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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vyoduck/壹小糖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26

于宿点头:“想必以前受过很重的伤,才无法复原。”

李寂笑笑没再说,从李宅风风火火赶到荣富镇,怎知片刻不得安宁。窗外天色忽暗,杀戮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少爷,恕我多言,为什么让他们去找冷云烟?与黑狐相同的相貌,总觉得是个陷阱,最不该去的就是那只白狐狸。”于宿担忧。

李寂摇了摇头:“说不准,或许不该去的是黑雾。”

窗外寒光一闪,李寂拿起纸扇一挡,一支箭射在屏风。箭化为一张人脸,浓眉大眼,双目如同火焰般的红色,他吼道:“李寂,别以为躲在荣富镇,我就杀不了你。”

荣富镇外十里,破败狼籍的荒村,无界的手下红目率妖灵兵追到了这里。他们没有进入荣富镇,进入小镇原本的法力会减弱,与其进去当个小妖,不如在外面不远不近地等着。

李寂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李寂叹了口气,一刻不得清闲莫过于此。这副还不能活动自如的躯体,再用一次圣灵伏符铁定不可能,况且红目善战,对付红目不比对付青眉容易。

对李寂而言,目前最好的选择是无视。

反正,离开荣富镇时,是免不得一场死战了。

且说黑雾和白霜离开客栈后,很快就找到了风花雪月,庭阁完全不似风月场所,更不似内有男色之风,极像大户人家的宽敞大宅。门口悬着金字招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不知是谁嘴快传出的消息,两人到来时已有人在门外等候。一名中年女子身着墨绿色锦裙,风韵犹存,见白霜随即迎上前来:“白公子,奴家在此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笑望黑雾:“花魁只见白公子一人,公子请回。”

白霜身体一僵,下意识拽了下黑雾的袖摆。他从小就跟在黑雾身后,要说懂什么,他只懂对着黑雾摇尾巴,为黑雾钓鱼,为黑雾抓兔子,为黑雾摘野果……黑雾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狐狸,一辈子,几辈子,都想和黑雾在一起。

白霜所知晓的一切无非黑雾。

如今要去一个男欢女……男爱的地方,见一个长得和黑雾一样的人,他本是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可黑雾不去,他心里顿时就没底了。

“白公子?”女子喊道。

黑雾没动,白霜也不走,反倒是紧紧拽着黑雾。黑雾看了看不远处的茶馆:“我去喝茶,你快去快回,主人还在等消息。”

白霜犹豫片刻,终于放开手,一如既往的讨好眼神,恨不得变成狐狸摇尾巴:“一定要等我回来。”

黑雾点头,随即转身朝着茶馆走去。

白霜定定神,跟随中年女子走进了风花雪月。

努力一更,于是LZ大受去了,朝着火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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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霜悲痛地奔进了天字三号房。见到李寂更是一脸苦涩:“主人,黑雾不见了。”

李寂让他莫急,慢慢说。

白霜进了风花雪月,跟随中年女子去了冷云烟那儿。

冷云烟确如外人所说与黑雾相同的容貌,比起黑雾,平添一抹风尘,但媚而不俗,举手投足间带着清香。他待白霜很是客气,品茗聊天,末了,还下了一盘棋,那一局,冷云烟赢了。

他们聊天的内容大部分是黑雾,冷云烟问了许多有关黑雾的事情,问白霜认识黑雾多久了,问黑雾以前住在哪儿,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家里还有哪些人。

白霜提及妖灵袭击了溪村,整个村子只有他和黑雾活下来时,冷云烟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白霜不觉得透露了重要的秘密,生活琐事说了许多,他喜欢说起黑雾,一颦一笑全是温暖的回忆,而且和冷云烟聊天有股莫名的亲切感,如果他和黑雾聊天也能看到黑雾脸上这般柔和的笑容,他会高兴地睡不着。

