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骑马,还要磨蹭,你故意的吗?”
“你们不能就这样走!”
冬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成瑞天就冒出来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叹口气,冬阳把土珠推过去:“成大哥,我妹妹的厨艺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以后就让她给你做土豆吧!”
成瑞天接过土珠手中的土豆饼,尝一口,然后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土珠得意地笑着,拉住冬阳的衣袖使劲摇:“哥,你下次出去一定要带上我!”
“好!珠珠乖,哥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回来。”
其实,若这次出去是成瑞天跟着,带土珠出去长长见识也无妨。可徐丁,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很可能有危险,没有必要让土珠以身涉险。
马车做得很宽敞,很舒服,稍微蜷点身子还能躺下来,这是冬阳唯一置办的奢侈品。马车下面有个岸格,装了一石土豆,这是冬阳计划在外露宿吃和用来贿赂少林寺和尚的。
把帘子拉开一些,让风吹进来,冬阳状似无意地问:“徐大侠,你如果着急去少林寺的话,可以先走的,马车比骑马要慢很多。”
“你一个人赶着这么招摇的马车走?只怕不出一天,就被劫匪抢了!”
“那……我是怕耽误你的要紧事。”
“已经耽误三年了,不在乎这几天。”徐丁有些愣神,回头看了冬阳一眼:“师傅虽然没有大名气,但他的武功却是极好的,我才不到他一半的修为,私下里和一些有名望的人交手,还没有输过一次。”
“徐大侠果然厉害!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什么劫匪了!”
“以我师傅的身手,很少有人能杀得了他,当然,你那个老爷爷,来无影去无踪,他应该是做得到的。”
像是长久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亮光,像是纷乱的迷宫中突然出现了方向标,冬阳在最初的呆愣之后,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虽然知道徐丁不可能无缘无故毫不谦虚地夸耀自己,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下一句话是这样的勇猛!
原来,他一直怀疑自己和杀他师傅的凶手有关?
怪不得以前就算在千叶门,也会感觉到他经常带着审视的目光看自己,甚至有两次,还发现他在暗处盯着自己!
怪不得当初要叫自己上千叶门!
难为他居然忍了这么久才说来,果然像徐老头说的那样,这人,实在是太能忍,太可怕了!
但也实在是太好笑了!
冬阳笑到肚子打抽,眼泪几乎掉下来,见徐丁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赶紧坐端正了,很严肃地说:“对不起,徐大侠,这是你的……伤心事,我不该无礼地笑。但我发誓,你师傅和我那个老爷爷没有一点关系!”
“只有你一个人见过他,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冬阳翻白眼,反正你也是永远不可能找到他的。
“徐大侠,我从来没有见过令师,似乎在千叶门,关于他的话题也是禁忌,我上千叶门两年多,才听到你们谈起过令师两三回。而老爷爷对我,却是无话不谈的。如果他真的是杀害你师傅的凶手,他不可能让我单身入虎穴的!”
徐丁慢慢驾着马车,神色有些落寞:“以前确实怀疑过,但杀一个人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比对方武功高,所以,我刚才也只是那么一说。师傅在信中说让我去少林寺找一个人,不知道此行能否解开我的疑惑……”
还好,只是去找人,不是去找麻烦!
冬阳松一口气,见他脸色不好,爬出车厢,坐在他身旁:“徐大侠,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你师傅的故事吧,他一定很疼你。”
这人,心里老憋着事情,很容易得抑郁症,徐丁多帅的一个年轻人,如今行为举止已经有些不正常了,长此以往,难说不会往偏执、变态方向发展。
东阳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徐大侠,要不,我给你说个笑话吧,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小老头!”
“没见过你这样瞪鼻子上脸的!外面很热,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呆着吧。”徐丁大掌拍在他脑门上,把头发揉得一团糟,看着冬阳皱脸挥手挣扎的样子,心情大好。
不说就不说,憋不死你!
冬阳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恨恨退回了车厢。
第一天只走了七十来里路,平安度过。
第二天下午,正当冬阳和徐丁打算买些吃食继续行进,然后来一次露宿的时候,张绪竹骑着马,风尘仆仆追上来了。
十七章 土豆坦白
“小豆子!小豆子!”,远远地,张绪竹就拉开嗓门大声叫唤。
他就不怕丢脸吗?
