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命人去山顶搭建高台。
我去探访了那些暂时搭着棚子住在山顶的灾民们。
在那大雨之中外面下着大雨,里面下着小雨,那些朝廷官员运送来的赈灾棚子就跟纸糊的一样,一吹就散了架子,那些赈灾的大米更是劣质的糠麸!
“真是该死!”我的拳头攒得啪啪做响。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比那粮仓的硕鼠更是可恨百倍,一个个做起样子冠冕堂皇,私下却只知道鱼肉百姓,上面拨下赈灾银两如果是百万两,到百姓手里连一万都不胜,都说是雁过拔毛,现在却成了雁过只剩下毛了!
常常为朝廷的昏庸愤慨,言相他们也是曾经金榜提名的前三甲,十年苦读书就只是为装装门面,金砖敲进了门,然后泯灭人性,尽情鱼肉百姓?
那样的时候,人成了什么?难道可以把心肺全都不要?
六道之轮回不只是死后,在人世之中同样有着六道轮回,嗜杀者如同堕入阿修罗道,他们虽然活着却已经成了阿修罗一样恶魔,而那些贪婪之人,就如同堕入恶鬼道一样,身体活着,心却已经成了恶鬼。
我暗自起誓,回到朝廷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放人他们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只要让我抓到他们的把柄,一定严惩不贷!
“禀丞相大人,山顶的高台搭建好了。”
有人来报。
在那滂沱的暴雨之中我一部部登上了高台。
大雨打湿了衣服,我仰起头来,雨水却糊住了眼睛。
可是要想让这样滂沱的大雨停下来却绝非易事,即使是曾经在蒲州缓解旱情,我却仍然心中满是茫然,这洪灾真的就停不了了?江水还在泛滥,堤坝就将要决堤,一旦到了那时就会死伤惨重!
‘当你和天地融为一体的时候,就能体会到风云变幻,寻找到改变他们的办法。’师父紫阳真人的话语在我心中慢慢响起。
可是那风吹着我,那大雨笼罩着我,立在风云的高台之中,我显得那样无力。
我闭上了眼睛,全身的真气都聚集在了手上,推出去,却如同石透大海一样淹没在那风云中。
我不断地运力,透尽体内每一丝的真气。
不能就这么放弃,难道我今日就和九江之民一起葬送在这洪水之中?
洪水已经淹没了堤坝,眼看就要决堤了!
身体的透支让我感觉到虚脱。
我却仍然不愿意放弃,随着最后一丝内力的透出,我渐渐感觉到眼前发黑。
“雨停了!雨真的停了!”
我听见台下百姓的呼声。
可是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雨似乎真的停了,只剩下那满头翻滚的乌云,
师父,我真的做到了!
我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就在那时候我的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腿一软,从那高高的台上就那样直直地跌落下去……
…………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漂浮在海上一样,四周是深深的海洋,那幽蓝的深海在我的周围,我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我的身体被那漩涡带着一直陷落下去……
我沉睡在那黑色的深渊之内,好久,好久,却看见那天上飘下了一朵朵的百色花朵,芬芳漫天,巨大的白色曼殊沙华,白色的曼陀罗花。那飘落的花朵散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见一个白衣的仙人从天而降,身形提拔修长,狭长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我,那一头雪色的长发一直飘落的地上……
“师父!”
我起身去抓他的手臂,白衣的仙人却一下子消失了。
我突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抓住一只白皙的手臂,那人的手指细长,莹白如玉……
那人转过头来,却见朗眉舒眼的一个男子,身穿一袭深蓝缎子的长衣,乌黑的长发束起,头攒白玉,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隐约是一个少年侠客。
“抱歉,认错人了。”
我连忙缩回了手,羞赧得脸涨得通红。
“你醒了。”那蓝衣男子的声音清澈入水。
我大约想起了之前在高台上落下昏迷的情形。
“多谢少侠。”
“你不是柳如冰。”
那蓝衣男子突然语气一转。
“告诉我柳如冰如今身在哪里?”
