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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马上要立夏了,骄阳似火,A大队新一轮的南瓜选拔行动,正在各集团军各个部队内进行得如火如荼。
三中队长成才穿着件短袖的迷彩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敲了敲大队长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来。”
成才推门进去,大队长吴哲正从电脑屏前抬起头。
成才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往前一递:
“这次南瓜的最终演习方案。”
吴哲接过报告,开始仔细翻阅。
成才站在桌前,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办公室里各种花卉,现正生机盎然地竞相开放。成才的目光停在了吴哲身后。那里放了一株淡蓝色的小花,成才上次进来时还没有。吴哲拿笔签好名抬头,顺着成才的目光看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菜刀这次选拔南瓜时带回来的。”
和前任大队长铁路不同,吴哲不仅在自己办公室里妻妾成群,而且在接任只有一年半的时间里,迅速的将自己的领地从原来三中队宿舍前的唯一一块扩充至整个基地,连办公室、宿舍、食堂……甚至是院墙都没有幸免于难,真正做到了后宫粉黛三千。今年年初,老A基地破天荒被军区评为了花园单位。吴哲从军区领奖回来,那叫个得瑟呀。
二中队长齐桓评价:
“这是老A有史以来最娘们唧唧的荣誉了。”
结果可怜的菜刀,在众新老南瓜幸灾乐祸地注视下,被大队长加餐,跑了375整整一个月。
想起菜刀当时狼狈的样子,成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锄头,你后宫都有那么多佳丽了,还这么欲求不满哪!菜刀真是贤惠,也不吃醋,还帮你收罗各式美人。”
不出意外,吴哲手中的文件夹直接向成才飞去,成才轻松地接住。吴哲冲着成才翻了一下白眼:
“我说花花,你可是我的正宫娘娘,三千宠爱于一身,后宫粉黛无颜色……”
还没说完,成才已经扑过去,双手掐住吴哲的脖子:
“你才娘娘,你全家娘娘。”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外响起了报告声。两人迅速整理军容,成才立刻退到门口,吴哲喊: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三中队的队员姚亮,外号“教主”。
(因为该队员除了训练,出任务,平时最大的嗜好就是睡觉,所以大家称他——教(觉)主。)
姚亮先冲两人敬了个礼,然后说:
“报告大队长,队长,第一批受训南瓜已经到了。”
成才点点头:
“知道了。”
姚亮再次敬礼,然后退了出去。
看见门被关上后,吴哲立马做哀怨状地看着成才:
“瞧我这大队长当的,还要受你这个中队长的欺负,容易吗我?……”
“打住,”成才边说边往地上瞧。
吴哲很迷惑:
“看什么哪?”
“我看我掉的鸡皮疙瘩够不够菜刀给你炖汤用的。”
“那我这满地破碎的心,够给你炒一盘酱爆伤心的了。”
“得得得,你的心还是留给菜刀吧。我还是去收南瓜的心吧。”
吴哲:
“滚。”
成才嬉皮笑脸地拿着文件夹转身出去。
吴哲看见成才脖子后有一截红绳,应该是刚才两人打闹时露出来的。吴哲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红绳上拴着颗子弹,上面刻着“YL”。
成才走出办公楼,向南瓜楼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他的副队长童天翔的暴喝声。
(童天翔,外号“苍蝇”。天翔的含义是翱翔天空,而且他原来是伞兵,所以童天翔开始给自己起的外号是“苍鹰”。可是当时输入文档的老A一个不小心,阴差阳错地把“苍鹰”输成了“苍蝇”。
童天翔相册里有一张穿飞行服戴飞行帽的照片,那套行头是他入伍不久要往家里寄照片时,为了显摆,问飞行员借的。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老A都说他戴着飞行帽活脱就一大苍蝇。于是童天翔回天无力,只能既成事实了。)
“蚊子是你们家亲戚吗?给我大声点!”
成才暗自摇头:这苍蝇怎么也不懂得与时俱进,菜刀用了这么多年的老掉牙台词也不知道改改。
-11 17:33 | 3#
二
钟鸣满怀憧憬和另外三名战士下了车,这就是老A——步兵的巅峰,心中的圣地。还没等钟鸣在心里抒完情,就被一个叫童天翔的黑脸老A上尉来了一个下马威。
“单位?姓名?”