眼看过往行人都把目光看向张绪竹然后再好奇地观察自己周围,冬阳叹口气,无声地靠坐在马车上。
马蹄声声,张绪竹很快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拱手朝徐丁打招呼。
“徐大侠,小豆子。”
冬阳掀开帘子,有些无奈地说:“张公子,事出匆忙,我只来得及留信与你,未能当面告别,还往张公子不要见怪。”
张绪竹大气地摆摆手:“我不是要怪你。我要去京城,知道你往开封,就一路追过来了,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可以起一走。”
“路上多个伴也挺好的,只要张公子你不嫌我们走得慢。”冬阳见他不是来问罪的,脸色好了很多。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不要老是叫我张公子,恩,暂时就叫我绪竹好了!”
冬阳从善如流:“绪竹,你是一个人上路吗?”
“我和赵大人一起走的,他们还在后面。我们今晚在这里歇一宿,明天再走吧。”
赵秉文!
他怎么也这么快动身?
冬阳心里有些期盼,但也有些迷茫和退缩。看向徐丁,见他在皱眉,拉他到一旁说:“你要弄得人人皆知你们师兄弟不和?再者,赵大哥这两年以来,对你还是挺好的,只不过有些喜欢捉弄而已。你做师兄的,不要这么没风度!”
徐丁哼哼了两声:“你倒一直都是向着他的。”
冬阳有些心虚地反驳:“武功好的人,我都喜欢羡慕。只不过像你这样性情别扭、举止猥琐的不算。”
“我猥琐?”徐丁怪异地大叫。周围人都看过来,他狠狠地瞪回去,眯起眸子阴森森道:“你惹我生气了,小豆子!”
冬阳摸摸脖子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寒毛,干笑着说:“徐大侠,风度!风度!”
现在就算没有他徐丁,也有赵秉文,没有赵秉文,还有张绪竹呢!这一路上可以免费使用的保镖多了去了,用不着巴巴地讨好他,冬阳有些恶意地想。
于是,野炊的计划告吹,他们就近包了家小客栈住下来。半夜的时候,赵秉文才带着一路人马赶过来。
掌柜和小二吆喝着帮忙牵马、卸行李,冬阳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走到房间一看,大堂熙熙攘攘挤满了二三十来个人。赵秉文穿一身白,在人群中特别扎眼,嘴里也正招呼着让那些随行的人坐下。
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冬阳想一想,决定退回去继续睡觉。刚转身,却看到徐丁木然地站在旁边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可眼里的亮光却令人发悚。冬阳按捺下心头涌上的奇异感觉,打哈欠,伸懒腰,露出一个傻笑,“咣当”关上门。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小豆子!小豆子!”
冬阳胡乱穿了衣服,拉开门,没好气地冲张绪竹嚷嚷:“大清早的,你叫魂啊!”
“你……”张绪竹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倒,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绪竹,小豆子正忙着做好事呢,你这样打断他,是很不道德的。”赵秉文笑眯眯从后面探出头来,拎着张绪竹的脖子把他弄到一边,自己大嘞嘞进门:“小豆子,你脸红成这样干嘛?”
冬阳抱臂,犟着头回他:“赵大哥,你就不怕打断我的好事?难道,你要代劳?”
“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小豆子这样牙尖嘴利的,可不好。不过,这代劳的事情,赵大哥倒是可以帮帮你。”
帮……帮!
冬阳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一脸坏笑的赵秉文,他……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能就这样轻松地说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事情?小豆子,我们是朋友,有好事你可不能落下我!”张绪竹不甘寂寞地挤进来,满脸跃跃欲试。
“嗯,绪竹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应该也知道了。”赵秉文惬意地摇着扇子,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几下,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说:“这样吧,过两天会经过一个大县,赵大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到底是什么事情?”张绪竹不屈不挠地追问,冬阳却是听懂了,可不知道怎么搭腔。好在小二过来解了围,赵秉文才施施然离开。
“你有事情瞒着我!”张绪竹很是有些哀怨和不满。
冬阳叹气:“赵大哥说要带你去勾栏院,你自己看着办吧。”
“勾栏院!”张绪竹再一次呆住,冬阳踮起脚尖,“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不是我想瞒着你,可你是小孩子,我怕带坏了你。这不,吓到了吧?”
“我不是小孩子!我长得你比还高!”张绪竹挺了挺胸,有些气愤,又有一些骄傲地纠正。
“是是是!你是大孩子了!赶紧出去,我要洗漱了!”