“你……”我有些疑虑地看着他,那件事情我自以为做得还算隐秘。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柳如冰。”那男子唇轻扬起讥诮的淡笑:“因为我是柳如云,如冰的亲哥哥。”
我心中一惊,真是百密一疏。
柳如云的长剑一闪,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冰冷的剑刃贴着我的肌肤……
我之前没有想过的是真正的柳如冰有一个亲哥哥,竟然还是个顶尖的高手。
“说!”柳如云的声音变得冷削:“你是不是将我弟弟杀了?!”
“没有,我没有杀他,他现在好好地在我府上做客。”
“那带我去见他!”
“此地距蓬莱万里之远……”我吐舌说道:“就我这样的破烂身体,恐怕此时难以长途跋涉,不过我可以给少侠保证,舍弟在寒舍一定住得好好的,平安无恙。”
柳如云收回了长剑道:“如果给我知道你有半句谎言,我会要了你的命!”
“少侠怎么会找到这里?”我摸了摸脖子问道。
“柳如冰声名如今日盛,早已经在百姓中传诵,在九江设台祈神,立止暴雨退却洪水,却从高台之上跌落,昏迷数日。”柳如云缓缓道来:“我听闻之后自然心中担忧,没有想到来到九江却见到的一个冒名顶替之人。若不是看到那些感激涕零的百姓,我可能早就一剑杀了你!”
那一次没有想到在九江却见到了真正的柳如冰的哥哥,而正是他用千年雪莲子救了我,那个面冷心热的男子……
36
36、鹤顶红 ...
“我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
那日我刚刚回京的时候没有到宫中觐见,却来到了上官慕的府邸。
“真的?!那太好了!”
上官慕的这个消息让我着实兴奋不已,虽然我仍在为如何整垮夜老贼而苦恼,但是当务之急是先将那身居高位的巨贪狗官言渊和曹卯严惩。
“不过目前的证据还不是很足够,只有曹太师的一部分钱财转移的账目,而言渊那老贼太狡猾了,尚未有进展。”
“哼!狗官,总有一天给他好看的!”我恨道:“那先再等等,一定不能就那么放过言渊!”
“如冰,在凌州和九江的事情我都已经听闻了。”上官慕幽蓝地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你总是那样让人担心,即使现在回到朝廷,也不能代表就安全了,那老贼一定会找机会继续谋害与你,在找到他私吞赈灾银两的证据将他绳之于法之前你都要多加小心了!”
“好,我明白。”我看出他眼中的留恋不舍,可是我回京的消息皇上一定已经得知了,我必须在哪位公公来接之前立刻赶回去:“我会自己小心的。”
我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他在我的身后说:“有一天我们一起离开这天朝的朝廷好吗?”
“浪迹江湖?”我望着他笑了……
……
“爱卿,你可算回来了。”景帝执起我的手说:“你知道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那时候听说你在九江的高台之上坠落。”
“臣知错。”
我垂首低语。
“你知道什么!”景帝叹着气说:“朕平生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担忧一个人,朕以为看尽了天下,却从没想过天下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傻子!”
“臣愚昧。”
“你!你还会说什么!”景帝又气又恼地戳我的额头。
……
“外面闹哄哄的是怎么回事?”
刚刚醒来,却听见瑶华殿外一阵纷闹。
“相爷……”
宫女小瑶低头不敢作答。
“说吧,叫本相也听听。”
“燕妃娘娘请了道士来宫中,说是什么真人来的,道术很高的,来宫里作法。”
燕妃请了道士来我的瑶华殿前作法?
这倒是稀罕,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做得什么法事?”
“相爷……”小瑶结巴了半晌才微微抬起头说:“燕妃娘娘说宫里妖气太重,那个什么真人算出宫里藏着千年狐妖,正作法事除妖呢。”
千年狐妖?我?!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可以错过!本相也去看看。”
我披上外衣走出了琼华殿,果然看见一个道士手持黄色符纸,煞有介事地笔画着,又是摇铃,又是烧纸的,还挺像会样子,一众嫔妃闹哄哄的围着看,其中就有燕妃。
一众宫妃看到我走出去果然神色有异。
“就是他,听说是千年狐妖转世,好可怕的。”
“是哦,我那天听宫女小频说他一伸手道了一声‘雨来’天就开始下起滂沱大雨,若不是千年的妖精怎么有那么大的法力。”
“可不是服侍皇上的小宁子也说看到了呢。”
“不知道是什么妖精,从他来了宫里,咱姐妹就没过过好日子。”
“可不是从他来都没有见皇上宠幸过哪房嫔妃,一定是给这妖精勾去了魂。”
“不知道是什么妖精来的。”
“那还用说,自然是狐狸精!”
