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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ncat79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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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5 205

二零三

从那晚开始,许三多对钟鸣是十二万分的待见。每天晚上都会跟钟鸣“叙旧”。当然,聊的人中除了马小帅,其他的都是许三多相熟,钟鸣只是听说过或是见过但并不认识。

俩人开始聊的当然是马小帅,后来就是高城和甘小宁,再后来弯弯绕绕跑题到了史今、伍六一、白铁军……钟鸣耐着性子(到底是狙击手),旁敲侧击,许三多就是不把话题绕到了成才身上。

钟鸣不是傻瓜,很快发觉许三多是故意不提成才,也许是涉及到保密原则吧,心中不免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不甘。

终于一个晚上,钟鸣实在忍不住,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了:

“许班长(钟鸣为了套近乎,跟着马小帅叫),跟我说说成队长吧。你知道,我是一个狙击手,特崇拜他。我们连长说过,他过去是集团军的枪王……现在是老A多年的王狙……,他是我心中的偶像。”见许三多咧着口大白牙笑,就是不说话,赶忙补充:“我知道保密条例,你肯定有很多事儿不方便跟我说。没关系的,我就是想知道他在进老A之前的一些情况。”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

“其实也就是你前面说的那些子事,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那也许是你跟他一直呆在一起不觉得,没准我听了可以学到很多,不是吗?”

许三多想了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那——我从哪儿说起呢?”

“我们连长说你们是老乡,就从小时候开始说吧。”看见许三多奇怪的眼神,钟鸣赶忙补充道:“老话不是说嘛——三岁看到老,小时候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没准能给我启迪。”

“嗯——

成才哥从小就特机灵,特聪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大人们都说他跟他当村长的爹一样,天生就是个当领导的料,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别看我们那帮人当中只有我比他小,但他是我们的孩子王。

那时候县里的文化馆经常到我们村来放电影。成才哥不喜欢那些彩色电影,就喜欢那些黑白的打仗片。其实我觉得彩色片更好看些,可是成才哥说腻味,都是一些婆婆妈妈的事。

我记得有一部电影叫《平原游击队》,里面的主角李向阳的眼睛特别大特别亮,特像成才哥。看完那部电影后,成才哥说他就是李向阳,带领大伙儿打鬼子。”

钟鸣感同身受,自己小时候也喜欢看战争片,也喜欢扮英雄人物。

“那许班长,谁扮鬼子啊?”

许三多傻乎乎地咧着大白牙笑了:

“谁都不愿意演鬼子,成才哥就让我当。”

“你不是也不愿意吗?”

“我,我开始是不愿意来着,可成才哥说,如果我不扮鬼子,就不带我玩。再说,这只是分工不同,总得有人演鬼子。其实演鬼子的人也很重要的,要不成才哥他们打谁去?”

钟鸣满头黑线的看着乐颠颠的许三多,别说成才,换了他都想欺负许三多。

“不过,后来成才哥不让我演鬼子了,说我不像松井,让我演其他人。”

“谁?”

“那个伪军肖队长。”

钟鸣看着得意洋洋沉浸在回忆中的许三多,不知怎么也被感染了,那时的成才肯定纯真无邪,不像现在这么深藏不露,真是羡慕许三多啊。

“我跟你说啊,其实演坏人也挺有意义的,有很多经典台词都是坏人说的。像‘我胡汉三又回来啦’;‘高,实在是高!’;‘这不是我们无能,是共军太狡猾了!’……”

钟鸣没想到本来是说成才童年的,怎么拐到许三多的童年就拐不回来了呢。

“那个许班长啊,我们就不谈那个老电影了,说说其它的吧。”

“哦。成才哥小时候可淘啦,他带头领着狗子他们到处闯祸。堵烟囱、挖陷阱、往鸡窝里扔鞭炮、拿石子儿丢牛……”

“没想到成队小时候这么调皮。”

“成才哥他们说我笨,不愿带着我玩,可我老跟在他们后面,成才哥就命令狗子他们打我,想把我撵走,可我还是跟着他们。”

“为什么?”

