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士兵突击同人)永相随,一生》作者:chen_cat79 【完结】 > 《永相随,一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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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ncat79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13

“上尉同志,我觉得电子中队的庞队长比我更合适,你应该去采访他才对。”

“成队长(,)部队的现代化建设离不开新技术革命(,)而新技术若脱离部队这个根本(,)就无异于闭门造车……”

成才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就说了一句,这女人竟然一口气说了十几句,还不带标点停顿的。

再看吴哲,憋笑憋得嘴角都抽筋了:

“那个贺上尉,你和成队长到对面会议室慢慢聊,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贺媛媛昂头挺胸率先走了出去,成才紧随其后,临出门,回头给了吴哲一记眼刀,而吴哲已经笑趴在桌上了。

两个小时后,成才再次进入大队长办公室。他看都没看吴哲,直接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双手按压着太阳穴。

“聊完了?”

不理。

“感觉如何?”

还是不理。

“嘿,问你话呢!”

继续不理。

“大队长问话必须回答。”

“锄头。”

“啊?”

“我在想,南瓜训练科目应该再增加一个。”

“什么?”

“抗噪。”

……

“我想确认一下,那位大记者明早一准走?”

“明天一早我和庞卫到军区作报告,为期三天,顺道把她送回去。大队的工作由菜刀负责,你就专心削你的南瓜。”

“什么报告?”

“就是要介绍推广我们的新技术呗。据可靠的小道消息:军区要授予电子中队集体一等功。”

“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电子中队这次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是说,能敲到矛盾竹杠真不容易。”

(矛盾,电子中队中队长庞卫的外号。

刚进老A不久,庞卫到T师交流。遇到silence行动电子锁的设计者,庞卫拍着那哥们的肩说:“兄弟,瞧我设计的这电子锁,到现在还没人能破。”

不久后,庞卫参加了联合军事演习。在攻进敌人指挥部的时候,碰到了一道密码锁,带队的老A问庞卫能对付吗?庞卫说:

“放心,我编的这程序能破解所有的电子锁。”

老A中队长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哪个中队立功授奖(要发奖金的),那个中队的中队长要请同僚们的客。因为电子中队成立晚,而且又不会一个中队同时上一线,所以该中队的队长至今都是只进不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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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吴哲和庞卫到达军区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吴哲决定先到食堂用完餐后,再到招待所开房间。其实报告会明天早上才正式开始,本来吴哲打算下午出发的。可是那位贺记者说有紧急任务,非要一大早出发。本着好男不跟恶女斗的原则,吴哲只好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

吴哲进了食堂没多久,就凭借着老A的敏感,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吴哲年轻,学历高,为人又随和,所以在军区有很多熟人。是谁呢?吴哲迎着目光看去。

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温柔的目光,痞痞地坏笑……

吴哲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突然爆出一声:

“队——长——”然后整个人就扑了过去,一下子从座位上把人提溜起来,紧紧抱住,然后又是捶又是骂:

“你这家伙,走那么久也不知道给我们写封信打个电话什么的,害得大家天天在那牵肠挂肚的……”

“嗨嗨嗨,我说锄头,适可而止啊。至于吗?!一惊一乍的。” 等吴哲发泄得差不多了,袁朗终于开口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你的前任队长,我当年削你还是削得不够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烂人!”

吴哲停下来,环顾四周,对投来的惊讶、迷惑、不解的目光报以歉意的微笑。

“袁队。”庞卫也上来打招呼。

袁朗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位少校:

“夏天,我手下电子中队的中队长。”

夏天赶忙站起来敬礼,吴哲忙按住他的手:

“行了行了,我们老战友难得相聚,就不要这些个繁文缛节了。”

大家重新坐下,吴哲直盯着袁朗看,没有开口。袁朗半眯着眼睛,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两个手臂交叉在胸前,也不说话。另外两人看自己的主官没声音,也只好选择沉默。

三年前,西北军区要建立一支新的特种部队,因为袁朗是新疆人,会维吾尔语,加上经验丰富,战功显赫,所以被调去担任大队长。从下达命令到离开,只有两天时间。

袁朗眼角的皱纹深了,两鬓也出现了零星斑白,脸颊也瘦削了许多。吴哲知道组建并训练一支合格的特种部队有多难,而且袁朗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死扛。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我脸上能看出花来啊?”还是袁朗先开了口。

吴哲本来心里直心疼袁朗,但一听“花”字,就开始生袁朗的气:

“你脸上哪来的花,花在老A呢!”

