有妹妹的林暮秋?

也罢!

我没有办法动怒,反而笑言:“我提林大人却也非为了昔日之谊,乃是确知林大人有栋梁之才,可为大用,你们一同效力朝廷,以后朝堂之上相见,你放心,我自当你是陌路。”

不知道为什么那夜觉得京城的深秋分为地冷。

我独自蜷缩在被子里。读了半会南朝旧曲,看到其中的《西州曲》之中有‘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突然想起了那日,灿然泪下……

记得那时候我尚十三四的光景,扎着双髻,典型书童一样的打扮,跟着我家公子四处云游,一日游到江南,泛舟湖上,那时候我们租了一条白篷船,在湖上,我划着浆,公子立在桥头,那时候湖中的莲花正是盛开的时候,微风吹来,波浪粼粼,却见湖上的莲叶如同那湖上的波浪一样起伏着……

随着那碧浪起伏着的盛开的芙蓉果然好颜色。

我家公子那日兴致很好,吟诵着曲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

我感觉到那目光正落在我的身上,抬起眼睫却发现公子正看着我……

“如水……那些芙蓉哪里有我家若若这般美妙?”

“公子!”我立刻红透了脸颊。

“若若……”突然公子将我拦腰抱起,掀起帘子走进了那舱中……

他散开我的发,亲吻着,将我压在船舱里的窄窄的床上……船微微地晃动着,被公子压在身下,我有些微微发颤……

18

18、禁宫之泪 ...

“你哭了……”我感觉一双炽热的唇吻去我脸颊上的泪水。

那人从身后环着我的腰:“不开心吗?为什么,朕以为给了你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石明珠,给了你一朝之中最高的官职,为你建造最美轮美奂的宫殿,爱卿你就会开心,可是这些朕都已经给了你,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不开心,这样忧伤?”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眸哽咽着……默默地流泪,我能管住自己的言行,却管不住这眼泪,总是不能自抑地垂落下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紧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着:“要怎么样你才会开心?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能赢得你的心?你的心真的是冰做的吗?”

如冰,如冰,还真是确切。

那时候我的心是水,流淌着,而那时候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变成了冰。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微臣一切都可以给陛下,只是不要问臣要真心,臣的真心早已经死了。”

我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脸上的泪痕未干……

“为什么……”他亲吻着那泪珠儿连连坠落的脸蛋:“为什么呢?你还这样年轻,拥有这样绝世无双的姿容和才貌,全天下多少人都在仰望着你,你却如此自弃……”

“陛下不要问了,微臣不会说的。”

我转过头。

“那你会说给谁?上官慕吗?”他紧抓着我的肩膀,用力地啃咬着我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啊!!!……陛下……轻些…………好痛!!!唔~~~~~~~~~”

…………………………………………

………………

第二日清晨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早错过了早朝的时候,我独自靠在床上懒懒不想起床梳头,从床边拿起一本《广陵散》的乐谱闲散地翻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挑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我倒要看看那狐媚子生得什么样子。”

“燕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一旁的宫女惊慌地阻拦:“陛下吩咐了,主子还在休息的时候,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

“你给我让开!”

女子刁蛮的声音继续传来。

琼华殿的门被撞开了,一个姿容艳美的女子明装华服圆睁着一双凤眼怒视着我。

我合起了乐谱慢条斯理地问道:“燕妃娘娘有何指教?”

“你!竟然!”

燕妃惊讶地指着我。

恐怕他没有想到皇上有‘如此嗜好’吧。

“明珠。”我对侍奉的宫女道:“如果燕妃娘娘没有什么大事,就先替我送她回去。”

“你个狐媚子!”

燕妃上前满脸怒容地想要抓我:“整整三个月了,皇上都没有来我的玉秀宫,不只是我这一处,各殿的嫔妃跟本都没见到皇上的影儿,宫中姐妹多有怨言,原来是给你这个狐媚子勾去了魂,一个男人生得如此妖媚,如此不知羞耻,本宫亲来见你,竟然敢如此嚣张,你这大胆的奴才,见了本宫竟然还不下跪!”

景帝夜夜留宿琼华宫我自然心中清楚,燕妃竟然这么沉不住气,早早就找来了。

“下跪?开什么玩笑。”我笑着哼道:“我乃一国之相,上跪皇上皇后,燕妃,你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燕妃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不会罢休?

她是要找他爹曹太师商议怎么除去我吗?我倒是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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