……
我听见一众宫妃窃窃私语着。
“就是这狐妖!”燕妃起头讨伐道:“道长,快将他拿下,让这厮现出原形!”
我更是笑得快岔气了,还真当我是千年狐妖,还显形!
我已经看那道长看见到我有些畏惧,这牛皮道士大约没有见过什么是真的妖精,燕妃就这点本事?请这么个假道士。
那倒是竟然真的从袋中掏出一面亮闪闪的铜镜来。
对着我来回照了个半天。
我干脆将那镜子夺来拿到手上多照了几下,那亮灿灿的铜镜之中映出一张桃花瓣的脸蛋,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正妩媚地看过来……
“不错的镜子,挺亮堂的,既然道长有心相送,本相就收下了。”
^
“怎么都来了琼华殿呀?”
一个威严的声音想起,所有的嫔妃都立刻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这是怎么了?谁人在宫中喧哗?”
“陛下,薛真人说咱们宫里藏着千年狐妖,道长正替我们做法捉妖呢。”燕妃梨花带雨地说:“这宫里竟然有狐妖,奴婢们好生害怕!”
“捉妖?”景帝的唇角扬起:“捉妖怎么捉妖捉到朕的琼华殿了!谁准你们进来此处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如冰,你没事吧?”景帝执起我的手扶我起来。
我心里暗道,我也在等着看笑话。
“陛下怎么能如此袒护那个妖狐!”
燕妃上来拉景帝的衣袖却被他甩开了。
“真是胡闹!”景帝怒道:“如果你们哪个还敢来琼华殿找茬,小心朕治你们的罪,打入冷宫。”
嫔妃们一个个都脸色突变,连燕妃都吓得脸色苍白。
冷宫一个词乃是所以宫妃的噩梦,一朝得宠,荣耀非常,一朝失宠就要永远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冷宫之中,谁又知道如果那一天景帝对我也恼怒了,又会怎样?恐怕我该去的就不是冷宫,而是天牢。伴君如伴虎,自古如是。
一众嫔妃散去,那个薛道士也被护卫抓走了。
景帝拉着我的手坐到琼华殿的龙床之上:“爱卿受委屈了。“
我看见他那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出声:“陛下不会真以为我是他们说的千年狐妖?”
“就是你这个妖媚的小狐仙将朕搞得神魂颠倒。”
他还真信了!我笑得前仰后合。
“朕不会让你走的。”他搂住我的肩头:“再过半年朕为你修建的宫殿就竣工了,到时候朕会陪你住在那里,就不会多出如此纷扰。”
……
那日傍晚我吃过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就出宫去了。
那饭菜倒是丰盛可口,只是我怎么觉得那端盘子的小太监小宁子怎么手有些抖,芙蓉鲜疏汤抖被他洒出了少许。
可是心中记挂着下朝时跟上官慕的约定,没有多想就将那些汤抖喝了下去。
那时候下朝的时候上官慕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低声言说赈灾银亮丢失一案找到了一些新的证据。
我从屋顶掠下,刚刚落在那廊下就觉得眼前有些头晕。
突然一阵刺痛如果刀绞一样搅动着我的五脏六腑,痛得我直直倒在了地上……
小宁子!谁指使的他?!
我突然想起那小太监异乎寻常的紧张神情。
那饭菜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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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情若毒药 ...
上官慕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端木若水立刻将他抱了起来。
该死的!
还是被那些狗官陷害了!
他抱着怀里软绵绵的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伸手去探时,已经感觉到怀里人的鼻息那样微弱,气若游丝。
一时间只觉得心如刀割,直想把那凶手千刀万剐了!他已经厌倦了继续带着这黑暗肮脏的天朝之中,每天和自己心中那人同朝出入,却没有办法直视,甚至连想抱着他的愿望都藏在心底,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潜伏,看着心中的美人被那昏庸的狗皇帝搂在怀中却连一句话也不敢说,看着那些官员们合伙陷害他却连保护的力量也没有,这样的处境让他难过得要发疯!
