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士兵突击同人)永相随,一生》作者:chen_cat79 【完结】 > 《永相随,一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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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ncat79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13

“我踢死你!”

成才转身想跑,被袁朗抓住衣领给提溜回来,然后那张纸被硬塞到他手里。

“我还有工作,不要辜负你队长对你的殷切期望。”袁朗拍拍成才的肩,走出房间。

成才打开纸一看,差点气得流鼻血,你说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个烂人?!

单靠浴室里的那个洗衣机,今天要洗完那么多东西肯定来不及。没办法,成才只能把要洗的衣物,床单什么的用窗帘包了两个特大包袱,然后一肩扛一个向三中队的集体宿舍进发。

吴哲正在花圃旁伺候自己的妻妾,就看见远远移动过来两座大山,等走进了才发现是成才:

“我说花花,你真行,刚拎走一小包,现在赚回两大包。”

成才白了他一眼:

“送你。”然后把袁朗给的纸递到吴哲面前。

“我靠!这烂人!”吴哲自诩文明人,没想到这次也没忍住爆了粗口。

序号 内容 目标 时间 完成情况

1 洗里外屋窗帘 干净,晾干 熄灯前挂上

2 洗浴室洗衣篮内衣物(包括:夏常服1套、5套作训服、2件衬衫、8件短袖T恤、裤衩6条、袜子15双) 干净,晾干,叠好、放好(夏常服和衬衫要求熨烫,挂在衣橱中;作训服衣放在衣橱右门第二隔,作训裤第三隔; T恤第四隔;裤衩放在衣橱下方左边第一抽屉;袜子左边第二抽屉。 太阳下山前

3 洗床单、枕套、被套,并换上干净的 干净,晾干,叠好、放好(衣橱右门第一隔) 太阳下山前

4 擦窗户(南北共6扇) 窗明几净 熄灯前

5 洗碗 洗净、擦干、放入碗柜 熄灯前

6 打扫房间 犄角旮旯也没有灰尘 熄灯前

7 清扫浴室 脸盆、浴缸洁净光亮,镜子没有水渍,没有头发,没有灰尘 熄灯前

8 清扫厨房 水槽洁净无油污,冰箱除霜,没有灰尘和油渍 熄灯前

“烂人,他干吗?拿你当保姆呢?!”

成才还没开口,齐桓就跑过来叫吴哲:

“快点,队长带我们出去。”

凌晨,袁朗疲惫地回到宿舍。

看见会议桌上的台灯亮着,灯下放了一盘饺子,还有一碗汤。盘子下压着两张纸。

第一张写着:

队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小排萝卜汤,转热再吃。

第二张正是今天一早交给成才的,完成情况一栏全填写了“已完成”。还在下面加了好几行:

9 换内屋灯泡2个 点亮 熄灯前 完成

10 换外屋日光灯管1个 点亮 熄灯前 完成

11 浴室莲蓬头出水不畅 清洗干净,出水正常 熄灯前 完成

12 皮鞋 干净,明亮,照出人影 熄灯前 完成

13 鞋垫 干净、晾干、放好 太阳下山前 完成

14 冬常服2套 送服务部,下周日可以取。 熄灯前 完成

15 衬衫扣子掉2粒 缝好 熄灯前 完成

袁朗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吴哲说得真不错——温良贤淑,怪不得大伙儿都喜欢他。谁娶了他真有福气! 靠,胡想什么呢?哪有娶男人的?!

第二天,三中队队长办公室。

“我说队长,昨天回去没被我家花花打吧?”

“你队长我是魅力无限。回去不光有白菜猪肉饺子,还有小排萝卜汤。”

吴哲心里这个气啊,花花啊,花花啊,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枉我那么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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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成才跟我走。”袁朗全副武装,坐在“悍马”的驾驶座上,冲着在操场上跑圈的队伍喊道。

“是。”

吴哲眼见着成才飞快地脱离队伍,向袁朗奔去,一个纵身跳进了已经打开车门的后座。车门还来不及关上,袁朗已经轰踩油门,飞也似地开跑了,只留下车尾卷起的尘土。

等吴哲再看到他们的时候,袁朗的左胳膊已经被纱布缠着,脖子后面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吓得吴哲赶忙上前抓着成才,从头到脚,从前至后,上下其手,摸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

“嗨嗨嗨,干嘛哪,大硕士,啊?!真正负伤,需要你关心的革命同志,阶级弟兄,是我。”袁朗不满地嚷嚷。

吴哲白了他一眼:

“就你,祸害遗千年的。倒是我家花花……”

“打住,我说,成才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花花啦?”