临行前,冷云烟送了他一盒糕点。白霜满怀欣喜地拎着糕点就去找黑雾,到了茶馆却不见人,他以为是对方等太久先走了,就随着气味去找,可找到路口,黑雾的气味凭空消失了。

换作平时,白霜不会这么担心,可在这荣富镇,自身法力越强呈现出来的力量越弱,黑雾此刻还不如一只小妖。

白霜几乎翻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角落,就是找不到黑雾。

他着急了,没头没脑地到处跑,奈何一点线索也没。眼看着天色深了,他跑回客栈,发现黑雾并没回来,慌忙就奔去李寂那儿。

李寂听白霜说完,掐指算了算,沉默了很久。李寂问了白霜一句话,白霜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夜里突然变了天,几声响雷后,下起了大雨。黑雾回到花开富贵时,全身都湿透了,脸色也不太好,见白霜道了句冷。

准备好热水,黑雾褪去衣裳,在水里暖了暖冰冷的身体,他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裹了件薄衫就回床休息了。

白霜把木桶拖到屋外,他返回屋内,脱了袍子在黑雾身旁躺下,片刻后,他翻身将黑雾揽入怀中,蹭了蹭对方的脖子。黑雾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白霜迟疑了一下解开黑雾的腰带,他撑起身,伸手掀去薄衫,热水浸过的皮肤微微泛红,白霜的手从黑雾腰间缓缓地往下移。

黑雾望着他,最后笑了,吻了他一下。

白霜身体一僵,仿佛被烫伤般收回手,他凝视黑雾,笑得凄然:“如果你真是他该多好。”

下一秒,一张符贴在黑雾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躺在床上的人颦眉。

“我一直希望黑雾成为温柔的黑雾,而你身上确实是他的气味,但,仅仅拥有他的肉身并不是他。”白霜小心认真地为对方穿好衣服,盖上薄被,“黑雾生性高傲,容不得这种屈辱,在他魂魄换回来之前,请不要用他的肉身乱来,他会接受不了。”

“虚伪。”对方轻哼一声,“想要得到他,又要摆出一副君子姿态。真心?喜欢?世间没有比这更恶心虚假的话。”

“你怎么笑话我都无所谓,但抢夺黑雾的身体我无法接受。我这就去风花雪月带他回来换魂。”

闻言,对方大笑起来:“没用的,那个身体已经虚弱得经不起换魂了。报应,他欠了我那么多,如今我终于可以看到他痛苦的死掉。”

雨下得很大,密不透风的屋内空气却很闷,黑雾听到雷声昏昏沉沉地醒来,案上的香炉升起青烟,身边一名柳眉细眼的青年女子:“方才陈老爷和贺公子来过,见你身体不适,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黑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道:“出去。”

女子应了声,离开了。

黑雾不稳地走到窗边,他撑起窗,潮湿的空气窜进屋来。就算相貌相同,这也不可能是他的身体,掩盖在人皮之下,遍体鳞伤的肉身正在腐烂。

不多时,庭院里争吵得厉害,一个人冲进房间来,自后方紧紧抱住他。

黑雾修炼至今见过许许多多狐狸,狡猾漂亮。笨的,只遇到了这么一个。

于是……

李寂:LZ,群众说我最近戏份少,狐狸都在谈情说爱,我却在泡澡,而且木桶还漏水。

于宿:二少爷,你的戏份一直比我多……LZ,我真的是主角么?

黑雾:LZ,再乱写我肉身和傻狐狸那啥那啥,我咬死你。

白霜:LZ,羞涩求和黑雾的亲密戏,求春天,求……交……尾……

冷云烟:出售亲密,出售春天,出售交。尾。

丁落:我回家看下酒坛子,就没戏份了,谁比我惨?

李森:因为LZ老是混淆名字,我就没戏份了,你比我惨?

无界:作为强力反派,爷从出场至今没半个台词,你们还想怎样?