“冰儿!你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湿润,喉咙里像是梗了鱼刺一样。
他抱着怀里的人迅速地掠上房顶,飞快地在屋檐之上狂奔。身影淹没在夜色之中。
“冰儿,一定要坚持……”
上官慕落在锁梦楼中,怀中抱着那人四处寻找。
“倩如呢?!快叫他来!”
“上官大人,我们姑娘有客人。我正要送酒菜给他们。”侍女小碧端着盘子的手被上官慕抓住。
“叫他过来!别跟我端花魁的架子,再不过来,小心我砸了他锁梦楼的招牌!”
上官慕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谁要砸了我的招牌呀?”
一个千娇百媚的人影出现在紫玉阁的门口……
就见那窈窕的人影一身火红色的长衣一直拖到地上,远远地就听闻环佩叮铛之响,倩如走了进来一双白皙细长的手臂拍在上官慕的身上:“原来是上官大人呀。”
“快帮我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救?!”
上官慕抱着怀里的人心急如焚。
“我们上官大人不是一向稳重严谨,都说铁腕尚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慌慌张张?”
“伊蓝!”
上官慕只差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救人了。
“好了,好了。”伊蓝对小碧说:“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同上官大人说,门关上,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的,小姐。”小碧连忙赶了出去,关上了门。
“师兄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呀,真想不到我那个整天绷着脸的师兄会是如此一个多情种子,这么宝贝怀里的美人。”
伊蓝将端木若水抱起来放在床榻之上。
仔细察看半晌摇了摇头说道:“他中的是鹤顶红,没有救了!”
“鹤顶红!!!”
上官慕立刻觉得头顶像炸开了一样,脸色惨白,身形晃动……
“师兄,你真的这么在乎他?”
伊蓝从来没有看到城府深沉的大师兄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果然中原人说得没有错,美人乡乃是英雄冢!
“情之为物,就如同毒药,明明知道伤人,却止不住饮鸩止渴。”
上官慕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抚摸着那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如同水缎子一样丝滑。
“如果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会想办法救他呢?”
伊蓝若有所思地说。
“快说,是什么条件!”上官慕抓住了他的手。
“我要师兄把他让给我!”
伊蓝的殷红的唇边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
上官慕果然被他气地快要吐血。
……
我听见一个人在我的耳边呢喃,我感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我的头发。
“冰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那双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滑过停留在我的唇瓣之上:“你不能就这样放弃,难道你想让那些老贼就这样逍遥法外吗?冰儿,可是我又好怕你醒来,你醒了就会回到那狗皇帝的身旁,我就不能这样抱着你,不能这样一直在你的身边,我很自私,是不是?但是我好想将那些觊觎你的男人们全都杀掉,只想独享你的美貌,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睁不开眼睛,我的眼皮那么沉,身体那么沉重,我的手无法举起来,我好想睁开眼,可是却什么也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他夜夜都来伴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温柔得抚摸着我的头发,抚摸着我的脸,能感觉到他靠在我的身边,感觉到他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拥我入怀,可是我却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对他说话。
那双手那样轻柔,抚摸着我的额头,从我的鼻梁一直滑下,抚摸我的唇瓣,渐渐继续滑动到我的胸前……
那一夜夜,那温柔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呢喃,那双温柔的手抚摸遍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线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子里,那绯红的纱帐,玫瑰色的帘幕,淡淡的一层层缭绕的红纱,桃花心的贵妇床雕琢着繁复的花纹,那青玉案上的香炉里燃着郁郁的熏香,那香气有一种靡靡之味,仿若催情一样的浓香。
我这到底是在哪里?!