吴哲不理袁朗,拉着明显情绪低落的成才就走:

“走,花花,看看你的那些姊妹去。”手指接触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子弹?!“花花,这是?——”

“装备都在后面。”袁朗自顾自往前开:“警察缺狙击手,让我们去帮忙。

目标:王浩,36岁,曾经参过军,在侦察部队服役,退役转业干过几年警察。两年前,辞去公职,下海经商。

人质:夏国强和他女友宋丽娜,王浩曾经的合伙人。

三个月前两人因经济原因散伙。王称夏骗了他的钱,让他把钱吐出来,夏不肯。王就用枪绑架了夏和宋,并在夏的办公室里安装了几十公斤的炸药,夏和宋的身上也绑了炸药。”

“悍马”刚停稳,两人就飞快地跳下了车。

迎过来一位二级警督,袁朗和他互相敬礼。

“情况怎么样?”

“王浩称已经枪杀了夏国强。我们已经疏散了周围的群众。”

夏国强的办公室在一个二层小楼的二楼,办公室门外是一条类似阳台的敞开式走廊。王浩很有经验,把办公室的窗帘都拉了起来,门也关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谈判专家来了吗?”

“来了。”

“僵持多久了?”

“已经7个小时了。”

“他提什么要求了没有?”

“要两百万现金,还要一辆越野车。”

袁朗和成才对视了一下,成才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跑到对面同样二层楼的房顶上,选好最佳位置埋伏好。成才把狙击枪对准夏国强办公室的门,调整瞄准镜的焦距,然后测试了风向风速,再进行修正。

袁朗跟着二级警督走到谈判专家的身旁。

“王浩,你不要急,你要的钱太多了,我们一时没那么多……”

“骗人!我不相信你们。”

“我们正在努力,但是需要时间。”

“老子不高兴等了,你们再不送来,我就炸了整幢楼!”

“别冲动王浩。你要钱是为什么?你要是真没想头了,还要钱干吗?真不骗你,你自己想想,我们又不是银行,哪来那么多现金?银行行长又不听市长的,他们听总行的,这协调不还需要时间吗?”

“老子不管,再给你们1个小时。”

“王浩,我跟你聊了大半天了,又渴又饿的,你不饿啊?”

“少给老子耍心眼。”

“那不好意思,我先吃饭啦,唉,要是饿了,支会一声。”

……

“那行,给我送辣子鸡丁、葱爆腰花、酱牛肉、一只烧鸡,再来半斤饭。你们别动手脚,我先让宋丽娜吃。”

……

“王浩,你点的菜都送到了,怎么给你送上来呢?”

“不要你们警察,找个老百姓送。”

“王浩——这里哪还有老百姓,就是有,他也不敢送,你说是不?”

“那你们的人只许穿背心和裤衩上来。”

“好。”

“要是耍花样,我立刻……”

“放心,绝对不会。”

袁朗脱掉装备,只身一人上了楼。到了门口,敲了敲门。门打开一条细缝,一只警惕地眼睛瞄了半天:

“退后半步,手放在脑后。”

袁朗照做。

又过了会儿。

“人别动,把袋子递过来。”

袁朗右手把袋子递了过去,同时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脑后一交叉。

门打开了四分之一,王浩露出了半个脑袋,不过被袁朗给挡住了。

成才看见袁朗做的手势,心里一紧,但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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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子弹穿过袁朗的左手手臂,直接穿透了王浩的眉心。

成才眼前爆出一片血色,他的心颤抖了,那是袁朗的血。他没有停留,立刻从埋伏点跳起来,冲向对面二楼。

袁朗感觉左臂一热,就看见子弹精准地射中了王浩。王浩惊恐地瞪着眼睛,直直地向后倒去。袁朗抬脚踹开门,迅速冲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将电池取出。再跑到已经吓晕的宋丽娜身边,把她身上的炸药全部卸下。

这时警察也冲了进来,一个警察的手里拿着个急救包,跑过来想帮袁朗包扎。成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让我来。”

袁朗看着成才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知道他这会儿心里肯定正纠结呢:

“用不着那么仔细,马马虎虎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打个蝴蝶结?”