“因为每天傍晚的时候,狗子他们就都回家了,就剩下我和成才哥了。

狗子他们晚回去了会挨揍的,而且他们都有兄弟,年龄也相仿,回家后还可以继续玩。可成才哥不一样,他只有一个人。

四叔,哦,就是成才他爸,是我们那的村长,很忙的。不是到乡里开会,就是在村里布置任务,还要监督着,有时还要调解纠纷……天黑透了才能回家。

虽然我有两个哥哥,但比我大很多,他们只会把我哄一边去,不会跟我玩的。

我知道成才哥和我一样,不想一个人呆着。

那时候就我们两个,成才哥会跟我说好多好多话,那些他从来不会跟狗子他们讲。开始我不怎么明白,后来我才懂,那是他在憧憬未来。

我记得他小学的时候想当英雄人物;到乡里读了初中以后,他就想像四叔一样,长大了成为村长,管我和狗子他们;后来到县城里上了高中,他就想到山外面去看看世界……”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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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5 206

二零四

“我小时候可爱读书啦,真的,觉得读书特有意思。成才哥却不,他不爱读书,喜欢满山遍野到处玩。

我们村的小学很破旧,就两间破平房,一个老师。低年级的一个教室,高年级的一个教室。老师上完高年级的课,再去另外一间教室上低年级的课。每回老师不在的时候,会布置作业让我们做。

每回老师前脚刚走,成才哥后脚就从窗户爬出去,书包也不拿,还让我替他做作业。

开始就他跟狗子、旺财几个胆大的溜,后来溜的人越来越多,老师告到四叔那,四叔把他狠揍了一顿。

那次之后,成才哥就不溜了,不过老师不在的时候还是让我帮他做功课,自己在那看一些连环画。这些连环画很破旧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就他有,别人问他借,他还不乐意,除非答应他开的条件。很多人好奇,问他这书是从哪弄来的,他就特拽地说:

‘我爹在乡里的熟人给的。’

四叔可真厉害,认识那么多人。

不过,我从来不用问他借。每天放学后,我就背着自己和成才哥的书包,跟在他后面逛。到天黑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成才哥总会借我一本连环画,但是他不许我告诉别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要跑到成才哥的家把书还给他,然后再背着俩书包,跟在他后面去上学。”

看着许三多满脸的幸福表情,钟鸣不禁想,许三多怎么那么喜欢被成才欺负啊?还上了瘾呢。

“成才哥喜欢吃黄瓜,我就让我大哥在我们家的自留地里种了好多。”

“为什么啊?成队家里的自留地不种黄瓜吗?”

“怎么可能?!四叔当然也知道成才哥喜欢吃黄瓜,也种了好多呢。

可是成才哥就喜欢到别人的菜园子里偷摘了吃,说‘那才吃得爽’。可要是被人抓住了,肯定要到四叔那告状,那还不被四叔打啊?!所以我就在我家的地里多种点,让他到我家去摘了吃。

到秋天的时候,成才哥经常带着狗子他们到我家地里摘玉米挖红薯烤着吃呢。他威胁我不准告诉我爹,其实他不说,我也不会告诉我爹的。”

“嗯——,许班长,你真是好人。”钟鸣难以置信地看着许三多,这家伙呆得可以。

许三多看钟鸣的表情,许是误会成才了,赶忙急着解释:

“你,你不要以为成才哥欺负我,其实成才哥最照顾我啦。”

钟鸣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这是什么逻辑啊。

“因为别人都说我傻,喜欢欺负我,成才哥若是不欺负我,别人就会觉得他怪,不听他指挥了。成才哥跟我说,他那么做是‘团结大多数人’,让我要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钟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其实,从小到大,成才哥一直都罩着我的。

我们村没有初中,附近十几个村的孩子读初中都要到乡里去上,因为路程很远,所以天不亮就要出发。

路上要经过一个屠宰场,时常会听到猪的惨叫声。每回听到这声音,我就会浑身打颤。成才哥嘲笑我胆小,可后来用小刀削了一对木耳塞给我,让我每天经过时戴上。其实我不是怕,只是那声音让我不忍。我没有跟成才哥说明白,我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进初中后不久,班上其它村的孩子就开始欺负我。

有一次,一拨上榕树的同学打我,我拼命逃,可最后还是被他们按在地上打。

成才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他一个人和他们打,最后那几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领头的那个还被成才哥拍了一砖头,满头满脸的血,当然成才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为了这事,成才哥还差点儿挨处分,四叔那回打成才哥打得可凶呢,成才哥差点下不了床。后来四叔托人帮忙说和,赔了好些个医药费,这事才算结了。四叔还托乡长跟校长说情,成才哥才逃过的。

前几年回家探亲时我才知道,当初那个被成才拍了一砖的人,原来是伍六一的堂弟。呵呵,你说巧不?”

