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来A大队吧?”
“想!”9个人中只有成才大声而坚决地回答。
是的,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跟随你,不管要遭遇多大艰辛,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你。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
“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一直在一起。”
“永远?”
“是,永远。”
两人紧握住对方的手,抬头看那苍茫的夜空。
从第二天开始,白天的训练,袁朗就没再出现过。成才的心里越来越不安。每天的训练量几乎翻了一番,成才已经累得不能思考。直到两个星期后,他才慢慢适应。
这天熄灯之后,袁朗终于来看他了。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成才撅起了嘴。
“小样,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袁朗笑了,很温柔。
“我要能干点,就能帮上你了。可是我——”
“小傻瓜,你会很出色的,不急这一时。”袁朗撸了一下成才毛绒绒的脑袋。
成才把头搁在袁朗的大腿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早晨醒来的时候,袁朗已经走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训练也照常进行,白天还是看不见袁朗的身影,不过成才不急,因为袁朗晚上会抽空来看他的。
这天早上训练到一半时,基地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成才他们9个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齐桓指挥着跑步去领了套装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换好装备,9个人连同其他三中队老A被装进几辆车里。车的中央堆放着好几个箱子,上面写的都是英文,成才看不懂。
“核生化防护服。”吴哲嘴快,已经把箱子上的英文翻译出来了。
齐桓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满脸严肃转身:
“闭嘴,一级战备。”
成才的心猛的一沉。对于他这个前装甲团的步兵来说,二级战备足以让全团枕戈待旦,一级战备则是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全三中队被集中到一个礼堂里,铁路走上了主席台。袁朗公事外出,他代替袁朗来指挥。
这是成才第一次实战,心里本来就紧张,袁朗还不在,成才就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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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三中队被分成了9个战斗小组,成才他们9个新人被分别派到每个小组。成才想,大概是担心他们是新人,没有经验,所以才拆开他们。许三多是C组,成才是E组,吴哲是G组。明天清晨如果谈判还没有进展,那么他们就要实施攻击了。
成才穿好防护服后,走到E组其他老A面前,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可是他们冷冷的,理都没理成才。成才脸色很难看,心里也很委屈难过。马上就要一起上战场共同面对生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对自己?!真不放心和他们上战场,袁朗你在哪儿呢?我愿意并且放心和你上战场。
成才黑着脸走回座位,许三多那个呆子什么都没觉察,而聪明敏锐的吴哲立刻发现了成才的反常。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成才不方便把话说明,于是他只能意味深长地对着吴哲和许三多说:
“在一个充满化学物品,充满炸药,还枪弹横飞的地方,全靠自己的反应。”
许三多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成才,什么都没明白。成才急得真想把他的脑子扒开,把自己的脑子放进去。而睿智的吴哲立刻明白了成才的意思:其他人靠不住,只有相信自己。
成才一夜没有闭眼,他一直在想袁朗。
突然大门被撞开,齐桓冲了进来:
“整装,出发。”
9个小组从九个方向进攻。
成才在车上问E组的组长E1:
“E1,我们进攻的方案是什么?怎样和其它8个小组协调?……”
“怎么那么多问题?!是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成才还没问完就被E1给噎住了。
成才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是基本的作战方法还是知道的。E1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老A是怎么回事?拿生命当儿戏?成才不怕死,但是这样贸贸然白白送死,他不干。
不出成才所料,刚进巷道没多久,他们就遭遇了埋伏。成才好不容易击退敌人,却发现E1他们失踪了。
“E1,E1,你在哪?”
“我是E1,我的防护服破了。”
“什么?!”成才脑子嗡的一下,这意味着E1已经遭到了辐射,而且活不了多久了。虽然E1对成才不好,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老A,是一个组的。成才还是第一面临战友的牺牲。
“那么E2呢?”按照规定,如果E1出了意外,将由E2负责继续指挥。
“E2牺牲了。”
“那,E3呢?”成才感到呼吸困难。刚才还在车上对他翻白眼的家伙,现在居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也牺牲了。”
“那……”
“闭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给我听好了。”
成才深呼吸:
“说吧。”
“现在,你可以撤回去,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一个人继续。但希望你能够记清楚这里的路线。随时向总部通报情况。”
“E1,喂,E1——”
“E组的,有人吗?”