成才抬头看了袁朗一眼,眼睛里有什么在闪亮,嘴巴瘪了瘪,但什么也没说。然后又垂下长长的睫毛,继续手上的活。突然有颗晶莹的泪珠凝在了睫毛上。

袁朗伸出右手抱住成才的肩膀: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做得很好,很正确。要是你刚才稍一犹豫,那后果……”

两滴水珠滴在了纱布上,慢慢晕开来。

“我知道。”

成才抬起头,眼里仍含着水雾。

警察已经把屋里的炸药清除,两具尸体也移走了。

成才跟着袁朗往外面走,突然脚下踩到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枚弹头。成才弯腰捡起来,子弹上还有血迹,成才把它紧紧地赚在了手心里。

吴哲轻轻地拍了拍成才的背:

“好了花花,没什么的,队长他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别再想这些事儿了。你的玫瑰妹妹开花了,走,跟我去看看她。”

“不行,我早上拉下了好多训练科目呢,我得去补回来。”成才把手从吴哲的手心中抽出,扭身跑了。吴哲真是想不通,这下榕树的兵怎么这么喜欢操练啊?!

吃晚饭的时候,吴哲见成才没来食堂,就好心的替他打了饭,特地送到袁朗的宿舍。没想到看见投影仪在屏幕上投了一排字:

“洗完澡,到375-426找我。”

吴哲第一反应就是袁朗要烧烤。吞了一下口水,不知道今天队长要拿什么开刀,嗯——,临时决定的,应该是没有准备的,只能顺手牵羊的,准是炊事班的鸡没跑。聪明的吴哲很识相地拿着饭盒退出了袁朗的寝室。

吴哲在花坛一边伺弄妻妾,一边不时朝干部的宿舍楼张望。

等了有一会儿,终于看见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进了干部楼。不出所料,没几分钟,就见成才又心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吴哲赶忙拉上在旁边帮忙的许三多,跟着成才上了375。

远远的就看见有一堆篝火忽闪忽闪的。再跑近些,就闻到扑鼻的香味。跑到跟前,就看见袁朗在篝火边忙活。火上架着两只“嗞嗞”冒烟已经烤成淡金黄色的鸡,鸡身上不停的有油往下滴,落到篝火里,引起“劈劈啪啪”的炸响。

吴哲和许三多躲在树后,吴哲馋得直咽口水,明明刚吃过晚饭的,怎么又饿了?!

“别干杵着啊,快过来帮忙。”

成才上前接过袁朗手中的刷子,沾上调料,往鸡身上刷。袁朗则用右手不停地翻动这两只鸡。

两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开始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袁朗先打破了沉默:

“成才。”

“什么?”

“如果类似今天的事再发生,你会犹豫吗?”

“不会。”

袁朗抬起头,看向成才。成才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我的责任。”

橙色的火苗映射在成才的双眸中,绚烂而朦胧;明暗的火光勾勒出他脸部曲线,如雕塑一般;形容完好的双唇紧抿着,小梨涡里跳动着熠熠的光芒。袁朗觉得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心。

“出来吧——”袁朗懒懒地开口。

成才回头一看,树后探出两个脑袋:

“锄头,三儿,你们? ”

“成,成才哥,那什么,我刚才和锄头在花圃,看见你急急忙忙地往375赶,锄头就……”

吴哲这时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篝火边:

“我不放心,怕我家花花被人拐跑了。”

“你家?整个三中队都姓‘袁’。”

“是啊是啊,整个A大队可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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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吴哲在袁朗办公室帮着做战术模拟,见袁朗抽出一支烟,立刻赐上眼刀。袁朗无奈,走到窗前,点燃烟,悠悠地抽了起来。突然,他探出身去,朝下面喊:

