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重!」
守护在长辉身边的妹笛见到阿重打开房门,吃惊地看着他。「你醒了?」
不过阿重没理会她,反而马上将视线放在长辉的正上方。
那里正群聚着密密麻麻的青蓝色蝴蝶。
「阿重,你在看什么?」
妹笛跟着阿重的视线将头抬起。
「你没看见那些蝴蝶吗?」
「在哪里?」
「上面啊!那些青蓝色的蝴蝶!」
「没有啊。」妹笛疑惑说着,然后转向阿重,「你还好吧?哪来有青蓝色的蝴蝶,再说我也从未见过呢!」
一般人见不到!
精神产物明明一般人都可见到啊!那是无害无意识的半生物。
这么说那些蝴蝶并不是精神产物?
得知这个结论后,阿重赶忙往厨房跑去,却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阿重回头望,原来是方才聚在长辉上方的蝴蝶,有一部分被阿重的体质吸引而跟过来。
「天啊!」
阿重赶紧结印,「『封闭』!」
一道红色盾型物在阿重四周展开,使扑上来的蝴蝶相继撞上,进而消失形体,但剩余的仍不死心追上来。
汗水从额上滴落,当使用特殊能力后,体力会大量消耗,特别是现在阿重已经有三天时间没进食,所以盾型展开没一下子,很快就散去。
蝴蝶纷纷朝阿重的嘴巴位置飞去。
对部分妖魔鬼怪来说,被养在『容器』里反而能壮大自身的能力。除了少数较特殊的以外,一般都是由『容器』嘴巴进出。
如果吞下那些蝴蝶会如何?
阿重不敢想,那种来路不明的鬼东西养在自己的身体里会有什么副作用。像是前阵子阿重不小心吞进某个鬼物,让他头上长出两只角,而且还让展鸿飞在消除角后给抓去滚被子好几天以示处罚。
「展鸿飞救我!」
脚一滑,他跌在走廊上。
在青蓝色覆盖住他的视野之际--
--「『破』!」
顷刻蝴蝶消失踪迹,彷佛不曾出现过。
「精神产物会攻击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展鸿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从容走到阿重身边。
「……那根本是独立的鬼物。」
「嗯,阿重真聪明。」展鸿飞舀起一口稀饭喂到阿重嘴边。「因为忙于观察你们的状况,所以就没发现那些蝴蝶的存在。」
「你明明说过鬼医最重要的就是懂得观察。」
「是我疏忽了。」
阿重端过碗,唏哩呼噜地将稀饭吃完。
「这是什么鬼东西嘛!可恶。」
鬼医4
齐家今晚来了不速之客。
「其实我大可以不用征求您们的许可,」在被齐家门房无礼地表示拒绝见客时,展鸿飞以一灿烂的笑脸说:「毕竟鬼医能操纵『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嘛。」
阿重无语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只见对方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改变态度将展鸿飞和阿重迎到大厅。
大厅上已坐满齐家所有的人口,其中在最上位的两个位子,则是坐着齐家当家齐豫石和他的妻子陈氏。在见到门房态度恭敬接待展鸿飞时,齐豫石便怒声大吼:「谁准你让他们进来的!」
被怒骂的门房全身颤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老爷……他……可是鬼医大人耶……」
「鬼医?」坐在大厅左边位子上的一个青年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真正的鬼医啊?现在一堆江湖术士到处招摇撞骗,谁知他是不是看上咱家的家财万贯,故意说咱家后头的潭子有问题!」
语音未落,满屋子的齐家人立刻窃窃私语。
「满年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是自称鬼医而已。」
「听说他对自己助手的病都束手无策呢!肯定是骗人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展鸿飞倒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倒是阿重被他们无理的言语激怒了。
「注意你们的言行!难道你们不怕被诅咒吗?」
「哼!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我也会说啊!」齐满年说完,立刻大笑,引起一阵哄笑声。
「你说得对,」展鸿飞忽然开口说,让满室的人立刻静默。「你的怀疑是合理的。」
「展大夫!」阿重满是惊讶看着他。