青眉&红目:头儿,你赢了。

云彩衣:我是路过的裁缝。

凤羽锦袍:LZ你说吧,衣服还补不补?

LZ:LZ吃火锅去了,我是路人甲……

于是,嗨皮的一天又这么结束了~

白姑娘,字数是浮云哇,看,多么嗨皮的周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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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的头牌被蒙面人掳走,消息传过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花开富贵的天字四号房,绕过曲屏,就见白霜坐在床边为床上的人擦拭胳膊。

下一刻,涌入房间的人群落荒而逃。

黑雾躺在床上,锦被搭在腰际,裹在身上的人皮早已取下,露出一身腐肉,包括脸。

褥子浸透了污血,白霜眼眶红了又红,轻轻地为黑雾清洗伤口。黑雾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大多数时候闭目养神,痛得太厉害时会颦眉,但表情极轻,转瞬即逝。

冷云烟逃走了,在白霜心急如焚跑去接黑雾的时候。黑雾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白霜一副受到重创的模样。

白霜慢慢地为黑雾洗净全身,小心翼翼的,生怕令黑雾更难受,他端着木盆走出房间时,揉了揉眼睛。

喝完热粥,李寂站起身,动作还不太灵活,好在能自由走动了。他有点头晕,雨夜睡得不安稳,雷声,雨声,还有客栈里的争执。

于宿推门进屋时,身后跟着丁落,丁落披着一件斗篷,血味随着走动散出。他走到椅子坐下,胳膊从斗篷伸出,袍子仿佛被野兽撕咬扯破,他一把扯掉袖子,若无其事地拿出小酒罐,仰头喝了一口,一口酒喷在胳膊上。

手臂上好几道口子,皮肉翻开,露出骨头,鲜血淋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咬住瓶口的红绸,头往后微微一扬拉下绸带,倒出瓶里粘稠的液体抹在受伤的位置。

随后,他又拿起酒罐喝了一大口酒,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李寂笑了笑,上前看了看他的伤:“怎么落得这么狼狈?”

丁落轻松地喝着酒,对惨不忍睹的胳膊毫不在意:“镇外的妖灵兵又不是摆设,闹个不如意,咬两口算小伤了。”

“丁家祖训,人到哪儿,酒到哪儿。”李寂笑道,“我一直以为丁家酒馆生意红火,得益于美酒闻香下马,殊不知是医馆,大夫病患同坐一桌举杯畅饮,大夫嗜酒如命,这样的医馆天下可有第二家?”

“可惜进城时酒坛被妖灵兵打破不少。”丁落不心疼胳膊倒是心疼起酒来,想到酒坛心里不舒坦。

丁家医术以用酒闻名,酒里不一定加入了药草,但,药里肯定加了酒。

李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既然来了,看来黑雾命不该绝。”

闻言,丁落拉过斗篷盖住手臂,扬起笑:“先备美酒千坛。”

李寂看了眼于宿,于宿会意的退出房间去准备酒。

“好重的妖毒。”丁落看到黑雾后如斯感觉。

冷云烟的肉身不仅满是伤,而且新伤亦如雨后春笋不停出现,破坏这副早就破烂不堪的躯体。此前,冷云烟虽长年采补阳气抑制妖毒发作,却也只能减少发作的次数,无法清除妖毒。

黑雾虚弱但还清醒,眼神清澈明亮,他挪了挪唇,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丁落倒也听得明白,他点了点头。

丁落取出几粒丹药喂他服下,黑雾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白霜把大木桶拖进房间,于宿抱来酒坛,揭了封泥就把酒往木桶里倒,空坛垒成堆,直至足足倒了一大桶酒,于宿才停下。白霜轻轻把黑雾放入木桶,丁落抬手将小瓶液体倒下,又将另外七八个小瓶交给白霜,嘱咐道:“每隔三个时辰,换酒换药。”