“石头,叫成才和许三多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报告声。

袁朗懒洋洋地走回办公桌,一屁股坐在桌上:

“进来。”

门开了,成才和许三多走了进来。

袁朗俯身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表格:

“大队决定送你们两个到XXX士官学校学习,学时一年。这是表格,填好交给我。”

成才和许三多接过表格。

许三多咧开嘴笑了:

“队长,我,我可高兴了,我参军前就想读书,可我爹他不让。”

“队长,我可以拒绝吗?”成才淡淡地说。

吴哲一下子把头从屏幕前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成才。

袁朗也明显愣了一下: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想自己考军校。”

“哦?”袁朗眯了眯眼睛,示意说下去。

“我想考XXX陆军指挥学院—侦察和特种兵指挥专业。”

一丝惊喜的表情慢慢爬上了袁朗的嘴角和眉梢。

吴哲心里忍不住叹息:花花啊,有多少条路,你总是选最难的那条。

吴哲早就知道袁朗是XXX陆军指挥学院—侦察和特种兵指挥专业的优秀学员,他曾经无意中跟成才提及,不想成才就认准了不放弃了。

吴哲回到宿舍,气急败坏地把成才正在看的书给关上。

“锄头?”成才站起身,不明所以地看着吴哲。

“你知道XXX陆军指挥学院号称中国的西点军校吗?”

“知道。”

“那你知道侦察和特种兵指挥专业是它的重点系吗?”

“知道。”

“知道,你还考?”

“我……”

“我不是泼你冷水,这个系的分数线很高,即使你立过功有加分,即使你一直在努力复习,也是很难考进的。”

“就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成才,你为了他这么做值吗?”

成才瞬间变了脸色:

“锄头,你,你什么意思?”

吴哲死盯着成才,他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可是看着成才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他实在忍不住了:

“是的,我知道。”

成才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知道什么?”

“一切。那次心理催眠,你说出了秘密,好在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别人会以为你把队长树立成目标,想超越他。可我知道,那是因为你……”

“锄头~”成才的声音颤抖着,双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别说了。”

吴哲看着浑身战栗的成才,心一下子软了,上前抱住他:

“花花,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成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锄头,我要考,你能帮我吗?”

吴哲再次来到袁朗的办公室。

“队长,我想……”

“有什么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成才。我担心他考不进XXX陆军指挥学院,所以我想……”

“你想让我继续保留这个XXX士官学校的名额?”

“是,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可是……”

“吴哲——”

“啊?”

“我已经替他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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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如果说开始的5个月成才是在竭尽全力筋疲力尽中度过的,那么后2个月他是在惴惴不安充满希望中度过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成才被叫进袁朗的办公室。

“成才,大队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光完成还不够。”

成才困惑地看着袁朗。

“必须优秀。”说完,拿着一张纸交给成才。

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

“我被录取了?”成才还是有点懵,不相信的想再确认一下。

“是,”袁朗温柔的笑着。

“队长!”成才一下子像个孩子似的雀跃起来,扑过去抱住了袁朗。

袁朗没想到成才会突然抱住自己,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也抱住了成才,手撸着他的头发。年轻健美的身躯,有力的心跳,让他一时失了神。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袁朗发现自己很迷恋这种感觉。成才把脑袋在袁朗的肩窝里蹭了蹭,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些许汗味,还有股特殊的味道——袁朗的味道,爱的味道。

又是个周末,袁朗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报告,就听到楼下吴哲的花圃人声鼎沸。侧耳细听,是自己三中队的南瓜。吵闹了好久,就在袁朗差点要冲着楼下喊“375往返”时,声音消失了。过了十分钟左右,门口有报告声,进来的是许三多。

“我说三多啊,刚才你们在楼下吵什么呢?”

“锄头他们拉着我和成才拍照。”

“现在拍好啦?”

“没有,锄头拉着成才哥到其它地方去拍了,他们都去了,还有其他中队的。”

“噢,那你干吗不去?”

“我已经和他们都拍过了,多拍没意义。再说,他们都拉着成才哥不放,我要是跟着,怕锄头相机的内存不够。”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队长,这是我欠大队和大家钱的帐。明天我就走了,我每个月会把钱汇给你,麻烦队长根据这帐帮我把钱还给大家。行吗?”