四名战士忙放下手中的行李,立正。其中一位向前迈出一步,脚跟相扣:
“K集团军,527师,侦察营,中尉,严红旭。”
“蚊子是你们家亲戚吗?给我大声点!”
然后钟鸣看见那个老A看向自己,立刻向前迈一步,脚跟相扣,用洪亮的声音大声喊道:
“C集团军,T师,702团,侦察七连,少尉,钟鸣。”
“很了不起吗,啊?!我没聋!”说完,那个老A把钟鸣他们的行李踢得七零八落。
四个人显然被弄懵了。
这时,钟鸣听到有个好听得声音喊。
“天翔——”
钟鸣顺着声音,略微偏过头,就看见一位年轻中校走了过来。那个黑脸老A十分狗腿地跑到中校跟前。这位中校身材修长挺拔,长得非常英俊,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嘴角边竟然有一对好看的梨涡。这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见过呢?可惜胸牌被那个黑脸上尉挡住了。
“等会儿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成才在童天祥耳边低声说,眼角余光把四个南瓜扫了一遍,立刻注意到了钟鸣的眼神。
“是!”童天祥吼了一嗓子。
成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该死的苍蝇,是惯性刹不了车了,把他也当成了南瓜。好家伙,这一嗓子把他脑仁震得生疼,耳朵也嗡嗡作响。伸手拍了拍童天祥的肩膀,抬了抬下巴:
“去吧。”
黑脸上尉转身跑回来,钟鸣终于看清了中校的胸牌——成才。成才!他就是成才?!怪不得那么眼熟,连长马小帅的相册里有他的照片。他是钢七连的骄傲;702团的传奇;集团军的枪王;自己心中的偶像。连长经常当着全连的面提起他,还有一个叫许三多的兵王。太幸运了,刚到老A就遇见了。别说,真人比照片还要帅还要酷。
钟鸣呆呆地看着中校远去,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耳边一声炸雷:
“嗨,你,说你呢,个欠削的南瓜,在那发什么呆呢?!”
南瓜?!是叫自己吗?钟鸣从阳光明媚的云端直接跌进了云雾里。钟鸣愣愣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军帽掉到了地上。接着就看见童天翔冲着楼里喊:
“来两个人,把这堆破玩意儿拿走。”好像不解气似的,又踢了地上的行李几脚。
然后抬头冲着钟鸣他们四个嚷:
“看什么看?!臭南瓜,跟上。”说完转身走进楼。钟鸣立刻捡起军帽,和另外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大楼外站着两个执勤的老A,面无表情,但是周身透出股傲慢。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早饭;中午十二点午饭;下午六点晚饭;晚上九点熄灯。不准私自下楼,不准私自进入其他人宿舍,不准于基地人员交流;不准打听特训期间的得分;不准与外界联络;外出必须有教管的批准。作训期间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钟鸣一边听着童天翔毫无声调地“念经”,一边机械地跟在后面走。没成想,童天翔一个停顿转身,钟鸣收不住一下子撞了过去。还没等四人看清楚,童天翔已经一个侧身,闪到了一旁,而钟鸣则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趴下。钟鸣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不知所措的看向童天翔,而后者正带着不屑和轻视看着他。
“这就是你们狗窝,进去。”童天翔打开身旁的门。
钟鸣第一个走进去,穿过门时,后脑勺被往前拨楞了一下:
“你,45号。”
“你,27号。”
“……”
-11 17:34 | 4#
三
四个人走进宿舍,好一会儿都晕晕乎乎的。最先开口的是25号——严红旭:
“MD,老A了不起啊?!从没见过这样的部队。还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当我们是什么?牲口啊!”