白霜谨慎地捧着瓶子连连点头。

黑雾身上的腐肉一遇药酒就开始掉落,污血与酒混在一起,发出难闻的味道。

丁落回望了一眼那张不堪入目的容颜,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脸。”

白霜神情落寞,点点头。

丁落出了天字四号房,这才发觉手臂的伤还在痛,转身回屋休息,却见李寂和于宿也跟了过来。

“黑雾情况如何?”李寂问道。

丁落一边不慌不忙地为伤口敷药,一边淡定回道:“快死了。”

“没得救?”李寂又问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丁落取下斗篷,丢到一旁,他抱着酒坛,往床上一躺,“锦衣狐裘,这荣富镇不是有这号人吗?”

说罢,转过身,酣然入梦。

李寂和于宿相视而笑,笑得无奈。

喜欢狐裘又爱养狐狸,最适合为黑雾缝补肉身的乃是云绣庄飞针走线第一人,云彩衣。

云绣庄位处荣富镇西,内有绣娘百余名。绣娘们平时端坐在绷架刺绣,她们专注于白绢上的花鸟鱼虫,旁人路过亦不抬头,一袭白衣,黑发飘逸,颇有些淡漠之态。

庄主云彩衣深居而简出,不喜会客,登门造访者众多,大都失望而归。见云彩衣需通过三道门,寻常人过不去,即使过去了见到她,她是否答应请求也是未知。

李寂道明了来意,一名绣娘将他们带到后院,曲廊穿过池塘,池塘对面是个两层小楼。

迈入曲廊,眼前景色突变,池塘与小楼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铁门,门上刻着水纹。绣娘上前一步,双手奉剑到于宿跟前:“庄主交代,此剑借予于公子,虽不比于家的祖传宝剑,公子过三道门兴许用得到。”

于宿接过剑,道了声谢。

“除了门和门旁的地,其余碰不得,两位公子多加小心。”绣娘说完,离开了。

李寂推开第一道门,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密集的水滴连绵不断的落下,布满整个区域,百步外依稀可见第二道铁门。

于宿朝前迈了小步,李寂退到他身侧,于宿手握剑鞘,指腹抵着剑柄:“二少爷,我先去探路。”

李寂点头。

剑光寒,滴水滞,于宿一跃而起,步法敏捷稳健,剑如飞风。长剑随力一挥,流畅潇洒,剑气劈开水珠,他侧身避开,剑尖点地,随即身体顺势腾空,斩断身前的落水。

动作缓急有序,刚柔并济。于宿落步第二道铁门旁,锦履不沾丝毫水气。剑回鞘。

于宿在胸前画符,轻念咒语,李寂胸口腾起对方的名字,转瞬,他来了于宿身边。

这种时候,李寂觉得婚盟或多或少还存在些许用处。

推开第二道门,寒气逼人。

整个空间冰天雪地,无数冰柱挡住了前行的路。于宿挥剑砍向冰柱,仅留下一道浅痕。

李寂悠闲地在门边踱步,他考虑片刻,让于宿打开随身带的包袱,取出了凤羽锦袍。身处荣富镇,法力受限,不然李寂也不愿这么麻烦。

他取下腰间的竹笛,撩起袍子往门内一扔,袍子悬于半空。

笛声回荡,凤羽袍仿佛活了过来,一只火凤在衣服上游走,少顷,火凤从破口飞出,灼人的热浪充满四周。

李寂手握袍子的碎布,碎布泛起光,一道结界将他俩保护其中,免被热气烫伤。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冰柱全成了水。

火凤随着笛声飞回锦袍,袍子飘返李寂手里。于宿把凤羽袍重新放进包袱,随身带着。

李寂对着竹笛一端吹了口气,细长的绳索飞过空间,缠在第三道门门环上。

第三道门,推门进去后,李寂顿了顿,前方没路了。

两侧的瀑布仿若落入了无底深渊。

小楼就在不远处,李寂看了眼脚下,又看了眼前方,迈步就要往前走,手臂一道力将他拽了回来。

“二少爷。”于宿担心地喊了一声。

李寂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走吧。”