袁朗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不太自然地岔开话题:

“我说锄头,你这一步之遥跨得也忒快了吧!”

“这不是前年军委下发文件:干部队伍要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吗?我们军区一统计,发现干部年龄超标。最后经过电脑精确计算得出结论,只要把我提上去,平均年龄正好压线。所以嘛,这一步之遥就这么轻松地被我跨越了。这就叫作‘人算不如计算’。”

“真的吗?”夏天半信半疑地看着吴哲。

庞卫“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吴哲难以置信地看着袁朗:

“队长,这是您削的南瓜?!”

袁朗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别把我那当老A啊,西北的孩子实在。”

“我们那没有南瓜削。”

吴哲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们大队长削什么?”

“土豆,”夏天一脸正直。

这回吴哲也没忍住喷笑了起来:

“我说队长,你怎么改种土豆了?”

“这不是西北的土壤适合种土豆嘛?”袁朗一脸你大惊小怪的表情。

“我说队长,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那还不是你吴大硕士,哦不对,现在是博士了,把老A搞得风生水起,我这不带个小土豆过来取经吗。嘿,我可把话说头里,你得给我上点心,否则信不信我削死你。”

吴哲立刻作捧心状:

“嗨,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说队长,你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主,有了土豆就不要我们这些南瓜了。”

夏天一下子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向袁朗。袁朗抬脚作踢状:

“找踢呢,是吧?”

-11 17:58 | 13#

十二

四个人吃完饭后,一起到招待所登记了房间,袁朗和吴哲一间,庞卫和夏天一间。

庞卫和夏天的房间里。

“庞卫,你跟我们大队长很熟吗?”

“那当然,我也是他削出来的南瓜。”

“那我们大队长过去在老A是什么样的?”

“就一个字——烂。”

看着夏天吃惊的眼神,庞卫来了精神,继续八卦:

“我跟你说啊,我还是的南瓜时候,天天被他削得跟个狗似的,知道我当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夏天木呆呆地摇摇头。

“食其肉,寝其皮。”

“啊?!”

“还有,你千万要记住:你们大队长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假的,最后半句还带水分。这话还算客气的,我们大队长的评价是:‘烂人的话,连个标点符号也不能相信’。”

庞卫说完得意地看向夏天,只见夏天沉着脸,低头不语。

庞卫心说:坏了,这家伙是个实诚人,我这么说袁队,他肯定生气了。妖孽就是妖孽,怎么那么会收买人心呢?

庞卫拍拍夏天的肩,夏天抬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我们为什么叫老A吗?”

“为什么?”

“A:就是骗人的意思,我A你,就是我骗你。A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藏着掖着。我们是一把锋利的刀,平时隐没在刀鞘里,不流露分毫。一旦需要拔出,我们会出奇制胜。然后我们要迅速掩盖所有的光芒,插回刀鞘。此外,我们还要尽力保证这把尖刀的完好无损。我们是‘常相守’的兄弟,舍生忘死的战友,全意信赖的朋友。”

夏天正色地点点头。

庞卫觉得话题有点沉重,想轻松一下气氛:

“A是我们大队的特色,我们大队的传统,我们大队的根本。所以我们老A,上至大队长,下至炊事员,人人A;处处A;时时A。知道我们大队A人排行榜的榜首是谁吗?”

“不会是我们大队长吧?”

“不是,他屈居亚军。冠军是把他当南瓜削的,我们前任大队长——铁路。”

“唉,夏天,我这都说半天了,你也说说你们大队长啊?”

“我们大队长训练我们可狠呢,花样翻新,手段严厉,可我们知道他这是为了我们好,他自己训练起来更狠。他的单兵素质在我们那是这个,”夏天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枪打得神乎其神,我们都特崇拜他。我们大队刚成立那会儿,大队长每天除了抓训练,还要设计各种演习,协调各个部门工作,建立新的制度,增加培训内容和科目,基地的基建项目,写那些没完没了的报告总结……这些都算是比较重要的事。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也要管,比方说食堂的菜谱,热水供应的时间……,还时不时地上军区开会。我们帮不上忙,只能他一个人扛着,结果他愣是一个月瘦了20斤,眼睛里的血丝……把我们给心疼的……”夏天说不下去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庞卫也红了眼圈。

过了一会儿,夏天调整好情绪:

“庞卫,我们大队长过去在你们老A也这样吗?”