吃完早点上路,赵秉文唤了一个下属赶车,四人坐在马车里躲荫。舟车劳顿,张绪竹兴致勃勃要下棋。冬阳的水平,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惹得他更加得瑟,誓要把冬阳一次次杀得丢盔弃甲。
“小豆子,这里!”赵秉文看不下去了,在冬阳又一次要下臭棋的时候,出言指点。
“观棋不语真君子!赵大人怎么能这样?”张绪竹不依了。
“嘻嘻,我家土豆哪能是你随便欺负的?再说,你可是怕输给我?”赵秉文笑嘻嘻激将。
“哼!赵大人,前几天我输给你五子,今天虽说不指望赢你,但肯定不会输得那么惨!”张绪竹把棋子重新摆好:“我们再来一次,小豆子你多学着点!”
张绪竹心态还不错,冬阳暗自点头,但也提出了抗议:“我不叫小豆子,我现在叫冬阳!”
“还是叫小豆子顺口。小豆子,小土豆,多可爱啊!”赵秉文笑笑,伸出手去蹂躏他的头发。
“徐大侠,你不觉得叫小豆子很好吗?”张绪竹也嬉笑着歪着脑袋看着一言不发的徐丁。
“嗯!”徐丁也伸出一只魔爪,把冬阳的本来就乱糟糟的头揉得鸡窝似的,三人一起大笑。
冬阳寡不敌众,郁闷地扒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晚上在外面露宿。赵秉文和徐丁是习惯了的,冬阳和张绪竹却是图新鲜。
眼看着赵秉文着人搭好帐篷、起灶、烧水、烤野味,秩序井然、行动迅速,冬阳不由暗暗赞叹。
赶了一天路,每个人都是一身臭汗,三十来个人吃饱喝足,纷纷跑到旁边的河流下游去洗澡。
入乡随俗,冬阳等到大家都梳洗得差不多,脱光了上身也泡到河里。
清凉的河水柔柔地从脚边流过,洗净一身的汗渍与燥热,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冬阳欢欣地叹息着,忍不住往水深的地方走去,想要扎几个猛子,可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小豆子,你可别因为我们笑你,就想不开啊!”赵秉文也几乎脱得精光,依然带着一脸的浅笑和调戏。
可冬阳却是一掉头就看到他精壮赤 裸的胸膛,在蒙蒙的月光和粼粼水波的衬托下,有着朦胧的情 色味道。
如果把他推倒会有什么后果?
冬阳咽咽口水,有些色胆包天地盯着那不是很明显的深色两点,脑海中闪过无数瑰丽的景象。
许是他的眼光太过饥渴,赵秉文有些哭笑不得:“小豆子,你不会饥渴成这样吧?放心,明天赵大哥一定给你找一个色艺双馨的美人,让你好好享受一番,见识见识。”
“不老赵大哥费心,冬阳对那些不感兴趣。”冬阳回过神来,往脸上扑了好几把冷水,才稍微平息了心中的躁动。
“嘿嘿,温柔香,魂归处。小豆子,赵大哥保证,你试过以后,一定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赵大哥一向对你好,不会骗你的。你看……”赵秉文瞄瞄身下,戏弄道:“如果你现在就忍不住的话,赵大哥也……”
“赵大哥!”冬阳一把推开他,用力站稳了,正色说:“赵大哥,冬阳从小就崇拜武艺高强的英雄人物。赵大哥人好、武功好、脾气好,很吸引人,也一直是冬阳仰慕的对象。但冬阳也知道,赵大哥其实一直带着面具做人,也根本就不在乎冬阳。所以,如果你无心,请不要继续这样撩拨我,不然,我会很容易当真的。”
扔下骤然安静,神色阴晴不定的赵秉文,冬阳走上河岸,见他还在呆着,抹干身子,换了衣服往回走。
赵秉文,是个梦吧。
优雅、彬彬有礼、文武双全、相貌英俊、与生俱来的从容面具,混着偶尔流露的忧郁和孤寂,该死地诱惑!
曾经以为,就和他若即若离,忽略他的无视,只当是一种距离美,保持两人间朦胧的气息,说不定会是很好的经历和回忆,也说不定,有一天会慢慢变质,会自然地进一步发展。可是,自己终究忍不住了,趁着还没有陷下去,先打个预防针吧。不然,可能真的无法拒绝他无意的撩拨。
冬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河流拐弯处一个大石头后面,冒出两颗人头来。
深夜,徐丁和自告奋勇的张绪竹守夜。
“徐大侠,你说,小豆子是什么意思?”张绪竹含着一根草,有些疑惑。
“不知道。他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奔波,估计,是想找个英勇的大哥哥照顾自己吧。”
“不对啊!要说人好,武功好,脾气好,徐大侠你也不差,而且,你和小豆子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吧,就算是仰慕,他也应该仰慕你才对!”张绪竹很不满意徐丁的回答。
徐丁沉默,心说,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旋即又想到,似乎他一直称自己为大侠,对别人却是亲亲热热地“赵大哥,成大哥”。
他这是,对自己有不满吗?
