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走手下之后,袁朗来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吸着,嘴角慢慢向上翘起,弧度越来越大。
崔参谋长怎么说来着?只要他看中的,准没跑。
袁朗有点儿迫不及待地等着齐桓的到来了。这把菜刀,从开刃,打磨,到利锋,都是自己亲历亲为的。哎呀,还是自己的使着顺手啊!
当袁朗得知崔参谋长从北京军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驾车赶过去领档案。
崔参谋长笑得满脸褶子:
“袁朗啊,你小子狗运亨通,啊,哈哈哈——”
袁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什么事儿啊,把崔参谋长乐的。
“在老A没遇到阻力吧?”
“人老A的吴大队长可不像你那样抠门,对我们那是全力支持。一听我们要人,二话不说,立马放人。”
“吴哲?!”怎么感觉好像有陷阱呐。“这么说,人已经到手啦?”不会吧,锄头轻易肯放菜刀过来?
“那是。我看中的,准没跑。”崔参谋长又开始得瑟。
袁朗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不去管它啦。
崔参谋长把档案袋递到袁朗手中:
“三天后,他就到雪狼报到,你去准备一下。”
“是。”
袁朗边答应着边打开档案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
“成才——!!!”袁朗惊讶地喊出了声,抬头困惑地看着崔参谋长:“怎么……”
“嘿嘿——,要不怎么说你小子命好呢,他跟贺副司令员女儿的婚事吹啦,啊,哈哈哈——”
袁朗心里一紧,吹了?!那成才心里应该很难受吧,他是不是因为感情受挫才答应来雪狼的,他宁愿来面对我也不愿留在老A,可见受的伤害一定很深……
看着形象全无的崔参谋长,袁朗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首长同志,您的战士正在痛苦中煎熬,您竟然还在这幸灾乐祸,您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个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吗,啊?!拿了档案给我滚。”
“行行行,我领情。”袁朗拿着档案袋的手挥了挥,转身离开。
桌上的档案打开着,那张2寸彩色照片上的人梨涡浅笑,一如当年。
当年的照片是1寸黑白的,照片上的人那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和希望,嘴角俩梨涡欢快的晃悠着。
“不大吗,长得也周正。诶,这名字取得好啊——成才,啊,的确是个才哈。”铁路看着手里的档案,然后抬头看着难得在桌前笔直跨立,目光平视,紧咬牙关的三中队中队长:“把你们中队毙得满地找牙……”
铁路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袁朗知道他没说出的话是什么——丢人!!!
这是袁朗三十岁生命中最丢人显眼的一次。
袁朗不是没有输过。中学的时候输给过志平哥,这成了他发奋读书考取军校的动力。在军校的时候输给过教官,这迫使他更加努力,最后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进了老虎团之后输给过连长,可是一年后他就成了老虎团的兵王。演习时输给了铁路,却因此有机会得以进入老A——步兵的巅峰。
一路走来,一路艰辛,他袁朗虽然输过,但却从不丢人,因为他输给的是比他强的人。
对于比自己强的人,袁朗是敬畏的,但他决不甘于此,他会以强者为榜样,学习他并超越他。对于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袁朗会把他看作竞争对手,也会和他成为朋友。至于那些比自己弱的人,袁朗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们不足为虑。
但恰恰是这群不足为虑的家伙当中,突然蹦出个猴子,把一切搅得是天翻地覆。
那次演习总结是袁朗这辈子最难写的一次报告。
被许三多俘虏很好解释。当时袁朗完全有能力摆脱许三多的纠缠,他只需一脚把他踹下山崖。虽说演习要当成实战来看待,但是它毕竟不是实战。许三多摔下山崖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袁朗不能为了一次演习,让一名战士伤残,甚至是死亡。
那成才呢?主观上没有轻敌,射击比成才优秀,潜伏比成才优秀……各项军事技能都比成才优秀,可就是被成才给毙了,还一下子被狙了四个。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个成才,自己也不会被那个愣头青抓住。
袁朗花了一个晚上,抽完了2包烟,只找出一个客观理由——95卧射太高了。
当嘹亮的起床号响起,看着电脑屏幕上一晚上再没多一个字的报告,袁朗真想掀桌子:成才,老子跟你杠上了!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二一八
