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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土豆生病.5

作者:cyanmoon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35

张绪竹对冬阳和不急的亲近十分不满,竟然联合赵秉文与徐丁,死死把守着装土豆的箱子,让不急看不到、摸不到、更加吃不着,只能在冬阳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努力地、哀怨地抱着肚子想象。

傍晚的时候到了少林寺,还没进山门,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和尚激动地飞奔过来,一把攥住不急的手,大声叫唤:“住持回来了!住持回来了!”

哗啦啦!

一下子冒出来许多许多亮堂堂的光头,从七八岁到七八十岁的都有,一个个都老大安慰与激动,却没有人像那胖和尚一样敢上前,只悄悄地围着不急和冬阳他们,气壮山河地喊了一声:“阿弥陀佛!住持回来了!”

看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小和尚该不会是离寺出走吧?

冬阳暗暗好笑,不急也收敛了调皮的神色,满脸肃穆地咳了一声,众人立即安静下来。不急瞅瞅四周,眼珠转动几下,拉着身边的胖和尚悄悄地问:“我师父……有没有说什么?”

“师祖这几天好吃好喝,没有过问任何事情,住持请放心。”胖和尚以为他害怕受罚,赶紧安慰他。谁知不急却换上了苦瓜脸:“这下可惨了!”

冬阳在旁边看得分明,围着他们的和尚们,年纪稍大一点的,有好几个听到不急说出这句话,似乎都露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隐隐笑意。不由对不急他们师徒两个的好奇心又增加了几分。

正想着,四个年老的和尚走了出来,不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不急见过四位师叔!”

“阿弥陀佛!请住持上山!”

一个老和尚下令,立即有人架起不急,那架势,就跟五花大绑差不多,看得冬阳一行瞠目结舌。

好在和尚们没有完全忘记他们,有几个过来带他们去了一边的厢房,安排他们住下。

吃的是素淡的斋饭,睡的是僵硬的木板床,当然,冬阳不是表示不满,事实上,土豆家原来的生活水平还达不到这个标准,他只是睡不着。赶了一天路,说了一天话,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可脑子却清醒得很。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赵秉文绷紧了的身体和拒绝的话语。

“小豆子,小豆子!”张绪竹在外面敲门。

冬阳呆了一呆,起身去给他开门。

张绪竹有些讨好地笑着,把一瓶药塞到冬阳手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味道说:“小豆子,我伤口那里又不舒服了,你再给我上点药吧。”

冬阳瞥他一眼,伸手一指:“上去趴好了!”

张绪竹迅速地爬上 床,主动把腰带解开,扒掉上衣,露出精瘦的后背。昏暗的烛火下,有一个两指宽的粉嫩鲜艳的突起。那一箭几乎洞穿他的身体,幸好不是在心脏处。如今伤口已经基本上好了,新的肌肉也长了出来。

冬阳抠了一点膏药,慢慢地在那一处抹开。

张绪竹偏过头,微微眯着眼,露出满足的神情来:“小豆子你的手法就是好,我自己都碰不到那伤口,这几天痒死了!”

“新长出肉来都是这样的,你别乱抠乱摸,过两天就好了。”

“白天想要你给我上药的,你只顾着那个小和尚,都不管我!”

似乎有些哀怨?

冬阳轻轻一笑,把他衣服拉好。

“我那时候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们。”

张绪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身起来,豪气万丈地说:“小豆子,我以后会好好练功,也会在京城做出一番事业出来的,绝对不会比赵大人差!”

少年啊少年!

看着他朝气蓬勃的样子,冬阳越发觉得自己沧桑了。没怎么有诚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那么,有出息的张少爷,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才好早点起来练功。”

张绪竹不满:“你敷衍我!我说了,我喜欢你,我也会比赵大人更厉害的,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冬阳苦笑,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绪竹,我们是朋友,我当然喜欢你。”

“不是这样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小豆子,你和我一起去京城吧!”张绪竹有些激动地抓住冬阳的肩膀。

冬阳沉下脸,想想他的伤,叹息一声:“绪竹,我现在很累,不想说这些事情。”

他满脸的倦容,不用装,非常真实。

张绪竹撅撅嘴,倒也没有继续逼她,趴在床上说:“那你好好睡吧。”

“你躺这里,我怎么睡?”

“这床大得很,三个人都能躺下,比帐篷好睡多了!”

不管冬阳怎么推他,张绪竹就是赖在床上不肯走。冬阳筋疲力竭,只能由着他,自己也慢慢地爬到内侧躺下,闭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张绪竹就起来了,冬阳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心里一动,翻个身脸朝下,不一会儿,张绪竹笨手笨脚地替他掖掖被子,轻轻走出去了。

冬阳抚摸自己的脸,那温热的气息似乎还没有消退,有些愣神。许久,才慢腾腾爬起来。

一开门,就发现赵秉文正朝这边走来。冬阳心里有疙瘩,低头要躲开,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只好傻傻地低头看着门槛。

赵秉文却是直接来找他的。

“小豆子,有件事情,赵大哥想请你帮忙!”