「不过我是否真的是鬼医,我让你身后的『她』说说看吧。」
「『她』?」齐满年满脸疑惑,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一个抱着婴儿穿着白衣却没有下半身的女人正对着他微笑。
「哇啊啊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满年吓得动弹不得,而其它人则是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没有下半身的女人。
『您好,鬼医大人。』
女人向展鸿飞行礼。虽然她没有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出来。
「你跟在他身后多久了?」展鸿飞问。
『有一年了。』女人彷佛在回想般,『自从他骗去我所有钱财,又抛弃我们母子,让我们活生生地饿死后,我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齐满年愣了会,颤着声音狡辩道:「……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谁知道你真的……全都给我了……」
闻言,女人原本惨白的脸转为恶鬼般的恐怖,凑到齐满年的面前与他对望。齐满年吓得尿了一裤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跟在他身后有一年的时间,已经使他的寿命减少十几年了。这就够了,你可以离去了。」展鸿飞轻轻一挥手,女人恢复原本模样便逐渐淡去身影。
众人看着眼前这无法置信的一幕,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
想当初我也是天天在这种突然冒出一个人或什么东西的恐惧中度过。阿重心里想道。
「现在还有任何的怀疑吗?」展鸿飞再度露出笑容。
许久,当家齐豫石才挤出声音:「……我带您过去。」
由大厅走到后院的池潭并不用花多久的时间,不过在途中经过的走廊上,都可看见青蓝色的蝴蝶飞舞。
「你们齐家有人生怪病吗?」展鸿飞问。
「有,小的家人就有三个,仆隶有七个。」齐豫石赶忙回答。
「嗯……阿重,张开『网』,别让蝴蝶飞出这个地方。」
阿重听话立刻结印,他的嘴吐出一条条丝线,立刻在齐家后院四周结成一道透明的网。
「齐豫石,你们知道那个无聊的传说是在这里发生的?」
「回大人,小的一家是这几年搬来,这块地当初是个空地,没人住,所以自然不清楚什么传说的……」
齐豫石在看见展鸿飞将手伸进呈现青蓝色的潭里时,到嘴的话就吞进去了。
大量的青蓝色蝴蝶飞出,使站在潭边的展鸿飞一个脚步不稳往后倒去,阿重赶紧上前扶住展鸿飞。
「展大夫,没事吧?」
「谢了,阿重。」
展鸿飞将视线往上抬,阿重也跟着抬起头看,却见蝴蝶群在顶上绕着圈子,形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感觉真恶心。」
展鸿飞迅速从袖子中拉出几张符纸,对着蝴蝶群丢去,瞬间,符纸化成几把宝剑,将蝴蝶群灭去了一半的数量。
然后在下一刻,潭里飞出新的一群蝴蝶,与剩下的蝴蝶群一起盘旋在顶上。
「消灭后却又生出一批新的?」阿重不禁靠近潭边,往潭里看去。「是说『里面』有什么吗?」
「等等,阿重……」
只是展鸿飞还来不及阻止阿重,阿重就被潭里伸出来的一只惨白的手给抓进潭里。
「展大夫!」
「哇啊啊!那是什么东西!?」虽然被隔绝在『网』外,但齐家人却清楚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尖叫四起。
在黑暗垄罩住阿重以前,他看见那只手的主人。
「……开什么玩笑啊……」
那是有些年轻的展鸿飞。
「阿重,我跟你说,在野外如果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一定要听见三次呼喊声才可以回头哦。」
少年仰着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大大的双眼充满着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听到不是人的声音。」
闻言,少年刷白了脸蛋。
「你别吓我……」阿重一边移动身体,使自己更靠近展鸿飞,一边抖着声音说:「拜托你……不要在我们只能睡在野外时说这种恐怖的话啦……」
「我是说真的。」
展鸿飞轻轻地搂住不停颤抖的少年。
「不要说了……」
害怕再听见什么令他恐惧的言语,阿重索性将嘴压在男人唇上。