“成队——真——厉害!”

“初中开始的时候,成才哥还是小学时的老样子,让我帮他做功课,考试的时候打我小抄。

不过升了初二之后,他就转性了,开始用功读书。后来中考的时候,考进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其实我当时也应该考得进的,而且我也想跟成才哥一起到县里读高中。可是我们家穷,我爹不让我读,说读书没有用。

成才哥读高中后,就住读了,一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他走后,我们那些人就散了,各自在家种地,干农活。

只有成才哥回来,我们才会聚在一起。成才还是会带着狗子他们追我,可我那时已经跑得很快了,他们很难再追上我了。

成才哥高考时,就差了三分没有被大学录取。他表面上笑嘻嘻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那天傍晚,我看见成才哥一个人坐在后山的水塘边,就跑过去坐他边上。可是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不停地叫他‘成才哥’。

成才哥一直没理我,后来我也不做声了。我们就这么坐着,等到天快擦黑了,成才哥突然问我:

‘三呆子,你想过离开这吗?’

我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于是我问:

‘成才哥,你要去哪呀?’

他说:

‘我想到外面的大城市去看看。’

我哪有那个心思啊,我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呢。于是我就说:

‘成才哥,我,我爹不会答应的。’

成才哥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

‘三呆子,你咋总长不大呀?!’”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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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6 207

二零五

“后来我听说成才哥联络了狗子他们准备到大城市去打工,我也想去,可是成才哥不带我,他说等他在城里站稳了脚,再带我出去。

再后来,就是班长来招兵了。”

“班长?”

“就是史今史班长。”

“噢。”

“那是我第一次进县城,是我大哥带我去的,去医院体检。成才哥也去了,不过他是和四叔去的,比我去得早,我没见着他。

我知道成才哥其实无所谓,是四叔硬要他参军的。我也没想当兵,可我爹说,那是他给我谋的出路。

班长来家访的时候,我听班长说,他就是参了军,他爹才觉得他出息的。我就突然想当兵了,我想有出息,不让我爹再叫我‘龟儿子’,可以和成才哥一样被人高看。

我没想到,班长要了我,却没要成才哥。我突然觉得对不住成才哥,因为我跟班长讲了他初中打我小抄的事。而且我心里也很害怕,从小我就跟在成才哥身后的,他没去当兵,我跟谁啊?

于是,我就去找四叔,跟他说,我不当兵了,让成才哥当,结果被四叔大骂了一顿。四叔从来没这么凶的骂过我,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是我抢了成才哥的名额。可是四叔也没办法,这事不是他说了算的。

被四叔骂了以后,我只能回家,我没脸去找成才哥。可是没想到,半路碰到成才哥和狗子他们。和过去一样,成才哥让狗子他们追我打我,我就逃。不过这次我故意让他们抓住我,我想让成才哥出出气。不过没多久,我二哥正好经过,把成才哥他们赶走了。

我跟二哥来到后山的水塘边,二哥突然也说要离开家,想到外面闯荡一番。

后来二哥就走了,我一个人留在了水塘边。我心里很难过,我马上就要离开家乡了,离开爹和哥哥,当然还有成才哥。

没想到成才哥也到水塘边来了。我没有跑,因为就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从来不欺负我的。成才哥对我说:

‘三呆子,到了队伍上好好干,别让人小瞧了咱。以后没有人再罩着你了,只能靠自己了。’

我一下子就心慌了,哭了起来。

成才哥敲了我脑袋一下:

‘瞧你这点出息!’然后递给了我一支钢笔:‘这是我念高中时,我爹送我的,反正以后我也不读书了,送给你留个念想。’

我握住笔说:

‘成才哥,我会给你写信的。’

成才哥笑了:

‘呆子,我也要走了,以后就四海漂泊了,谁知道在哪落脚,你往哪给我写信啊?!’

我不知道对成才哥说什么,我其实很舍不得,其实我更想跟他一起去四海漂泊的。

没想到,我在军列上看到了成才哥。四叔真有本事,认识人,让成才哥入了伍。我可高兴啦,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只要有成才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他会罩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四叔为了让成才哥参军,借了三万元的债。三万元呐,要还多久啊!