徐丁突然想到那个瘦小的身体在月色下淡淡的白 皙朦胧,还有那个早晨的欢愉迷情,再想想冬阳平日的言行举止,有些什么很快地在脑海中 一闪而过,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不是很确定。
“我知道了!小豆子肯定是想女人了!”张绪竹忽然得意地说:“听说赵大人是很多名门闺秀心仪的对象,小豆子肯定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徐丁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知为什么,觉得他似乎有些可怜。
十八章 土豆出浴
终于来到大的城镇,赵秉文作主,在城里歇下来。冬阳这一天都没和他说过话,见他神色,似乎是在和自己保持距离,而不是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心里有些轻松,但也怅然若失。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散了,张绪竹嬉皮笑脸凑上来,“小豆子,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笑得很猥琐!”冬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张绪竹却没事人一样,一脸暧昧地说:“小豆子,听说这里有家飘香院。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噗!”冬阳一口茶喷了出来。
飘香院?
那个风行耽美界的飘香院?
“绪竹……”
“你看你,还没去就这么激动!小豆子,你要是个女的,昨晚我就以为你是在向赵大人表白了。今晚我请你,保管让你满意。到京城以后我再给你找门好媳妇,以后你就不用羡慕你的赵大哥了!”
“你……”看这小子这般大大咧咧说出这番话来,一点也没有青涩少年应有的矜持和遮掩,冬阳突然想到,大户人家的孩子一般十二三岁就开始订亲,男孩子也很早就让家里的丫环暖床,张归常虽然遭贬,但好歹也还是泉州的大户,张绪竹怎么可能会是纯洁少年?
而且,昨晚的事情,他似乎知道。但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想不到那里去,就算赵秉文,也会怀疑自己是小孩子心性吧?
“走吧,说好了,你出钱啊!”反正自己也没事,去一趟也无所谓。看看那个飘香院,到底有什么好,也不枉自己穿越一场。
飘香院在城西方向,入夜,气温正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上纳凉、谈天说地。
飘香院门口很是热闹,穿着暴露的姑娘们就站在门口揽客。
这种水平?
看着那些脸上抹得一道一道、搔首弄姿的姑娘,再看看门口呼咋呼咋的灯火,听着里面传出的淫声浪语,冬阳不由大失所望。
杜十娘、陈圆圆、李香君、柳如是,这些都是才艺过人的明朝名妓,即使处于封建社会最底层,却依然有情有义,甚至不乏一颗爱国之心。
飘香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奇女子?
“大爷,里面请……”两个姑娘嗲声嗲气地走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他往里走。
冬阳扭过头去看张绪竹,见他手足无措地也被两个姑娘架着,涨红了脸要挣脱,不由轻轻一笑:“姑娘们,我这位兄弟可是头一遭来,你们可别把他给吓坏了。”
“呦,这位公子原来是熟客啊?有没有相好的?要不就让姐姐来伺候您吧。”冬阳左边的姑娘松开手,张绪竹身边两个也捂着嘴轻笑起来。他挺了挺胸膛,不服气地看向冬阳,可终究还是在一群莺莺燕燕的调戏中败下阵来,退到冬阳身边。
“给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找两个姑娘唱唱曲,再找两个小童来。”
有个下人领命而去,张绪竹看着老练自在的冬阳,瞠目结舌。
两人来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后院,他就迫不及待发问了:“小豆子,你怎么……和在自家院子里一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冬阳轻轻摇着扇子,老神在在:“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
“我!”张绪竹愤而起身,却又蔫了下去。
冬阳也不管他,见房间里有清水,先就着抹了一把脸。再看看桌上的茶水,听说妓院的茶水糕点都是有加料的,就用筷子挑了一点放入舌尖,却尝不出异常,而张绪竹已经泄愤似地灌下了一大碗。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喝。
稍顷,两个姑娘和两个小童都来了,许是听说来了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飘香院想着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多赚些银子,派来的姑娘都是妖娆成熟、身经百战的,而两个童子也不是清纯的人。
张绪竹见了这架势,本是有些胆怯的,但又不想在冬阳面前丢脸,咬了牙就和其中一个花娘、喝起酒来。
冬阳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一边暗笑,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另一个花娘弹琴、两个童子给他捶捶腿、说说新鲜事,乐得逍遥。
“爷只是想过来轻松一下,你们可别想什么主意!”按住其中一个童子越发不规矩的手,冬阳沉下脸。
“公子,奴家只是想伺候您,你就安心享受吧。”另一个童子挤眉弄眼地调笑。
“爷若想要,那些个十二三岁的小童,滋味可比你们好多了!怎么,看着我们年纪小,觉得好欺负是不?”