我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一样,刚刚醒来又有些昏昏欲睡地闭上眼睛,就感觉到那双抚摸着我脸蛋的手。
“上官慕……”
这次我终于可以说出话来了。
“你这么想他吗?”可是这次来的却不是上官慕:“也不枉费师兄他对你痴心一片。”
“你是谁?!”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明艳的脸颊,牛奶一样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琥珀一样的颜色,眼角上扬,带着别有意味的笑容,深刻的五官如同刀凿,挺直的鼻,殷红的嘴唇,头发微微地卷曲长长的一直披散在腰间,一身火一样艳红的纱衣裹住水蛇一样的高挑惹火的身段。
锁梦楼的花魁倩如姑娘。
竟然是她!
“这是姑娘的香闺?”
我看那屋里的摆设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没有想到这些日子竟然身在锁梦楼这样的烟花之地。
“正是。”
‘倩如姑娘’的兴趣却丝毫不是跟我说话,‘她’的手在我的脸蛋上肆意地抚摸着,甚至大胆地滑进衣衫之中。
我感觉别扭得紧,尴尬得要命,手却如同千金沉重一样抬也抬不起来。
“姑娘,你怎么如此不知检点!”
“我根本不是什么姑娘,要什么检点!”
“你!你竟然!!!” 我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艳冠京城的锁梦楼花魁鼎鼎大名的倩如姑娘竟然是个男人!
“美人儿,你就不要挣扎了,就你现在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倩如姑娘’笑得很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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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中计 ...
“你要做什么?!!伊蓝 *洛克菲亚”
上官慕冲了进来,一脸杀气腾腾。
“师兄,你不是说将这美人送予我了吗?”那双又湿又滑地手在我的肩颈之间横行。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谁应允你了!伊蓝,你给我住手!从小我都让着你,这次我不会再顺着你的性子来了!”
上官慕的眼睛冒火,像头雄狮。
“师兄,你过河拆桥!让我救活了他,之前说的就全不算数了。真是太狡猾了!”
上官慕跻身将我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怀中夺门而出。
“你给我记着!他的命是我救的,我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这美人我抢定了!”
……
大大的浴桶之中,上官慕手持热腾腾毛巾轻轻地擦拭着我的身体,虽然我的身体不能动,但是我的感觉却已经很敏锐,我感觉到你温热的毛巾贴着我的肌肤,感觉到那双手的温柔。
“很想这样一直将你藏匿在我的府邸,这样你就不用回到那个昏君的身边,这样那些想要觊觎你或者想要陷害你的狗官们就没有办法看到你。我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
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却又是一个阴历的男人。
那幽深的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最深的幽潭一样深邃。
那种深深的注视仿佛要进入我的灵魂一样,让我无法呼吸。
氤氲的热气环绕着我们。
我们的皮肤都被那热水烫成淡粉红的颜色。
那肌理匀称的身体进贴着我的后背,那双手臂将我的腰身紧紧地环抱着……
……
我在上官府呆了数日,那些日子,上官慕一下朝就伴着我,夜夜为我运功疗毒。
渐渐身子骨也好了起来,慢慢能够动弹了。
上官慕已经有隐退之意,我不知道他隐藏在朝廷之中,究竟身负何任,但是总知道他并非单纯地只是户部尚书这么简单。
那日我躲在内室之中听见上官慕在与一个人争吵,那个人大约是个身份无比尊贵的人物,争吵的内容无非对其未成使命大为不满,骂他是贪恋美色而误了大事。
他们所说的大事是什么?上官慕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但我觉得他的确是有些苦衷,我隐约猜到那个贵人乃是他的背后主使之人,没有想到他为了我竟然如此不顾一切!
那贵人走了没有多久。
我刚刚从内室走出来正要安慰他,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公公!稀客,稀客。”
其实我心里也早估摸着皇上会派人来捉我回去,很容易想,他自然不会就这么放手,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得知下毒一事,派人来带我回宫是早晚的事。
“哪里是稀客。”刘公公老迈而尖利的嗓音响起:“咱家这不都成了上官大人府上的常客了,柳相爷,您是不是该随咱家回宫了?”
……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毕竟还是要来的。
“上官兄,就此别过!”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上官慕在我的身后喊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同相携江湖吗?江湖就如同朝廷,也只是另外一个漩涡。这天下又有哪里是净土?
我上了刘公公的马车,和刘公公同车而行,一路上只觉得刘公公严密地看着我,一双老眼来回在我的身上瞟。
“公公,这是?”