庞卫:

“没那么辛苦,有成队帮他,他可省心多了。”

“成队?”

“成才,袁队过去的队副,袁队调你们雪狼后,他接替袁队成了三中队的中队长。”

-11 17:59 | 14#

十三

袁朗和吴哲的房间里。

袁朗在浴室洗澡,吴哲已经洗完了,现在正靠在床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不停的按着按钮。其实吴哲根本就没看电视,他的脑子正飞快地运转,他得想好怎么和袁朗开这个口。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成才最好的朋友是许三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吴哲才是成才最好的朋友。别看许三多和成才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一起进老A,可是他天性木纳,很难明白成才的想法,理解成才的感受。而吴哲不同。成才和吴哲、许三多是南瓜时代的同寝,三人一起经历了选训的困苦和折磨。在成才被袁朗退回时,只有他上书铁路直谏。当成才在草原五班时,他又是除许三多之外,唯一写信鼓励成才的人。不过即便如此,吴哲从来没有想过,成才会有如此大的勇气重新回到老A。

成才再次回到老A,吴哲主动要求和成才同寝。因为吴哲知道,成才要在三中队站稳脚,就必须和其他队员打成一片。而其他队员对成才的看法,已经受到了袁朗的影响。要想帮助成才尽快融入集体,他吴哲是不二人选。

事情正如他所料,除了自己和三多,其他人对成才都非常冷漠,甚至包括袁朗。不仅如此,袁朗从第一天开始就对成才特别严苛:负重比别人多5公斤;越野别人多跑10公里;武装泅渡多个来回……甚至亲自和成才搏击对打,把成才打得浑身是伤。吴哲一天至少要骂300遍“烂人”,可是成才从不抱怨。

有次吴哲实在忍不住:

“成才,你把委屈不满都发泄出来,别憋坏了。”

成才却温和地笑了:

“其实队长是为我好,想让我提高快点,好早点跟上你们。”

吴哲当时就冲过去拗成才的脸,把成才弄得生疼:

“干吗锄头?”

“我看看是不是完毕戴了面具。”

不管训练有多累,成才每天都会挤出几小时看书,不懂还向吴哲请教。此外还让吴哲帮忙,把英语磁带倒到MP3里,每天晚上都是听着英语入睡的。

吴哲拖他去别人寝室捉老A,成才就会说:

“锄头,再过三年我就25岁了,就不能读军校了。再说其他人看见我别扭,我去不是给别人添堵吗?”

尽管成才不愿意浪费时间,但是他不忍辜负了吴哲的好意,终于有一天黄昏,他被吴哲架到了石头的宿舍。果不其然,大家看到他的到来,都沉默不语。成才腼腆地对大家笑笑,就径直走到窗边的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军事杂志看了起来。吴哲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团,然后不经意的,用暧昧的语言“调戏”了一下成才。如果换平时在自己寝室,只有自己和吴哲,成才会立马反击。可是当着那么多不待见自己的人的面,成才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成才气得小脸通红,双唇紧抿,梨涡晃晃,满眼委屈,可怜兮兮地望着吴哲。夕阳的余晖照进窗户,正打在成才的身上,成才整个人被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除了吴哲,房间里的所有老A都呆住了,真漂亮,像画中的可人儿。

吴哲乘机说:

“我说成才,你不是到现在还没外号吗?我看就叫——狙击小花吧。”

成才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好。”

天,一个大男人被叫作花,那就不用出门了,直接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从那天开始,三中队的队员逮到机会就挑逗成才,只是为了看他满脸绯红的样子,而且还乐此不疲。

吴哲是个异常聪明的人,他知道队友的恶趣味,然后稍加利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A大队是什么地方?是个连耗子都是公的的地方。你说一群大小伙子,成年累月在深山老林里,只有受个伤什么的,才能见到女护士。而这些女护士的心思就像是台风的走向,让人永远无法琢磨。别看老A平时叫嚣什么除了生孩子,其它都会。实际上,在A大队里结过婚的那是凤毛麟角,在这些稀罕人士中还有离婚的。谈过女朋友的也少,大多无疾而终。三中队从上到下只有队长据说结过婚,后来被证实纯属A人。谈过恋爱的有证据证明的只有菜刀,现在也已分手。队长曾经说自己谈过,可是众人嗤之以鼻,没办法,RP太差了。你说现在来了个小伙儿,漂亮腼腆,一逗就脸红,笑起来像朵花,跟个大姑娘似的。最重要的是,调戏女孩子是耍流氓,而调戏成才,那……