如果来个问卷调查——袁朗的脸皮厚不厚?100%的回答肯定是厚。
其实吧,看问题得辩证统一。有些方面,袁朗的的确确是个很爱面子的人。比方说,有关他的南瓜。
袁朗是个极其护犊子的家伙,他的南瓜只能由他削,其他人碰都别想碰。那些个南瓜,各个是他的宝贝,在他眼里各个精贵。可是竟然有人太岁头上动土,还是一个毛没长全的新兵蛋子。
就这样,虽然袁朗和成才还不认识,但成才已经无法挽回地得罪了袁朗。提到成才,袁朗心里就窝火,就不痛快。
去702团接许三多和成才时,袁朗一有机会就对成才冷嘲热讽,话里带刺的。以成才的聪明,绝对应该听得出来。可是这小士官每次最多沉默1分钟,接下来又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黏着袁朗问这问那。袁朗很是瞧不上成才:切,和长官套近乎。
从702坐武直回老A基地。成才兴奋地东看西看,不停地跟许三多说着悄悄话,甚至想朝下面的训练部队扔东西。袁朗闭眼装着没看见,可心里却在冷笑:得瑟啥呀,幼稚!就你这样子,还想在老A混呐?!趁着成才和许三多不注意,给驾驶员使了个暗号,结果武直飞着花样回到了老A。一下飞机,成才就冲到路边狂吐起来,袁朗看着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啊:我叫你拽,哼!
选训时,对于袁朗的讥讽打击外加魔鬼式的训练,除了两名小士官,其他军官都怨声载道。这可不行,袁朗要知道每个选训人员的底线,他才能掌控全局。于是他以“过于天真”扣了许三多10分,满意地看到那个老实巴交的呆木头也面露愤愤之色,很好。可是让他郁闷的是,不管他怎样针对成才,故意用各种歪理扣他的分数,成才从不反抗,甚至连不满的情绪都没有,每次总是隐忍着照单全收。假,实在是太假了。A大队从成立伊始就有了选训制度,至今就从没见过哪个选训人员不抱怨的,他袁朗也不例外。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袁朗就不信揪不出你的尾巴,等着瞧。
机会终于来,在最后的考核中,成才选择了撤退。袁朗在得知这一消息时,自信而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放弃,丫你就是一逃兵,从钢七连开始就是。
于是,当天晚上,袁朗在准备第二天最终评估时,竟然用了一半的时间来想怎么对付成才。他要狠狠地打击这个家伙,把他打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如袁朗所愿,第二天,面对他的狂轰滥炸,成才连招架之功都没有。袁朗越说越起劲,越说越严厉。最后,当袁朗望向成才那双流泪的眼睛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脆弱得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死去一般,于是袁朗不自觉地放软了口气。
当成才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子走出会议室,柴政委略带不满地说:
“袁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啊?瞧你把人孩子都给弄哭了。”
袁朗难得没有反驳政委,因为此时他自己心里也挺乱的。从来还没有一个战士在最终评估时哭过,成才又占了第一,而且这个第一拜他袁朗所赐。
虽然事后吴哲和铁路都表示了异议,但并没有改变袁朗的决定,不过足以让袁朗开始反省。袁朗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结果让他又想掀桌子。你说,一个30岁中校跟一个22岁士官过不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那个中校——丢人!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几个月过去了,已经没有人再说起成才,即使是许三多。
袁朗很忙,非常忙。所以当政委通知他周五下午党员中心组学习时,他又想借故溜号。只可惜本来不在基地的铁路,吃午饭时竟然出现在了食堂。不得已,袁朗只得去点个卯报个到。
下午进了会议室一看,嗯?
“我说政委,今儿你唱的是哪出啊?圆桌会议不开啦,干嘛都挤到后头去呀?”
“就你话多!”铁路捧着大茶杯跟在袁朗后面进了会议室,顺带踹了他一脚:“还不赶紧的给我坐下!”
袁朗一边撸着屁股,一边冲着另外几个幸灾乐祸的队长呲牙咧嘴,拉过最靠门的椅子就打算坐,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一腿。
“进去,这个我坐。”
“凭什么呀?”袁朗不满地瞧着铁路。
“就凭我是大队长。”
袁朗郁闷地到后面找了把椅子坐下。
“大家都安静啦。今天我们看电视。军区的政治部把实事新闻、党建工作和一些军区内的动向编辑成了视频……”
“看来今天大队长是打算当门神了。” 身边的韩阳悄悄说。
“这么说来,你是小鬼咯?”袁朗斜睨了他一眼。
韩阳刚想发作,就听柴政委说:
“韩阳,袁朗,你们在那嘀嘀咕咕,开什么小会哪?”
