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面干嘛?”
“做鸡蛋韭菜饼。你拿那个盆子洗菜。洗完把韭菜切成细末,砧板和刀在那。那个大碗,把鸡蛋打里面,搅散。哎,鸡蛋呢?”
“在这——”袁朗像变宝似的,从作训服的口袋里掏出6个鸡蛋。
袁朗擀皮,成才把混着鸡蛋的韭菜包进两张皮里。俩人配合默契,一会儿功夫,就做了好多饼。
七十六
成才正忙着在锅里烙饼,突然一条热乎乎的毛巾遮住了他的脸,成才想用手接过那条毛巾。
“别动,手上都是面粉呢!”
袁朗小心翼翼地擦着成才的眼睛,鼻子,……又轻又柔,就像在擦拭一件珍宝。
“啊,饼焦了。”
“没关系,我吃,我就爱吃焦的。”
成才白了袁朗一眼。
炕桌上放了一摞厚厚的韭菜饼,袁朗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成才虽然饿了,但是胃口还是不好,没吃几张饼就撑住了。心情比前两天稍许好了些,虽然还是很痛苦,但是至少不再那么堵了。本打算不吃了,可是袁朗不干,非要他再消灭掉几张不可。成才实在拗不过袁朗,只能拿着张饼,慢慢地撕着,缓缓地嚼着,边吃边仔细打量袁朗。
袁朗的眼睛里有些血丝,脸上胡子拉茬的,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身上的作训服灰扑扑的,到处是泥渍。
看着看着成才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昨晚我没胡说什么吧?应该没有吧,否则袁朗能这么坦然?我怎么会和袁朗抱到一块儿去了?袁朗的怀抱真温暖,也很舒服,真想再被抱一次……
想着想着,成才羞红了脸。
“啪啪,”袁朗用筷子敲了一下成才面前的碗:“想什么哪,啊?不好好吃饭!都瘦成干了!”
“哦。”成才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吃完饭,袁朗收拾,成才被他命令躺在炕上继续休整。
成才靠在墙上,望向窗外,就见老秦的警车驶进了院子,从车上下来老秦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成才赶忙迎了出去,袁朗跟在他身后。
“老秦?——”
“你好,成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保险公司的王经理。”
“你好,成先生。这位是?”
“我叫袁朗,是成才的队长。”
“你好,袁先生。”
“都屋里坐吧。”
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成才原本打算去泡茶,被老秦叫住了:
“别麻烦了,我们办完事一会儿就走。”
成才重新坐定。
老秦先开口介绍情况:“成才,我们钱政委担心你不了解地方上的情况,而且你们部队给你的假期很短,所以他找了保险公司的余总,把你的事告诉了她,希望她能特事特办。”
王经理接着说:
“余总要求我们尽快处理好你父亲的赔偿事宜。我们已经和另一方XXXX公司办好了一切手续。”
王经理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几张表格和一捆钱:“这是你父亲的赔偿金,共计125600.00,如果核对无误,请在这几张表上签字。”
成才靠在炕头,袁朗坐在他对面,炕桌上放着那捆钱,俩人面面相觑。
成才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跳下炕。打开边上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的蓝布包,把桌上的那捆钱扔到炕上,把布包放在桌子中央,打开。布包里有2样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和一捆信。
成才知道那些信是自己写给爹的,不多,一般一个月一封。那些信封磨损的很厉害,爹一定是经常拿出来读。想到这里,成才心里一酸,又红了眼。
成才打开铁盒,铁盒里面有一本破旧的工作手册,一本邮政活期储蓄卡,还有一小叠钱。
袁朗解开捆信的布条,拿出一封举了举。
“你看吧。”
成才拿起工作手册翻开,里面记的全是帐,非常详尽。最早的时间是他出生后不久,是父亲借钱给母亲治病,办丧事用的。这笔债父亲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还清。还完这笔钱后,家里就开始有了结余,大约有五六年的时间,钱慢慢多了起来。接下来,是成才读高中的时候,家里的开销忽然大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钱又慢慢用完了,到成才参军前已经所剩无几了。然后就是那笔三万元的债,用了三年的时间还完的。除了成才每月寄的津贴外,还有一半是靠爹卖山货和泥鳅什么的。这两年的钱又多了起来,每次凑到一个整数,爹就会把它存到邮局去。
看着看着,成才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爹这一辈子从来就没给自个儿添置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成才擦了擦眼泪,拿起存折翻开看了看,然后把存折连同保险公司赔的钱一起推到袁朗面前:
“这些钱你拿去替三儿把债还了吧,反正我用不上。”
“一共多少?”