「接吻不是这样的,」展鸿飞反客为主夺回主导权,让阿重只能被他吻得晕晕然。「还有,听说在野外做爱可以避开不净的东西呢。」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男人挑起一边眉。
羞耻心在恐惧下残存不多,于是阿重主动脱掉衣物。「……只有今天哦……」
男人带着胜利的微笑,将少年青涩的身体压在身下,实行忍耐许久的事。
后来阿重在成年那一年遇见另一位鬼医,向他证实野外做爱可避开不净之物的可信度,才彻底明白展鸿飞原来都在耍他玩。
「展鸿飞!」得知真相后,阿重揪住他的领子,破口大骂:「你欺负我!还随口编了一个谎骗去我的童贞!」
「冤枉啊!」展鸿飞忍着笑意说:「你的童贞早就没了,而且那天还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
闻言阿重羞红脸蛋。
「不过……都是你故意说那些恐怖的东西来吓我……」阿重摸着自己的胸口,低下头似乎有些哽咽。「……我不想再跟那些东西有瓜葛了。」
展鸿飞无语。
身为『容器』就必须接受妖魔鬼怪,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展鸿飞只能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
「对不住。」
「可是啊,」
黑暗中,阿重睁开眼,望着那个年轻的展鸿飞。
「我现在已经不会害怕了,为了继续跟在他的身边,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像他撒娇。」
年轻的展鸿飞似乎皱着眉看他,但阿重却露出可爱的笑容。
「虽然梦见以前很开心,但我还是喜欢现实中的展鸿飞,所以我要醒过来,在他身边帮他忙。」
阿重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你也是这么认为吧?虽然梦里有着父母相伴,但现实中的妹妹正在等着你啊,长辉。」
长辉闭着眼,嘴却喃喃念着:「……妹笛。」
「把眼睛张开,长辉。」
长辉缓缓地睁开眼,「……妹笛。」
年轻的展鸿飞静静地化成十几只青蓝色的蝴蝶飞去。
然后,一切回归平静。
「阿重、阿重!喂,阿重!」
阿重张开眼,裂着嘴笑说:「你说过听到叫三次名字后才可以响应的。」
「什么啊……」
全身湿淋淋的展鸿飞皱着眉看他:「你是脑袋撞到潭子底部吗?」
同样一身湿漉漉的阿重只是笑着。
当阿重落水,展鸿飞没有多想也跟着跳进去,然后在碧绿色的潭里,展鸿飞以特殊法力拉出了阿重,还有沉睡在水下许久的两副白骨。
「因为她始终沉醉在往日的美好,所以女人创造了精神产物,也就是那些蝴蝶,但却被男人对自己的怨恨影响而变幻为鬼物。」展鸿飞说。
「所以看见青蓝色的蝴蝶,就会被困在往日的梦中……」
阿重叹了一口气,使劲趴到展鸿飞的背上,让他顺利将全身无力的他背起。此时他注意到原先展开的『网』已经散去,大概是他被拉进潭里的时候解除的吧。
一旁的齐家人胆子小的早就昏过去了,胆子大的齐豫石则是听从展鸿飞的吩咐,抖着手将两副白骨捡起放进盒子中。
「请将他们好好埋葬,如此一来,一切都可回归从前。」
离去前,展鸿飞这么说道。
如同展鸿飞所说,从那晚后,村里就没有人再出现昏睡的状况,阿重也没再见到青蓝色的蝴蝶。而展鸿飞在休息几个晚上,待阿重恢复体力后,就向村长一家告别。
「感谢大人这次的帮助,让长辉和所有村人从怪病的恶梦中得救。」村长依依不舍地说:「下回大人路过此处,请务必让我们为您招待。」
「我会的,请多保重。」
一旁的妹笛哭红眼,「展大夫,我还没来得及问您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展鸿飞一愣。
「啊哈,」反倒是阿重反应快速地回答她,「展大夫不喜欢女孩子啦!不过我倒不讨厌像你这种女生哦。」
妹笛愣住,「混蛋!谁问你啊!」
她的脸红成一片,然后扭身跑回屋内。
众人大笑,但展鸿飞却笑不出来。
只见他用着阿重能听见的耳语说:「原来我还不能满足你啊?看样子今晚得努力点了……」
阿重刷白脸,后悔得想咬下自己的舌头。
鬼医5
「什么圆,圆上天?什么圆圆水中间?哪个圆圆街上卖?什么圆圆妹跟前?」
是夜,少年在少女的窗口下,唱起了当地的歌谣。在屋内的少女一听见,赶忙从窗口开一个缝偷看着少年,待发现是思念的对象,便一边从窗口顺着绳子爬下,一边哼着:
「月亮圆,圆上天。荷叶圆圆水中间;馒头圆圆街上卖;镜子圆圆妹跟前。」
少女顺利到达地面,少年将她抱起,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谈情说爱去了。然而在少女对面的窗口此时正趴着一位青年,正用疑惑的神情看着刚刚发生的事。