“报告政委,我们这不正在表扬军区政治部与时俱进嘛。”
“袁朗,闭嘴。”低沉的声音响起,袁朗冲着门口装委屈:
“这不政委问话吗,我哪敢不回答呀……”
“好了,现在开始播放。”
“大约几分钟啊?”袁朗又耐不住了。
“袁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狙击手了。”柴政委对这四个特勤中队长真是没办法。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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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1 222
二一九
视频内容没有什么新意,先是国内大事儿,然后是国际气候,接下来就是军队要闻,最后就是本军区的一些事情。
袁朗无聊的从身后的纸箱里顺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喝了起来。原来以为可以溜走,所以没带茶杯来。
一阵敲桌子的声音,袁朗一看是二中队长郑少峰,正指着他手中的瓶子。袁朗会意,又顺了一瓶出来,随手一扔,瓶子划着美丽的弧度,一个翻身被郑少峰接住。然后不等另外两个特勤中队长示意,袁朗很自觉的扔给他们每人一瓶,四个人原来都打算脚底抹油的。
正在这时,投影屏上出现了一片绿色的草原,同时出现了一个大红字的标题《草原深处的家》。
“我身后的这片草原绵延700多华里,是T师的驻训场。”
镜头上出现了一个戴眼镜挺斯文的上尉,袁朗觉得挺眼熟。噢,对了,上次到T师选拔时,这家伙说他是军报的特约记者,要求进行战地采访,结果那个SONY数码相机差点儿被马健给砸了。不错嘛,这才多少时间哪,就鸟枪换炮可以拍DV啦。
“在这片荒芜人烟的草原深处,有一个军事补给点,这个小小的补给点被战士们称为‘家’。为了更贴近战士们的视角,我们今天就跟随702团大功六连去那里走一走。”
接下来的画面切换到了战车里,画面抖动得挺厉害,背景也十分嘈杂,伴随着轰鸣声。
“去过补给点吗?”
“去过好多次了。”
“感觉怎么样?”
“那里可好啦,人好,菜好,服务也好。”
“你算是福气好的,一参军就有那么好的待遇,我们可就差多啦,过去几年一直就只能吃压缩饼干就白开水。”
“我也吃过的呀!”
“你才吃了几天呀?!”
“这么说,补给点过去不是这样的咯?”
“当然不一样啦。过去那个补给点最多就是加加油,其它一概不管,也管不了。谁都不愿去那,说那是班长的坟墓,后进兵的天堂。”
“诶——,兵的好坏并不因兵种而决定的。”
“张干事,您是不知道,过去那的兵实在是……就这么跟您说吧,军事技能还不如我们炊事班那几个胖子呢?”
“那,现在呢?”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士兵一下子难为情起来了。旁边另外一个兵接口:
“现在?我们哪敢跟他们比啊。就上个星期,我们团大比武,结果,第一名都被他们几个抢去了。”
“那还是他们班长没参加呢。”
“噢,他们班长很厉害吗?”
“那是!他是我们T师的兵王。他的枪打得最好。就师侦营的人,多牛啊!跟他比枪,结果输得……”
“就是,他们那儿,一年才有两次实弹射击。”
……
韩阳捅了捅袁朗:
“诶,老三,T师还有一株宝贝南瓜秧没有被你挖过来嘛。”
“听他们吹,”袁朗喝了口水:“后勤班的在我眼里根本就不够格。”
镜头伸出了车外,一望无际的草原被夕阳染成了红色,远处出现了一个土墩。
“看见了吗,那就是我们现在正要去的补给点。是由702团红三连5班驻守的。”
袁朗微微一愣,红三连5班,好像在哪听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画面上出现了5个小小的身影,整齐地跑步出来,一字排开,敬礼。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镜头对准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变焦,拉近。
成才!袁朗一愣,怎么会是他?噢,对了,怪不得刚才觉得红三连5班熟悉呢,档案里记载成才是那里的班长。
“一下车我就发现一个现象,所有的战士都涌向一个方向,他们去干什么呢?让我们过去看看。
原来是有两排水龙头的大水槽。哇,没想到还是热水呢。
在这水槽尽头,我看到一个5班的战士正在给战士们灌水壶。”
“诶,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告首长,我叫任明。”
“他就是我们702团新的格斗冠军。”边上的六连战士说道。
“比我们班长差远了。”任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满眼的崇拜:“我们班长可厉害了呢。”
“任明,你在给战士灌什么水啊?我看不像白开水嘛。”
“我们班长叫这个野花茶。”
“野花茶?”