说着,他反手扣住于宿的手腕,头也不回的朝前走。脚下看似无路,却步步实在,如行平地。

走进小楼时,听得一声笑声,一名年轻女子坐在绷架前,锦帛上绣的狐狸栩栩如生,恰似下一秒就能挣脱锦帛跳出来。

女子一身湖蓝色的锦裙,肩上搭着狐裘,黑发坠地,发髻上一支蓝玉簪子。她双目明亮,目光却不落在任何一处。

李寂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他可从没听说过,云彩衣是瞎子。

千字LZ,无言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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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宿归还了宝剑,李寂向云彩衣简单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云彩衣嘴角上扬,却不似在笑,她侧头咬断丝线,那线仿若自己有灵性般缩回了锦帛。

她伸出手,于宿将凤羽锦袍递到她手里,她指腹轻抚过袍子,薄唇微启:“方才我还在奇怪,于公子身边怎么没有祖传的龙涎剑,原来是与宁远志换了这么一件破袍子,不值。”

李寂偏过视线看着于宿,于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哪儿。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需此袍换回龙涎剑,不知云庄主能否行个方便?”李寂上前,问道。

云彩衣手摇团扇,清风徐徐,她偏过头,面对李寂的方向:“并非我刻意刁难,只是宁远志有负于我。”

李寂应声示意明白,江湖传言,宁远志抛妻弃子,入赘上官家,当了震威山庄的上门女婿,锦衣玉食,逍遥自在。

宁致远抛妻,这妻就是云彩衣,子早已尸骨无存。

若是云彩衣因此哭瞎了眼,李寂倒也明白震威山庄的锦袍她无心理会。

小楼分外宁静,过了会儿,云彩衣笑了,指尖轻触锦帛上面的图案:“袍子我可以补,狐狸我也可以救,但是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云庄主请讲。”

“其一,救活后,黑狐归我。”云彩衣稍停片刻,“其二,凤羽袍望李公子亲手交到宁远志手中。”

于宿似乎有话要说,李寂却冲他摆摆头,李寂当即对云彩衣承诺:“请云庄主放心,锦袍我定亲手交给他。只要云庄主肯出手相助,救活的那只黑狐归你所有。”

“空口无凭,请李公子立字为据。”云彩衣抬手指向书桌,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于宿磨墨伺候在侧,李寂想了想,挥笔力透纸背,他写完,又为云彩衣读了一遍,云彩衣接过纸,闻了闻,满意地收下了。

“明日辰时,彩衣定当登门造访。”云彩衣起身,团扇指去曲廊。

李寂会意地笑了笑,和于宿离开了云绣庄。

一路快马加鞭,李寂心情愉悦地回到花开富贵。

于宿询问:“二少爷,你真要将黑狐给她?”

“她想要,给她就是。”李寂扬起笑,“反正是缝补冷云烟的肉身,她愿收,何乐而不为?”

“妖灵兵驻守镇外,黑狐又是杀死青眉的共犯之一,冷云烟即使想逃也逃不出这荣富镇。”于宿说道,“但要找他回来换魂,怕也不容易。”

李寂纵身下马,缰绳丢给于宿,他悠闲地摇着纸扇往大堂走:“于总管,备一桌酒菜。”

于宿拴好马,叫来店小二。

酒菜送到客房,丁落和白霜都过来了,白霜没吃两口,说是该为黑雾换药就走了。腐肉掉去,露出白骨触目惊心,少了腐肉,躯体腐化的速度随之减慢,妖毒随着腐肉离开了肉身。丁落加了些药,却见有新肉长出,但千疮百孔的躯体修复遥遥无期。

丁落手臂缠着绷带,睡眼惺忪,几杯酒下肚,他精神为之一振,人仿佛也清醒了,指尖抚过杯沿:“要准备离开荣富镇了?”