「明明有大门,怎从窗口爬下啊?」
「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啊,」
男人从青年身后搂住他,「不觉得很浪漫吗?阿重。」
阿重斜着眼问着身后的男人。「哦?难得你懂『浪漫』这个词儿?今儿个是吹什么风啊?展大夫。」
「因为来到小镇啊,人一多的地方,棘手的鬼怪就比较少,相对的我也会比较清闲些。」展鸿飞的下巴抵着阿重的肩膀,让阿重有些不舒服抗拒。
「哦……你不是还答应旅店老板帮他看一下风水吗?」
「我又不是风水师,再说你也累了,抓到有用的你也没体力吃下。」
放肆地在阿重仅围着一条被子的身上抚摸,展鸿飞带着无害的笑说:「难不成你想用另一个嘴吞?」
闻言,阿重转身用力捏住他的脸,并且将其往两旁使力拉扯。
「展鸿飞!」
「哎,开个玩笑罢了。」
推开男人,阿重丢下被子,然后将地上的衣物捡起穿上。
「与其让你继续吃豆腐,我还宁愿去吞那些东西。」
不死心从后面又黏上来的展鸿飞嘻笑道。「别勉强自己哦,更何况不管是哪张嘴,应该都吃不下什么了吧?」
阿重不客气给了他一个白眼,「如果让人知道鬼医展鸿飞是个爱说色老头的笑话,肯定没人相信。」
在阿重脸上偷亲一口,展鸿飞丝毫不觉羞愧说:「那只能说我平常做人太成功了。」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啊……?」
阿重的喃喃自语随即在下一秒被展鸿飞吞入。
之后阿重才穿好的上衣又被粗鲁丢弃在房间地上,而答应旅店老板的事就自动顺延到隔日。
第二天晚上,阿重又听见少年和少女的歌声。
「还真是热情如火。」
此时两人正在旅馆内四处巡逻,检查是否住着非人之物。
展鸿飞一边指示着纸人到处探察,一边向阿重解释。「这里的风俗就是让年轻的男孩到女孩家窗口下唱歌,如果女孩也有意思就会唱歌响应,从窗口爬下和男孩子约会,而约会三次之后就可以论及婚嫁了。那两个昨天有出去,大概很快就会结婚吧。」
「哦!展大夫你真了解。」阿重用佩服的眼光看展鸿飞:「我以为你只会说色老头的笑话而已。」
「你想听我也会不厌其烦跟你说的。」
「那倒不用麻烦。」
几十个纸人从旅店里的各个房间回到展鸿飞身边。在白色纸人群中,一只被染黑的纸人让两人神经顿时绷紧。
跟着染黑的纸人,两人来到的是某一间客房。展鸿飞敲敲门,前来应门的是一名打扮像是仆隶的少年。
「请问大爷这么晚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是鬼医,这间房是不是有人不舒服?」展鸿飞说。
少年惊讶地颔首,「大人请进,不舒服的是我家少爷。」
房间摆设基本上和展鸿飞两人住的差不多,但放置在一旁的行李,就可看出房间的主人出生于有钱人家。此时床铺上躺着一名青年,他听见客人的声音便和衣起身坐在床上,然后转头望向他们,阿重愣住了。
青年的左脸和右脸长相不一样。
左脸有着英挺的眉,炯炯有神的眼和薄唇;右脸却是弯弯的柳叶眉,勾人的媚眼和小巧的嘴。一边是男人的脸,另一边却是女人的脸。
「我们抵达这个小镇没多久,少爷就不知为何成了这副模样,只好暂时住在这间旅店,根本不敢回老家去。」少年说。
「奇鹰,他们是谁?」
青年开口,语音是两道男女交杂的声音。
被换做奇鹰的少年马上响应:「少爷,这位是鬼医大人,而这一位是……?」
「我是他的助手阿重。」阿重反应灵敏回答少年的疑问。
常骧立刻向两人点头致意。「失礼了,我是常骧,那位是我的仆人奇鹰。」
展鸿飞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常常碰上无法解释的事情?」
常骧愣了一会,随即点头。「嗯……只是离开老家到外地时,常会莫名地发烧,原以为是水土不服,可是看过大夫又说没大碍。这次……经过这小镇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听着两道男女交杂的声音,虽然不礼貌,阿重还是忍不住盯着常骧的脸看。
「感觉不出恶意,应该不是什么恶灵作祟,只是附身不完全。」展鸿飞说:「请你闭上眼。还有等会听到什么声音,任何人都不准出声。」
当常骧闭上眼,展鸿飞就开始念起咒文。
起初,念咒文的声音只是如同蚊子般细小,后逐渐转大,最后当阿重注意到时,他听见的是女孩子在唱歌:
『什么圆,圆上天?什么圆圆水中间?哪个圆圆街上卖……』
阿重好奇想知道歌声从哪传来,却见到坐在床上的常骧,他右边女人脸上的眼睛忽然睁开看着阿重。
『我请求你,完成我的心愿。』
--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知道你的名字,阿重。』
--你要我帮你什么?