成才拿起存折晃了晃:“这是我爹一辈子的积蓄,”然后又指了指那捆钱:“这是我爹用命换来的。”说完泣不成声。
袁朗支起身,爬到成才面前,双手捧起成才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抹去他的眼泪:
“还哭?!我喜欢看你的桃花眼,不喜欢你的桃子眼。”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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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队长你什么时候走?”
“明晚熄灯前必须赶回大队,所以——吃完晚饭我就得走。”
“那你经过XX市吗?”
“经过。怎么啦?”
“你捎我一段路。XX市是大城市,列车班次多,我想尽快赶回学校。我本来就底子差,又拉下那么多课。”
“行。时间差不多了,该做晚饭了。中午剩的饼和粥,灶台上还有碗肉,热一下。等会儿我再到菜园里摘点蔬菜,凑合着吃得了。”
“嗯。”
“你别动,我一个人就行了。”
“你?!”
“放心,很简单,我中午已经学会了。”
“那我出去跟乡亲们告个别。”
“早去早回。”
“唉。”
成才来到许三多家的临时棚,一乐和二和都不在家,只有许百顺躺靠在床上。
“百顺伯,我要回部队了,来跟你告个别。”
“这就走啦?”
“嗯。”
“哎,小才啊,你爹他,哎——”
“别说了,百顺伯。”
“对,咱不提那伤心事。你回部队啊,碰到三儿,就跟他说家里都好,让他别惦记,让他好好干。”
“哎。百顺伯——”
“啊?”
“等会儿我吃完晚饭就走了,这是我家钥匙,等一乐哥和二和哥回来,你们收拾收拾,今晚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不行,不行,这,这使不得。”
“我爹走了,我就没有家了。以后走到哪,哪就是我的家。”说完成才把钥匙塞到许百顺的手里。
许百顺老泪纵横,颤抖着手差点儿抓不住钥匙。
成才回到家,正好袁朗烧好了饭。袁朗得意地站在那:
“怎么样?!”
“不错。”
俩人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
吃完饭,还是袁朗收拾。
成才开始整理行李。
他把下午发现的工作手册和那捆信都放进包里,然后从墙上取下镜框。
镜框里最大的那张黑白照是爹娘的结婚照,上面的爹好年轻,娘也很漂亮,俩人笑得真幸福。有两张彩照,一张是自己参军时和爹的合影,还有一张是在部队拍的寄给爹的。剩下的就是一些自己各个时期的黑白报名照。
成才把照片取出,用下午的那块蓝布仔细地包起来,也放进了包里。
“收拾好了吗?”袁朗走进来,一边把掳起的袖子放下来,一边问。
“好了。”
“我先去发动汽车。”
“嗯。”
成才拎起包,拿起柜子上的手电筒,不舍地环视着屋子,慢慢地倒着走向门边。关上门,来到院子中间,又环视了整个院子。然后拉开车门,坐到袁朗身边。
“队长,我想去跟我爹和我娘告个别。”
“好。”
成才跪在爹娘的坟前,从包里取出了那捆信:
“队长,把你的打火机借我用一下。”
袁朗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
成才点燃信,然后磕了仨响头:
“爹,娘,儿子走了,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
袁朗也在成才的身边跪下:
“大叔,大婶,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成才的。”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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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袁朗开着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成才的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连绵不绝的山岭,郁郁葱葱的树,还有那条一直不曾离开过视线的小河。晚霞闪耀着绚丽的光彩,晃得成才睁不开眼睛。夕阳映照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闪烁出奇异的五彩斑斓的眩光,与群山交相辉映。
成才眼前闪现出童年在家乡的小河中,在万道霞光之中和伙伴们打水漂、玩游戏的快乐情景。
那些儿时的伙伴这次一个都没见到,他们都到大城市去打工了。
成才的心底涌出浓浓的伤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再见了,我的亲人;再见了,我的家;再见了,我的故乡。
四周的群山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没了,袁朗开着车上了高速公路。成才不再看窗外,手里拿着那个手电筒,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开关,电筒随之一亮一灭。
“干嘛呢,你这是?”