耳麦中没有声音,巷道里也没有声音,成才颓然地靠在坑壁上。
这次攻击简直是一团糟,没有预设方案,没有协同作战,什么都没有。如果继续前进,结果如同E1他们。现在应该保留有生力量,不应该无谓送死,记住路线,退出去。找到袁朗,是的,一定要找到袁朗。制定新的方案,再组织新的进攻。
准备撤退时,成才犹豫了。刚才吴哲显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三呆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依照许三多的个性,没准现在已经冲进去了。理智告诉成才应该撤退,情感让他前进去救许三多。成才矛盾纠结着,最后他想到了袁朗,如果是袁朗会怎么办?毫无疑问,他会把任务放在第一位。
成才泪如泉涌,他对着巷道深处喊了一声:“许三多——”,然后就撤了出去。
六十
南瓜楼一片安静,成才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自己在老A呆了4个月,那时真苦啊,每天被整得跟狗似的。
头刚挨上枕头4小时,就吹紧急集合哨了。27号拓永刚第一次紧急集合时,因为穿着“皇帝的新装”,结果最后一个到,被扣了5分。就为这,那家伙后来竟然天天晚上穿着作训服睡觉。呵呵!
每顿饭的用餐时间只有5分钟,那个14号,竟然用手抓着吃,还别说,速度提高了不少。呵呵,结果所有南瓜,对了应该除了39号吴哲外,都改手抓饭了。
把吴哲饿的,偷跑到基地小卖部,心跳180,好不容易买了4包饼干,还被27,自己和三呆子瓜分掉3/4。三呆子还要付钱,气得吴哲想踢他屁股。呵呵,呵呵!
……
屠夫齐桓对三呆子大嚷:“拯救地球你会吗?”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幽默的。
和自己同屋的老A——吕平,那张脸本来就属驴脸,再成天拉着,都快成长白山了,呵呵。
烂人袁朗,那表情丰富的,啧啧!不当演员实在可惜。
……
成才突然发现,过去那些原本很糟糕的事,今天想起来却觉得分外美好。即便是那个自己很讨厌的27号拓永刚,现在回忆起来觉得他其实也蛮可爱的。还有那个袁朗,那个真实的袁朗,虽然有点自以为是,但真的是很优秀。而且他对三儿很不错,对三儿好的人都是很好的人。
……
过几天,袁朗回来,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先应该是惊讶吧,然后就是愤怒,不过这家伙一向很能控制情绪,不知道会不会发火。嘿嘿,还没有看过他发火时的样子呢,一定不好看,他的样子不适合生气。
等他回来,我就可以回五班了。那帮家伙不会趁我不在偷懒吧?李东上次救回的小鸟现在能飞了吗?薛林答应给我织的手套收针了吗?任明的智齿“破土”了吗?刘建国的小发明成功了吗?
……
成才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尖锐的集合哨响起,成才马上条件反射般跳起,穿完衣服冲下了楼。因为昨晚临睡前,成才提醒过,所以汪振嘉、余思宁和蓝帆也很迅速的着完装,紧随成才跑到楼下。其他16人比他们晚了整整3分钟。20个人还是按照参赛号列队。
昨天见过的中校站在了队伍前面。
“我叫孙海,是你们的临时教官。先说一下规矩:做好事不加分;做错事扣分,每人40个积分,扣完走人。”
成才心里算了算:100分三个月,40分大约1个月。
“今天早上的第一个训练科目是射击。右转弯,跑步——走。”
成才立刻为自己这19位难兄默哀,孙海的意图太明显了,想一上来就给这些枪王们一个下马威。
其实成才没有完全猜对,孙海这次射击其实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带他们来的上校在移交时把成才捧上了天,成才比赛的场景被说成了神话故事。你说老A服过谁?孙海立刻决定更改体能训练为实弹射击。
该着孙海倒霉,因为这次优秀射手选拔,并没有调档案,所以孙海手上有关成才的资料只有:176号——C集团军,T师,702团,机步三连,五班,一级士官,成才。
靶场上,马达手拿秒表走到队伍前面:“要求:一分钟之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至少20发中靶;必须超过140环。十人一组,第一组,开始——”
10个人冲向靶位,不出成才预料,枪械完全分解,而且瞄具未经校正。
稀稀拉拉的射击声在马达的一声“停”后销声匿迹了。
报靶结果是惨不忍睹,孙海得意洋洋地说:
“10个人,27发子弹上靶,这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丢死人,你们这些枪王,全体扣3分!”