“嗯。班长说,成天泡战车可上火呢。他带我们到草原上摘了一些金银花,野菊花什么的,晒干了给战士泡茶喝,清火。”
“诶,我刚才发现水是热的,怎么,你们这里有锅炉?”
“是的。”
“锅炉可是要烧煤的。”
“首长,我们的锅炉用的是电,班长说环保。”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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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2 223
二二零
“你们这的供电能承受的了?”
“首长,您到后面看看就知道了,我们是用风力发电的。我们班长还筹划建个大浴室,等夏天的时候,作训部队就可以洗澡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风车,诶,战友,你是5班的?”
“嗯。”
“你叫什么?”
“报告首长,我叫李东。”
“李东你好,请问你们这的风车是哪来的,没听说团里给你们配过这个嘛。”
“这个是我表哥实验的新产品。”
“你表哥?”
“对。我表哥开的厂就是生产风力发电机的。我跟班长提议用风能,既节能又环保。班长觉得很好,就向连长提申请,可是连长说没经费。我就请表哥帮忙,他把他们厂新研发的设备作为新产品试用,免费提供给我们班使用,连平时的常规保养都是免费的。不过我们班长说老是麻烦他不好,让我学会维护。”
“你学会了吗?”
“嗯,这其实不是很复杂的。诶,首长,好像开饭了,我也得去帮忙了。”
“好好好。”
“就一会儿功夫,5班的战士就在房前的空地上放好了折叠桌椅,已经有战士们开始吃了,我们去看看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菜。”
“诶,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告首长,我叫刘建国。”
“今天晚上有什么菜啊?”
“今天的一号菜式是:麻油鸡腿、黑椒牛柳、炒菌菇、卷心菜;二号菜式是:红烧大排、西芹牛柳、炒菌菇、卷心菜;三号菜式是:板栗烧肉、五香牛柳、炒菌菇、卷心菜;汤是榨菜蛋花汤。”
“很丰富嘛,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们班长的手艺那真是没得话说,不信你问他们。”
周围的战士纷纷点头称是。
“首长,这道炒菌菇可是我们这的特色菜,是我们班长带着我们在草原上摘的新鲜的,可香呢。”
“诶,你们班长呢?”
“班长和副班长在厨房忙呢。”
镜头开始向营房移动。迎面遇到一个推着小车的战士。
“你是?”
“报告首长,我是薛林。”
“噢,我知道,你是5班的副班长。你这是……”
“刚装好的饭盒,送前面去。”
镜头继续往里移动。
“这就是厨房。很大很新也很干净,不比团部食堂差。”
“请问你是成才班长吧?”
成才戴着个口罩,手里拿着大勺正在装菜。抬眼有点儿莫名地看着张干事:
“首长,厨房重地,闲人莫入。”
“噗嗤——”会议室里响起了轻笑声,可是袁朗没有笑。
“看来你是个很讲原则的士兵。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了,现在我们去你们寝室看看。”
……
“这里就是5班的寝室。非常整洁,可以算是模范啦。
这是战士们的柜子,打开看看,一切用品分门别类,也非常整洁。
我发现除了军用品之外,战士柜子里最多的私人物品就是书,看来5班的学习气氛很浓啊。
诶,这个是什么?
……”
“首长,该去吃饭了,菜都要凉了。”薛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张干事手里拿的东西,一下子就红了脸:“那个,首长,这是我的。”说着伸手就想去拿。
“诶,薛林,这是什么呀?”张干事避开了薛林。
“我织的手套。”
“没想到你竟然会编织!”