『借我你的身体一晚,我想拥有一个晚上的约会。』
--约会?
『没有体会过约会就这么离去我不甘心,原本想借着这个男人的身体,可是他的体质一直在排斥我。』
--可是……
『我只能拜托你了,阿重。』
--好吧。
「阿重。」
睁开眼,见到的是展鸿飞担心的脸。
「没事吧?昨晚突然昏倒让我吓了一跳。是不是我前晚太过分了?」紧张地抓过爱人的右手把脉,展鸿飞又摸摸阿重的额头确认温度。
「没这回事……」还有些恍神的回答,阿重让展鸿飞替他披上外衣。
「那么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阿重看着他一会儿,然后将女人的请求告诉了展鸿飞。
「那个附身在常骧身上的女鬼,拜托我借她身体一晚,她想要有约会的体验。」
「哦?那么她想跟谁约会?」
「啊……这她倒是没说,只是说没有体会过约会就这么离去她会不甘心。」
展鸿飞思索会,「她怎么找上你?」
「她说她知道我的名字。」
语音未落,展鸿飞马上朝阿重脸颊用力一捏。
「啊!疼疼疼……你做什么啊!」
「我不是千交代万交代,别在来路不明的东西面前报上名吗?」
「我没有对她说名字啊!」
「昨晚和他们介绍你不是就说了你是助手阿重?」
「……真的耶。」阿重笑了,「对不起我忘了。」
展鸿飞没好气瞪着他,「这就是我为什么只能让你在人前叫我『展大夫』的原因。名字算是一种『命令』,即使是功力高强的鬼怪也不敢随便透露。」
阿重愧疚地低下头,「我知道,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反正你都答应,就要去实践。」展鸿飞叹了一口气,摸摸阿重的头以示安慰。「刚好我们从来没约过会,就当作是我们的约会吧?」
「跟你约会?」
「对啊,她是何奇三生有幸能和鬼医约会啊?」展鸿飞一脸傲慢说着。
女鬼和鬼医约会?多么奇怪的组合啊。阿重心想。
「算了……下楼去吃早点吧,我快饿死了。」
阿重拉着展鸿飞离开房间到一楼大厅。一楼的大厅是布置成小餐厅的环境,方便住宿的客人能直接在这用餐,而不用到外头去寻找餐厅。两人随意在接近大门的位置坐下后,旅店老板立刻端着茶壶笑容满面地迎上,。
「鬼医大人早安,请问您需要什么?」
展鸿飞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菜单,「来两碗瘦肉粥,还有一盘包子。」
「好的马上来。对了展大夫……」
「哦,昨晚我检查过了,这里很干净。」展鸿飞喝了一口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请祝或巫来作仪式。」
「大人说没有我就放心了!谢谢大人的协助。小的现在就去为您准备早点。」旅店老板又是鞠躬又是哈腰说完,就赶忙走进厨房。
待老板走远,阿重抱怨说:「我不喜欢吃瘦肉粥。」
「少啰嗦,你太瘦了,不好抱。」
「什么理由啊?」
正当两人说些胡话时,常骧和他的仆人奇鹰也下楼用餐。原先是没注意到,不过眼尖的奇鹰看到两人,赶忙拉着自家主子过去打招呼。
「大人早安。」
阿重转过头才发现,常骧的脸恢复成完整的男子脸蛋,不由得傻了。
第一次看见能够和展鸿飞相比的美男子!阿重惊讶着。嗓音也是出奇地好听!