成才哥每个月的津贴几乎都寄回了家,四叔也经常搞点山货到县城里去卖。”

许三多低下头,停了下来。钟鸣心里也不怎么舒服,他的战友中就有这样的情况。

过了许久,许三多终于开了口,但仍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哽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我抢了成才哥的名额,四叔就不会到县城里卖山货,那样他就不会出车祸。”许三多呜咽着哭了起来。

钟鸣有点不知所措,他见过新兵蛋子哭,可是老兵都不掉泪,除非退伍。眼前的兵王,老A,竟然在他面前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如果我不参军,我就不会把班长挤走;如果我不参军,我就不会害死四叔……”

钟鸣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来。也许这是许三多一直压抑着,放不下,纠结着的心事。他一直没有一个人倾诉,只能憋着难受。如果不是自己和他聊起成才,也许他永远不会发泄出来。有时候把事情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的。

许三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所以我一直拼命努力,希望自己做个有用的人,我怕自己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钟鸣很感动,但是这个许三多,怎么又转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其实我觉得最对不住的还是成才哥。成才哥把房子给了我,替我还了十几万的债,还不让我还。可我要还,一定要还的。”

“许班长,你是个强人,你对得住他们,真的!”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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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6 208

二零六

当钟鸣听到警报声,跟着二中队的老队员迅速穿戴好,扛着装备冲到空地集合时,就看见发动螺旋桨的武直前已经站着的中队长齐桓身边还站着一个非常年轻的上校——吴哲,大队长。

“三天前,三中队出任务,保密级别——国家二级。”

钟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任务失败。只撤回28人,2人牺牲,包括中队长——成才在内的4个人失踪。”

钟鸣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我们马上出发,继续完成任务,并尽可能的找到失踪人员,带他们回来。具体情况,我会在飞机上说。”扭头看吴哲:“大队长?”

吴哲满脸严肃地对他们说:

“同志们,即使再难,我们也要完成任务,我等着你们凯旋。”然后转向齐桓:“齐桓,我要求零伤亡。”

“是!”齐桓敬了一个礼,然后冲着大伙喊:“出发!”一个转身率先登上了武直。

茂密的丛林,闷热而又潮湿。钟鸣一个人紧握着狙击枪,猫着腰,一步一步小心地行进着,间或看一下指北针。

此时钟鸣心里非常紧张,也有些……空落落的,应该不是害怕……就是……

钟鸣不是没有落过单,狙击手培训时,总是一个人进行潜伏的。可那时心里有底,就是最后输赢分数高低的问题。而现在……钟鸣觉得事情超出了预料,脱离了他的掌控,随之而来的是心也微颤了起来,这可是狙击手的大忌啊!

刚才在飞机上,齐桓介绍好情况后,分了8个小组,每个小组搭一个新南瓜。钟鸣被分在了C组,代号C4。看着老队员不屑的眼神,钟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眼神好像在说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碍事的家伙。

跳下了飞机后,每个行动小组立刻根据事先的安排,兵分8路向目标潜行。

因为钟鸣是新南瓜,又是狙击手,所以小组长C1安排他断后。4人呈梯次队形,钟鸣和前面队友的距离保持在50米左右。

钟鸣高度紧张,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走出半小时后,钟鸣发现左手臂上绑着的微型电脑屏幕上,刚才还在闪烁的三个亮点都消失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遭到了敌人的屏蔽?钟鸣呼叫了几声,耳麦里也没有任何声响,是啊,应该也被屏蔽了。往前紧赶了一阵,可是林子里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钟鸣颓然地靠在一棵树上, C1他们出了什么事?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吧?想到这钟鸣打了一个寒战,立刻命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虽然他们不怎么样,钟鸣还是开始想念他们了,有他们在,自己就会有一种踏实感。

平复了一下心绪,钟鸣开始思考接下去自己该采取的行动。这多少让钟鸣有点儿茫然了,前进还是撤退?钟鸣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军人,得去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对了,还有成才,要找到成才。想到成才,钟鸣突然感到心里安定了许多,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了全身。

钟鸣选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重新整理装备。微型电脑是没有用了,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了,还好基本装备里一直都配有老式指北针一个。重新背上装备,钟鸣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目标行进。

突然,钟鸣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踩踏在枯枝叶上,“沙沙”作响。虽然很轻,但是狙击手的耳朵还是立刻听到了。钟鸣闪身躲到身旁的参天大树后面,小心地望向声源。