冬阳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事情?”

“小豆子,赵大哥可以进去和你说吗?”

“进来吧。”冬阳侧开身子,让赵秉文进屋,自己慢吞吞跟着,腹诽不已——下贱吧,你就下贱吧,人家都那么明白地拒绝你了,可一听他有事,你却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你就下贱吧……

“小豆子,赵大哥想请你……好好照顾师兄。”赵秉文开门见山,一落座就说明自己来意。

冬阳听得有些楞,眨眨眼,看着赵秉文,见他不是在没话找话,惊讶道:“徐大哥会有什么事吗?”

“师兄是师傅从小带大的,和师傅的感情一向很好,小时候,我甚至有些嫉妒他……呵呵……”赵秉文有些自嘲地笑笑,“在师兄眼里,师傅就是神,无所不能,完美无缺……可是有一天,这尊神突然倒了,没有任何预兆,师兄当时甚至不在他跟前,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结。师兄一直在追查师傅的死因,一直在追查他不知道的师傅年轻时的过往……小豆子,你知道吗,人有的时候,并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有些事情,糊涂着才是最好的。我怕他不能接受某些真相,昨夜劝了师兄一夜,他还是不听,反倒把我当仇人来看。小豆子,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赵大哥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说起来你还是个孩子,却一点也不比大人差。如果师兄有什么不妥,还请你多多照顾他一些。”

不能揭穿的真相,让人无法接受的真相?

冬阳对这些不感兴趣,低了头,闷闷道:“赵大哥,我知道了。就是你不说,徐大哥有事,我也不会不管的。”

“那就拜托你了!”赵秉文呼出一大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停下,低低地说:“小豆子,谢谢你……对不起!”

冬阳僵着身子,靠在紧闭的门板上,胸口发闷,嘴里一阵一阵苦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

妈妈 的!

我cao!

愤愤地骂了一顿三字经,冬阳摸摸肚子,又累又饿,正想爬到床 上补眠,门板又被拍了。

“小豆子,小豆子!”

是不急。

冬阳开门,不急就兴奋地跳进来,乌溜溜的眼珠满是欢喜。

“小豆子,我师父说要见你!”

冬阳愕然:“你师父?”

虽然自己很想见这位大师,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容易!

戒能大师不是说已经不问世事了吗?

“对啊,师傅原本已经不问世事了。我前几天偷偷溜出少林他都不管……”不急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随即又眨巴眨巴说:“我昨天去向他请罪,他也不理。但是,我和他说了你的事情以后,他就说要见你。”

原来是这样!

不急还是个孩子,虽然有些神,但毕竟涉世不深,童真未去,没什么好顾忌的。但如果是他那武林至尊、历尽世事的师傅,知道自己骇人听闻的来历,会怎样对付呢?

二四章 土豆学武

“师傅,师傅,我们要进来了!”

有些忐忑不安地跟着不急走到寺内的一个禅房,远远地,不急就大呼小叫起来。

房门打开,一个符合冬阳心目中印象的花白胡子花白眉毛的老和尚出现在眼前。

戒能大师满脸慈祥,可双眼却炯然锐利,只被他眼光轻轻一扫,冬阳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下不敢造次,紧紧抓着手里拎的两个土豆垂头跟着不急进了禅房。

禅房建在半山腰上,地势相对较较高,房内光线明亮,空气新鲜。正对门的墙上挂了大大的一个“禅”字,下面供奉着一个大肚和尚,旁边摆着一些桌椅,另一边却是一个炕,上面放着两个蒲团。

戒能大师没有发话,冬阳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不敢放肆。倒是不急,亲亲热热拉了他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说:“师傅,这个就是小豆子,他是一个好人!”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戒能,不知施主该如何称呼?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就要开始了吗?

冬阳狐疑地看向不急,不急有些羞赧地说:“小豆子,我只能看出来你是半路轮回的,其他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半路轮回?

难道自己和土豆五百年前真的是一家……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如果不急和戒能都看不出来,估计自己也甭想让他们指点回去的道路了。

“大师,小子原名冬阳,来自大约500年以后的世界。家里有父母兄弟,我在那里的年纪是25岁,来到这里快要三年了。至于怎么来的,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记得当时和朋友喝了酒,回家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泡在海里,已经变成土家的儿子土豆了。”冬阳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阿弥陀佛!老衲观施主面有晦涩、心气郁结,似是长久以来的心病,莫非施主还有其他难言之隐?”戒能一双睿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冬阳。

冬阳心中苦涩,难道我还能告诉你我失恋了不成?