终于我有些耐不住了,再盯身上都给他穿个洞。
“咱家在宫里这么几十年,怎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可是相爷还真是不同,的确出类拔萃,不然皇上怎么一门心思都在相爷身上,以至于冷落了后宫众嫔妃。”
他是在控诉我使得后宫多含怨吗?
“自然不同,不过因为是男儿身,怎么能跟娘娘们比。”
“咱家还没有老眼昏花,如果看得不错的话,相爷练过一种媚功,而且是炉火纯青。看似纯真,实则媚入骨髓,而且练过这种媚功之人,只要近过其身的男人,除却他,再不能忍受与其他人同寝。”
这老太监好利的一双老眼。
“公公说笑吧。”
“怪不知道自从相爷入宫,皇上哪房宫妃那里都没有去过,独独恩宠相爷一人,就是相爷远赴蒲州,九江之时都是独自一人呆在御书房之中。就是苦了宫里这么多娘娘们呀。”
我便不知道这老太监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不是去琼华殿吗?!”
我突然觉得马车的路线有些问题,我一直居于与金銮殿最近的琼华殿之内,而刘公公这马车去的方向显然不是琼华殿。
“些许日子没有见到相爷,陛下在御花园中背下的酒宴,说是要给相爷一个‘惊喜’”。
景帝他能有什么惊喜给我?在这深宫之中……
片刻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刘公公下了马车,掀起帘子请我下车。
果然是在御花园之中,却是一处我没怎么去过的假山之旁。
只见那假山之中有一个小石门,隐藏在花草之中,平日里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还有这么一处秘密所在。
我有些疑惑,景帝什么时候喜欢起捉迷藏的游戏?
“相爷怎么不走了?”
刘公公尖利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这……皇上……”
“相爷还是快些,让皇上等急了不好。”
跟着刘公公走过那假山之中曲曲折折的小路,却见前面有一道更加巨大的石门,那石门上雕刻着古朴的瑞兽花纹,年代似是古远,而且像是久无人来过的样子。
那石门是打开的,里面黑漆漆,阴森森一片。
来到这处阴森森的宫殿,我的心里有些发毛,感觉浑身都冷飕飕的。
却见这时候,刘公公突然闪出石门,快速旋动了石门一侧的机关,那巨大的石门砰地一声落了下来。
不好!中计了!
“刘公公!快打开门!”
我拼命地去拍打那石门却觉得重逾万金。
“像你这样祸乱宫廷的妖人早就该除掉了,有你在,哪一宫的娘娘都没有好日子。”那老太监尖利的声音在石门外面响起:“这偏僻阴冷的地宫就是再过一百年都没有人会进来,而皇上那边也该已经收到相爷的‘亲书’得知相爷要回家乡守孝三年的消息,相爷,您就好好地呆在里面等着红颜老去变成一堆白骨吧!”
“刘公公!快开开门让我出去!刘公公!”
我拼命地拍打那石门,却再没有任何声音,在那寂静漆黑的地宫之中只剩下我自己嘶哑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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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地宫 ...
“这地宫就是再过一百年都没有人会进来,相爷,您就好好地呆在里面等着红颜老去变成一堆白骨吧!”
“刘公公!快开开门让我出去!刘公公!”
我拼命地拍打那石门,却再没有任何声音,在那寂静漆黑的地宫之中只剩下我自己嘶哑的喊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地嗓子哑得喊不出任何声音,疲惫地靠着地宫的石门滑落到地上。
那阴森的地宫之中很冷,很潮湿……
难道就要在这阴冷潮湿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这样老死?在没有老死之前我就会饿死,渴死了!
好狡猾的老太监,在这宫廷之中,朝堂之上每一日都是躲不完的明枪暗箭,防不完的阴谋诡计。真的好累!太累了!
我软软地躺在那地宫潮湿的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单衣,好冷,那种森冷仿佛来自地底一样,在那幽暗的地宫深处仿若有一个魔鬼想要将我抓进去一样……那种深深的冷又仿佛不只是身体的,心中也是一片寒意。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刚刚中奇毒大难不死却又陷落另一重诡计,每一次都要置我于死地,是谁在后面主使着这一切?燕妃吗?在这深宫之中如果不除去她,她就要置我于死地,但是除去她就安全了吗?不会,还有梅妃,杏妃,梨妃……
真的太累了!