“就是当我们牲口,你没见刚才进门那会儿,他那个动作,就像往圈里赶牲口。”27号——秦川接口道。
“他不是叫我们南瓜吗?那他是什么?农夫?” 39号——苏锐也开口。
“还农夫呢,我看整个一屠夫!”严红旭气呼呼地说。
“我说,他们把咱们当植物也好,动物也罢,咱自己可得把自个儿当人看,决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咱。” 苏锐是四个人中最年长的,所以也显得最稳重。
“对。”
“对。”
三个人说完,发现钟鸣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窗外。
严红旭是个直肠子急脾气忍不住说:
“我说小兄弟,别往心里去,就当刚才那个死老A在FP。”
“我没事。”钟鸣腼腆地一笑。
钟鸣是他们四人中最小的一个,军衔也最低,人长得也秀气,让另外三个中尉都不自觉想护着他。
“行了,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苏锐环视了一下房间:“四个上下铺,应该住八个人,等会儿还得来人。”
“还收拾什么呀,东西都被没收了,我们现在是一贫如洗。”秦川义愤填膺地说。
“那就先选铺,总不能干杵着吧。” 严红旭说。
“怎么选?!人还没到齐呢,保不准等会儿来个军衔高的。”
“我说你……”
“好了,好了。” 苏锐赶忙出来打圆场:“我看还是等所有人到齐再分床,我们现在就坐马扎聊聊天。”
“连个椅子也没有!”严红旭一脚踢翻一个马扎:“不是说老A水准比我们老步要高得多吗!”
秦川没好气地白了严红旭一眼:
“你不会为了这才来老A的吧?”
不等严红旭反击,苏锐就岔开话题:
“唉,我说钟鸣啊,你是T师,702团,侦察七连来的?”
“是。”
“了不起,万岁军哪!”
“对,我们连有65年的历史。”钟鸣自豪地说:“我是钢七连第5272名士兵。”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严红旭好奇,打开门,探出身子想看个究竟。
随后就听到走廊里响起了屠夫的咆哮:
“你个南瓜脑袋等着挨枪子儿啊?!”
严红旭吓得赶忙缩回身,关上门,坐回小马扎。
还没等他坐稳,房门被砰的踢开:
“你们的狗窝到了,进去。”
在房里四人地注视下,又进来三个人。一个上尉,一个中尉,最后一个竟然是个很年轻的少校。少校的脸煞白煞白的,估计是被屠夫气的。
屋里四个赶忙起立,敬礼。
进来三人愣了一下,也赶忙还礼。
还是那个上尉老道,立刻自我介绍:
“10号——周瀚海,来自海陆。”
少校:“7号——李轩,来自陆航。”
中尉:“16号——王文灏,来自海陆。”
……
-11 17:43 | 5#
四
童天祥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得空,匆忙扒了几口饭,就往成才办公室跑。
“报告。”一声狮吼,童天祥推门走进办公室。
成才坐在办公桌后,微笑地看着童天祥。童天祥被看得心里发毛,暗想:我没干错什么呀?
“苍蝇,转一圈。”
“啊?”
“原地转圈总会吧?”
“哦。”
童天祥不解地看着成才,但仍然坚决服从命令,原地转了一圈。
“没有啊?”
“没有什么呀,队长?”
“喇叭。”
……
“我说你小声点行不?难道我是你要削的南瓜?”
“是!啊,不是,队长。”
“到底是还是不是?”
童天祥急得脸红脖子粗:
“队长,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削您哪。”同时腹诽:我敢吗我?那还不得和375相亲相爱一辈子啊!
“南瓜到齐了?”
“47个南瓜全部到齐了,作训服也发放完毕。”
成才挑了一下眉毛:“是48个南瓜。”
“啊,48个?!又来一个!空降部队?”
“胡说什么!这南瓜你认识。”
“谁啊?”
“飞刀。”(飞刀,大名:李跃,也是一个兵器狂人,擅长使飞刀,外号:小李飞刀,简称:飞刀。)
“啊?!”
“南瓜选训期间,我们中队的日常训练由二队代训。你跟飞刀一屋,作息时间不同,难免会互相影响。”
“可是……”飞刀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怎么可能轻易同意!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没有可是,这事我已经通报大队长了。”
“那敢问队长,您跟飞刀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哦,我答应把你收藏的那把STRIDER MANTRACK,借他用一下。”
“啊?!”童天祥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那队长,您没忘了跟他约定借用时间吧?”
成才笑得一脸诚恳:
“呦,你还别说,我真忘了。”
“队长,你故意的吧?!”
“童天翔!”