“没问题。”

“锄头,拍完了吗?”

“差不多了。”

“还能再拍几张吗?”

“可以,花花你要拍什么?”

“我——”成才望着吴哲,眼光里满是纠结、期盼、请求。

吴哲翻了一个白眼,认命地转身跑向办公楼。边跑边还回头喊:

“去叫完毕一起拍。”

“队长,你烧房子哪!”

“呦,你怎么有空来了?我还以为你变成辛勤的小蜜蜂了呢。”

“啊?”

“盯着花不放呗。”

吴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烂人也会吃醋。

“不是知道您忙吗,我哪敢来打扰啊,没准又被抓了苦力。我说队长,你快下去吧,花花和完毕都在等你拍照呢。”

袁朗和吴哲下楼的时候,成才和三多已经等在了花圃旁,看见他们下来,成才的眼睛一亮。

袁朗随意地站在中间,淡淡的笑容;成才在他右边,浅笑盈盈;三多在左边,晃着两排大白牙。

“一、二、三,好了。我说队长,你单独跟花花和完毕再拍两张。”

“好,好,我跟成才哥也单独拍一张。”

第二天一早,成才和许三多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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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一个月以后,吴哲收到了成才的第一封信:

“锄头:

你好!

代问大伙儿好!

我到军校已经一个星期了。

我们班有56名学员,大多是现役军官,士官就我一个(多亏有你帮我补习),还有2个应届毕业生,老兵们叫他们——国防生。

寝室是8个人一间(这让我想起钢七连的时光),每个寝室为一小组,我是第3小组的组员。

我们的课分为文化课、专业课和军事技能训练。我唯一的强项就是军事技能,专业课还稍许懂点,文化课就快抓瞎了。每天学的新知识,把我搞得疲惫不堪,就觉得时间不够用,真想把1分钟拆成2分钟用。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队长问我的话:

‘成才,你身负重伤,弹尽粮绝,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你还剩什么?’

我当时回答:‘唯有意志。’

很幸运,现在我不仅有意志,还有你们。不管多难我都会挺过来的。

成才”

锄头知道成才是个死扛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没日没夜地啃书本呢,想想就心疼。不过成才信里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他的依靠、后盾。自己帮不上多大忙,让他心情愉快总还可以做到。而让他开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袁朗。

“花花:

你好!

知道你在文化课和专业课上遇到了困难,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克服的,因为你是老A嘛!队长听说后,向你推荐了这几本参考书……,你们图书馆应该有借。

……

你的那些牡丹姐妹这几天开花了,姹紫嫣红,煞是好看。那株‘满院芙蓉’我取名‘小红’;那株‘藤花紫’我取名‘紫鹃’;那株‘梨花春雪’我取名‘雪雁’;还有那株‘春水绿波’我取名‘碧痕’。

队友们都抢着来一睹芳容,连大队长都亲临探望,还称赞‘国色天香’。我说牡丹虽雍容华贵,哪及我后宫之首妖娆,队长难得这次竟然赞同了我的看法,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品啦?

……

C3这几天小包子脸都皱成15个褶的狗不理包子了。谁让他那么有勇气拿大队、政委和队长打赌。现在的结果是终日在‘三座大山’压迫下,据说解放是遥遥无期了。

……

随信把你临走时拍的‘艳照’一并奉上。

锄头”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成才每个月会给吴哲写封信,不过信的字数越来越少。而吴哲回的信竟然有了许三多的风格,事无巨细,洋洋洒洒可以写六、七张信纸,信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袁朗。

寒假的时候,成才没有回A大队。他一放假就被袁朗派去参加狙击手特训了。春节在下榕树呆了三天后,就又去进行野外生存训练了。许三多过完春节回A大队看望大家,还带了很多土特产,其中有成才托他一起捎来给大家的。成才特地单独给吴哲一个小包,吴哲打开后发现是类似橄榄的东西,就问三多:

“这是什么啊?”