“公子莫恼,奴家和您玩笑呢。绝对不会逾矩。
两个童子被他阴暗的神色吓到,赶紧认错。可冬阳已经没了兴致,再看张绪竹,似乎也不满花娘的主动,很是有些抗拒。
叹口气,拉他起来。
“走吧。”
“不要!你们几个,先出去。”
张绪竹扔下些银子,打发那四人出去,有些意外和震惊地问:“你……你居然喜欢那些男的?”
“逢场作戏,我听说有人好这一口,特意过来见识的,谁像你,只会胡吃胡喝。”
没有必要对他一个孩子说这些,冬阳试图把话题绕过去,可张绪竹却不依不饶:“这种事情我也听说过。但是,你,你不一样。昨天你……难道你,你对赵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指着冬阳大叫起来。
冬阳眼神一暗,很快地掩饰过去,摇头否认:“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张绪竹瞪眼看着他,忽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阳很是郁闷地跟在后面。
他倒不怕张绪竹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反正他昨晚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而赵秉文今天一天的表现,也让他明白,他们是没有一点可能的。
只是,这件事情和张绪竹没有关系吧,他为什么生气?
就算他不能接受,该有的反应,也应该是不齿、或者唾弃吧?
张府的护卫在旁边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冬阳真想仰天长啸,老天爷,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老天爷果然听到了他的心声,快到客栈的时候,噼里啪啦下起瓢泼大雨来。诺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砸得人发疼。
才十来步路的功夫,冬阳就淋了个透湿。张绪竹刚好在前面一点,下雨时已经到了客栈屋檐下,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看着全身湿嗒嗒的冬阳,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吭声。冬阳则直接绕过他找小二提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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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下脱掉粘在身上的湿透的衣服,冬阳钻进木桶,把全身都浸在水里。
木桶有些小 ,一个人在里面刚刚好。冬阳很是怀念家里特制的大木桶,两个人坐下去都很宽松。
当然 ,如果是以前的浴缸甚至泳池,那就更舒坦了。记得那时候,自己和情人就喜欢在浴缸里调情嬉闹。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寂寞空虚,带着几分放纵和绝望在宣泄,而不敢认真思考未来。尽管开放的都市,对他们这种人渐渐宽容,但还是没有几个人敢把自己的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和父母亲朋公开,亦不敢在同事当中露出任何破绽。当对自己、对爱人、对这份感情都不够坚定和信任时,怎么敢拉出来经历考验?
再一次重生,生命和灵魂有了新生,可感情的道路,却比以前更加难走。
冬阳慢慢缩进水里,用力抱住自己,在心中大喊:“绝不!这一次再也不要浑浑噩噩过下去。我一定要努力,一定!”
“小豆子!小豆子!” 窗户边传来两声呼唤,随即一个人影翻身进来。
冬阳愕然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张绪竹,他不是要和自己冷战吗?怎么一个时辰还不到,就来爬窗?
不对,他的眼神和神色…… 莫非是?
冬阳一惊 ,慌忙从木桶里站起来,顺手拿过旁边的长袍 罩在身上。
“我这里有水,你先喝一点。”
张绪竹微微有些颤抖地接过凉水喝了 ,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一抬头,又愣住了。
乌黑湿滑的长发随意地披着,圆润的耳珠还在滴着水,尖细柔嫩的下巴,白皙细腻的脖颈,松散的衣服下露着大片洁白晶莹的肌肤,左胸前的一点樱红若隐若现……
张绪竹觉得自己刚刚才平息了一点的燥热又窜上来了,全身的血液倒流,口干舌燥,看着眼前湿润红嫩的嘴,双眸猛地发亮,扑上前就把自己的嘴巴凑上去,饥渴地吮 吸着那一片水润。
“张绪竹!唔……”才一开口就被趁虚而入,冬阳不由大怒,他以为自己的嘴巴是茶壶的嘴吗?口水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才洗过的干净清新的微凉身躯,滑嫩鲜美得很,意外地令自己舒畅不已。张绪竹耐不住紧紧地抱住这个好东西,使劲磨蹭着。
冬阳用力推搡,无奈自己与对方的体力差距实在过大,他又下了死劲,扣得自己肩膀发疼,只好拖着他不停地往旁边走,一个踢腿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大腿处,趁着他吃痛分神的瞬间,狠狠地把他甩在木桶里!