成才不像许三多,许三多对很多话没反应,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明白。而成才很机灵,所以很清楚那群吃饱饭撑得没事干的家伙们的意思。但是他脸皮薄,不想得罪别人,所以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吴哲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还不时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

出乎袁朗的预料,不出两个星期,三中队的队员都接受了成才,而且还特别喜欢他(没事老戏弄他)。对他严训成才表示强烈不满,连齐桓都说他过分。袁朗心里非常不爽,变本加厉地对成才进行加餐。成才还是那样平静地接受并严格完成。时间长了,袁朗也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过了?虽然袁朗后来没再针对成才哥人加过餐,可是他和成才之间还是那么淡淡的。没有额外加餐,成才却自己给自己加餐。吴哲真想问:下榕树出来的人是不是都是一根筋。

-11 18:00 | 15#

十四

原本成才的花名只限于三中队,可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成才这朵狙击小花誉满全老A基地。

一个周末,马健到四中队找人捉老A,三缺一,锤子捧着新到的《武器》不肯放手。

于是马健就说:

“这些武器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中队的秘密武器比这好看100倍。”

锤子抬起头:

“你们中队能有什么秘密武器?不是人形电脑——吴哲;就是广告牙——许三多。”

“孤陋寡闻。听说过‘千金难买一笑’吗?知道什么是‘烽火戏诸侯’?”

“这跟你们中队的秘密武器有什么关系啊?”

“太有关系了。我们中队的秘密武器——狙击小花成才,笑起来像朵花,那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见了还不呆若木鸡?”

“你就吹吧!”

“谁吹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家伙是冰美人,不爱笑,所以说‘千金难买’嘛。”

“哼。”

“真不骗你们,骗你们是……”

“别发誓赌咒了,就你那RP……”

“那我们就打个赌,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行,赌什么?”

“输的人就买McMillan狙击枪的模型。”

“那要2000多呢?我说你……”

“怕了?”

“谁怕了。不过,光你我说了不算数,要大伙儿一起评才行。”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保证让花开。”

于是这个赌约以光速传遍了整个老A基地,蒙在鼓里的只有三个人:成才、许三多和袁朗。

第二天是周一,按惯例大队要举行升旗仪式。这周升旗由三中队执行。原本旗手是齐桓,护旗手是吴哲和马健。马健找了个托辞,让许三多代替他。仪式开始前,几个中队都来到操场上,按照中队序号,依次围着国旗并面向国旗列队站好,大队长和政委站在领操台上,各中队长站在自己队伍前面,成才站在三中队的第一排(是被硬挤上去的)。

刚才集合之前,队友们对他说了好多许三多怎么怎么对他好的事(后来证明全是A人的),他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心里又纠结又感动。

袁朗站在队列前面,感觉今天很不对劲。你说老A的眼神多厉害,三个中队的老A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一点上,那还不要冒烟烧起来啦。可是看其他中队的队员都标准站立,平视前方。动作几近完美,无可挑剔,难不成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升旗仪式开始,齐桓捧着国旗走在前面,吴哲、许三多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人立定,菜刀开始升国旗。而许三多开始了他的有意义习惯动作——扫到成才,用眼对视,然后上演只见白牙不见眼睛的经典画面。

成才看着三呆子那个傻乎乎的乐呵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那一缕缕金色阳光泼洒在成才的身上,明亮的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眼眸中有种湿润的感觉像要滴出水来,嘴角上翘到好看的弧度,两个梨涡里盛满了透明的金色光辉,面色柔和、宁静而温馨。

众老A看得那叫心情激荡啊。

站在领操台上的铁路偏过头对政委说:

“别说,还真像一朵花。”

从此之后,成才成为了A大队之花。

而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A大队全票通过了成才的外号——花花;整个三中队被史无前例的加餐了三个月。

-11 18:00 | 16#

十五

吴哲从一开始就觉得袁朗和成才的关系很别扭,即便聪慧如他,都想不明白。

在外人看来,袁朗是个嚣张霸气的人,其实袁朗是个心胸开阔,非常大气的一个人。袁朗和所有队员的关系都很融洽,可就是对成才冷淡,这不是袁朗的为人。如果说袁朗仍不信任成才,那么按照袁朗的个性,决不会让成才进入老A。既然成才已经是三中队的人了,那么袁朗虽不用对他过分热情,至少也该和对其他人一样的态度吧?