三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身上穿着当地人常穿的那种黑色服装,手里握着AK47,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肌肉,走路看似随意,但很有力度,眼睛不经意地扫视着四周,但是目光警觉而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却让钟鸣一阵寒意。

钟鸣赶忙无声地完全隐没在树后。这三个人应该是巡逻的,看来目标就在眼前了,跟着他们就可以到达了。

钟鸣屏住呼吸,等三个人不紧不慢地从身边走过,稍稍等了一会儿,等到脚步声变得若有若无时,才悄悄尾随着他们行进。

钟鸣感到有点儿不对劲,虽然前面的脚步声还在持续着,但是有什么起了变化,是什么呢?对了,原来的声音很密,现在稀疏了许多。想到这,钟鸣一阵心惊,那就是说一个人还在向前走,用来迷惑他,剩下的两个人呢,就应该是……

钟鸣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就被两个从侧面扑出的人压制在了地上。这多少让钟鸣有点郁闷,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个老A,怎么一点反手之力都没有就被别人抓了呢?!

钟鸣头上被套了个头套,双手被反绑着,跌跌撞撞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后,突然被人大力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身上又被人踢了好几脚,真疼啊!

“起来!”一个凶恶的,冰冷的声音,但是声调好怪。

钟鸣艰难地站起身,还没站稳,又被人在背上狠打了一肘,再次扑倒在地。钟鸣忍着疼,挣扎着爬起来,站直。衣领被人揪住,推推搡搡的往前走。是楼梯,钟鸣被绊了一下,是木头楼梯,然后钟鸣磕磕碰碰的走完了16级台阶。接着就是走在木头地板上的感觉,根据长度应该是走廊。再然后,就听到敲门声,隔着门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身边的人赶忙恭敬地回复,但是钟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接着就是开门声,钟鸣被一把推进了房间,紧接着就是关门声。

钟鸣踉跄了几步,勉强保持住了平衡,慢慢挺直身躯,安静地站在那。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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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7 209

二零七

“吱吱嘎嘎”的破旧地板被踩的声音,一个脚步声由远至近,一只手用力的抓住钟鸣的胳膊,猛的带着他走了好几步,强行把钟鸣按在一把椅子上,然后麻利地把钟鸣捆在了椅背上。

钟鸣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并没有慌乱,被俘到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建设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暗哑的,别扭的普通话响起。

钟鸣倔强地紧闭嘴唇。

眼罩突然被揭开,一阵炫目,钟鸣赶紧闭上眼睛,等适应之后,才慢慢睁开。

屋里有三个彪形大汉,一个站在他正面五步开外,另外两个站在他身侧,和前面看见的三个人一样都戴着头套。

“你叫什么名字?”

钟鸣仍然紧闭双唇,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蒙面人。看样子这人是头,情报上说:这伙人的头是个中泰混血儿,叫昆泰,会说华语。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面门被狠狠地揍了一拳,钟鸣连人带椅子仰面倒下。眼前金星直冒,还没等钟鸣脱离疼痛,他的前襟就被人抓住,整个人像被拎小鸡似的,又连人带椅子的被放回了原位。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里已经透出了点不耐烦。

钟鸣愤怒地瞅着昆泰,恨恨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不就是想知道老子的名字吗。

“翟山。”哼,李轩不是叫我“山寨”吗,那就倒过来告诉你,老子就不跟你说实话,就给你说反话,看你怎么办。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昆泰除了声调奇怪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没长眼睛哪……”钟鸣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就老子一个。”

昆泰慢吞吞地向前晃了两步,弯下腰,俯视着钟鸣,冷酷地说道:

“就在刚才,有三个和你穿着一样军服的人,因为不说实话,被我的手下处决了。你想和他们一样吗?”

钟鸣的心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昆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虽然那三个人惹人讨厌,但是毕竟是战友,是自己人。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竟然已经长眠了。钟鸣突然感到胸口堵得慌,有液体要从眼睛里释放出来。

钟鸣赶忙闭起了双眼,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后才睁开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昆泰,突然眼露凶光,猛地连人带椅子朝眼前的人撞去。可是两边的蒙面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下就按住了钟鸣。钟鸣立刻改用腿踢,可是还是被那个家伙逃脱了。

“王八蛋,我杀了你!”钟鸣歇斯底里地叫着:“我要杀了你!”