李寂点头:“明天云彩衣会过来,袍子补好,也得快些把龙涎剑取回,以免夜长梦多。”

“她答应救狐狸?”丁落问。

李寂点头。

“你现在有何打算?”丁落又问。

李寂摇头:“找冷云烟不难,白霜足以胜任。难在红目,无界手下得力战将之一,骁勇善战。留着一口气逃进荣富镇容易,出了荣富镇恐怕会眨眼一命归西。”

“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妖灵兵虽包围了荣富镇,却主要聚集在荒村,红目也在那儿。”丁落夹了块肉往嘴里送。

李寂端起酒杯,摇头笑叹:“荒村是去震威山庄的必经之路,红目果然不好对付。”

李寂伸手抚摸白玉腰坠,石心已换给了李森,就算能故技重施,红目未必会上当,而且好不容易肉身归位,不能白白糟蹋了圣灵伏符,辜负了李森的期待。

寂寞的LZ还是千字党。。。。

=======剧情飞奔吧分割线========

第二天,云彩衣如约来到花开富贵,她披了件白色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一名绣娘跟在她的身边,扶着她下了马车,绣娘把她送到天字三号房,就返回马车等待。

于宿打开绣娘送来的包袱,破损的凤羽锦袍焕然一新,原本的破口处不见丝毫缝补的痕迹,不免连连叹服。

云彩衣手执团扇,轻笑:“袍子就有劳李公子了,不知黑狐所在何处?”

“云庄主请随我来。”李寂领路,云彩衣跟在他身后,于宿走在最后面。

白霜趴在水桶沿守着黑雾,本是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进屋,警惕地站起来,随后就见几抹身影绕过曲屏出现在眼前。

近了,云彩衣这才取下斗篷,露出清秀的面庞。

白霜第一次看到云彩衣,明明是名柔弱女子,可见她身上的狐裘,他竟心生惧意,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搭在云彩衣肩上的狐首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若沉睡,早应没了性命,却又隐隐透出极浅的呼吸。

白霜欲上前探个究竟,又没来由的惧怕,对方的视线明明不曾落在他身上,却好像早被看了个透彻。

“就是这只?”云彩衣站在水桶边问道。

李寂回道:“是的。”

云彩衣伸出左手轻轻拉住袖摆免被酒水打湿,右手探上黑雾的脸,指尖沿着骨骼经脉移动,手指比对了一下额宽,又捏了捏下颚的位置,指尖触及处几乎是掉落了腐肉的白骨。

“竟被妖毒腐蚀到这般地步,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只狐狸。”云彩衣叹了句,她探了探黑雾颈侧,生命尚存。

白霜迷茫地望着李寂,多少有些不安,猜不透这名身着狐裘的女子会对黑雾如何。

李寂轻拍了下他的肩,缓缓说道:“没事,不必担心。”

跟随李寂多年,白霜心里明白,他若说没事,情况再坏也糟糕不到哪儿去。当初他和黑雾被李寂路过救下,伤势严重得好几次差点掉气,李寂说了句丁点小伤,无妨。最后他和黑雾活蹦乱跳,确实就像只是些皮外伤。

云彩衣围着木桶转了一圈,她沉默片刻,闻了闻指尖的药味,她拿出丝绢擦去手上的酒:“先用清水洗洗,酒浓药烈,对线不好。”

“没这酒药,你怕是见不到这只狐狸了。”丁落不知何时来到房间,他坐在曲屏后面的方桌悠然喝酒,他也不偏头,抬手就将一个小瓶丢过屏风。

云彩衣轻侧过身,伸手接住瓶子,动作敏捷流畅,她笑道:“试探我何需此招,我眼盲心不盲,看不见未必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云庄主多虑了。”丁落抱着酒坛,“这药用以驱散妖毒。酒药逼出了他体内的妖毒,随着腐肉掉落,一旦离开酒药,他必然浑身散发毒气,未免缝补途中出现意外,愿云庄主服药以防万一。”

云彩衣仿佛认同了他的话,收下药瓶。她和李寂走出来坐在方桌休息,于宿帮白霜换热水,洗去黑雾满身的酒味。

李寂考虑了会儿,向云彩衣行礼:“此行尚有一事相求,望云庄主答应。”

云彩衣对丁落家的酒不感兴趣,她端起茶杯,抿了小口:“可是出不去这荣富镇?”