再说成才,成才其实是个挺单纯的人。他是一个目标感很强的人,一旦确定目标,就是撞南墙也不会回头。这一点和许三多一样,属于咬住青山不松口的家伙,唯一不同的是,成才的目标都是自己主动确定的,而许三多都是被动接受的。成才为了达到目标,会对自己很狠,这一点也和许三多一样,唯一区别就是成才还会耍点小聪明,不过他从来不害人算计人。而且这些个小聪明让吴哲看来,其实也蛮可爱的。成才是那种你对他好,他可以为你掏心窝子的人;如果你对他不好,他也不会显出来,照样客客气气的。伍六一觉得这样的成才很假,可吴哲不这么想。父母从小就教育吴哲对人要客客气气,即使那人你不喜欢,这叫做——涵养。这也许是城市和农村的区别吧,所以军区大院长大的高城也没有认为成才假。

直到成才第一次上战场杀了人,回来做心理催眠的时候,吴哲才知道成才的秘密。

吴哲不放心成才,所以跑到成才治疗室旁边的观察室里看着。

也许是好几天没睡好,成才很快就被催眠了。

“……

我娘死得早,家里只有我爹和我相依为命。

……

我爹是村长,乡里的乡长和干部每回来我们村,我爹都要陪着。我爹准备了3种烟,给乡长的是十块钱的塔山;给乡干部的是五块钱的红河;自己抽一块五的春城。

我问我爹:

‘干嘛自己舍不得抽贵的,却要给别人抽呢?’

我爹说:

‘傻小子,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啊?好烟是给乡长他们的,他们的官比你爹大,要是得罪了,你爹就当不了村长了。’

……

招兵的时候,史今班长因为可怜三儿,就要了他,没要我。原来招兵不是看谁优秀,而是看招兵的要谁。

我爹为了让我当兵,去求那个人武部长,那个家伙简直……敲了我爹好多钱,我家哪来那么多钱,只能借呗。我爹从不求人,可是为了我却……我对不起我爹。呜……我要好好当兵,给我爹争气。

……

我要作最好的兵,所以我拼命练。可是我知道能留下不能留下,不看谁最优秀,要看领导喜欢谁。所以我想和领导搞好关系。

你说部队能整出什么妖蛾子?只要给领导敬烟就能套近乎。我给领导抽好烟,给战友和自己抽差的。后来才知道战友对我这样做很有看法,可是我也没办法,每月就几百块钱的津贴,大多数寄给我爹还债用了,可是又不能不和领导搞好关系。再说,领导都知道我这样做,不还照样抽我的烟吗?!

……

我第一次看见狙击枪,就爱上了它。它就像我一样,那么漂亮,却永远孤独。

……

钢七连是个尖子扎堆的地方,我们这些个农村兵为了留下,都拼了命的练,要不六一的腿能折吗?

可是机会稀缺,士官名额就那么几个。连长的红人是三班长史今,班副伍六一,我是七班的,又不招他们几个待见。

我当兵第一年,我们七班有个战士,单兵素质各方面都比三班的甘小宁强,可是最后还是甘小宁转了士官,他复员回家,他走的时候哭得好伤心。我不想像他那样,我要留下来。

七连不给我机会,我就自个找机会。三连没有狙击手,三连长说,只要我去,立刻给我转士官,还可以继续当狙击手。

可我真不想离开七连,而且我也放心不下三儿,他心眼太死,好赖不分,我不看着,怕他吃亏。

……”

-11 18:01 | 17#

十六

“演习时,我毙了四个老A,我可高兴了,我想这下我可以继续留在七连了。可是没想到,我被队长一枪就毙掉了。当时我真有点恨队长,他把我的希望全部打碎了。不过说老实话我挺崇拜他,能把枪使得那样,我要像他一样。