“到。”
“上级的意图……”
“坚决贯彻、认真执行!” 童天祥不打愣儿的回答。
成才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去吧,待会儿就把飞刀扔地里去。”
“是。”
童天祥并没马上离开,而是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香烟。
“啪”,一个文件夹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上。
童天祥笑嘻嘻地看着成才:
“头,你又不抽烟,与其浪费,不如给我。”
“香烟不光可以用来抽,也可以用来闻,功效是一样的,都可以提神醒脑。”
“您说的那是清凉鼻舒,大队医务室可以免费拿。”
成才抓起桌上三样东西依次扔向童天祥。
也就在电光石火瞬间,童天祥就看清了飞行物:1、苹果(晚饭食堂拿的);2、结婚喜糖(四中队马达的);3、袖珍仙人球盆栽(大队长寄养在这的妻妾),并立刻做出如下判断:1、苹果爱吃,留下;2、喜糖,甜的,不爱吃,放弃;3、大队长的妻妾一定要保住,否则后果很严重,二队长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紧接着:伸出左手接住苹果;缩脖躲过喜糖;伸右手挽救仙人球。
正当童天祥得意地看着成才时,就听楼下响起了大队长吴哲的声音:“我说,成才,你天女散花哪?”
童天祥立刻变了脸色,扑到窗口往下瞧。还好,大队长没摸脑袋,估计没砸到。正当童天祥舒了一口气时,屁股上就挨了成才一脚。成才探出窗子,笑着对吴哲说:
“我说大队长,我这不好好地站在楼上吗,没跳下来呀?”
吴哲给了成才一个卫生球:平时你不最忌讳别人当着你下属的面叫你花花吗?算了,不破坏你的伟岸形象了。
童天祥乘机溜出了办公室。
成才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袁朗的味道,自己迷恋的味道。再次走回窗前,望向远方。晚霞满天,层层叠叠的山峦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朦朦胧胧的。山里的黄昏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11 17:47 | 6#
五
吃过晚饭,大家没什么事可干,又不能出去,所以就聚在一起聊天,主要是说自己的老部队。
正说在兴头上,就听到门口响起了屠夫的吼声:
“瞧瞧,好好的楼被你们弄成什么样子啦!”然后房门再次被踢开:“我让你说话了吗?啊?!进去,你的狗窝。”
一个矮个子的二级士官被推了进来。士官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然后满脸委屈地抬头看向屋里的七个军官。
严红旭最看不得这个样子:
“我说,都是老兵了,怎么还是幅新兵蛋子样,啊?!就这么点破事,你至于吗,整得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小士官的脸翻得比书还快,刚才还阴有时有雨,现在已经阳光灿烂了。先是向众人敬了一个礼:
“48号——郝仁。”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
郝仁属自来熟,岁数最小,个子最矮,长得可爱,嘴巴又甜,没一会儿功夫就和另外七个人打成了一片。
凄厉的哨声划破夜空,还在熟睡的南瓜们都一个激灵,赶忙整装往外跑。郝仁第一个跑下楼,过了一会儿是钟鸣,后面的人基本速度差不多。周围还是一片夜色,天空中还有几颗星星在眨眼睛。多年养成的习惯,大家自觉开始从高到低的列队。等列完队才发现,根本没人,哨兵也没在。
起先大家只是东张西望,没有说话。
站在队尾的郝仁第一个开了口:
“我说,这哨是吹给我们的吗?”
有人开了头,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开玩笑吧。”
“开玩笑也没这么开法的。”
“杀猪的也没起那么早。”
……
大家发完一通牢骚,见仍然没有人过来,就开始聊天。
“我看你昨天穿着陆战服,你是陆战吧?”
“对,你呢?”
“卫戍的。”
“嘿,哥几个,你们是哪的?”
“特种警侦。”
“陆航的。”
刚开始还只是交头接耳,后来声音是越来越大,48个人中,就数郝仁最活络,已经跟站在队尾的20多人称兄道弟了。
成才和童天祥潜伏在100米开外的小树林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南瓜的一举一动。
苍蝇看着飞刀在队尾“兴风作浪”,不禁替南瓜们哀悼:
“我说队长,你故意的吧?”
“啊?”
“你是不是授意飞刀这么干的?”
“没有。”
“没有?!”你不授意,飞刀敢这么胆大妄为?