「早,两位随意坐吧。」展鸿飞注意到阿重的表现,但却决定装傻先不拆穿他。
「谢谢。」常骧坐下,而奇鹰站在他身后。当他见到阿重也坐在位置上时,他忍不助问展鸿飞:「大人真是心胸宽大,准许仆人一起用餐?」
闻言,阿重手中把玩的筷子被他握成一半。
「他不是我的仆人。」展鸿飞笑着说,「正确来说他是我的情人。」
站在常骧身后的奇鹰不禁惊讶道:「可你们都是男的……」
「奇鹰!」常骧立刻大喝。
「对不住,大人。」
阿重正想开口说什么时,两名小二端着几个盘子过来。
「大人您的早点来了。另外,老板招待几位大人,让小的为各位送上这几盘小菜。」
放上桌子的除了原先点的两碗瘦肉粥和一盘包子,还多了一盘炒青菜、一只烤鸭、一锅肉汤和几个饭团。
「这也太多了吧?」阿重说。
「不会,四人吃应该够。请别客气,尽量吃吧。」
听出展鸿飞的话中话,常骧只好拉过一张椅子让奇鹰坐下一起用餐。
「谢谢大人、少爷。」
少年拿了饭团咬,阿重见状赶紧将自己的瘦肉粥给他。「这给你吃。」
「不……小的吃这个就好。」
「拿去!」
阿重坚持的态度让奇鹰受宠若惊,只好伸手接过。「奇鹰不客气了。」
一旁的展鸿飞见了,就马上将自己的粥推给阿重,「为了我的幸福,给我吃胖点!」
「我就说我不喜欢了啊!」阿重抓过一个包子咬着,口齿不清的说。
「昨晚真的很感谢展大夫的治疗,那关于医治的费用……?」常骧说。
「我不喜欢钱这种东西。」展鸿飞一边回答,一边以强硬的态度喂阿重吃粥,阿重脸一红,干脆抢去碗自己吃。
常骧一脸兴奋提议,「那么请展大夫务必到府上来作客!」
展鸿飞想了会,「好,反正我们只是漫无目的的旅人。」
「常公子府上在哪?」阿重问。
「在北边。」见常骧没有要回答的意愿,奇鹰赶紧帮自家主子回话。
「北边?」展鸿飞似乎惊讶一下,但随即笑说:「哦,北边我们还没去过呢。」
「那就请展大夫准备行李,我们打算明天离开这个小镇。」说完,常骧礼貌性地微笑,就带着尚未吃完粥的奇鹰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阿重一脸不开心说:「那个家伙真是没礼貌!」
「少爷脾气。再说有人看到他时还脸红了?」展鸿飞说。
「他只有脸皮好看!但其实他一点涵养都没有!」阿重愤恨地吃光粥,又拿一个包子啃。「居然以为我是仆人!乖乖,也不想想是谁帮他脱离那个女鬼的啊!」
「说到这,今晚约会想去哪?」
突然被展鸿飞用深情的眼神看,吞到一半的包子就这么硬生生地哽在咽喉,引起阿重一阵咳嗽。
展鸿飞马上替他拍背顺气。「没想到你这么兴奋啊?」
「咳……谁教你突然问这种问题!」
「第一次约会当然想完美一点啊。」
阿重脸红得乱七八糟。「也别在人多的地方问嘛……」
「大人,不好意思。」
旅店老板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小的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
展鸿飞挥手表示没关系。「老板你有好的建议?」
「今晚本镇正好举办祭典,广场有表演和夜市,如果大人不介意可以到那去约会,不过要参加活动必须穿着本镇的传统服饰。」
「传统服饰?」阿重问。
「是的。从这出去走不到百步有一家服饰店,可以到那买。」
「谢谢你的建议。」展鸿飞说。
「不客气,能帮上大人是我的福气。」
旅店老板收下展鸿飞给的早点钱,恭敬地将两人送出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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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打这文还真的有些害怕……(抖)
因为杂务过多以致于只能在晚上打文,有毛毛的感觉 =口=
不过这部是BL,鬼怪什么的应该会随剧情慢慢变少的。
鬼医6
月亮升起,远处传来少年的歌声,阿重见到对面的少女穿着传统服饰唱着歌谣,爬下窗口和少年走向镇上的广场。
等会自己也要做这种事,而且……
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穿的服饰,阿重叹了一口气。他身上穿着当地的女性传统服饰,样式和平常的连身裙差不多,但用色和花纹都异常鲜艳,且裙子居然是迷你裙!而且头顶、脖子、手、腰、脚踝还要戴些累赘的首饰,整个行动极度不便的情况下必须延绳子爬下窗口!这个镇上的少女们实在是异于常人啊!