“我们那山里长的野橄榄,晒干泡茶,可以润喉,效果可好呢。”

吴哲心下明白,这是给袁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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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冬去春来夏又至,吴哲算着日子,快放暑假了,三多要毕业了,这次烂人应该会给花花点时间回老A看大伙吧?

一天晨训,大家刚从375下来准备去食堂吃早饭,就见通讯兵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袁队,大队长让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

大家司空见惯,没当回事。可是袁朗这一去就不复返了。后面的训练都是齐桓负责的,但是连齐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紧急任务?所有人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袁朗开车回了基地。一到基地就去了铁路那里,然后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吴哲想忍没忍住,去敲了袁朗办公室的门。

没人答应。

坚持不懈。

终于,门开了。

“队,队长……”

袁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身走进房间。

吴哲紧跟在后。屋里没有开灯,但是有股呛人的烟味。吴哲进屋后顺手打开灯,然后又去开窗。

袁朗满脸倦容,双手正用力按揉着太阳穴。

“队……”

“吴哲。”

“到。”

“这里是10万,这张是三多借款的清单。”说完,袁朗把钱和清单推到吴哲面前。“清单上除去大队和我,你替三多还给大家。”

“队……”

“你先去吧。”袁朗疲惫地挥挥手。

“是。”

吴哲捧着钱回到宿舍,等听消息的老A们立刻炸了窝。

“完毕出事了?”

“不可能,你说读书能出什么事?”

“保不准。”

“我说,不会是抚恤金吧?”

“找抽呢?!”

……

“我说我们在这瞎猜也不是办法。”

“那,要不,菜刀,你和锄头再去找找队长?”

齐桓和吴哲打开办公室的门,屋里一片漆黑,齐桓打开灯。看见袁朗靠在椅背上,双手遮着眼睛。

两人没有说话,在办公桌前笔直站立。

过了很久,袁朗暗哑的声音响起:

“是成才——”

什么?!成才?!

“成才的父亲出了车祸,没到医院就……”

吴哲眼睛一热。

“我赶到下榕树的时候,他父亲已经落葬了。”

“队长,这钱?”

“是成才父亲的赔偿金。成才说他没用,让我替三多先把债还了。”

“成才他——”

袁朗叹了口气,摇摇头:

“没办法,只能等时间长了,慢慢淡忘。”

“成才只有他爹这么一个亲人,他从18岁当兵离开到他爹去世,只回过下榕树3天。”吴哲激动起来。

“吴哲,我知道,我知道。”袁朗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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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一个月后,许三多毕业回到了老A,大家都涌到齐桓和三多的宿舍,可是许三多显得有点闷闷不乐。

“咋啦完毕?看见我们不高兴?”

“我,我可高兴呢。”

“我说完毕,毕业成绩全优,又是优秀学员,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没什么。”

“还没什么,你脸上都写着呢:‘我不高兴,别来烦我’。”

“我,我没有。”许三多把头低了下去。

“去去去,就会欺负老实人。”吴哲走过去一下搂住许三多:“完毕,我们是战友吧?”

“嗯,”许三多仍然低着头。

“那,既然我们是战友,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呢?”

许三多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是成才哥……”没说完,许三多又低下头去,两滴泪滴在了地上。

齐桓实在憋不住了:

“我说完毕,你这供水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有话快说!”

“成才哥把他家的房子给了我。”

大伙儿都知道,许三多的家被炸了,父亲和两个哥哥住在自己搭的简易棚里。

“成才哥说,四叔走了,他就没家了,不需要那房子了。”许三多开始抽泣。

大伙儿都沉默了。

吴哲很担心成才。一个月前,在得知成才父亲的事后,他就立刻给成才写了信,可是至今还没收到回信。再过几天就该放暑假了,等成才回A大队再说。

这天,吴哲从齐桓那得知,成才又被烂人派去特训了。吴哲一听就火冒三丈,立刻去找袁朗理论。

“队长,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您是一位善良、真诚、宽容……”

“说可是——”袁朗头都没抬,继续在写报告。

“成才。”

“成才怎么啦?”

“你可以纵容三多的软弱;可以容忍我的顶撞,那你为什么不能对成才好点?哪怕就好那么一丁点儿。”

“你不觉得这么说我有点过分吗?”