“想小时候的事。”
“能跟我说说吗?”
“我小时候特淘气,经常闯祸,只要有人告状,我就得和板凳比长短。”
“啊?”
“就是挨揍。”
“哦。”
“有一次,我把柱子家的房顶踩了个大窟窿。当时我很害怕,想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于是我就逃到后山的树林里,爬到树上躲了起来。
天黑了,山里刮起了风,呜呜的;林子里时不时会有些响声;感觉毛骨悚然的。
我怕极了,担心鬼会把我捉走。我窝在树上,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就怕尖嘴獠牙的鬼会突然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外面有光晃动,还有我爹的声音。我想肯定是我爹打着手电来找我了。于是我就跳下树,没命的撒腿奔向我爹。即使后面有妖魔鬼怪在追我,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林子那头我爹正打着手电在等我。”
“回家挨揍了吗?”
“嗯,好疼。”
“那后来你还躲进过树林吗?”
“躲过,好多次呢。不过我再也没害怕过,因为我知道我爹会打着手电来找我。”
“你每回都会奔过去?”
“是。”
俩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成才喃喃地说:
“再也不会有人打着手电在林子那头等我了。”
说完泪又滚落下来,他侧头看向窗外,墨黑的天空中有了点点星光。
袁朗伸手摸住成才的后脑勺,一用力,把他的脸搬转了回来,用手背轻轻擦去泪痕:
“才跟你说的话就忘啦?!”
“没有,”成才哽咽地说。
袁朗把成才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微微叹了口气:
“别哭了,我心疼。”
成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含泪看向袁朗。
“干嘛这么看着我?”
“队长,你,你刚才说——”
“我说我心疼。”
看着成才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袁朗无奈地挠了一下头发:
“答应我,成才,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嗯——”成才又把头枕回袁朗的肩膀,熟悉的味道,让他昏昏欲睡,渐渐的,他进入了梦乡。
汽车在XX火车站的广场停了下来,袁朗摇醒了成才。
成才拿起手电和行李准备下车。
“成才,这个手电筒先放我这儿吧。”
“啊?”成才莫名地看着袁朗。
“没问题吧?”
“嗯,给。”
成才下车走出十步开外,就听到袁朗叫他:
“成才——”
成才回头,就看见袁朗拿着电筒对着他,光一明一暗。成才在老A时学过莫斯电码,袁朗打的灯语是——我在A大队等你归来。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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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成才穿着笔挺的夏常服,英姿挺拔地站在袁朗的办公室里,袁朗看着放在桌上的毕业证书、全优的成绩单和优秀学员奖状很高兴:
“不错不错,没丢咱老A的脸。”
“我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离不开A大队的教育。”成才声情并茂地说道。
袁朗一副“你脑子坏掉了吧”的表情。
“离不开战友们的鼓励。”成才继续朗诵。
袁朗不支声,看着成才表演。
“更离不开队长您的栽培。”
“那是,你们这些南瓜可都是我亲自栽到地里慢慢培出来的。就你,我还栽了两回,把我折腾的呀——,哎,我说,这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队长,我可以说你的脸皮比南瓜皮还厚吗?”
不出意外,一个空矿泉水瓶直飞成才的脑门,成才一个深蹲,瓶子砸在了他身后的门上。
“欠削哪?!”