一把冰冷的手枪顶住了钟鸣的太阳穴,然后是清脆的打开保险的声音,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乱喊乱叫,我就崩了你。”

钟鸣安静了下来,喘息着,仇恨地盯着昆泰。

“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其他人吗?”

“王八蛋,要杀就杀,别废话了。”

枪往钟鸣的脑袋上又顶了顶,钟鸣闭上了双眼。可是等了许久,昆泰并没有扣动扳机,钟鸣睁开眼睛,怒视着他。昆泰轻笑起来,这笑声让钟鸣感到毛骨悚然:

“想死?没那么便宜。”然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句什么。

过了大约五分钟,钟鸣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两个戴着头套的家伙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嗵”的一声,两个坏蛋把人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就退了出去。

地上的人背冲着钟鸣,浑身上下都是被鞭打的血口子,钟鸣的心一阵抽痛。昆泰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人,那人慢慢的动了动,艰难地用肘支撑着,抬起头仰视昆泰。钟鸣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满脸是血,看不清面目,但是嘴角有个小坑清晰可见。钟鸣只觉得脑子“哄”的一声,人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成才,是成才!闭上眼,极力控制,极力绷紧,不让自己发抖。

昆泰把枪指向了成才:

“认识他吗?”

钟鸣低垂双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半天挤出一句话来:

“不——认识。”

“哦,是吗?!”昆泰走回到钟鸣面前,用手强硬地搬起钟鸣的脸,逼迫他看向成才:“即使不认识,他也是你的战友,不是吗?”

“是。”钟鸣瞅着昆泰咬牙切齿。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四个人。”

昆泰突然甩开钟鸣,返身举枪,指着成才:

“多少?”

钟鸣感到身体又开始战栗,浑身都在冒冷汗,牙齿都要被咬碎了:

“四个。”

“多少?!”昆泰的手枪戳到了成才的脑袋上,声音已经开始发飙。

钟鸣抖得跟筛糠一般,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铁块,让他无法呼吸,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四——”看见昆泰的手指微微用力向下压去,钟鸣突然大喊一声:“不!——”然后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昆泰并没有松开扳机,枪仍然顶着成才,钟鸣呜咽着:

“不,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钟鸣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成才。

“你到底说不说?”昆泰走到钟鸣面前。

“我说,我说……”钟鸣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昆泰,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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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7 210

二零八

钟鸣浑身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淌着,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他不曾料到,有一天他会面临这样的抉择,他甚至希望昆泰现在就了结自己。

刚才看见昆泰的手指向下按时,钟鸣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他不顾一切的想让他停下来。可是也就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足够让他狙击手的理智重新回来。停下来又能怎样呢?难道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他——别无选择。

“说吧——”

钟鸣哽咽得很厉害,努力挤出话来,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在他的心上割上钝钝的一刀:

“四,四——个——”

钟鸣努力眨干净眼中的泪,但是仍然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看清昆泰的动作——枪再次指向成才。钟鸣闭上眼睛,用牙紧紧咬住下唇,一声枪响,钟鸣晃了一下。

钟鸣的心很痛,很痛,整个人像是往悬崖下坠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人有种在半空中的感觉。慢慢的,就有了一种飘浮在空气中的感觉,是一种解脱,一种释然。他还能失去什么?他还怕失去什么?自从进入老A以来,他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钟鸣笑了,都有点儿陌生的感觉了,他有多久没有如此轻松纯粹的笑过了?现在他可以微笑着坦然的面对死亡了。

睁开眼,钟鸣呆住了,幻觉?眨了眨眼睛,没有消失,难道自己也光荣了?也没觉得疼啊?

手上的绳子被松开了,钟鸣此时才感觉到手的存在,而且很酸胀。

“欢迎来老A。”很温和的声音,从那个边上有小梨涡的嘴里发出。

他身后的昆泰摘掉了头套,C1?!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钟鸣木木地侧抬头,C2,再转向另外一侧,C3。

怎么回事?!钟鸣觉得大脑不够用了,经过整整一分钟的思考,钟鸣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又——被——A——了!

身旁的C2又推了钟鸣一下:

“诶,不会是吓傻了吧?”