薛林微微低下头:
“那个,再过1个月,我就要退了,我想给他们每人织一付手套,算是留个纪念吧。”声音越来越轻,眼眶也红了。
“4付手套,还有一条围巾。”
“围巾是多给班长的。他是个好班长,我得谢谢他,是他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多亏他,我这兵才算是没有白当。”
张干事把东西还给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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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3 224
二二一
“现在是晚上9:00,可是5班的战士还在忙碌,至今我们都没采访到班长成才。
诶,那不是任明吗?任明,你们这是?”
“这是帐篷,班长说,睡帐篷好,草原上夜里可冷得很。”
“诶,这帐篷怎么花花绿绿的,哪来的?”
“首长,您别误会,我们没拿群众的东西,真的,是他们扔掉,班长捡回来的。都修理好了,也清洗干净,才给战士们用的。”任明有点儿急了。
“噢,你们班长是哪捡的呀?”
“班长上次去县城买书时,刚好赶上有一个大型博览会结束。组办方说这些坏帐篷的运费和维修费比买个新帐篷还贵,就打算扔了。班长就问他们要了下来,打电话让我们拉着板车运回来的。这事儿我们连长是知道的。”
……
“这帐篷真的不错。现在已经是晚上10:00了,5班的战士还没休息。估计等他们忙完要很晚了。如果到时我们再做采访的话,恐怕会影响他们的休息,明天早上再采访吧。”
……
“现在是早上4:30,天还没有亮,5班的战士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
“早饭很丰富,有白粥、各种包子、鸡蛋、各式咸菜……诶,薛林,你们班长哪?”
“首长,我们班长在那给汽车加油呐。”
镜头向加油站晃去。
“不知道大家看到没有,刚才成才把油枪放在嘴里吸了一下,然后才给车加油的。成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成才把嘴里的汽油吐到地上,把油枪插入油箱口:
“这里风沙太大,经常会把油枪堵住,也没其它办法,只能用嘴把沙子吸出来。沙子进入油箱,会给战车造成损害。我们想过很多办法,可是目前还没有解决。我打算开春的时候去买些树苗,在营房四周种下,种个3层,像防护林一样,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在你们营房四周看见了好多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很漂亮。那些花籽也是你买的吗?”
“不是,那是一个战友寄给我的。他特别喜欢花。他说这些花生命力特别强,很适合在我这里种植。”成才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柔和。袁朗立刻就想到,成才提及的那个战友应该就是吴哲。
“成才,跟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
“什么?”
“你让这个补给点大变样,让整个5班大变样,你是怎么想到要改变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没想啥。”
“谦虚啦——成才,我们特地来采访你,就是想通过你的事迹来带动和影响更多的干部战士。”
“我真的没想啥,很多都是战士们想的。至于说我做的这些事,其实更没啥说的了,那些是我的本职工作。”
“过去别人都把这里说成班长的坟墓,后进兵的天堂……”
“首长——”成才打断了张干事:“这片草原,还有5班,是我简单快乐的天堂。”
……
“首长?”
“什么?”
“您带照相机了吗?”
“带了,干嘛?”
“那个,薛林就要退了,可是我们5班5个人从来没有在一起拍过照。我想,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拍一张合影。” 成才羞涩地笑了:“印照片的钱我出。”
“没问题,钱就不用给了,我给你们多拍几张。”
……
视频终于播放完了,铁路率先走出会议室。
“袁朗——”
已经从最后排出溜到门边的袁朗不得不停了下来,闪身让其他人先行通过,转身看向落在最后的柴政委,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政委,我这还有事儿呢。”
“诶,袁朗,刚才介绍的那个成才,好像就是上次被你说哭的那个小战士吧?”
明知故问,袁朗暗自翻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袁朗装傻充愣是很在行的:“政委,莫不是你老眼昏花啦?”说完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袁朗——”走廊里久久的回荡着政委的爆喝声。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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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3 225
二二二
深夜,袁朗关了电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着打火机,椅子往后一退,脚搁到了桌上,点上烟,又把打火机扔回桌上,慢慢开始吸。
新南瓜已经下架好几个月了,是该上战场见见真章了。袁朗最最担心的是许三多,这孩子太善良了。
许三多——,许三多——,……成才——?!