我躺在那地宫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
“我们一起退出朝野,相携在江湖,好吗?“
我仿佛听到那那句话。
那双深蓝的眼睛看着我,那温暖的身体环抱着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也许是那阴冷,我不停地做着噩梦。
在那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年少,那时候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时候的心思那样单纯,没有那些明争暗斗,每天只知道背着行囊,跟着我家公子,公子去哪里,我便跟着到哪里,仿佛这世界本来就是那样简单,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思考一般。
那时候随着公子云游名山大川,那一日我跟着他来到太白山之中,行得晚了,就找了一处山洞露宿,夜里去四处捡那些四散在山野的枯枝在山洞里生火,山洞外面又冷又黑,还隐约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我不敢看那山洞外面,面对着篝火烤手,又觉得身后冷风嗖嗖地刮,不知道是有什么魔鬼一样,我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公子看着我的笑容。
“小若若,你好胆小哦!“
他用手指戳我的小鼻子。
“公子……”我脸红着说:“我只是有些冷。”
“承认自己胆小害怕就这么丢人吗?”他一把将我抓到他的怀里,拉开衣衫,为我暖身体:“这么不冷了吧?”
“不冷了。不冷了。”我连忙说道。
“那你再去洞外捡些柴火。”
“公……公子……”
他将我抱在怀里说:“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
我连忙将羞红的脸往他的怀里钻。
“你以为钻进去我就看不见你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他宠溺地揉我的头发。
“公子……那是不是很丑?”
“我的若若才不丑呢!”他捧着我的脸颊对我说:“我的若若是天底下最美的美人,小脸蛋红得好像红苹果,好诱人,好想咬一口……”
“公……公子……”
他老是哄我,我才不要做天下最美的美人,我只要做他心里最美的美人就心满意足了,再说美人不都是女人吗?这个好复杂哦,我想也想不清楚,不过如果公子喜欢,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又有什么所谓呢?
“若若的脸蛋这么红,这么诱人,让不让公子咬一口呢?”
他将我搂在怀里坏坏地问我。
“让……”我好半天才羞赧地蹦出一个字。
十三岁的少年那样单纯那样羞涩。
“那公子我就不客气咯!”
40
40、灼灼其华 ...
“公子……”我的手臂去环绕他的身体,却感觉到潮湿和冰冷,我睁开眼睛,血!他冰冷的身体上,浑身上下满是猩红刺目的鲜血!
“公子!不!”
我惊恐地从坐了起来,却发现那是一场梦。
然而那阴冷黑暗的地宫提醒着我那不仅仅是一场梦。
公子死了,满身是血地躺在那冰棺之内,冷冰和苍白。
而我未来得及给他报仇就被奸人所害,这些都不仅仅是醒来就会消失的噩梦。
我蜷缩着坐在地宫冰冷的地上,泪水已经在我的脸颊上不断流淌……
“公子……你知道吗?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公子怀里纯真的若若了,这样的我永远没有资格再回到公子的身边了,而我却身陷此处,可能很快就要死在这又冷又黑的地宫之内,永不得见天日……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地府能够相遇,若若还能回到你的怀里吗?“
泪水冲出我的眼眶,不断流淌下来……
那时候我的心好空,像是被人整个挖空了一样,爱着一个人就觉得那个人是自己心灵的家,不管浪迹到哪里,只要有那人的地方就永远有家。
可是失去公子的我,就如同一只流浪的小狗,给人四处追打,经受着风吹雨打,没有容身之地。
好黑,好冷,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
可是我要给公子报仇的信念呢?
公子好好地出去回来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就这样放弃了吗?就这样永远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吗?凌夜那老贼,没有杀死他之前,我怎能就这样死掉呢?他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掉他的一切,让他承受同我一样的痛苦,心如死灰,然后再一刀一刀地杀死他,啃他的骨,食他的肉!