钟鸣猛地跃起,照着C2面门就是一拳。可是C2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一个侧身就躲开了。钟鸣紧接着就是第二拳,C2后仰避开。钟鸣接着飞腿就踢,C2立刻跳开……

“我说,我有点冤,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真的。”C2看见钟鸣像疯了一样,完全没有章法,乱打一气,知道要了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成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是你们队长编排的,我就一友情客串。”成才用纸巾擦着脸上红色的糖浆:“要找,找他去。”说着往屋外走去。

C1和C3互望了一眼,同时上去钳制钟鸣,此时钟鸣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们很轻松地就控制住了他。其实平时的训练量要大得多,之所以今天体力消耗这么大,主要是心太累了。

钟鸣无力地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已经熄灯了,除了路灯透过窗帘缝洒下的那条昏黄的条纹外,其它的都是一片漆黑。

自从回到基地,钟鸣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把自己撂床上了,连晚饭也没去食堂吃。同屋的老A好心的给他打来饭,他连看都没看。许三多也来看望过他,在他耳边唠叨最终考核的意义,他也没心思理会。

其实钟鸣很累,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但是他就是睡不着。心堵得慌,脑子一片混乱。明天一早就要考评了,他得在这之前理顺思路,想清问题。

钟鸣高中一毕业就参了军。新兵连一结束,他就被分到了钢七连。

钟鸣给人的印象就是腼腆,话不多,有点儿内向,这在处处争强好胜喜欢表现的军营里是不多见的。其实只有钟鸣自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太独了。

也许正因为他的这种气质,连长马小帅让他当狙击手。钟鸣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拿着狙击枪时的感觉,那是一种真正的归属感。

连长马小帅经常对着全连100多号人嚷嚷他的私话,说这些私话时,他笑得又神秘又谦虚。所谓“私话”,就是钢七连曾经的事,钢七连曾经的人。

3次集体一等功;7次集体二等功;19次集体三等功;出过4位将军(最近那位还是集团军的军长,前任连长,现任702团高副团长的爹);……

在这些曾经的辉煌中,连长马小帅最常挂在嘴边的是兵王——许三多,其次是枪王——成才。这也难怪,谁让许三多是他的第一任班长是呢,那就是他永远的班长。而和许三多人生轨迹并轨最多的成才也会捎带着一起被提起。

如果说,许三多的故事是一段传奇,那么成才的故事就是一段神话。

作为狙击手,钟鸣对成才可以说是崇拜至极,成才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钟鸣不断给自己加餐,加餐,再加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成为成才那样出色的狙击手,甚至超越他。

所以当老A的邀请函送到他手上时,他毫不犹豫地参加了选拔。当他成功入选后,不顾连长满眼的不舍,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老A。

成才没有让他失望,他那完美的射击,每发子弹都射中了钟鸣的胸膛。 收藏

二零九

李轩轻松愉悦地走出会议室,刚才进去时的满脸愤怒早已烟消云散。他走到钟鸣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山寨,让你进去呢。诶,我说你这眼圈都比上熊猫了,怎么,昨晚没睡好?”

“嗯,”钟鸣努力扯出一抹笑:“一直想睡来着,可就是睡不着。”

推开门,再关上,标准的军姿,走到屋中央,停住,左转,敬礼,手背身后,横跨,目视前方。

长条桌前坐着一排军官,中间是大队长吴哲,他的两侧是二中队长齐桓和二中队队副项翼。

“说实话,钟鸣,昨天你的表现让我很惊讶。”第一个开口的是齐桓:“开始我以为你会挺不过去了。”

“我也这么以为。”钟鸣淡然地回答。

“告诉我,你最后是怎么想的。”

钟鸣垂下了眼睑,扯了一下嘴角,满满的苦涩,小声道:

“我怎么想的?我能想什么!我别无选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痛苦。

“钟鸣同志——”大队长吴哲适时插了进来:“在四个月的相互了解中,我们坚信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大队的一份子……”

钟鸣平静的听完吴哲的话,这才是真正加入老A的邀请,虽然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是现在他却不再需要了。

“谢谢上校,但是我还是想回老部队。”

“是因为对A大队失望了吗?”吴哲微笑地问道。

“不是。”

在钟鸣之前的每个人都进行了一番义愤填膺的控诉外加失去信心想离开的决心。可是钟鸣没有抱怨,没有愤怒,事情好像有点儿偏离轨道了。

“我很好奇,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对自己失望了。”

吴哲和齐桓快速的对视了一眼。

“继续。”齐桓不自觉地把身体的重心往前移了移。

“中校,对于昨天的最终考核,我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这次考核,真TMD变态。”钟鸣直视着面不改色的齐桓,吴哲侧脸瞟了一眼齐桓。