“报告。”蓝帆气得人都有点儿抖。
“29号讲话。”
“请教官示范。”
孙海走到蓝帆面前,傲睨着他:“分解你的枪械。”然后对马达说:“换弹夹。”
……
成才脑海里出现了袁朗射击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袁朗射击比孙海潇洒多了。
“报告队长,30发全部上靶,267环。”
“让他验靶。”
蓝帆看着靶纸,整个人都蔫了。
孙海说:“扣5分,理由:质疑教官。第二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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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成才没有迟疑,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组完枪,没有停顿,没有瞄准,抬手便射。在马达喊“停”前,打完了所有子弹,放下枪,退出了靶位。
在场的老A都惊呆了。
孙海心里直犯嘀咕:这枪王的姿势怎么那么像袁狐狸啊!
“……,10号靶位,30发全部上靶,274环。”
19名参赛选手一齐鼓掌,176号替他们露了脸,帮他们出了气。
孙海脸都发青了,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后面的所有科目,成才都非常出色,水准已直逼正式老A。
这几天,孙海是抓心挠肝的。
削南瓜劳心劳神又得罪人,孙海不乐意干这事。可袁朗好像乐在其中,所以每次南瓜都他削。当然袁朗也有好处,那就是削好的南瓜由他先挑,其他中队长也没话好说。每次看到袁朗钦定的南瓜,孙海都会馋得流口水。
这次竟然让他遇到一颗绝世小南瓜。一想到这颗举世无双的小南瓜将被贴上“袁氏”标贴,孙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也就算了,这次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出了力的,不能便宜袁狐狸。
马达早就看出自家队长的心思:
“队长,我说你还是算了吧。袁队的墙角那么好挖?!不要到时候偷鸡不成,再蚀把米。”
袁朗是第四天深夜回到A大队的。一回来就给孙海挂了电话:
“老四,是我。”
“知道。”
“没睡吧?”
“知道是睡觉时间还打电话!”
“我过来办理一下南瓜交接工作,怎么样?”
孙海心里正纠结呢,没好气地说:
“急什么,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哎,我还没说完哪。按照计划,明天应该……”
“知道。反正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明天你就领着你们中队训南瓜吧。我在靶场旁边移交给你。”说完,孙海“啪”地挂了电话。
袁朗看着“嘟嘟”乱叫的电话听筒纳闷:谁惹着孙海了?怎么跟吃了火药桶似的。
袁朗好几天没有折腾自己手下的那帮南瓜了,心里正痒着,所以第二天天不亮,就来了一个紧急集合。
“要求:把新来的南瓜远远地甩在后面。”说完,就领着一帮队员冲向375。
于此同时,孙海也集合好了队伍:
“要求:追上前面的队伍。”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375弯弯绕绕一大圈,终于在天亮后回到了基地。参赛选手接着进行射击训练。孙海站在靶场旁边,和袁朗办理了简单的交接。令孙海没有想到的是,袁朗翻开花名册就勃然大怒。
其他19人早已结束射击,站立起来。成才还是不紧不慢,专心致志地扣动扳机,1000米开外的靶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打完所有子弹,成才慢慢站起身,这时袁朗已经和孙海走远了。
列队去食堂时,成才看见了吴哲和许三多,许三多冲着他比了个手势,成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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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铁路办公室里,袁朗正站在办公桌前,对着铁路义愤填膺地反映情况。
站在旁边的孙海此时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两只狐狸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孙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现在正乐开了花: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
“铁队,把人退回去。”
“给我一个理由。”
“他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了。”
“这不是理由。”
“他跟我的兵根本不是一个目标”
“袁朗,我想……”
“铁队——”孙海插嘴了。
俩人看向孙海,孙海脸上的表情——,袁朗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教官,老三有权判定成才不合格。”
“你的意思也是让我把成才退回去?”