袁朗很是奇怪,自己不是在想许三多吗,怎么突然跳到成才身上去了。大概是昨天下午,看了那段采访吧。
成才——,袁朗觉得有点儿头疼。把脚放下,起身,同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抽出一支烟点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新但冰冷的空气。
袁朗一向自信,他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误判过。但是他却无法判定成才。
有一点袁朗不得不承认,凭成才把5班搞得如此风生水起,就能证明他是个很有能力很有想法很有主见的人。
成才如此卖力,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不是吗,老A没要他,他要想在部队里长久呆下去,就只能想其它办法。不过,在这点上袁朗倒没有认为成才有什么不对的,再说这也要有本事才行。
袁朗从来不相信人的本质是能够改变的,否则怎么会有那句老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呢?即使要改,也要经过漫长的过程,中间还时不时地要反复,能坚持到最后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从成才离开老A到现在,就那么几个月,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呢?!显然当初自己的判断有失偏颇。
至今袁朗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对成才评价的每个字,能不清楚吗?花了那么大功夫!
“你老把一切当成你的对立,总想征服一切。”——难道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给自己树立一个又一个看似高不可攀的目标,再竭尽全力的征服翻越,如此不停歇,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任何个人和团体很难在你的心里占到一席之地。”——5班的战士打心眼里佩服尊敬热爱成才,如果成才心里没有他们,他是不会赢得他们的感情的。
“你经历的每个地方,每个人,每件事,都需要你付出时间和生命,可你从来没付出感情,你总是冷冰冰的把他们扔掉,那你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一个结果虚耗人生?”——如果成才没有付出感情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5班。如果成才没有付出感情的话,他就不会得到吴哲的友谊。
“你的战友,甚至你的敌人,需要你去理解、融洽和经历。”——那么自己理解过成才吗?
袁朗原本计划一早就出发去附近的县城,没想到政委临时又组织开会,传达什么军区政治部刚下发的文件。最可气的是开会前政委还特地强调,这完全是为了不影响大家正常工作训练,感情你还知道有影响啊!要不是铁路坐镇,自己早走了。
等袁朗驾着车驶离基地时,已经是下午1:00了。
只要没任务,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袁朗必定会到临近县城的邮局去汇钱。不光是给母亲汇钱,还有几个牺牲战友的家人。
等袁朗办完事驾车准备回基地,路经班车停靠点时,看见吴哲正一手拎着一大堆东西,一手朝他不停地挥动。袁朗靠路边停车,吴哲“噌”的一下窜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谢啦,队长。”说完把东西都扔到后座上。
袁朗斜睨了他一眼,启动车。
“都是些什么啊,那么大堆。”
“零食。”
“你就为这请假,再跑那么远的路?!基地小卖部不是有零食卖吗?”
“我们那个小卖部,别说没什么好吃的,就是有,我都担心快过期了。”
“你这话要是被章嫂听见了……”
“诶,队长,我说什么啦我?!”吴哲放低椅背,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袁朗笑了,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吴哲,这家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中队的老南瓜A了个遍,说是一报还一报。
“没去花鸟市场?”袁朗突然想起成才5班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花。
“去了。”
“没收几个童养媳回来养?”
“啊?”吴哲睁开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袁朗,想了几秒钟,终于明白袁朗指的是花籽:“没有相中的。”
“你还去过书店啦?”袁朗刚才看见吴哲手里有几本书,到底是大硕士。
“嗯。”
“什么书啊?”袁朗随口一问,要是好的话,到时顺过来看看。
“《成功之路》。”
“啊?”袁朗有点儿奇怪,这书名听起来好像不是吴哲会看的那类书啊。
“退伍之后可能用得上。”
袁朗这回更奇怪了,吴哲当少校也就一年多,按规定升至少校后除了特殊情况外,必须在军队里服役满5年才能转业。再说以吴哲的学历和资历,将来必将在军队里大有发展,怎么可能现在就准备……
像是看出了袁朗的疑惑,吴哲解释道:
“是给成才的。”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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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3 226
二二三
“为什么?”成才的事迹不是已经被军区政治部报道了吗,可以预料,不久的将来,5班就会被受奖,而他成才至少会得到一个个人三等功。
“为什么不?”吴哲把椅背调高,直视着袁朗:“你对成才说,‘你的战友,甚至你的敌人,需要你去理解、融洽和经历’,但是你何尝理解过成才?你何时在意过成才真实经历了什么?”
这是成才走后,袁朗和吴哲第一次谈及他。
“我承认他很优秀,虽然他不适合待在老A,但是他仍可以在大部队有很好的发展,部队很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成才要是打算退役,干嘛还要那么费神费力的改变5班,难道自己又判断错误啦?