“我这不是怀念队长您的矿泉水瓶嘛。”
“呶,这个——”袁朗扔过来一个信封。
成才接住,打开一看,是好几对上尉军衔肩章、袖章和领章。成才抬头有点儿困惑地看着袁朗。
“铁队到军区给你申请的,这是你该得的。”
说完,袁朗站了起来,走到成才身边,伸手从信封里抽出夏常服的软肩章,帮成才固定到肩袢上。然后拍了拍成才的肩膀:
“好了,成才上尉。”
重新坐回椅子,袁朗盯着成才看了半天就是不说话,成才被看得脸慢慢红了起来。
“噗嗤,”袁朗笑出了声:“我说你怎么还是那样啊?动不动就脸红,跟个大姑娘似的。”
不出所料,成才的脸更红了。成才忍不住低声嘟囔:“你才姑娘,你全家姑娘。”
袁朗笑得更欢了。
“哎,还有个事儿。政委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写入党申请。”
“入党?”
“你将作为我们三中队今年的重点发展对象。”
“可我觉得我还不够格。”
“胡说,我们中队各个够格。”
“那三儿呢?”
“我说成才,你怎么什么都惦记着完毕啊?”
“我只想和三儿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完毕去年才入团,还轮不到他。”
“队长,我……”
“我告诉你成才,你如果想在部队里继续发展下去,就必须入党。这事儿不作讨论,就这么定了。”
袁朗拿起办公桌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给成才:
“资料,熟读。”
成才接住后并没有马上翻开:
“协作还是对抗?”
“选拔。”
成才没接口,脸上阴晴变换不定。
“你那什么表情啊?”
“报告队长,我有一种翻身农奴的喜悦,还有一种相煎何太急的无奈。”
“这只是选拔计划的基本雏形。把你这几年学的东西都给我抖搂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详尽的计划书。”
“是。”
“从今天开始算,后天晚上熄灯前交给我。”
“现在都下午四点半了!”
“我有手表。”
成才暗自叹息,自己的警惕性差了好多,离开A大队时间长了,都快忘了烂人的本性了。
“队长还有事吗?”
“今晚在食堂给你接风。”
“我已经知道了,菜刀掌勺。”
“想得美!菜刀只负责一半,另一半你负责。”
“三儿说……”
“我临时决定的,因为我想吃你烧的菜了。”
八十
袁朗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成才坐在电脑前置若罔闻。
“诶,我的烟呢?”
继续翻,未果。
“成才,看见我的烟了吗?”
“没有。”
“奇了怪啦!”袁朗无奈地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拉开抽屉:“我靠!谁,谁把我的咖啡都拿走了?”
“我全给锄头了。”
“哎,成才,这可是我的私人物品。”
“可是咖啡喝多了对你的胃不好,我就换了普洱茶,养胃的。”
“咖啡换成茶也就算了,你把我的烟弄哪儿去了?”
成才冲着袁朗得意的一笑:“队长,这个无可奉告。”
“别太得意了。”袁朗咬牙切齿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过不到10分钟,他又铁青着脸回来了:
“连我的宿舍都没有幸免于难,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噗嗤~”看着袁朗气急败坏那样,成才忍不住笑了出来,两朵小梨涡绽放开来,袁朗立刻没了脾气。
袁朗拖过一把椅子,倒跨着坐下,两个手臂搁在椅背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成才:
“花花,那个,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算是中队长和副中队长谈心吗?”
“可以这么说。”
“那好,你要谈什么?”
“作为三中队的副队长,你对队长,也就是我的命令,应该——”
“坚决执行。”
“意图——”
“认真贯彻。”
“那你还没收我的香烟和咖啡!”袁朗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嚷道。
“队长,我有点儿冤。没收你的香烟和咖啡,那完全是得到铁大的首肯,政委的支持,还有您的批准的啊!”
“铁队?我怎么不知道!”
“前天,在大队长办公室,宣读我的任命书的时候。”
“啊,我当时也在场,我怎么没听到?”
“铁大不是说你不知道照顾自己,让我多注意点你吗?”
“啊,这跟你没收我的烟有什么关系?”
“吸烟有害健康。”
“那政委呢?”