公子,我不能放弃!在给你报仇之前我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我在那地宫之中四处寻找出口,却发现除了一扇小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的窗子通到假山旁边,这个阴森的地宫根本没有别的出口,或者那些隐藏的暗处的机关我根本找不到在哪里。
已经两天过去了,我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整个人都虚脱了下去……
我躺在那阴森黑暗之中,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几乎都快不能动弹了……
的确,在我老死此处之前我就要饿死,渴死在这里了。
“世上有辟谷之法。”我突然想起了师父紫御风的话:“乃是蓄气以养身之法,不食五谷亦能长寿安康。”
辟谷之法?!
如果想要在这地宫之内存活,我是不是该试试?
我放松全身,使经脉之中气息充盈,反复流转,与外界之气息常相流转……
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如同置身云端一样。
气息流转之间已经与外界融汇于一。
我闭目而放开思绪,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从那地面上慢慢地悬浮起来,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轻轻地飘起,悬浮在空中……
那里有光,天已经又亮了,我看见空中那里那个小小的窗户有一线阳光透出来……
即使不能出去,我也想试着去触摸那阳光,那一线光芒让我感觉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飘飞起来,向着那细微的光线而去。
感觉身体那样轻盈,如同羽毛一样在那空中飞舞着,那一线阳光照在我的一袭白衣之上,这些日子来修炼辟谷之法,竟然未染纤尘……
从那日起,每到夜里我就躺在地宫里修炼辟谷大法,白天一有阳光,我就飞起来去在那假山旁的窗户之前舞动身体,感受阳光的照耀,竟然那样过去了数日数夜,而我已经没有刚刚被关在地宫里那样惊恐,渐渐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平静在我的心口滋生出来,那样宁静……
日夜如梭,不知道过了几日还是几十日,我依然没有死去,反而脑中越来越见空白,身形逾见轻盈,我已经喜欢上那种在光中飞舞的感觉,就是那样轻盈地旋转,发丝飘动,雪色的衣衫轻旋……
就在那日,我突然听到假山之旁传来一个少年惊讶的声音:“神仙姐姐!”
是谁?!!!
真的有救了吗?!
我连忙飘到那假山的窄窗前。
只见一个弱冠少年正站着假山之畔往里面看,看见我飘飞在空中惊诧不已,那少年生得白皙皮肤,圆圆的大眼睛,斜飞入鬓的剑眉,挺直的鼻,小而漂亮的唇。虽然尚是少年,已经是一个小帅哥胚子,那双惊讶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你真的是神仙吗?会飞,而且好美哦!”那圆眼睛的少年兴奋地对我说。
神仙姐姐?他是说我?!
“我是被人锁在这里的,小哥,你救救我好吗?”
我连忙抓住这根救命浮草。
“原来御花园的假山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神仙姐姐!”那少年很认真的对我说:“神仙姐姐,你在里面一定很寂寞吧,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在假山之旁的那条路上找一个很古老的石门,石门一旁有机关,旋动那个机关就可以将门打开了。”
“好……我这就去。”那圆眼睛少年连忙兴冲冲地跑开了……
不一会儿,果然那扇石门一下子打开了,我立在门前,外面那样明亮……
……
“神仙姐姐!”那少年高兴地拉起我的手。
我怎么都觉得他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张得好像,很面善……对了,独孤愿!和我同年得中三甲榜眼的独孤愿面如冠玉,乃是一派翩翩俊雅公子,而这少年与那独孤愿有九成相似,同样的眼眸,同样的樱唇。
“神仙姐姐,你真的好美,我从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神仙姐姐!”他那圆圆的眼睛看着我的神情却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多些小哥救命之恩!还不知道小哥的名字……”
“我叫赵烨。”那圆眼睛的少年对我说:“神仙姐姐会飞走吗?是不是再不会回来了?可是我好舍不得。”
赵烨!竟然是长皇子赵烨!独孤皇后的独生嫡子。
我早已经听闻他的大名,却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想到竟然是被他救了。
“大皇子殿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原来神仙姐姐你知道我是皇子呀,真是没趣,你是不是会像那些宫女一样对我唯唯诺诺?”
“不会的。”
“那你不要叫我殿下,叫我烨儿好吗?”
“烨儿,这样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