“成才一向很优秀,所以不管他在哪,都会成功。再说,相对于部队,他爹更需要他。”
袁朗看了吴哲一眼,接着就两眼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再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吴哲也不再看袁朗,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其实此时,在袁朗平静的外表下,是颗不平静的心。
成才是个有极高天分的狙击手,假以时日,必定比自己更为出色。其实当初自己放弃成才的时候,在内心深处也是不舍的。而且事实证明,自己对成才带有偏见。还好,从报道中看,成才并没有消沉。吴哲说的对,他到哪儿都会很出色的。只是可惜……有什么可惜的?!我的南瓜都很优秀的士兵,但是并不是所有优秀的士兵都可以成为我袁朗的南瓜。尽管我对成才有偏见有误解,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适合做我袁朗的南瓜。
没过两天,三中队接到任务,袁朗决定带新南瓜出征。
越怕出事吧,它还越来事儿。袁朗最最不放心的许三多果然出了状况。想起吴哲为了成才越级向铁路申述的话,袁朗真想冲着吴哲撒气——“吴”鸦嘴!
袁朗想尽一切办法去感动说服许三多,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之极,这根木头说什么都要复原回家。
万般无奈之下,袁朗想起了高城,也许钢七连是留住许三多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袁朗临时起意,给了许三多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外加一个月的假期,把许三多放飞了。
以袁朗对许三多的了解,这家伙别说找地方风流快活了,就是走路也改不了标准的军人步伐。就他那样的还能去哪?就是去了哪,最终还不回T师,回702团?
事后袁朗不得不承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一个低级错误呢?
等许三多背着那个揣满大家借他的那些宝贝东西的吴哲的登山包出了基地大门后,袁朗才想起一件事,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成才打算退役了。
袁朗想起这件事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撞墙。你说谁和许三多的交情能比得上成才啊?!想当初演习的时候,自己一枪毙了成才,许三多是如何奋不顾身,不顾死活的找自己拼命的?在这节骨眼上把许三多送回702团,不等于是肉包子打狗,送羊入虎口吗?万一许三多听说成才要退役,万一成才劝说许三多跟他一起退役,万一……
袁朗不再想下去了,老A都是行动派,抓起桌上的电话把吴哲招到了办公室。现在也就指望吴哲了。
让袁朗欣慰的是,吴哲也希望许三多留在老A。于是袁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吴哲,让他打电话给成才,想办法不让成才“搞破坏”。
虽然吴哲对“搞破坏”一词很不赞同,但是现在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吴哲也认为成才很有可能说服许三多和他一起出去闯天下去。
于是吴哲也不敢拖延,立刻用袁朗办公室的军用电话往草原5班打电话。
电话转接了好几次,终于接通了,可是成才不在,战士说他单独夜训去了,至少得半小时后才回来。挂了电话,袁朗和吴哲俩人一边看着钟,一边在屋里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分针转了半圈,吴哲抄起电话就打,结果成才还是不在。
吴哲锲而不舍,每隔10分钟打一次。当听到成才终于回来了,吴哲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袁朗一听成才来接电话了,马上窜到电话机旁,伸手按了免提键。
“成才,是我,吴哲。”
“吴哲?!”成才略微有点儿喘:“你找我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那个是三多。”
“三儿?!”成才口气有点儿紧张:“他出什么事儿啦?”
“没出什么事。就是他休假一个月,我想他会到你那,跟你先说一声。”
一阵沉默。
“成才?”
“出了什么事,吴哲?”
袁朗和吴哲都没想到成才会如此敏感。
“真的没什么事。”
“是不是涉及保密,你不方便说。”
一阵沉默。
“吴哲,你能说的就直接说。”
吴哲望了一眼袁朗,袁朗冲他点点头。
“三多他打算退役,我们——,不,是我……”
“吴哲,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怕我劝三儿和我一起退役?”