“政委不是说你有很多臭毛病,叫我别太惯着你。”
“依你的意思,抽烟喝咖啡都是臭毛病?”
“当然。”
“好吧,他们两个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批准的?”
“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
“啊!昨天上午,你跟我说的。你说我们两个把工作做一下分工,工作上的事你说了算,生活上的事我说了算。抽烟喝咖啡属于生活上的事,所以我说了算。”
袁朗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那个,花花,你看啊,我过去一般一天抽一包烟。要是遇上个演习什么的,有可能会抽两包。你让我一下子戒烟是不是不太合理啊?戒烟吗,也应该讲究一个方法不是?我看呀,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对不?”
“对。”
“那,给根烟。”
“不行。”
“为什么?!”袁朗火了。
“你已经把今天的量抽完了。”
“什么?”
“我给你规定的第一阶段的烟量是每天12支。今天早饭时,你和孙队在一起抽了2支;上午在大队长办公室和铁大抽了2支;午饭时,和政委聊天时抽了1支;午休时,在办公室抽了2支;……”
“停!我说你什么时候成了克科勃啦?”
“我只是发扬了我党优良传统。”
“什么?”
“发动群众。”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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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袁朗正躲在小树林里偷着抽烟,这支烟可是他刚从一中队的斑点那骗来的,肩上被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一看:
“是你啊老四,吓我一跳。唉,你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啊?!”
孙海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我说老三,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啦?”
“别提了,还不是那朵花弄出的事。不就抽个烟吗?让全队上下监督举报不说,还发动铁队和政委,连小卖部的章嫂都被收买了。多大个事啊?整得跟刀山火海似的。”
“哈哈……”孙海实在憋不住了,大笑了起来:“老三,这就叫做‘养虎为患’。”
看着大笑着远去的孙海,袁朗用力地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蒂扔地上用脚恶狠狠地踩灭,随后也出了林子。
吃完晚饭,袁朗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时,成才走了进来。
袁朗立刻满脸讨好:
“那个花花,你终于来了,我今天剩下的份额呢?”
“给。”
“不对吧,花花。”
“怎么不对?”
“虽然说我这几天缺烟断咖啡,但是简单的数学题应该还不会出错。你该给我4根,怎么才2根?”
“今天下午小树林里,你偷偷地抽了1支,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袁朗抓起桌上的电话:
“老四,你个叛徒!出卖自己的兄弟。”
电话那端传来孙海幸灾乐祸的声音:
“老三,我这可是贯彻铁队的精神。”
“那你下午干嘛不说?”
“老三,你是不是这几天大脑缺‘烟’啊?咱老A不就讲究藏着掖着吗?”
袁朗气愤地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运了半天气:
“那也不对啊,还是少了1根。”
“昨天大队下达的文件,可是你亲自签收的。”
“这和烟有什么关系?”
“太有关系了。昨天下发的是什么文件?”
“好像是说天气干燥,严防森林火灾什么的。”
“那你还在树林里抽烟。”
“这也算哪?!”
“那当然!你想想,万一着火,那么大队要蒙受多大的损失啊?如果我向铁队汇报……”
“打住。哎呀,我说成才,你当我的副队长真是屈了才了,你应该改行当政委才对。”
成才发了一对眼刀:“按道理,你骗斑点的烟,我就该再罚你1根烟,我今天已经对你宽大处理了。”
“谢谢啊~”袁朗有气无力地说。
“那队长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承蒙惠顾,恕不远送。”
成才刚一出门,袁朗立刻来了精神,抓起电话:
“喂,齐桓哪,我让你帮忙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
“买了,嘿嘿,我马上过来取。”
……
“不用了。为什么啊?”
……
“什么?你的车刚进基地就被成才拦住了,东西全让他劫走了。我说齐桓,你怎么回事啊,这点儿小事都搞不定!看来过去被削得还是太少了。”
……
“齐桓,你竟敢说我?反了你了!”袁朗郁闷地挂上电话。
袁朗一抬头才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一条缝,成才的脑袋正探进来看着他。袁朗勃然大怒,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砸了过去。成才迅速缩回头关门,瓶子“嘭”的一声砸在门上。
“成才,今天我不想再见到你!”