“我只是让他见机行事。”
那还不一样,童天祥心里鄙视了一下。
“瞧这些南瓜,以为这是菜市场哪?!声音越来越大了,嗡嗡嗡的,跟个苍蝇似的。”
“队长!”童天祥满头黑线。
“没说你,瞎起什么哄!”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再待会儿。”
……
“我说苍蝇——”
“队长。”
“你怎么对着南瓜就只会那么些词儿?”
“队长,我能说您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欠削呢?”
童天祥觉得特委屈:我这么个从没和战友红过脸的人,现在确要来扮演屠夫,我容易吗我?!
“我哪会那些骂人的话,这些词儿还是局域网上下载完毕写的《屠夫语录》,现学现卖的呢!”
成才差点喷笑出来。去年轮到二中队选训南瓜,许三多被菜刀定为主教官。许完毕凭借着照相机般的记忆,把自己当南瓜时菜刀说的话,一字不拉的写了出来。还发到局域网上,让大家资源共享。大队长吴哲看了以后差点笑岔了气,最后还给文档“赐名”——《屠夫语录》。气得菜刀差点把个三呆子重新扔回南瓜地里削。
看着成才忍笑的样子,童天祥很是郁闷:
“队长,您也别竟说我呀,你们几个中队长也好不到哪去。每年南瓜丰收时,只会那么一句——‘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
成才身子一僵:是啊,每个南瓜都听到过这句话,除了他成才。那个人从来没对他说过——常相守。
-11 17:49 | 7#
六
48个人说得正热闹,就看见两个人影慢吞吞地从小树林里踱了出来,众人讶然中都沉默了下来,显然他们在树林里呆了很久,把他们看了个底儿掉。
这时,天空已经开始发亮,东边地平线已经出现了火红的朝阳。年轻的脸庞,肩扛两杠双星,背着光慢慢走近,整个人像笼罩在淡淡的霞光之中,眼睛分外明亮,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嘴角旋出梨涡,一边一个,盛满了金色的光辉。
47个南瓜瞬间大脑短路。不是没见过英俊帅气的男人,可是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能光用英俊帅气来形容了,而且还,还——笑起来像——
7号——少校李轩喃喃出声:“浅浅一笑,天下红颜尽失色……”
南瓜们齐齐恶寒:有这么形容男人的吗?而且还是个军人,还是个中校……不过,还别说,真是那么回事。
南瓜们还在云里雾里时,成才已经走到队伍前面开了口:“我叫成才,是你们的这次选训的总教官。”然后指指身后的苍蝇:“他——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童天翔,你们的主教官。”
“先说说规定:作训期间,不分兵种,没有军衔。每人100个积分,做好事不加分;做错事扣分,扣完淘汰。鉴于今晨大家的表现,集体扣2分。” 童天祥立马打开记分册。
“下面说一下每天的必修课,天翔——”
“早中晚十公里越野跑各一次;早晚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靠墙深蹲各一百个;早晚……”
南瓜们越听心越冷,天,这还让不让人活啦!
……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南瓜们回到寝室都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我快要累死了!” 25号严红旭有气无力地哼哼。
“我已经死了,”这是27号秦川。
刚缓过点劲儿来的10号周瀚海开始埋汰人:
“我说怎么这么臭呢,27,你是不是已经死了3天啦?”