“云庄主既是明白人,我也不必转弯抹角。”李寂点点头,“前往震威山庄的必经之路满是妖灵,且有无界手下大将红目。”

云彩衣没了笑意:“荣富镇之所以热闹繁荣,不仅在于此地法力受限,不随意插手镇外是非,是这里的规矩。”

李寂拿出银票放在桌上,挪去云彩衣的位置:“我无意让云庄主涉险,也不会令你为难,只是买布而已。”

“什么布?”云彩衣放下茶杯。

李寂轻松应道:“寿布。”

云彩衣笑道:“就这么简单?”

李寂拿出一张纸符递到云彩衣手里,她低头闻了闻上面朱砂的气味,指尖触了触五雷印,她伸手收下银票:“看来是一笔大买卖,李公子需要多少匹布?”

“有多少要多少。”

“交货时辰?”

“后天午时。”

白霜和于宿把黑雾洗了个干净,擦拭后平放在床上。

云彩衣缝补肉身,外人不可旁观,房里只留了丁落坐在屏风后喝酒,一来缝补结束立刻为黑雾配制适合的药物,二来也是为云彩衣的安全着想。

其余三人离开房间,李寂叫住白霜,交代:“去找冷云烟回来。”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白霜一脸愁容。

李寂想了想:“有水之地。”

白霜还在迷茫,有水的地方多去了,荣富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加之人生地不熟,找个冷云烟谈何容易。

李寂也不多解释,将他一把往外推:“再不找回来,冷云烟死了,黑雾可就得跟着云彩衣去当狐裘了。”

白霜一顿,随后一阵烟的消失在花开富贵。

握拳,剧情飞奔吧飞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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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出了客栈,就往河边跑,沿河寻了许久也不见冷云烟的影子,眼瞅着天色渐暗,心里愈发焦急。

路过一处小院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惊愕地望着牌匾,上面写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溪村。

应门的中年女子,白霜见过,在风花雪月曾为他领路,带他去了冷云烟那儿品茗聊天。见到门外的白霜,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笑脸相迎。

庭院里亮起了一排狐火灯笼,冷云烟坐在池边,双足浸入池水,见白霜来了,他袖拂石面,石板上出现了一盒糕点。他扬起笑:“陪我说会话,可好?”

白霜在他旁边坐下,几天不见,冷云烟明显憔悴了,虽在黑雾的肉身之中,但元神十分虚弱。

白霜想了许久,只问出两个字:“溪村……”

冷云烟点点头:“我出生在溪村,你口中的黑雾,是我的孪生兄弟。”

白霜一脸不可思议,虽说他并非一出生就跟在黑雾身边,但他清楚记得,府上只有黑雾这么一个小少爷,没有冷云烟的存在。

“我出生溪村,却非长在溪村。”冷云烟打开盒盖,取出一块糕点递给白霜,“出生时,族里的司巫说两子降生,天显异色,溪村将有灭顶之灾,唯有以一子为祭品避之,而我就是那个祭品。”

白霜低头默默地把糕点往嘴里送,他没问作为祭品的冷云烟为何活到现在,而他也不忍心问。

冷云烟似乎回忆起痛苦的事情,闭上了眼,他缓缓说道:“他躺在娘的怀里,众人倍加呵护,而我躺在冰冷的祭台上,任由妖魔撕裂肉身,元神破损,身染妖毒奄奄一息。”