门再次被打开,成才探进脑袋,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戏谑,嘴角高高地上扬着,两个小梨涡里荡悠着得意:
“再过20分钟,大队有个会议,你是想让我帮你向铁队请假?”
“谢谢啊~,那~,待会儿见~。”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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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成才,前两天出任务,那24支烟?——”
“过期作废。”
“我就知道会这样。”袁朗不满地小声嘀咕,然后抬高声音:“那今天的不会再克扣了吧?”
“我的RP,你还信不过?!”
“信得过,信得过。”袁朗赶忙伸出两只手。
“怎么才4支啊?”袁朗刚才还阳光明媚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队长,你不需要我跟你讲少吃多餐的好处吧?”
……
“干嘛掐我的烟?!”袁朗怒目圆睁。
“你都连着抽第3根了!”成才淡定地看着他。
“这你都要管啊?!”
“当然。如果你不能合理分配,用不了多久,你就又会缠着我要烟。”
“那你也不要把烟弄成这样,这还让我怎么抽啊?”
“那就扔了。”
“哎,等等,你会补偿我1支吗?”
“不会。”
“那还是留着吧,”袁朗忙不迭地阻止,然后小声咕哝:“有总比没有强。”
“请问我再过多久才可以抽烟哪?”
“1个小时1支烟,你已经抽了2支了,所以要2小时后才能抽。”
袁朗猛地一砸桌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成才仍然好脾气的微笑着:“队长,我给你泡杯普洱茶吧?”说完起身泡茶,放在袁朗的旁边:“小心别烫着。”
“我说你干吗弄个小电水壶?”
“普洱茶一定要滚开的水冲泡。”
“那第一杯干嘛还倒掉?”
“要先洗一下的。”
“麻烦!速溶咖啡多好,饮水机一泡就能喝。”
“我不嫌麻烦。”成才微笑着。袁朗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
“成才——,时间到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零点五分。”
“哪那么多废话,烟!”
“昨天的定量清零,从现在开始你将动用今天的定量。”
“啊?!不是,这是什么破规定?”袁朗看着成才无动于衷的样子,决定曲线救国:“那个,花花啊,你说我们出任务零伤亡,你怎么也得奖励我1支烟吧?”
“有道理。”
“呵呵——”袁朗赶忙伸手。
“那队长你是不是应该也奖励我一下,扣2支烟才对呢?”
“没烟我没法写报告。”
“那你就去睡觉。”
“这几份报告明天一早要交给铁队的。”
“知道,我会弄好的,你明早审阅后就可以交给铁大了。”
袁朗起身,走到成才身边:“我走啦?”
“嗯——”成才盯着电脑屏幕看都没看他。
“我可真走啦?”
成才站起身,把袁朗推出了办公室:“啰嗦,快走,别在这儿影响我。”
第二天一早,袁朗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成才和衣睡在行军床上。袁朗脱下自己的作训服,轻轻地盖在他身上。转身来到办公桌旁,桌上有张纸条:
“队长:报告写好了,放在桌面上XXXX文件夹里。”
袁朗打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满意,这朵小花真是让人惊喜,越来越能干了。
看完后,袁朗没有打印,他怕吵醒成才,直接把文件发给了铁路。
成才醒了,但是没有睁开眼。好熟悉的味道——袁朗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味,真好闻。成才把衣服蒙住自己的脑袋,使劲地吸了几下鼻子,然后把衣服从头上拉下来,揉成一团,一侧身,把衣服垫在脸下,又睡着了。
此时的袁朗正在铁路的办公室里忙着打印文件。
“你干嘛不打好直接拿过来?”
“打印机没粉了。”
“干嘛不到后勤领?”
“那不是您急着要吗?等会儿我就去领。”
铁路抽出一支烟向袁朗示意,袁朗摇了摇头。铁路自己点上,悠悠地抽了口烟:
“怎么,改邪归正啦?”