“不过,我得谢谢你,让我经历了最绝望的时刻,在完全失去理想和希望的情况下……”钟鸣的眼中出现了一层雾气:“这让我有机会想明白很多事。”

“哦,你都想明白什么了?”齐桓不温不火的。

“一直以来,我拼命地追逐着自己的目标,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在老部队,班长宝贝着,连长器重着,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大家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却不曾留意过别人,也从未考虑过别人,从来没有对战友付出过。我只是一心一意考虑自己的奋斗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很轻易地丢弃了其它一切。

曾经以为,这个目标就是我的一切,比我的生命还宝贵,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我竟然以为他比我的责任更为重要……

可就在昨天,在我以为我快要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太过专心于自己的目标了,错过了很多很多,忽视了很多很多,我甚至忘记了,天是蓝的,水是绿的。”

吴哲看着钟鸣,眼中的欣赏之情已经慢慢溢出:

“我很欣慰,你能够理解我们的用意。我更高兴的是你能够自我反省。重新起跑不是件坏事。可是钟鸣,你现在已经在山腰了,干嘛只愿意俯览山麓,而不去仰望山巅呢?只有登上了顶峰,你才会知道是否风景这边独好。”

钟鸣垂下眼帘,若有所思,但是还是没有改口。

“钟鸣,树立目标并没有错。为了达到甚至超越目标,我们都会或多或少的放弃一些我们在意的东西,这就是代价。” 钟鸣抬起头看着齐桓。“告诉我,你们七连为之骄傲的那六个字是什么?”

钟鸣有点儿吃惊,他没有想到齐桓会清楚七连:

“不抛弃,不放弃。”

“你有没有想过,‘不抛弃,不放弃’只是相对于某些环境说的,而在另一些环境中,我们只能放弃,只能抛弃。”

“原来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选择放弃,直到昨天我才明白,有时候,我们只能放弃。”

“所以你开始质疑自己过去的一切,想否定自己过去的一切。”

“我——”

“如果你把休息时间都用来和战友聊天唠嗑,或是打牌下棋,而不是给自己加餐的话,你觉得你还会有机会来到老A吗?还会有今天的这场谈话吗?”

“应该——不会。”

“时刻反省不是坏事,但是千万别矫枉过正了。”

“是,中校。”钟鸣挺直腰板,大声的回答。

“欢迎来老A。”齐桓示意钟鸣出去:“叫下一个进来。”

钟鸣敬礼,大踏步地走出房间。当房门关上后,齐桓侧身对吴哲说:

“我喜欢他。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像花花。”吴哲不冷不热的说道,但是那眼神……

“呃——嗯——嗯——”齐桓干咳两声,赶忙坐直身体,避开吴哲含刀带刃的眼神。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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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08 212

番外二

此次选训,最后剩了7个南瓜。因为成才领着三中队临时出任务去了,所以得等他回来,中队长都凑齐了才能分南瓜。于是硕果仅存的7颗小南瓜暂时被全部留在了二中队。

为了弥补这些天来对新南瓜的“亏欠”,压制内心的“罪恶感”,二中队的队员集体请愿,让中队长齐桓掌勺,安慰一下小南瓜受伤的心灵,顺便也犒劳一下辛苦的老南瓜。

晚宴没开始多久,食堂里的气氛就相当热烈了,一色的南瓜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一新小南瓜东看看,西瞧瞧:

“怎么没看见成教官哪?”

“嗨嗨嗨,我说,我们队长哪点比成队差啦,你怎么就只惦记着成队啊?!”

小南瓜顿时蔫了。

“干嘛呐,坑子,欺负新南瓜是要遭天谴的。”

“说老实话,其实吧,我觉得齐队比成队厚道多了。” 李轩想缓解一下气氛:“要不,我怎么会管成队叫‘食人花’,而叫齐队‘屠夫’呢?!”

李轩刚说完,后背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差点就跌坐到地上去。

“好小子,怪不得能通过考核,原来早就有做老A的潜质啊。”周围的老队员哄堂大笑。

“啊?”李轩有点儿莫名其妙,其他新南瓜们也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一个老队员一把搂住李轩的肩膀:

“我跟你说哈,我们老A 有个传统,每个队员都有外号。就成队的外号——”说到这故意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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