「准备好了吗?」
穿着深绿色的长袍,展鸿飞倚在房门边问他。平时总是绑着辫子的头发此时放下梳成当地男子流行的马尾,显得非常有精神。顺便一提,阿重长短不齐的头发也被服饰店老板娘梳成漂亮的公主头。
看着展鸿飞,阿重不由得脸红。「感觉好像不是展大夫。」
「这么说,阿重今晚看起来也不像阿重,反倒是哪里来的公主呢。」这么说着的展鸿飞,走近阿重将手上的项链戴在他的颈子上。「这是护身用。」
链子挂着红色的小布袋,上头绣着金色的奇异图腾。
「那么我先下去,晚点见阿重。」
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阿重失神目送展鸿飞离开房间。当被称为鬼医的男人刚踏出房门,附身在阿重身上的女鬼便借着阿重的形体现身,阿重的意识被赶至身体的某一角。
透过女鬼的视线,他看到在窗口下,沐浴在月光的展鸿飞是如此俊美。
--他要和『我』以外的人约会……
即使是自己的允诺,心底的某一处还是会忍不住吃味。
窗口下传来展鸿飞的歌声,然后阿重听见『自己』,以一种娇嫩清丽的音色响应,接着便往窗口下爬。半意识的阿重『看着』展鸿飞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身体。
「我要如何称呼你?」
「请大人叫我阿重就好。」
阿重听见女鬼这么回答,虽然觉得奇异,但为了不再见到展鸿飞拥抱他以外的人(即使是他的身体),他决定闭上眼,选择好好睡一觉。
听说今晚镇上有活动,常骧带着随从奇鹰来到广场。虽然在这镇上住了不久,却因怪异的病变而从未离开过旅店。如今治好了怪病,让常骧更是兴奋地在镇上到处乱晃。
「少爷,昨天展大夫有交代,说少爷你尽量少在夜晚出门的!」奇鹰在身后追赶着,手上还提着大大小小的商品袋子。
看着广场舞台上的表演,常骧一脸不悦地回答。「哼,我想在什么时候出门他管得着?」
「少爷……」
无奈着,奇鹰没心观赏表演,随处张望找寻能让自家少爷打退堂鼓回旅店的目标时,他见到展鸿飞搂着一名美女也在附近观赏表演。
「少爷,你看是展大夫耶!」
常骧顺着奇鹰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展鸿飞,便喜悦地朝他走去。
「展大夫,这么巧!」
展鸿飞微笑的向他打招呼,「晚安,常公子。」
此时常骧也注意到在展鸿飞身旁的女子,瞬间眼睛一亮。「敢问这名美女是……?」
被常骧热切的眼神看得不自在的女子低下头,羞怯的动作更是让常骧倍感心痒痒。
「她是我今晚约会的对象。」
「哦,展大夫真是好福气,能与如此佳人共度良宵。」
话虽然是对展鸿飞说的,两眼却不停盯着女子看。
「没这回事。」
展鸿飞笑着,然后牵着女子的手离去。「不好意思,我得送她回家了。再见,常公子。」
常骧发愣着,等女子完全离开视线才回过神。「奇鹰,我们走,看那个女人住在哪。」
「少爷……你该不会?」
常骧没有响应,只是招呼着随从跟上。
只见展鸿飞和女子来到摊贩处停下脚步,他让女子坐在附近的位子上,然后他走到摊贩处买些甜点。
趁着展鸿飞不注意,常骧走到女子面前。「美女,又见面了,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女子抬起头,望着常骧。
「请问你的名字是……?」
女子露出笑容,嘴角裂至耳边,原本美貌的脸孔瞬间转为诡异的五官。
「少来破坏我的约会!」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常骧的尖叫声让周遭的人群骚动起来,不,正确说是女子的叫声。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赶来的展鸿飞抱住哭泣的女子,一脸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想非礼我……呜……」
莫须有的指控让常骧无从辩解,加上刚刚恐怖的一幕还在脑中未消失,他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展鸿飞。「……她是什么?」
「你不需知道。」
抱着啜泣的女子,展鸿飞选择离开广场回到旅店。
「少爷,她不是人。」
奇鹰扶住站不稳的常骧,在他身后幽幽地开口说:「那是借着阿重大人的型体现身的女鬼。」
「奇鹰,你怎么会知道……?」