“我现在抽您1支烟,待会儿成才就要罚我2支,这种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铁队,您是不知道,我现在抽支烟,那真是偷偷摸摸,抖抖索索,颤颤惊惊,窝窝囔囔,你说我容易吗,我?”
铁路大笑:“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受制于人的一天,哈哈——”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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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把成才从甜梦中惊醒,成才一下从床上跳起:
都几点啦?糟糕,怎么睡过去了?差点误事!
抓起电话:“喂?——”
“请问袁朗在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成才的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队长他不在,请问您是?”成才小心谨慎地问。
“我是他大姐。”原来是袁朗的姐姐,成才松了口气,心里又高兴了起来,同时也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自己。
“大姐您好!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替您转告队长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想问问他是否一切都好。”
“队长他身体好,工作好,训练好,睡觉好,吃得也好,反正一切都好。”
“噗嗤,”袁朗的大姐笑出了声:“那他现在是五好先生啦?”
“差不多吧。”成才有点儿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还好不是可视电话。
“你不是齐桓?”
“是。大姐,我叫成才,是新的副队长。”
“小成啊,你帮我盯着袁朗点儿,让他少抽点儿烟,伤身体。”
“放心吧,我天天看着,队长现在每天只能抽12支烟。”
“是吗?!那个小成啊,袁朗老是不按时吃饭,你也帮我盯着点。”
“我知道,队长胃不好,所以我经常给他弄清淡的有营养的易消化的食物。”
“真的?!让袁朗别老是熬夜。”
“嗯,绝不会超过12点。”
“小成啊,那就麻烦你替我多照顾着点儿袁朗,有你在,我就放心啦。”
“放心吧大姐,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我就先谢谢你啦,小成。”
“大姐,您干嘛这么客气?!我们是战友,兄弟。”
“呵呵,那就先这样吧,再见。”
“大姐再见。”
成才放下电话,心里快乐得要飞起来了:嗯——,袁朗的姐姐耶……
突然想起昨晚托炊事班老耿今天帮忙买螃蟹给袁朗煲蟹肉粥的,再晚可就来不及了。成才撒腿往厨房奔去。
袁朗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成才在电脑前看着什么,当然不出意外,桌上放着个保温桶,还有几碟各色小菜。
“今天铁队放我们中队的假,你也不出去?”
“没什么地方好去。”
袁朗把资料放好,马上出门去洗手,一会儿功夫就又进来了。
“没地方去,那你就到我这来监视我?”袁朗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
“是监督,队长。”
“这是什么?”袁朗把鼻子凑到桶边闻了闻:“真香啊!”
“蟹肉粥。”
袁朗眨眼功夫就消灭了所有的食物,临了还用舌头在嘴唇上扫了一圈:
“嗯——,好吃!”把餐具往桌子中间一推:“你在看什么呢?”
“锄头推荐的,外国特种兵的战略战术及战备情况。”
袁朗走到成才身后:
“全英文的?”
“嗯,是内部资料。”
袁朗搬了把椅子,和成才并肩坐下。可是成才却按了“STOP”键。
“你干吗呢,这是?”
“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这也要插一杠子啊?”
“刚才你姐姐打电话过来,说你好久没联系她了。”
“我不是忙吗?!”
“不许找借口,打电话,立刻、马上!”
袁朗对着成才做了鬼脸,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成才把桌上的餐具落一块儿,端出去洗。几分钟后,成才收拾停当回到办公室,就见袁朗黑着张包公脸。
“出什么事了?”
袁朗看了成才半天才说:
“你小子真行啊,统战工作都做我家里去了!”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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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成才满身的血渍和泥浆,作训服也破烂不堪,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现在除了等待还是等待。虽然他让其他队员先回去,可是谁都不愿离开,他也就没有强行命令。
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成才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大夫?”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等麻药一过,他就会醒。”
“大概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左右。”
“有后遗症吗?”