“啊!唔……” 张绪竹半边身子跌在木桶里,两腿挂在外面,头磕在木桶边缘,痛得惊呼一声,溅起来的水花刚好呛了满头满脸,还顺着他大张的嘴溜进了喉道里……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冬阳心情大好,让你像个野狗一样!让你喝我的洗澡水!
瞥瞥他两腿间不正常的突起,抽了抽脸,愉悦地提醒他:“勾栏院里的东西都有催情成分,你呢,要不就自己动手,要不,就叫你家的人给你找几个花娘来。可别憋着了。”
“你!”张绪竹清醒了几分,咬着牙问:“为什么你没事?”
“哦,我那时候不怎么口渴,那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冬阳退到门边,迅速地出去,又把窗户关上:“你慢慢来,慢慢来!”
“你给我站住!小豆子!你站住!该死的!” 张绪竹挣扎着起身,可全身又痛又痒,被水浸湿的衣服沾在身上,稍一动作,就引发他一阵酥麻和隔靴搔痒的不耐。只好又蹲进水桶里,用冷水泡着,才稍微舒服一些。
咬牙切齿坐在木桶里,张旭竹泄愤似的看着四周,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趁手的工具出来。
不许用鞭子是吗?除了鞭子还有刀枪棍剑!
这个死土豆,原来早就知道飘香院的酒水有问题,偏偏不告诉他,看着他闹笑话,亏得自己发现不对,小心地跑过来提醒他,还打算再约他一起出去,他,他居然让自己喝他的洗澡水!孰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教训他一顿,打得他哭爹叫娘!
眼光瞄到一旁放着的亵衣亵裤,张绪竹忽然想起,那个人,出浴的时候,肌肤晶莹透白,腰肢纤细,水珠滴滴落下,红唇妖艳诱人,小腹一紧,下 身越发地胀痛起来。
他喜欢男人,那他,有没有可能会喜欢自己?
如果让他喜欢上自己,那他一定会对自己百依百顺了吧?
想象着土豆对他情根深种、低眉顺眼、柔肠百转的模样,张绪竹止不住销 魂了一次又一次。
倾盆而至的大雨喧嚣之声掩去了他刻意隐忍的呻吟,却掩不去他脑海中的绮念。
如果是土豆给自己做,滋味又该如何?
他的身体似乎比一般女子还要纤细,嘴唇的味道也不错……
被鸠占鹊巢的冬阳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张绪竹意 淫的对象,靠墙根站着,看着外面瀑布似的大雨,他有些苦恼地想,若是张绪竹的双手不顶用,要不要给他去叫人来?如果叫人,是叫他的侍从还是叫受托照顾他的赵秉文?
如果有人来,向他们解释张绪竹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原因倒还简单,可是,摸摸自己嘴唇上的红肿,冬阳暗骂一声,果然是属狗的,居然把自己咬破皮了!这让他怎么出去见人!
十九章 土豆遇贼
“你为什么站在墙角?” 赵秉文突然走过来,见冬阳一个人衣衫不整在自己房门外自言自语,不由奇怪地问。
冬阳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嘴:“没什么,看下雨。”
“下雨?”赵秉文看他一眼,忽然脸色一变,一脚把门踢开!
房间里,张绪竹涨红着脸,目光迷离,赤身裸体抱着薄薄的被子在床上打滚,嘴里还发出暧昧不明的呻吟……
见赵秉文眼神冰冷地看向自己,冬阳无奈解释:“他约我去勾栏院,你是知道的,你不还派了侍卫吗?我不感兴趣就中途拉他回来,然后,刚才他突然跑进来……可能是中了迷药或春 药,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嗯……小豆子……啊!” 张绪竹一声呻吟,全身剧烈颤抖,然后平息下来。脸上红潮未退,冒着水汽的双眸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地尖叫起来,抓过被子迅速地围住自己:“你们…… 看什么看?”
闻着屋内淫 靡的气息,再看看自己床上、被子上湿答答、粘稠稠的痕迹,冬阳黑着脸:“你若没事了就穿好衣服出去!”
张绪竹脸一横,今天反正已经丢尽脸了,不怕继续丢!
“我就不出去!我今晚要睡这里!”