……

要么去三连,要么复员,反正七连肯定呆不了了。我别无选择。

其实我本来悄悄地走就行了,可我心里难受啊。我在七连呆了快两年了,那里留下了我的年少轻狂,幸福时光。于是那晚聚餐我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当着连长的面把他KO掉了。我要告诉他,七连不珍惜我,还有其它地方要我,不光七连可以KO我们这些小兵,我们小兵也照样可以KO七连。

……

我走的那天,只有三儿送我。我当时很伤心,想我把人都得罪光了。

可是后来,我七连同班的几个战士复员前悄悄地来看我,叫我好好干,说我干了很多人想干却没胆量干的事。还说他们那天不敢来送我,是因为我被认定为七连的叛徒。

……

其他士官跟三连长都至少处了两年了,再怎么也有感情了不是?于是我被发配到草原五班,别说狙击枪,就是连颗子弹都没有。外来的人总是要遭到排挤的,要不六一干嘛腰伤犯了,还要拚死参加比赛,还非要得第一?!

……

半年后,老A选拔,我又一次看见了我的狙击枪,它还是那么漂亮。我冲过去,把它抱在怀里,我对它说:

‘我不会再离开它,我要和它永远在一起。’

我又一次看见了队长,当时觉得老A真牛。

那次选拔可真难哪!可是我决不会放弃,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狙击枪。

我跟三儿说:

‘如果他要的是三个人,那我就是那三个人里的一个;如果只要一个,那一个人必然是我。’

……

没想到六一的腿折了,本来我跟三儿架着他往前跑,可是后来又有两个战士也冲过来了,六一让我和三儿别管他。三儿的轴劲又上来了,拉也拉不走,我只好自己冲到终点了。我心里很难受,我们三个老乡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最后确……

三儿跟我闹不开心,我觉得有时真的无法跟他沟通,他太认死理。你想我们就算架着六一冲到终点,那就是四个人,队长只要三个,那去掉的还不是折了腿的六一吗?要是我们为了六一,结果被淘汰了,你说六一能安心吗?他是条硬汉,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最后三儿非要背六一,我知道六一很感动,不会怪三儿。可是三儿想过没有,六一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最后竟然被他逼得只好放弃,他想过六一心中的遗憾吗?

……

队长到702领我和三儿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又和三儿在一起了,还能跟着队长学好多本事,最重要的是我又可以摸到狙击枪了。

我大概表现得太开心了,王团长老大不高兴。我要是虚伪地装出难过的样子,他会对我客气的多。

后来队长问我:‘离开老部队了,心里不难受?’

我说:‘承上启下,继往开来。’

他就说我虚伪。

你说做人咋那么难?我真情流露吧,王团长不高兴;我说官话套话吧,队长说我虚伪。那些个领导干部下来视察的时候不都说些官话套话吗?感情当官的能说,咱当兵的就说不得。

……

临走前,我又去看了六一,这次我是一个人去的,三儿他没空。虽然我觉得我没有做错,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我们毕竟一起经历了三天的苦难,我们这三天是真正的兄弟。

没想到,六一会向我道歉。

我差点儿哭了,没想到钢七连还能有人理解我,而这人竟然是那个过去最不待见我的伍六一。

……

南瓜选训的时候,我认识了锄头。他很厉害,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只比我大两个月。他那么大个官,一点架子也没有,从来没有瞧不起我和三儿。不像27,老是欺负我和三儿,动不动拿我俩出气。虽然,我对27很有意见,可我就一小士官,我能怎么样?702团的遭遇,还不够我清醒的吗?

……

那天早上紧急集合的时候,队长说:

‘做的鬼中鬼,方为人上人。’

我又差点哭了。我一直对自己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看来队长说得对,我们是被宠坏了。

……

三儿又和我闹别扭了,怪我没拉住27。三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拉住锄头,没有拉他?27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这次我拉住他,下次他还会跳出来。他要是和我一样没有退路,他还会那么嚣张吗?他走的时候,不是反省了吗?这对他不是更好吗?他有更适合他的地方去。

……

毒气演习那次,说实话,我没有想过那些战友。他们平时从没有把我当成战友,还那么对待我,我也没把他们当我的战友,所以心里没什么愧疚的。锄头很聪明,没准已经撤出去了。只是三儿,我知道他脑子一根筋,肯定已经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冲进去了。我应该冲进去救他的,可是我没有。呜……我竟然没有去救他。呜……我对不起他。呜……我,就是,我就是想,呜……

呜……”

-11 18:02 | 18#

十七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今天就到这吧。等过几天给他做个测试,如果没问题,也就不用再做催眠了。他等会儿就会醒的。”心理医生从治疗室走到观察室对吴哲说。

“谢谢!”