“同样作为教官,我有权判定成才合格。”孙海讨好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替铁路点上:“铁队,您这可都看见了,老三他不要这个小南瓜,我这可是拣他剩下的。”然后把脸转向袁朗:“是吧,老三?”
袁朗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问题解决了。”
孙海满意地走了出去。
“铁队,我……”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铁路微笑着拿起茶杯:嘿嘿,好久没看见这小子吃瘪的样子了,怪想的。
成才很悲哀,他发现自己错了,完全错了,彻底错了。
原以为自己把那个幻想出来的袁朗给埋葬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把他藏了起来,藏在一个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地方。原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一切,包括袁朗,当真实的袁朗再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内心深处的那个袁朗又开始叫嚣着呼之欲出。
成才发现自己就像个瘾君子,根本没有办法戒除那个袁朗带给自己的感受。那种感受是如此美妙,让自己无法抑制地心动、迷恋与不舍。
幸好,从袁朗出现的第一天,他就不停地打击挖苦讽刺嘲笑成才,这些恶毒的言辞就像一股清泉慢慢浇灭了成才心头的烦躁和不安,成才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和淡定。
成才能容忍,不等于其他19个人能忍受。成才是他们的英雄、偶像,更是他们的兄弟。再说,一个中校欺负一小士官,明摆着就是以强凌弱,19个血性军人怎么能坐视不管?!于是老A历史上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南瓜起义”发生了。
这天南瓜们正在进行匍匐穿越铁丝网的训练,齐桓带着两个老A,对着正在爬行的南瓜喷高压水枪,原本干燥的沙土地,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泽国。袁朗呢?正在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打手机。
“我能干什么?还不是训一帮南瓜呗。……吃饭?没空。……还有谁?……”
蓝帆刚从泥泞中直起身,就听见袁朗那欠扁的声音。前面不小心被高压水枪冲起的泥沙水呛了一口,咳嗽时一个不注意把额头刮破了,现在正留着血。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蓝帆不管不顾地朝袁朗走去。后面的成才一看马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蓝帆想甩开成才,可成才死活不放。
这时袁朗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又响起了:“176号,干什么,啊?!拉拉扯扯的,扣5分!”
本来汪振嘉和余思宁已经往回走了,一听袁朗这话,立马掉头,走到袁朗面前,怒目而视。
齐桓一看要出事,赶忙大喝:“81、115,还有17次没完成,快点。”
成才发现情况,一个愣神,蓝帆趁机摆脱了他,也冲到袁朗面前站着。成才急了,跑到3个发了毛的家伙和袁朗之间,张开双臂,想把3人推回去。可这3人不搭理成才,直接把他扒拉到身后。成才踉跄了一下,再抬头,吓了一大跳,另外16个南瓜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
袁朗悠然自得地站了起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请问教官,在本基地使用个人无线通讯设备是否违规?”汪振嘉率先发难。
“成为老A就有资格炫耀吗?”
“中校怎么啦,中校就能以践踏他人为特权啦?!”
“我们无法面对你这样的教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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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袁朗把手机扔向汪振嘉,汪振嘉下意识地接住。不对,分量怎么那么轻?汪振嘉仔细一看傻了眼,是一个塑料模型。
“这只是一个道具。”袁朗敛起神色:“知道你们心里不服,那么我们来个痛快的,1对20PK怎么样?”
“不行。”成才冲到了袁朗的面前。
谁都没想到成才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成才知道袁朗的实力,他用的都是一招毙敌的真功夫。和他的这种功夫比起来,这19个人在部队学的那些简直算是花拳绣腿了。再说这19人又是以枪械为主,搏击肯定弱,那不是白给吗?