不出意外,秦川的枕头飞了过去,可惜没什么力道。
“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天使脸蛋魔鬼的心了。”飞刀心里偷着乐:对不起了队长,作为老A是决不会放过这种大放厥词而又不会受罚的机会的。
7号李轩接口:
“南美洲有种花,叫日轮花,美丽异常,芳香浓郁。但是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说到这,李轩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等吊足大家胃口,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食——人——花。”
……
“我想我的老部队了,还有我们连长,还有我那些兄弟……”飞刀开始煽情。
房间里一下寂静了下来。
钟鸣躺在上铺,双眼盯着天花,始终沉默不语。他也想起了钢七连的兄弟们,还有连长马小帅。
当连长把老A的邀请函交到钟鸣手上时,告诉了他自己当年的狼狈不堪,还有跑断腿的六一……但是自己仍然义无反顾地参加了选拔。当自己历经磨难终于被选上,向连长告别时,连长满眼的不舍,第一次拥抱了自己:
“好好干,出去别丢七连的脸。”
钟鸣是狙击手,而成才就是他给自己树立的奋斗目标。他知道成才在草原五班,用没有子弹的八一杠,毙得师侦营满地找牙;他知道他30发子弹打在30张靶纸上,摞起来就像1弹贯穿;他知道他是爱尔纳突击冠军队的一员;他知道他上过真正的战场……自己就像个痴迷影星的中学生,只要是有关成才的都想知道,只要是成才的都喜欢,甚至偷偷把连长相册里为数不多的成才的照片拿出去翻拍了一套。
成才,再难再苦我都不会放弃,我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熄灯,别让我说第二遍!” 楼外响起了屠夫的声音。
-11 17:52 | 8#
七
三中队长的办公室。
成才和童天祥正在研究用计算机分析出的每个南瓜的状况表。
自从吴哲从电子中队长升任大队长之后,立马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和突破。在基地各个训练场地安装了实时监控,然后通过计算机对每个队员的身体机能、状况、极限等等做出汇总评估,同时还能给出相应的分析,提供相关建议。升级了战况模拟系统,在系统中增加了战情预设功能,最后还能总结分析战况,评估战果。还根据老A的实际情况制作了一系列报告、总结的模版。……
看完南瓜的状况表,和童天祥一起调整了一下明天的训练计划,开始写今天的总结报告。
21:30。
“队长,我的活干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哦。”
“队长。”
“嗯?”
“您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
童天祥出了办公室,心里暗自叹息,他知道刚才的话等于白说,队长从来都把自己上得跟发条似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队长不抽烟,所以童天祥从来不在办公室抽,刚才真是憋坏了。
22:00。
成才完成报告,整个人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又一次感叹了一把——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成才第四次削南瓜。前三次他都是跟在袁朗后面当配角。
选训南瓜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很多中队长都不喜欢干,可是袁朗却偏偏喜欢。每年挑南瓜都要得罪很多人,可袁朗却总是不管不顾,非要亲自挑选。
第一次削南瓜,成才只是个普通教官,选训的大多数时间里只是在旁边看着,记录南瓜的成绩和表现,偶尔做一下示范,例如射击。同寝的吴哲经常凌晨才回来,有时彻夜不归。看着越来越像熊猫的吴哲,成才的心就疼得厉害,不光是为了锄头,还有那个他在意的人。
第二次是成才从军校毕业回到老A。那时吴哲已经升任电子中队中队长,所以成才进入了选训的核心小组。不是没想到过,但当他看到办公室堆成小山般的档案时,心仍然不自觉地为那个人抽痛了一下。看档案只是前期准备工作的一部分,此外还要制定训练计划,设计最终考评。开始选训南瓜后,每天还要根据各教官记录的数据,进行汇总分析,然后还要调整计划。看着袁朗没日没夜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时,成才就会难过心疼自责。难过是因为袁朗这么劳心劳力,竟然没有几个人能理解他;心疼是因为袁朗瘦了一圈,只能靠戴大墨镜来掩盖那浓重的黑眼圈;自责是因为自己为什么不能替袁朗多分担一些。
第三次选训时,齐桓到二中队当中队长去了,成才成了三中队的队副。和齐桓不同,成才从不陪着袁朗熬夜,每天晚上一到十二点,成才就会不容质疑地直接把袁朗押回宿舍,然后自己独自完成所有工作。如果袁朗连续抽第三根烟,成才会毫不犹豫地夺下来按灭。袁朗的胃不好,所以成才把办公室的咖啡换成了普洱茶。只要周末有空,成才总会下厨做一些清淡可口的菜(因为老A都是壮小伙,除病号饭,食堂的菜都重油重味)。
有一次,袁朗开玩笑:“我说成才,我们中队的队副是不是都有当妈的特质,啊?刚走了个齐妈,我好不容易消停会儿,怎么又来了你这么个成妈?比我妈管得都宽泛,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听了这话成才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什么也没说。他只要在他身边看着他,帮助他,照顾他,就心满意足了。