吴哲擦了擦眼泪,他的心好疼。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比他还小两个月的成才经历过如此多的沉重。许三多是单纯的,他会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可是成才什么都不说,把一切埋在心里,一个人死扛。

吴哲走进治疗室,走到成才躺的沙发旁。成才已经停止了哭泣,脸上一片潮红,泪珠还挂在腮上。

吴哲把成才抱在怀里,用餐巾纸小心地替他擦眼泪。就在这时,成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我就是想再见队长一面。”

吴哲如五雷轰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成才,原来你一直爱着袁朗。所以你才会这么低声下气,曲意逢迎。你就这么独自一人,痴痴的,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这场没有任何希望的爱情里。你说许三多是个傻瓜,我看你比他更傻!

吴哲的心更疼了。

经过心理催眠后,成才的状况好了许多,医生的结论是不需要再进行催眠了。

吴哲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再催眠,不知成才还会说出些什么,那就麻烦大了。

袁朗对成才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吴哲知道,心理催眠的记录会送给袁朗阅读的,看来袁朗对成才的很多偏见和误会应该得到化解了吧。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成才比过去开朗了许多,吴哲知道,这都是袁朗的功劳,只有他才有本事让花开让花谢。

又一年一度选南瓜活动拉开了序幕。这次的总教官仍是袁朗,主教官由菜刀一人变成了八一组合,而成才被袁朗派去做示范,用袁朗的话说:

“拿个小士官,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些骄傲的兵王。”

南瓜选训前,袁朗、齐桓和吴哲就开始加班加点地看档案和资料。

和往年不同,今年加班的福利待遇特别好。每天晚上熄灯后,成才都会端着夜宵来,而且每天都不带重样。今天是虾仁馄饨,明天是兰州拉面,后天是汤包……最后袁朗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竟然开始点菜了,而成才只是抿着嘴笑,第二天果真端着袁朗要的菜进来。

菜刀大叹:

“锄头,我们这可是托你的福啊!”

吴哲心里明白,他和菜刀是托袁朗的福,不过嘴巴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花花是我的后宫之首,温良贤淑,对小生我是一片痴情……”

成才抓起一个包子,趁机塞到吴哲的嘴里:

“就你罗嗦,有的吃还堵不住你这张嘴,”

袁朗一直没说话,开玩笑,就那俩饿狼!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多吃点。

转眼功夫,成才做的夜宵被一扫而光。

“我说成才,你哪来那么好的手艺?”袁朗一边抹嘴一边问。

“在五班的时候,师里组织过好几次烹饪培训,当时我寻思复原回家也算有一技之长,就都参加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那是成才的痛。

成才笑了:“你们先忙吧。”说完收拾碗筷走了。

南瓜的正式训练开始了,不出三天,所有教官的外号就诞生了。袁朗和齐桓继续霸占“烂人”和“屠夫”的位子,吴哲被称为“玉面狐”,只有成才的外号靠谱——冰棱花。

把吴哲给气的:

“你说今年这南瓜怎么那么没品啊,小生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哪一点像狐狸啦?队长他才是千年的狐狸。再说,‘玉面狐’是形容女人的,这帮南瓜是不是都被训傻啦?”

齐桓斜睨着愤愤不平的吴哲:

“就你那张嘴,吃肉不带吐骨头的,我听了都想重新投胎再来一次。说你娘们唧唧的还不承认,怎么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

三中队队长办公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11 18:02 | 19#

十八

很快,南瓜的第一阶段选训结束了,12颗小南瓜新鲜出炉。

袁朗当着小南瓜的面说:

“从现在起,你们跟他们一样了。”说完指了指八一组合。

按惯例,一个小南瓜跟一个老南瓜同屋。当齐桓刚宣布完搬家命令后,一个小南瓜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

“齐教官,能问一下吗?”

“不是废话你就说。”

“那个,成教官和谁住一屋啊?”