嗓门很大,看起来没事嘛?
冬阳狰狞着走向窗前,张绪竹抱紧了被子往床角退:“你想干什么?”
越过他的背影,看到自己床角的包袱上也有不明痕迹,冬阳冷笑着说:“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你既然喜欢呆在这里,我拿了包袱另开一个房间就是!”
该死的!
真想把他扔出去!
冬阳咬着唇,愤恨地拿了东西出门。
张绪竹看到他一脸嫌弃地扔掉包袱布,心里一堵,憋闷得很,脸上也渐渐青白起来,闷闷地坐在床上不吭气。
赵秉文上前拉住他一只手,把脉过后,紧皱的眉头稍微放开一些,轻声说:“张少爷,没什么大碍。我去给你泡一壶清心静气的茶,再给你打桶水过来洗一洗,睡一觉就没事了。”
“赵大人……”张绪竹突然喊住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外的赵秉文,嗫嗫着,有些羞赧。
赵秉文明白他的顾虑,忍住笑意道:“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谢谢!”
东阳觉得很郁闷。
这一路行程才开始几天,赵秉文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张绪竹也躲着他……不对,不是躲,而是一种疏离或者说打算断交的决绝,不管自己用正经的还是嬉闹的态度和他搭讪,他都一副唯恐被洪水猛兽缠上的模样,斜着眼睛,用嘲弄的、冰冷的神情对着自己。
至于吗?自己又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反倒被他占了便宜去!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申讨权利呢!
懒得继续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冬阳把目标转向赵秉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有些事情,总要去试过,才会知道结果,何况愿意尝试的,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不了解他的性格?没关系,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徐丁在,多抠抠就能套出来。
不知道他的喜好?没有关系,有一帮子替他卖命的侍卫在,多问问总能摸索出一点。
不熟悉他的人品?也没有关系,这一路都会在一起,多到他身边蹭蹭,就可以感受到了。
“赵秉文是做官的,做官没几个是好人,总是笑里藏刀,你还是少和他掺和为好。” 徐丁不悦地拉回被冬阳扯住的衣袖。
“徐大侠,你不和我说清楚他怎么不是好人了,他怎么笑里藏刀了,我哪能揭穿他的虚伪面目?我怎么知道如何去应付他呢?徐大侠,你既然是为我好,就更应该把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徐大侠,徐大哥,丁哥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吧!”冬阳赖在徐丁身上,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放手的无赖的模样。
徐丁看他撒娇的样子,脸色更显阴沉:“丁哥哥?你倒是下大本钱了!也好,我就把他在千叶门的事情告诉你。”
满心欢喜的冬阳没有注意徐丁的神色,专注地把他说的话记下来。
赵秉文原来叫赵文,是十岁的时候入的千叶门。当时是在街上偶遇到的,徐门主出手教训了一个小偷,赵秉文就一直跟在后面。据他说,他从小就是孤儿,只是在襁褓里有一块血布,上面写了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平日里为生活所迫也做些偷蒙拐骗的事情,并偷偷学会了读书写字。徐门主看他小小年纪就有大志气,不愿他变成混混,就收他上山悉心教导。
赵秉文的嘴很甜,见人就笑咪咪,山上所有人都喜欢他,他练武也十分认真刻苦。只是有一项,每次下山,他都对泉州一些官员大户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徐丁作为师兄,提醒过他多次,但都没有用。
然后,四年前,他离开千叶门去了京城。三年前,徐门主应朋友之约北上,特意去看他。不想最后,却是赵秉文带了他的尸骨回来。同时千叶门众人也知道,赵文原来叫赵秉文,小时候家道中落才在泉州到处游荡,如今已在京城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知道隐姓埋名,在千叶门十年都没透露半点风声,出师门不到一年就攀上了王府,这种人的心机城府,你能信得过吗?” 徐丁看着冬阳,愤愤不平。
原来千叶门的人都习惯把什么藏在心里,死也不肯说,死也不肯露出任何端倪?
赵秉文如是,徐丁是,徐老头是,过世的徐门主也是!
这样看来,还是忠心于美食与武功的成瑞天更容易相处。
不过,自己也没有透露自己的来历,这就是说,谁都有秘密,半斤八两。
何况,赵秉文的早熟隐忍,是生活逼出来的。
“徐大侠,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冬阳冲徐丁抱拳,转身欲离去,徐丁却拉住他:“利用完了就甩人?徐大哥,丁哥哥,你自己选一个!”
他在说冷笑话吗?