自从袁朗走后,成才接替袁朗,成为了三中队长。铁路决定:削南瓜的活,由一线行动中队轮流负责。
成才靠在椅背上略作休息,又重新坐直,接着打开电脑里的一个视频软件。再忙再累,成才每天都要抽空学一会儿。锄头说过:学习语言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有滴水穿石的毅力。因为是小语种,所以学习资料外面根本买不到,最后只能托锄头求他大学外语系教授帮忙才弄到的。锄头的教授很热心,还介绍了一个教这种语言的老师。这位老师一听成才学习的初衷,立刻答应免费为成才授课。无论严寒酷暑,只要有休假,成才都去听课。三年下来,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听说写。
-11 17:54 | 9#
八
南瓜楼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中也充满了火药味。成才知道,已经到达临界点了,南瓜们马上要爆发了,现在只缺一根导火索。而根据历年选训的经验,这根导火索非射击项目莫属。每一茬南瓜里都会有个把不安分的会跳出来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不会忍耐的人是不适合老A的。根据飞刀的情报,成才推测这次挑战的人选为:25号严红旭;31号傅伟;还有36号杜杰。
这天清晨,4:30,尖锐地哨声突然响起。南瓜们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已经没有人因为集合超时而被扣分了。
成才走到睡意朦胧的南瓜队伍前,露出了花一般的笑容,不过现在南瓜们看见这个笑容立马会联想到食人花。
“今天哪——”
众南瓜在心里接下去:是个好天气。继而腹诽:能不能不老生常谈哪?
“是夏至,是一年当中日照时间最长的一天。”
众南瓜接着在心里说:所以到375迎接太阳。然后齐齐腹诽:没新意。
“所以,我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到靶场迎接太阳。”
靶场?!南瓜们愣了一下,马上回过味儿来,开始蠢蠢欲动。大家都是各部队的尖子兵,那当然都是神枪手。大伙儿憋着劲: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军中就不只一个老A。
天蒙蒙亮,队伍被拉到了靶场。
童天祥手拿秒表走到队伍前面:“要求:一分钟之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至少20发中靶;必须超过140环。第一排,预备,开始——”
第一排的人迅速地冲向各自靶位。天,枪械是分解的。钟鸣微微愣神,身边已经有人开始抱怨。大伙儿也就迟疑了瞬间,紧接着纷纷开始组装。对于这些部队精英,平时在25秒之内完成组装是小菜一碟。所以才过28秒,第一声枪声响起,接着枪声就连成了一片。
钟鸣感觉不对,子弹打偏了,怎么会这样?瞄具被动过手脚了!他只能停止射击,开始校正枪械。虽说清晨还是很凉爽,但是钟鸣已经满头大汗了。周围的枪声也停了,大家都在矫正瞄具。
“等什么呢?”成才冷冷的声音响起。
不管了,跟着感觉走,钟鸣再次抄起枪射击。其他人立刻学样,现在已经别处无选择了。可没打出几发,就听童天祥喊:
“停!”
可是钟鸣停不下来,他继续打了两枪,才不甘地放下枪。
“扣2分。”
钟鸣窝火,他从来没在射击上栽过那么大跟头,一股怒火直串脑门。
听完报靶,成才笑了:
“十二个人,二十三发子弹上靶,平均一人两发还不到,这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丢死人,你们这些兵王,全体扣5分!”
南瓜们的怒火熊熊燃烧,已经无法抑制,报告声此起彼伏。
“枪械完全分解!我们只够组装时间。”
“片面强调客观理由,加扣2分。”
“枪械瞄具未经校正!”
“脱离瞄具你就不会射击了吗?”
……
成才无奈:真是没趣,怎么每茬南瓜总提同样几个问题。自己也真差劲,除了袁朗的那些陈词滥调,竟然找不出更好的回复。
“我抗议!谁能完成你们的要求?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用这样的枪械来射击。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 25号严红旭爆发了。
成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果然是他,希望他不要说什么过激的话。
“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打击我们,来满足你内心变态的优越感。”
队伍里一阵骚动,这是南瓜们的心声,有人终于勇敢地站出来,向恶势力挑战了。
成才走到严红旭跟前,挑起嘴角笑了,可是眼神冷得像冰,看得严红旭头皮发麻。
“不要自己做不到,就判定不可能。”
严红旭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如果有人能做到,那我就……”
成才的眼光更冷了,像一把冰刀,刺得严红旭心头一颤。他原本想说“退出”,可是临时改了口:
“那我就任凭处置,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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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成才刚才还凛冽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戏谑:
“你随便挑个人。”然后指了指身后的童天祥,“他可以吗?”