“奶娘不忍心看我受苦,带着我逃走了。”冷云烟抬眼看了看中年女子,眼中满是温柔,“她想尽一切办法救下我,可这一身的妖毒,虚弱的元神,已经到了极限。我没能为村子避灾,苟活至今,你一定觉得我很自私吧。”

“我没这么想。”白霜连连摇头。

“可我利用了你最喜欢的黑雾,换了他的肉身,你不恨我吗?”冷云烟笑容极轻。

白霜顿了顿,支吾道:“我……我不能接受你抢夺他的肉身……但是……但是……丁落已经来了,他是很厉害的大夫,他在为你驱除妖毒……云彩衣也在,她可以缝补肉身……大家都在想办法……所以……”

“你们在修补我的肉身?”冷云烟眼里是复杂的情绪,“我元神即将消散,就算有了肉身又能如何?我本与奶娘商量好了,我死后,就将黑雾的肉身送还,为他引魂还体。”

白霜半天没说话,很久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和黑雾换魂?”

“是他允诺我,让我今世能够在一副完好的肉身内,忘却痛苦,安静的死去。”冷云烟摇了摇头,“云彩衣最喜狐裘,她肯缝补肉身,定不会放过黑雾。我与你回去,可我无法确定,是不是还能承得了再一次换魂。”

中年女子备了马车,与冷云烟和白霜一道赶回了花开富贵。

回去时,云彩衣已经离开了,丝线勾勒出了躯体的轮廓,黑雾坐在木桶里,丁落配制了新药,新肉攀上丝线快速生长着,大致的容貌已然清晰。

丝线绣入了誓约的符文,这副肉身一旦醒来就将与云彩衣回云绣庄。

奶娘扶着冷云烟走到木桶旁,望着桶里的人,他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

丁落摇了摇喝空的酒坛:“他服下延命丹进入酒药前,就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一定要让冷云烟活下去。认识这么多年,他难得提个要求,我又怎能不答应。”

冷云烟看了黑雾好一会儿,淡然说道:“换魂吧,我必须去云彩衣那儿。”

“现在还不行。”李寂摇头。

“可是……”冷云烟看了看黑雾。

“明夜子时,阴气凝重之际妖气四溢。”李寂的纸扇轻轻拍了拍冷云烟的肩,“肉身尚在恢复,你此刻承受不了药效的痛苦,况且你元神虚弱,怕是还没换就消散了。”

说着,李寂笑望丁落:“大夫,病人可就交由你照顾了。”

丁落打了一个哈欠,他叮嘱白霜守着黑雾,自个拎着空酒坛往外走,随手拽走了茫然的冷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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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时辰后,冷云烟服下了丹药,躺在黑雾身边。

圆月当空,夜风习习,奶娘站在床边,很是欣慰,冷云烟的肉身已能看出真实的模样。她动动唇,手指在半空画符,金光腾起,符文围成环,飘飘扬扬往下落,恰如一场金色的雨。

元神出窍,在金雨中盘旋了一圈,返回各自体内。

冷云烟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嘴角流出污血。丁落箭步上前,捏开他的嘴,放入一粒金丹。

清晨,黑雾和冷云烟都醒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白霜,黑雾醒前,他就一直窝在旁边亲昵地蹭着对方的脖子,黑雾醒后,他更是趴在黑雾身上怎么也不离开,左闻闻右闻闻,确定黑雾的肉身没与其他人接触过,他高兴地咬着一条小鱼送到黑雾嘴边。

结果可想而知。

天字四号房一声闷响,重物撞翻了曲屏,撞倒了屏后的方桌,桌上的茶壶茶杯落了一地。

好酒好菜在天字三号房摆了满满一桌,李寂坐上座,一边坐着丁落和于宿,一边坐着黑雾和冷云烟,白霜可怜兮兮地瞅了一眼冷云烟的位置,坐在李寂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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