袁朗还没回话呢,成才就被蓝帆拽到了后面:“176,别怕,哥哥们为你做主。”
汪振嘉:“虽然你是中校,但我们也不会以多欺少。1对1。”
袁朗冷冷地说:“无所谓,你们随时可以一起上。谁先来。”
“我!”居然是成才。
成才的搏击虽然是弱项,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老A的四个月不是白呆的,可和袁朗的距离还是巨大的。成才拉开架势直扑袁朗,没俩回合,被袁朗一个背摔躺在地上。汪振嘉紧接着扑了上去。
……
没一会儿功夫,19个人都被袁朗打趴下了,只剩下成才了。
成才的眉角破了,鼻子流血,嘴唇红肿,可是他还是咬着牙,一次一次扑向袁朗。到后来,人都在打晃,可是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余思宁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抱住了成才。此时的成才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了。
袁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里的规矩是我订的,你们完全受我支配。不过你们每个人都有放弃的权利。齐桓——”
“到。”
“全体扣15分。”说完袁朗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齐桓吓了一跳,心里嘀咕:队长,你气糊涂啦,现在不是100分制。
可是军令如山,齐桓没有犹豫,打开记分册开始扣分。
“16、29、57、……81、……115、……,你们14人的分数已经扣完,退出。”
寝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重。
汪振嘉、蓝帆和余思宁已经整理好简单的行李。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成才很难过。
“和你没关系,是我们自个儿把自己宠坏了。”
“这里的人又黑又横,可手里有真东西。”
“我们技不如人,认栽。”
这时门被打开了,四个人一看是齐桓。
“成才,哥哥们走了,你自个儿保重。”
成才送他们三人出了房间,楼外有一辆中巴在等候,另外11人已经在车上坐着了。因为成才还是南瓜,所以他只能送到楼门口,看着他们三人上车。
余思宁走在最后,把行李往车上一扔,一个转身,两个食指戳在嘴角边,冲着成才喊:
“哥哥我最喜欢花弟弟。”
成才和车上13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毫无顾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成才笑得蹲到了地上,眼泪流出来了:“有空来看我。”
“知道,你的草原五班。”14个人齐声回答。
目送汽车走远,成才转身回到寝室。刚才还很热闹,现在却冷冷清清。虽然心里难过,但是成才习惯了孤独。
成才的分数都是被袁朗用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扣掉的,现在还剩3分。成才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A大队选中了,他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五班了。一想到五班,成才阴霾的心情立刻轻松了起来。
与此同时,袁朗在铁路办公室已经罚站了3个小时。袁朗难得一本正经拔军姿。
铁路终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起了头。
袁朗马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凑了过去:
“铁队,您消消火。”
铁路接过烟,袁朗马上给点上。
铁路吐了一口烟,悠悠地开了口:
“袁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让成才参加这次演习的话,明天上午九点就把成才交给孙海。”
“铁队——”
“出去,今天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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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成才没有想到,在皮划艇上,袁朗会如此温和地向他发出加入A大队的邀请。当时成才泪如雨下,自己等待了多久,经历了多少,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
后面的演习只进行了三个星期。演习一结束,成才就被袁朗直接塞到医院去照顾许三多了。
一个星期后,许三多出院,是齐桓开车来接的他们。
齐桓一路无语,把车直接开到办公楼下停住:
“队长在铁大的办公室等你们。”
这时铁路办公室里不仅有铁路和袁朗,还有孙海。
“老三,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这铁队可是证人哪。”
“我袁朗是那种人吗?”
“那你这个星期干吗躲我?”
“谁躲啦?!我那不是忙吗。”
“我不跟你扯这些。我问你成才人呢?演习都已经结束一个星期了。”
“哎老四,做人要厚道。”
“就你?!”
“人老乡受伤住院,他哭天抹泪地要求去陪护,我心一软就答应他了。”
“许三多什么时候出院?”