“成才,你别多心,我就是舍不得三多,我觉得……”
“别说了,吴哲。你放心,只要三儿到我这儿来,我一定劝他回你们那去。他太老实,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不适合他。”
“成才——,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吴哲。还有,等三儿回你那儿后,请你帮我照顾他。”
“嗯。”
“再见,吴哲。”
“再见,成才。”
吴哲放下了电话,顺便关了免提。袁朗觉得应该如释重负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仍然沉甸甸的呢?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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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1 11:14 227
二二四
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许三多家里竟然出了大事儿。
袁朗算算时间许三多也应该到草原了,照理说袁朗可以直接打电话到5班找许三多,但是不知为什么,袁朗有点儿犹豫,怕接电话的那个人是成才。怎么弄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袁朗有点儿郁闷了。不过袁朗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他绕弯先给T师师侦营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是高副营长带队到936去了。袁朗一查地图,心里乐开了花,936不就是草原5班吗?
一个电话直接拨到高城的指挥车上,顺利地找到了许三多。
看来成才挺讲信用的,许三多说正打算回老A。想起那天晚上吴哲临走奉送的那句话: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来自己真是有点儿小人了,为什么这个成才总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呢?
没太平两天,袁朗这天中午就接到了许三多的求助电话,开口就要借20万。当时袁朗一个咯愣没打就应下了这件事,可是挂了电话袁朗就开始手按太阳穴了,许三多这小子把自己当成银行了,自己顶多也只能是个抢银行的。
当天晚上,袁朗召开了临时中队会议,把许三多的困难和要求告诉了全体队员。让他欣慰的是,队员们一致同意把下个月的工资捐献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袁朗就找了铁路和柴政委。两位领导一听,立刻把管财务的李科长找了来。
“袁队啊,提前支取你们中队的工资问题不是很大。但是要向大队借钱,可就……”李科长是满脸为难。
“我们老A还缺钱啊?”
“我们老A怎么不缺钱?”屋里的其他三个人都不满了,这家伙不当家,怎知当家的难处。
“不是,我听说,咱们老A穷得只剩钱了。”袁朗总是没个正经。
“老李啊,你看看能匀出多少来?”铁路也想帮帮自己的战士,都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总不能为了钱憋死英雄汉吧?
“铁队——,您又不是不清楚,我们这儿又没有三产,全靠军区每年根据计划拨的款,本来能用的闲钱就没多少。而且我们老A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再者,这帐也难做啊。那个许三多要还多少年啊,这个帐一直吊着,每年军区来审计,你叫我怎么解释啊?”
“军区那边我去解释,你就说你能给多少吧。”铁路不想多做讨论,这些比起自己的兵算什么困难。
“最多3万。”
“啊,还差一大截呢!”袁朗嚷嚷:“再多给点儿吧。”
“老李,你再想想办法。”柴政委也帮腔:“要不先挪用那个维修基金?”
“什么维修基金?”铁路问道。
“就是那个院墙维修,去年报批的,军区核准了5万元。”
“那把这5万全借给许三多吧。”袁朗咧着大嘴笑了:“凑得差不多了。”
“想得美!”李科长吹胡子瞪眼:“这是专款,你全拿走了,明年审计怎么办?”
“老李,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柴政委想了个折中办法:“材料费不动,人工费挪用了,到时让战士们义务劳动,把这个洞给补上。”
“我看这个办法好。”铁路马上赞成。
李科长看两位领导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同意了:
“人工费预算是2万,袁队我凑5万给你。”
“那我这先替许三多谢谢三位领导啦。至于义务劳动,就算在我们中队头上吧。”
袁朗一算账,还差4万多。回宿舍拿自己的存折一看,也就1万刚出头。
袁朗一个月的工资除大部分给母亲和牺牲战友家属寄去外,剩下的几乎都用来买烟了。
早知道就该少抽点烟!袁朗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戒烟的念头,当然属马后炮类型的。
看来得打劫去了,找谁呢?整个三中队队员的家底袁朗很清楚,不是家里困难,就是月光族,唯一的地主老财就是吴哲。
别看吴哲平时消费挺高,净买些好的零食,但是那能花多少钱,一个月最多500元;他的那些一步不拉紧跟潮流的数码设备都是家里人给买的;而且这家伙级别高,在中队里仅次于自己。
于是袁朗直扑吴哲的寝室。没想到刚进门还没容他开口,吴哲已经把存折递到了他面前:
“队长,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怎么才来啊?”
“那不是在铁公鸡上拔毛嘛,你以为那么容易啊!”袁朗一边嘴不闲着,一边打开存折一看,好家伙,足足有4万元:“我说大硕士啊,你可真是个大财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