“我选你,就是你。”
童天祥心里替可怜的25号默哀:个倒霉蛋,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挑了个使枪的妖孽。不过好久没见过队长的表演了,怪想的。
靶场周围的土坡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晨训的老A,因为今天是南瓜第一次射击,大家都期盼成才会有精彩表演。新进老A一两年的南瓜,从没看过成才的射击表演,因为成才说:老A练射击不是为了表演的,他们希望看到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射击;而老南瓜们则想“鸳梦重温”。
“分解你的枪械。”成才平静地说:“天翔,换弹夹。”
“完毕。”
成才走到靶位上:“现在的可视条件比刚才稍好,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说完一个转身,蹲下,开始十指翻飞装枪。虽然速度让人眼花缭乱,但是组枪的频率稳定,声音清晰。在场的南瓜全都震惊了,此时的成才沉着,冷峻,干练,慑人心魄。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成才已经组好枪,一个转身。童天祥看了一下秒表:12秒5。枪声响起,虽然是连成一片,但是大家都听得出是单发,而且节奏独特。
土坡上的许三多拿着望远镜看了会儿,说:
“成才和队长可,可像咧。”
齐桓闷闷地说:
“完毕,是克隆。”
打完后,成才站起来,童天祥再次看了一下秒表:52秒7。
“报靶。”
“报告队长,30发全部上靶,286环。”
“让他验靶。”
严红旭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游,刚才射击的是人吗?简直就一妖精!机械地伸出手,摸着还有余温的靶纸。周围的南瓜全都围了过来,大家都默不作声。远处土坡上从未见过此情景的老A们也被震撼了。
钟鸣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失聪,手脚冰凉,那些子弹颗颗穿透他的心脏,唯有在心里重复默念一个名字——成才。
谁也没注意靶场的一角站着三个人:大队长吴哲;电子中队中队长庞卫;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军人。
“扣十分,理由:质疑教官。”成才往回走:“第二排准备。”
结束早晨训练科目,成才和童天祥领着一帮南瓜去吃午饭。刚一踏进食堂,就觉察到气氛不对。为了配合南瓜选训,大队要求:在南瓜就餐时,每个出现在食堂的队员务必制造出人声鼎沸的效果,以达到给南瓜造成心理压力的目的。今儿这是怎么了,上演《这里黎明静悄悄》了?
成才眼光一扫,立刻发现了问题症结,吴哲和庞卫正陪着位漂亮女上尉就餐呢。
再回头看那些南瓜,成才差点儿被气乐了。南瓜的吃饭时间限定为5分钟,为了补充足够的能量,南瓜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多地摄入能量。平时这帮南瓜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就像饿死鬼投胎。今天倒好,各个吃得慢条斯理,温文尔雅。
成才向吴哲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出食堂。没过多久,吴哲就跟了出来。
“我说锄头,你搞什么搞,啊?你不把人带到小餐厅,领食堂来干嘛?你这不是要我非战斗减员吗?!”
吴哲一张苦瓜脸:
“是她非要到食堂来用餐的,说这是体验老A生活的重要一步。”
“我不管,这事你必须解决。”
“你就再忍忍,明儿一早,人就走了。”
成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十
晚上,成才推门走进大队长办公室:
“锄……”
“呃——嗯——”
成才接住吴哲使的眼色,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右后侧沙发上坐着今天中午出现在食堂的女军官。
“大队长,”成才立正敬了个礼。
“成才同志。”
成才满头黑线,认识锄头也有8年多了,这家伙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这么正经八百过。
“这位是军报记者——贺媛媛同志。”
贺媛媛站起身先敬了个礼,成才转过身回了礼。
“贺上尉曾经写了篇关于我们老A如何利用通信信息计算机等技术来建设现代化部队的报道,引起了军委的高度重视。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更深入全面的了解,好把我们的经验推广至全军。成才,你要好好配合贺上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