“今天。我已经让齐桓去接他们了,应该马上到了。老四,放心,我袁朗从不干强力要人的事。”
“什么意思啊,老三?当初可是你自己……”
铁路看着俩人斗嘴皮子,一言不发。很明显,狐狸后悔了。不知道狐狸准备怎么保住这颗狙击南瓜。自己就拭目以待吧。
“报告。”门口传来成才和许三多的声音。
“进来。”
两个士官走进办公室,向三人敬礼。
袁朗抢先说话:
“成才,你等会儿跟孙队长去四中队。”
成才一愣:难道自己不是分在三中队吗?袁朗你就这么不想要我?
许三多这回反应比兔子还快,没等成才表态,他就一把抓住成才的胳膊,结结巴巴地问:
“队,队长,为,为什么?”
“因为孙队要成才。”
许三多立刻转向孙海:
“孙队长,为什么?”
孙海心里这个气啊:
“我说完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许三多转向铁路:
“大队长,您下命令让成才去四中队了?”
“没有。”铁路倒是实话实说。
许三多又转向孙海:
“孙队长,为什么?”
孙海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死心眼:
“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要定成才了。”
许三多死命抓着成才的胳膊不放:
“我也要定成才哥了。”
孙海想:就冲袁朗那么不待见成才,成才肯定来四中队。所以孙海决定改变策略:
“那个完毕啊,就让成才自己决定好不好。”
许三多像只小狗似的,眼巴巴地望着成才。
成才以为是袁朗不要他,所以很无奈地说:
“三儿——”
一听成才的发音,许三多就知道成才决定去四中队了,于是他立刻打断成才:
“成才哥,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的吗?你咋说话不算数呢?!”说完许三多放声痛哭。
孙海目瞪口呆,咱老A还有这样的主?!
成才心里也很难过,用另一只手撸着许三多的脑袋:
“三儿,你咋呆劲又上来了呢?”
“我宁可是你叫的那种呆子,呆子不怕人走,呆子不伤心。”
成才抱住嚎啕大哭的许三多,也开始流泪:
“三儿~”
铁路看向袁朗,袁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的样子。
孙海见铁路不发话,明白自己是没戏了,气得一跺脚:
“完毕,我不惦记你的成才哥了。”然后恶狠狠地看着袁朗:“好,老三,你等着。”说完摔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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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成才就这样留在了三中队,和吴哲一个屋。除了许三多和吴哲外,其他队员对他很冷淡,这当中也包括袁朗。吴哲为此愤愤不平,成才倒不怎么在乎。作为狙击手成才本来就习惯一个人独处,而且也不喜欢引人注目。再加上自己准备考军校,恨不得把一秒掰成两秒用,现在没人理,正好节省交际时间。
从第一次参加三中队的集体训练开始,袁朗就对成才异常严苛。吴哲立马表示愤慨,后来连老实人许三多都觉得太过了,可成才倒没有任何不满,认认真真地完成袁朗布置的任务。
至于自己对于袁朗的感情,成才一开始把它归为佩服,或者是比佩服还好。
这天晚上,成才正在寝室里看书,吴哲在笔记本上看原版片,一中队的铁饼来找吴哲帮忙修电脑。
“这么简单的问题,青蛙就能弄,怎么大老远搬我这来啦?”
“别提了,青蛙前两天被他女朋友给蹬了,这几天没精打采的,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那韩队也不管管?”
“怎么管?青蛙训练时没出现任何问题,只是一空下来就闷闷不乐,总不能让他一天24小时都训练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再找一个更好的。”
“谈何容易!就我们大队,结过婚的能有几个?!就我们队长,去年还离婚了。你们队长不到现在还独身吗?”
“什么?!烂人没结过婚?”
“你不知道?!”
“不对呀,完毕说他有个护士老婆。”
“那就是开刀不打麻药的版本。”
“啊?!还有其它版本?”
“多了去了。”
“快说说。”
“有被解救的美女人质,敬佩他的英勇,非他不嫁的;有路见不平,勇斗歹徒,被帮助的美眉仰慕他的伟岸,以身相许的;还有……”
“那我们队长总谈过女朋友吧?”
“没有。上至大队长、政委,下到几个中队长,都帮忙介绍过对象,结果——”
“女方看不上烂人?”