看着一本正经的徐丁,冬阳忽然展颜一笑,用自己听了都一身鸡皮疙瘩的腻死人的声音喊:“丁哥哥,丁哥哥,你想死奴家了!”
门外传来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看着徐丁一脸错愕,冬阳大笑着走了出去。
“赵大人一向赏罚分明,对我们很公正……”
“赵大人从不轻易发火,对我们就像自家兄弟一样……”
“赵大人武功很好,经常指点我们,要是我有他一般厉害就好了……”
“赵大人……”
“要说赵大人喜欢什么……喝酒、画画……赵大人很会画画!”
侍卫的说法几乎是一边倒,赵秉文是个不折不扣、百年难得一见、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好头领!
没有批评的声音,冬阳有些遗憾。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向赵秉文献殷勤。
“赵大哥,我很想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呢。你会不会嫌我傻?”
“赵大哥,我看着你练剑没关系吧?”
“赵大哥,这是你喜欢的菜,我特意到客栈厨房给你做的。”
“赵大哥,你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顺便教我骑马?”
“赵大哥,听说你很会画画,能不能给我画一幅?”
……
一天一天,冬阳和赵秉文的关系越来越好,徐丁和张绪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全心投入的冬阳才不管这么多,眼看着赵秉文偶尔也会主动找他谈天或者明确拒绝他的一些要求,而不是以前随便应付的态度,他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天,来到长江渡口。
见识过海洋风采的冬阳,自然不会对波澜壮阔的河面有太多特别的感触。相反,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晕船,把胆汁都吐出来的迹象,看到渡口的大船,不由有些发悸。
战战兢兢上了船,冬阳一反常态的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窝在船舱不肯出来,甚至煮了一些凝神的药,强迫自己睡觉。
张绪竹最先发现他的不正常,很是嘲讽了他一番。冬阳翻着白眼,不想理他的冷嘲热讽。
“睡在船舱会更闷的,还不如到外面去吹吹风。你这副样子,就跟得了痨病似的,至于吗?” 张绪竹倚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一脸苍白躺在床上的冬阳。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火辣辣的泛酸,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吐出来,冬阳捂着嘴,夺门而出,趴在船沿,“哇”的一声吐了满口的黄白污秽。
水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他也没在意,摇晃着回了房,稍事洗漱,把用来防身的迷药给吃了下去。
张绪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抱了他的脏衣服出去:“你先睡着吧,我去找些船工问问,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药。”
冬阳无力地挥挥手:“你不跟我怄气了?”
“我才不是你,把生病的兄弟丢在一旁,还要嫌弃他!”张绪竹抬起下巴,像个孔雀一般高傲地走了。
冬阳失笑,慢慢地睡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有人用力地拍打自己,耳边还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些惊呼:“快点!到下面去看看!”
“把重的的东西扔下去!”
“没用的东西都扔下去!”
冬阳费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枕头和脸上是湿的,耳朵被人揪着,疼得厉害。
“好了,醒了,你就别揪他了。”
徐丁把张绪竹推到一边,拉冬阳起来:“船漏水了,可能有人在水下捣鬼,你跟我们走!”
二十章 土豆哀怨
脚步声渐渐混乱起来,还夹杂着一些骂声、哭喊声和搏斗声。冬阳趴在徐丁肩头,一动也不敢动。
海盗?
河盗?
这一路自己没有愤然脱离大部队果然是对的。可是,眼下这慌乱的一团,似乎也不安全啊!
为什么就不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到达河南呢?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冬阳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马车被安置在船底。如果船进水了,那马车岂不是也要遭殃?
“我的马车……”冬阳挣扎了一下,哀号着。
“赵秉文会派人去照看,我们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一路奔跑,还好这条船上都是他们的人,除了冬阳和张绪竹的两个丫鬟以外,其他人多少都会几下把式。
船老大负责抢修船只,赵秉文也派人下水去查看。船头船尾更是用大火把照得通亮,每隔几步几步就有人把守,首尾相连,互相呼应,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
徐丁把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很快就有人来回报说:“徐大侠,原来今天跟在我们后面的是一艘贼船,我们的船被凿穿好几个洞,情况紧急,赵大人请您前去相助!”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到处乱跑!有情况就大声叫我!”
徐丁叫他们躲在后舱的大箱子后面,留了四个侍卫,就匆匆走了。
两个丫鬟抱在一起哭,冬阳无奈地说:“两位姑娘,你们要是想把强盗引过来,抓你们回去当什么海盗夫人,压寨夫人之类的,不妨哭得大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