望着那12双期盼的眼睛,齐桓真想立马大吼一声:扣30分,理由:觊觎教官。

而吴哲则想直接跳过去,掐死这颗鲜嫩嫩的小南瓜了:长了几个脑袋?敢惦记我的后宫!你还真敢拿根针当棒槌使,把自己当和我们一样啦?!

本来成才和一个狙击手分一屋,但是听了八一组合的汇报,袁朗马上改变计划:怎么也不能让个南瓜得逞吧。

“让茄子和成才换一下。”

“是,我这就让成才搬茄子那屋去。”

“不,成才搬我屋去。”

“啊?!”

“啊?!”

“啊什么啊?成才搬到茄子那屋,不是还在同一层楼面上?那12个南瓜能安分吗?”

八一组合这个后悔啊:没想到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花花啊花花,难道说红颜果真要薄命?

“齐桓,等会儿你到后勤领张行军床。”

“队长,我申请最终考核后,成才还是搬回来跟我住。”

“吴哲——,我们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嘛——”

“队长,所有南瓜的考评报告由我来做。”

“不错不错。真是好同志。但是呢——”

“下个月的训练计划也由我负责。”

“好好好。齐桓你看看,人家吴哲这觉悟。嗯——”

“队长,你不能漫天要价!”

“我说什么啦我?!”

“这个季度的总结报告,我来写了。”

“吴哲啊——”

“队长,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我是想说,最终考核后,成才还是和你住。”

“我的花花——为夫对不起你啊~”吴哲顺势挂在了成才的脖子上。

“花花,队长要是欺负你,告诉哥一声。”

“花儿,感到委屈了,就到哥这来,哥借肩膀给你。”

“小花,住得不习惯就搬回这来。”

“成才哥,队长他,他是个好人,不会欺负你的。”

……

成才被弄得哭笑不得:“至于吗,我不就是搬到队长宿舍一个月吗?怎么弄得像我要去龙潭虎穴似的。”

“去龙潭虎穴也比去狐狸窝安全!”

-15 14:19 | 20#

十九

队长的宿舍在干部楼的三楼。今天是周末,一大早,成才就拿着简单的行李到了队长的房门口:

“报告。”

没人回答。成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这是袁朗的房间,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要在这住一个月,和袁朗一起。

“戳在门口干吗?难道还要我抱你过门槛啊?”成才正呆呆地站在门口,背后突然传来袁朗充满魅惑的声音。

成才一激灵,来了个大转身,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成才满脸通红,袁朗捂着鼻子看着他。

“对,对,对不起。”

“流血了。”

“让我看看。”成才着急的放下行李,想要把袁朗的手拿开。

袁朗右手死按着不放,左手一扒拉成才,自己先走进了房间。

成才拿起行李,低着头,像干错事的小孩子跟着家长似的,随后走进去,关上门。

虽然低着头,成才还是忍不住眼睛向两边瞟。队长寝室是个套间,到处都是淡淡的烟味。门后有个饮水机。房间中间放着个会议桌,会议桌旁边放了六把椅子。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左边有一部电话机,一个台灯,一个烟灰缸。右边是一个笔筒,一台打印机。电脑前方还有个小型投影仪,墙上挂着个屏幕。进入里间,一个衣橱,一个小沙发,一张单人床,床旁并列放了张行军床。还有两扇门,一间是浴室,另一间应该是厨房。厨房里有水槽、冰箱、嗯——微波炉(还有嘛——看不清了),看来挺齐全。

“参观完了?”袁朗瓮声瓮气地说。

“啊。啊?噢不,我不是……”成才抬起头,正对上袁朗戏谑的眼睛,立刻又红了脸,低下头。

“我说,我没怎么你吧?倒是你——怎么我了。”

“对不起。”

“怎么对不起法?”

“啊?”

“你队长我都被你弄伤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干呢!”

“我帮你干。”

“这可是你说的。”

“嗯。”

袁朗把右手从鼻子上拿下来,伸到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两折的A4纸递给成才:

“要干的活,执行目标,要求时间,完成情况,我都已经打印在这张纸上了。”

成才没接纸:

“队长,你的鼻子没流血?!”

“对。”

“那刚才……”

“刚才我说‘可能流血了’。”

“我怎么没听到‘可能’?”

“我那不是被你撞得疼死啦,再说我还捂着鼻子,估计发音模糊。”

“队长……”

“唉,我说,是你伤患还是我伤患?”

“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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