“不对,每次都是你们队长自个儿把事给搅黄的。后来就再没人给他牵线搭桥了。”
“为什么?”
“谁知道。”
吴哲一边和铁饼聊着天,一边手不停地修电脑。
“哎,我说铁饼,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不过看到我们队长和青蛙受的那罪,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女人。”
“哼,这事儿由得了你?!”
“嗨,锄头,你见多识广,你说,究竟什么才是爱情?”
“这个吗——,我也不知道。不过书上是这么写的:爱,是一种感受,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爱,是一种体会,即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爱,是一种经历,即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我想,爱情应该是有个人可以陪伴你,帮你分担,你终于不再孤单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想着你,恋着你,而且你也念着那个人,并爱着他。不论干什么,只要能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
吴哲和铁饼都没有注意到成才的变化。
成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把对袁朗的这种暗中怀有的感情归结为爱情。
成才感到很伤心,自己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上司产生这种不容于世的情感?!自己和他的差距岂止一步之遥,而是天差地殊。
成才感到很悲哀,每天都要伪装自己,欺骗所有的人,包括自己。明明那么关注他,却要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
成才感到很凄凉,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成才发现自己像着了魔似的被袁朗吸引,对袁朗的爱正慢慢地吞噬自己的灵魂。
成才拼命超量训练,开始是袁朗加餐,后来自己给自己加码。在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之前,通过体力的透支来麻木自己的思想也是一种不得已的方法。
-15 14:49 | 67#
六十六
西南边陲,原始森林。
据内线报告,近年来一直很猖獗的军火走私团伙首犯——林昌龙,这次要秘密入境。任务要求:务必全歼。
从昨天下午抵达后,三中队的全体就分成好几个战斗小组,在各个要隘等待伏击。
成才被分在A组,A组的其他队员分别是:A1——袁朗;A2——吴哲;A3——许三多。
整个晚上,各小组轮流警戒。成才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多少有点儿紧张。
遮天蔽日的森林中,越来越亮了,过了好一阵,像天国放射出万道光芒一般,阳光从茂密的树叶缝隙里倾泻而下。
成才在A点的阵地前沿,把自己埋在一堆焦黄的枯叶中,只露出一小段枪管。这时一只漂亮的蝴蝶飞到他露出的枪管上,收起翅膀小憩。
“噗嗤——”
“笑什么呢,A2?”
“我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知道蝴蝶停在哪了吗?”
“爱停哪停哪!”
“卖什么关子!”
“欠削呢?!”
……
“停,停在成才哥,哦,不对,是,是A4的枪管上。”
“噗嗤——”
“噗嗤——”
……
“别说,这动物的辨别能力就是比人强。”
“这蝴蝶挺有眼光的。”
“这年头,昆虫比人聪明。”
……
“我特喜欢两首宋词,……”
“A2,别整这些娘们唧唧的。”
“B1,素质,注意素质!”
“A2,喜欢宋词有意义。”
“名字都叫《蝶恋花》。”
“噗嗤——”
……
“一首是苏轼写的: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A2,你,你真厉害,还有一首呢?”
“还有一首是柳永的: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A2,真,真好,真的,我就,就是没怎么明白。”
“A3,这个对于你这种儿童来说是太难了点儿。”
“那成才哥,哦,不对,是A4,你听懂了吗?”
“高中的时候,老师在课外阅读时,曾经讲过。”
“A4,你喜欢哪首?”
“过去都不喜欢,今天听你再读一遍,觉得都很好。不过,我更喜欢最后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A4,你跟A2住一个屋,怎么也近墨者黑啦?!”
“B1!”