“你知道成才把他家的房子给了三多吗?”

“齐桓告诉我了。”

“成才说他没有家了。”吴哲哽咽了:“我希望他把A大队当作自己的家,把我们当成他的亲人。”

“那他首先必须在A大队呆下去!”

吴哲盯着袁朗看了一会儿,敬礼,转身,准备出去。

“吴哲——,成才和三多不一样,他的路比三多长得多,所以他面临的困难也要多得多,承担的责任也要重得多。”

吴哲慢慢转回身。

“如果说三多是个好兵,那么成才将是个好的指挥官。”

暑假还剩最后几天,成才终于回到了老A。

吴哲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宿舍,一推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小麦色的肌肤,尖尖的下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慢慢晃出来的小梨涡……

“花花——”吴哲扑了过去。

成才也站起来,扑向吴哲:

“锄头。”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大伙儿听到吴哲的喊声都立刻赶了过来。看见两个人抱着,也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把两个人再抱住。

齐桓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他克制了一下情绪:

“我说都干嘛哪?再这么扑下去,花花要变成扑克牌了。”

大伙儿这才松了手,放开成才。

“都回屋洗洗,等会儿我给大家做几道我的拿手菜。”

“谢谢齐妈。”成才冲着齐桓挤眉弄眼。

“你才是妈,你全家——”齐桓一下闭了口。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这就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所以菜刀,你仍然是妈。”成才还是微笑着。

“对,菜刀你可不许赖帐,你自己都亲口承认自己是妈了。”吴哲立刻接口。

没过多久,老A成立了电子中队,吴哲被调去担任第一任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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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成才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从军校毕业回到老A不到一年,齐桓升任二中队中队长。成才接替齐桓,成为了三中队的副队长。

吴哲已经搬到了干部楼。电子中队成立没两年,很多事还没有走上正轨,吴哲成天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成才本身是狙击手,训练任务繁重,现在又是副队长,管得事也多。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

大家只是觉得成才越来越像袁朗了,而细心敏感的吴哲却发现了成才还有一点细微的变化。成才的眼底多了一抹柔柔的光辉,映衬着他原本就俊俏的脸,显得更加明媚灿烂。吴哲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和过去一样,吴哲什么也没有说,只要成才快乐,他就高兴。

当吴哲接到晚上到食堂为袁朗饯行,第二天袁朗就要飞往兰州军区的通知时,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晚上,吴哲还没进食堂,就听见里面已经一片喧哗了。

春节搞联欢时才用的大圆桌都被搬了出来。桌上放满了各式凉菜和热炒,还有好几瓶白酒,桌边放着成箱的啤酒。

等大伙都到齐落座了,先由铁路讲话,无非是一些官样套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袁朗打断了:

“我说,铁大,别念了,真的。你说你把我说得这么好,怎么让我感觉这是写给我的悼词呢?”

哄堂大笑。

铁路脸一沉:

“个小兔崽子,让我和你一样,净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训练都一天了,肚子早饿瘪了~”袁朗用手按着肚子,委委屈屈的。

“行,开吃吧。”

大队长一声令下,集体开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其实大家都舍不得袁朗走,可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来,铁大,我先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袁朗一开头,大家都开始拼酒。拼酒的主要对象当然是袁朗,而袁朗是来者不拒。袁朗是新疆人,酒量了得。那个二两舍命陪二斤,纯属他A高城。要搁平时,成才会替袁朗找许多理由挡酒,因为袁朗的胃不好。可是今天,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沉默地注视着袁朗。忧郁美丽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小梨涡里盛满了浓浓的悲伤。

气氛越来越热烈,情绪越来越高涨,开始那股淡淡的忧愁,已经被冲得无影无踪了。很多人都快语无伦次,神志不清了。政委看差不多了,就宣布结束,指挥人收拾。

袁朗早就喝得不省人事了。成才上前,抱起他,把他的一个胳膊环住自己的脖子,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托着袁朗的腰,慢慢扶着他回寝室。

成才接替袁朗成为了三中队的中队长。袁朗走后没有给老A的任何人写过信,哪怕是打个电话。开始还有人抱怨,但是一想到袁朗肯定不容易,大家也就释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被慢慢淡忘,很多人不再被提起。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袁朗拖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袁朗拿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把自己扔到床上,四脚八叉地仰面躺平。侧头看向吴哲,吴哲明显在神游,把湿漉漉的毛巾扔到吴哲的脸上:

“想什么呢,你?”