“没有。”
成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谢谢,大夫。”
“不客气。”
这时,有两个护士推着伤员走了出来,一帮老A“呼啦”都围了上去。
“让开,让开,”成才不满地看着手下:“你们把路都给挡了,鼠标怎么进病房啊?都给我回去睡觉,马上。20秒内还没离开我视线的,明天一律375往返5次。”
一群老A立刻人间蒸发。
成才笑了笑,跟着俩护士来到病房。其中一个护士说:
“少校同志,您还是先回去吧,他没那么快醒的。等他一醒,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大队的。”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成才从医院回来后,直接去了袁朗办公室。
这是成才第二次独自带队执行任务,任务圆满完成,只是鼠标受了伤。
在回来的路上,在医院手术室门外等待的时候,成才把这次行动的部署、执行、判断、决定从头至尾在大脑里过了好几遍,想找出自己是否有疏漏和错误,可是没有。
成才跨立在袁朗的办公桌前,把整个任务的情况极其详尽地叙述了一遍,甚至把自己做出判断的理由也说了。
袁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成才报告完毕,深深地注视着他:
“成才,你想听我说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证明什么?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成才垂下眼睑,心下无奈,袁朗总是能够看透他的心思,洞悉他的想法,除了自己那个不为人所觉察的爱情。
袁朗站起身,走到成才面前:
“告诉我,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没有。”成才低声说道。
“这么小声,没有自信吗?”
“没有。”成才抬眼直视袁朗,大声地回答。
“成才,告诉我,你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
“为此你必须抉择,虽然很难,但是你没有犹豫。”
“是。”
“知道大队长为什么每次送行时都要求我们‘零伤亡’吗?”
“这只是一种希望。即使殚精竭虑,也无法做到。我们是人,不是神。”
“不,这是一种责任。我敬佩一位老军人,他说他费尽心血却不敢妄谈胜利,他只想他的部下能在战场上少死几个,他说这是军人的人道。”
成才久久地凝视着袁朗。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真正纠结的并不是因为你的命令使鼠标受伤。”
成才没有马上回答,袁朗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成才开了口:
“取与舍,得与失,何谓对错?谁来评判对错?也许根本就没有对错。”
“记的silence行动时,我在小艇上对你说的话吗?”
“你说我的迷茫要比许三多多得多。”
“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如何面对困难,而是如何面对迷茫。”
“队长,你是如何面对迷茫的?”
“信念。”
“信——念——”成才慢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谢谢你,队长。”成才拥抱住面前的袁朗。
袁朗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快回去洗一洗睡觉吧。”
“嗯。”
“明天出任务的队员放假一天,午饭前你把报告交给我。”
“是。”
“还有啊,明天把我这身衣服洗了,看你把它弄的。”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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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起床号刚吹过成才就起了床,没办法,习惯了。到了袁朗宿舍,袁朗不在,估计带着没出任务的队员晨训去了。先打开窗户,接着倒掉烟灰缸里的烟蒂,然后拿起抹布擦擦摆摆,最后拿起扫帚把屋子仔细地扫了一遍。看到房间变得井井有条后,成才走进浴室,拎起洗衣篮,回自己宿舍。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四中队长孙海。孙海看着满满一大洗衣篮的衣服,难以置信地问:
“你还帮你们队长洗衣服?!”
“那,那什么,我,那个打赌输了,所以——”成才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赶忙逃走。
把衣服分门别类地放到几个洗衣机里洗以后,成才回宿舍拿起饭盒到食堂吃早饭。
“成才——”许三多看见成才,高兴地蹦了过来。
齐桓到二中队当中队长,把许三多也带了过去,所以成才和许三多不像过去那样几乎天天可以在一起。两个下榕树老乡挤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成才,连长来电话了,你不在,找的我。”
“连长说什么了吗?”
“连长说,这个星期天他过生日,让我们到他那聚一聚。”
“好啊,我好久没去师侦营了。还有谁啊?”
“连长说,有小宁小帅。”
成才暗自翻了个白眼,废话,甘小宁和马小帅是高城在师侦营的贴身“随从”,这种事怎么可能少了他们这两个哼哈二将?
“除了他们还有谁?”
“不清楚,连长没说。还有,连长说,不是去师侦营,是去连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