“注意保持频道清洁。”许久没有出声的袁朗发话了。
整个中队重新恢复静默。
林子里只有鸟儿在歌唱,偶尔会有露水滴到枯叶上的“滴嗒”声。
当林子里不再像黎明时分那样舒适宜人,变得潮湿闷热时,E1的报告声打破了宁静:
“E点报告,目标出现在173D位置,预计20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目标确认26人,驮畜3。”
“各小组注意,目标有自动火力。”E1继续报告。
通过狙击镜,成才看得一清二楚。这26人穿着统一,都戴着墨镜,根本分不出谁是林昌龙。
“全部进入包围圈,完毕。”
“C组去收口,完毕。”
“是,完毕。”
“C组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完毕。”
“A组前4;B组右翼3;E组左翼4;D组打击重火力目标;C组继续潜伏,以便收口,完毕。”
“明白,完毕。”
……
听着袁朗低沉的声音,成才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现在只有目标,除了目标还是目标。
成才发现这26个人中有2个是狙击手。在袁朗发布攻击命令后,成才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片殷红的血喷满了视线。没有犹豫,成才立刻掉转枪头,干掉了1个狙击手。然后再找第2个,却不见了其踪影。还是没有犹豫,继续击毙其他目标。
“目标确认18名丧失战斗力,完毕。”
“100炮,A点小心。”D1喊完立刻对重火力进行打击。
成才迅速地转移了阵地。炮弹就在刚才的位置爆炸。
“目标确认20名丧失战斗力,完毕。”
“目标欲逃,未果,被击毙2名,完毕。”成才冷静地报告。
“确认目标22名丧失战斗力,完毕。”
“目标借驮马要逃跑,被击毙2名,完毕。”
“目标确认24名丧失战斗力,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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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随着袁朗的挥手示意,各战斗小组离开阵地,形成合围之势,进行地毯式搜索。
袁朗、吴哲、许三多成扇形走在前面,袁朗居中,吴哲右,许三多左。而成才一个人尾随在后。
几分钟后听到一声枪响。
“清除受伤目标1名,完毕。”B1沉稳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行,走过横躺的尸体时,袁朗蹲下确定,吴哲和许三多都担心地回头看了看成才。而成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手紧握着枪,眼睛不停地搜索周围。
就在一刹那间,成才突然感到右前方的树丛里有一丝微动,没有迟疑,没有瞄准,成才举枪就射。
前面的三个人显然惊了一下。
袁朗仍然半蹲着,吴哲扭头看向那树丛,许三多微愣一下跑到那查看。
“A3报告,清除目标1名,完毕。”
“各小组注意,确认所有26个目标是否都丧失战斗力,完毕。”
“B组确认7个目标,完毕。”
“C组确认8个目标,完毕。”
……
半个小时后,三中队全体队员坐在武直上返回基地,又是零伤亡。
成才默默地抱着狙击枪,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第一次实战就毙敌6人,这在A大队历史上可是创纪录的,但对个人的冲击也是不言而喻的。没有人去安慰成才,包括吴哲和许三多,这一关要成才自己挺过来,谁都帮不了他。
由于过度的紧张,外加劳累,成才随着武直的颠簸进入了梦乡。
狙击镜里出现很多人的脸,那么年轻,好像还在说笑着什么。
突然鲜血喷溅了出来,满世界都是血。
拿着枪站起身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血。
成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了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
远远地看见袁朗站在那,正想走过去,就看见袁朗身后出现了一把枪。
成才想提醒袁朗趴下,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想举枪射击,手却像灌了铅似得,抬不起来。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袁朗在自己面前倒下……
“不!”成才一下子惊醒过来,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马上看向那个人:还好,你没出事。
成才无力地靠在机身上,抬起胳膊擦了擦汗。然后看了看大伙儿,发现大家都在睡觉:我应该没叫出声吧。
其实成才叫出声了,而且声音还很大,只不过大家伙假装没听见罢啦。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大家洗完澡,吃过饭就休息了。
成才躺在床上不敢闭眼,怕再做那个可怕的梦。可是没多一会儿,上眼皮就开始和下眼皮打架了。成才死撑着,但是最后还是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
“啊——”成才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喘着粗气,成才打开了灯,看向吴哲。还好吴哲睡得很沉,看来这次自己也没叫出声。
吴哲是在装睡,他一直观察着成才,发现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梦呓着什么。
第二天全体三中队放假,可是成才一大清早就到靶场去射击了。
“昨晚情况怎么样?”袁朗站在窗边,听着靶场传来熟悉的枪声:这小子只要抱着他的狙击枪,就可以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