吴哲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袁朗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唉,队长。”

“嗯?——”

“你削了那么多南瓜,哪个南瓜最特别?”

“都特别。”

“为什么?”

“你是最高科技的南瓜;齐桓是最贴心的南瓜;三多是最朴实的南瓜;马健是最可爱的南瓜……”

“那成才呢?”

“他?他是唯一的二茬南瓜。”

“那,在这些特别的南瓜里,有没有比特别还特别,比特别还特殊,比特别还与众不同的,是那种独一无二……”吴哲觉得自己快绕不出来的时候,隔壁铺上传来了轻轻的鼾声,看来真是累坏了。

吴哲起身到对门庞卫的房间,和他准备这几天的报告。

到吃晚饭的时候,袁朗还是没有醒。夏天帮袁朗打了饭菜,放在电视机旁,并留了字条。吴哲继续和庞卫准备资料。等晚上九点多再回到房间时,吴哲发现袁朗起来把饭吃了,垃圾扔了,又继续睡觉了。

吴哲想:反正还有三天时间,再找机会说。

-15 14:22 | 30#

二十九

会议九点整开始,因为吴哲和庞卫要提前到场做准备,所以四人八点就到了会场。吴哲和庞卫在主席台忙碌,袁朗带着夏天找了角落坐了下来。

开始时,人还稀稀拉拉的,到八点半的时候,会场开始热闹了起来。夏天东看看,西瞅瞅。正在这时,一位身材魁梧,脸色沉寂,眼眸幽深的大校走了进来。袁朗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站起来对着那位大校叫道:

“铁队——”

铁路身子一顿,然后飞快地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愣了好几秒,然后大踏步地向袁朗走来。袁朗也迎了上去。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铁路使劲地拍了拍袁朗的背:

“小狼崽子,这一去就没了音信,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下!”说着,眼睛湿润了。

袁朗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着铁路,眼眶也红了。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分开。铁路用手擦了擦眼睛:

“老啦,这感情还不好控制了。”

“铁队,您一点都不老。”

“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啦?找踢,是不是?”

“您还别说,我特想念您的‘铁蹄’。”

铁路做势要踢,袁朗敏捷地跳到了一边。

铁路和袁朗重新回到角落,夏天赶忙站起来敬礼。袁朗介绍说:

“我削的小土豆——夏天。”

铁路点点头,三人坐下,两个故人有说不完的话题。

正说得起劲,就听到一大嗓门:

“我说你个死老A,啥时候回来的啊?”

夏天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威风凛凛,虎虎生威的中校走了过来。

铁路忙对袁朗说:

“他现在是702团的副团长了。”

三人站了起来。

“你好铁叔,还有你,你个死老A——袁朗。”

袁朗露出坏坏地笑:

“我说高副团长,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还在嫉恨我哪?”

两人有力地握了握手,然后抱在了一起。

几个人随便又聊了几句,高城说:

“那什么,我先过去了,等会儿有机会咱再聊。”

早上的报告结束后,吴哲、庞卫走过来和铁路、袁朗汇合。

“别去食堂了,都出去吃,我请客。”铁路说。

“咬我一下,队长。”庞卫伸出一胳膊,把袖子捋了上去,放到吴哲嘴边。

“干吗?”吴哲一巴掌打掉。

“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众人齐翻白眼。

“我不是在做梦吧,铁大?”庞卫夸张的表情:“您请客?!”

“怎么?”

“这可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铁树开花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铁公鸡’?”

“怎么可能,充其量,‘铁公鸡’只能算您家亲戚。”

“扑哧”,夏天没忍住笑了出来。

铁路看向吴哲:

“这就是你带的兵?”

“我有点冤,”吴哲满脸委屈:“他可是队长削的南瓜。”

正在这时,高城走了过来:

“那什么,吴哲——,我找你有点事。”

“那就一起去吃饭吧。”铁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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