转头望着眼前跟着自己十多年的仆人,常骧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看得到,所以老爷才让我跟在少爷的身边。」
「对不住,让你遇上这种事。」
路上,牵着『阿重』的手,展鸿飞低声道歉。
「这不是大人的错。」
女子美丽的眼眸瞅着展鸿飞俊美的脸庞,「再说今晚能和大人约会已让小女子感到心满意足。」
「但是……」
展鸿飞还想说什么,女子却闭上眼,下一刻美貌的脸孔转为阿重原本的模样,全身无力地倒进展鸿飞的怀中。
「阿重!」
『谢谢鬼医大人您今晚的陪伴,也请向我替阿重致谢。』
女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虽然我无法为您们做什么来表达我的谢意,但必要时刻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您们度过难关。』
抱着昏迷的阿重,展鸿飞轻声回应:
「我代替阿重,在此先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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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在半夜打这文……
算了 我已经看开了
鬼医7
呃……好久不见了各位……还有人记得我吗?(画圈圈)
种种考虑之下,这一回是重新写过的内容
然后也有亲热场……= ˇ =好了,不多说了,看文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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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空间不停地摇晃着。
展鸿飞紧闭着眼,一脸痛苦的倒在阿重的怀里。
「没想到展大夫居然会晕车……」常骧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这是他们从小镇出发到北方的第三天。连续三天在马车上吃睡赶路,展鸿飞似乎撑不住疲累倒在阿重的大腿上。
--大概是之前都很悠哉的四处旅行,没有像现在如此辛苦的赶路吧。
阿重心疼地抱着展鸿飞。如果可以分担一些痛苦就好了。
常骧拉开车厢的门帘,对着在外头驾车的奇鹰吩咐道:「先在附近的村落歇歇脚吧,展大夫晕车晕得很严重呢。」
奇鹰一边驾驭马匹,一边回答:「是,前方刚好就是酒香乡,可以在那休息。」
「酒香乡?」
听到这个乡名,常骧愣了会。「听说那专产美酒是不是啊?」
「是,待会有机会让少爷您喝到当地著名的『陈吕酒』。」
听到回话,常骧满意地笑开嘴。他回头望向车厢正想说什么时,却见阿重低着头,他那半常不短的乱发正好盖住他和展鸿飞的面孔,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他们在做什么?
常骧移动身体摩擦衣服的声音惊吓到阿重,只见他慌乱的抬起头红着脸蛋望着他,而枕在他大腿上的展鸿飞此时依旧闭着眼躺着。
他注意到,阿重那双大眼在黑暗的车厢内显得异常明亮,他可以看得到他眼中那抹属于情欲的色彩。
他听见胸口传来的鼓动声。
沉默在两人间浮动。
最后常骧搔搔头,决定在到达酒香乡前,躺下背对他们好好睡一觉。
似乎躺下不久,马车就停止前进。
奇鹰拉开门帘,「少爷、展大夫和阿重公子,我们已经抵达酒香乡了。」
常骧转身看着身后两人,展鸿飞已经坐起身子,就着马车外射进的阳光可窥见他脸色苍白,但双眼炯炯有神;阿重则是整理着自己的乱发,将它高高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许多。
「我们先在这休息会儿,展大夫,请。」
展鸿飞向常骧点头致意,然后率先步出马车。阿重跟在他身后,但在阿重经过常骧面前时,常骧却拉住他的衣角。
「什么事?」
有些惊愕,阿重不解地望着他。
不明白为什么会出手拉住阿重,常骧愣了会儿才傻傻地开口说道:「……听说『陈吕酒』是当地最香最好的酒。」
「嗯,我刚刚有听说了。」
望着常骧的两只眼彷佛快在他身上烧了两个洞,常骧放开他的衣角,觉得耳根有些热辣。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