定了定神,有些低沉地说:“大师,这几日确实有一些红尘俗事缠身,但大师是方外之人,不敢拿来烦扰大师。至于长久以来……冬阳初到大明朝,惊觉自己恍然一梦,竟然来到五百年以前,并且,记得土豆与自己的所有事情。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一时间,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亦或蝴蝶之梦为周与?

懵懵懂懂过了一阵子,才想明白,不管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不管是土豆,还是冬阳,我,就是我!管他人生如梦还是如戏,努力过好每一天才是正经……”

说到这里,又换上一丝迷茫与不安的情绪。

“不瞒大师,道理上虽然想通了,但实际上,冬阳对这里的生活还不是很习惯,尤其现在自己身体孱弱、势单力薄,而家中父母年迈,小妹年幼,兼之世道艰难,心中不免常常有些担忧……”

戒能闭上眼睛,摸摸手中的佛珠,许久才睁开眼看向不急:“不急,你说什么样的世道才算不艰难?”

不急笑嘻嘻道:“师傅,对弟子来说,每天能吃饱肚子,能睡个好觉,大家开开心心就好了。”

戒能又转向冬阳:“施主手中拿的可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土豆,据说此物可在山地上生长,每亩可产十石?”

“师傅,这个土豆可好吃了!”不急听得戒能说起土豆,不待冬阳回答,亮晶晶的眼里直冒星光。

戒能却是有些凝重地看着冬阳,等着他的回答。

姜还是老的辣!

不急只知道好吃,戒能却一下子抓住了土豆的重点——高产易活!

微微躬身,冬阳不慌不忙:“大师,冬阳已经在福建栽种此物三季,今年这一季的收成最好的确有十石。土豆在后世,亩产还可达到二十石以上,当然,那是在有一些高科技……特殊工具的辅助下才做到的。”

“听说施主打算以此为拜师礼,来少林寺拜师学艺?”

不急连这个也说了?

冬阳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大师,古往今来,少林寺都是武学北斗,冬阳心中一直极为敬仰,也曾肖想可以学艺少林。但冬阳也知道,自己六根未尽、又没有慧根佛缘之类的,斩不断红尘俗事,只怕不够资格入得佛门,更不够资格得到少林高僧的指点。

然从前世到现在,少林武功一直是冬阳的梦想,因此,明知不可为,冬阳还是想来少林寺参拜一番,哪怕站在山脚下沾沾佛光也算遂了自己一个心愿。关于拜师礼,只是笑谈,这些土豆,是冬阳想要表现一些心意,权当进香。冬阳不懂规矩,如有冒昧之处,还望大师海涵。”

少林寺应该也要收一些香油钱的吧?

就算是斋饭斋菜,也总要有其他花销吧?

比如这禅房,桌椅可以从山上砍了树,自己来做,字画可以自己做,可笔墨纸砚呢?总要自己买吧?还有衣服被褥之类的,总不可能和尚们自己织布缝衣吧?

说进香,应该不会失礼吧?

冬阳有些忐忑地看着不急,见他冲自己笑,心里稍安。

“施主种了三季土豆,都是如何处置的?”戒能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继续发问。

冬阳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细说,听得他把土豆免费送给贫穷的农家,戒能终于颔首微笑道:“缘起缘灭,业因业果。施主有仁爱之心,日后自当有善果。”

空头支票而已!

冬阳闭着眼睛翻白眼,虽说一下子见到了少林寺两任住持,还得了他们的好评,此行已经大有收获,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学武吗?

“施主,请上前来。”

戒能拉过冬阳的手,搭上他的脉搏,眉头皱了好一阵,害得冬阳心里七上八下的。

“施主这身体,应该是从小就缺少调养,轮回合体本就会对身体造成重创,加之施主在那之后又没有好好调理,落海、生病,这才落下病根。少林武功,大都刚健有力,由外入内,由刚入柔,以你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并不适合。”

果然还是这样吗?

难掩失望,但冬阳还是躬身感谢戒能的好意:“多谢大师!冬阳自知资质低下,身体条件又差,不敢妄想……”

“虽然不能学外家功夫,但老衲这里有一套内家心法,施主只要勤加练习,倒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戒能又拿出一本以小册子给他。

大师,说话要一次性说完啊!

喜出望外的冬阳看到小册子,激动地问:“难道是《易筋经》?”

戒能撸撸胡子:“非也!《易筋经》乃少林武学,非少林弟子不得练习。次心法虽然及不上易筋经,但对施主你却很合适。你先将心法背熟,以后每日辰时来此练习。”

“多谢大师!”冬阳把土豆放下,恭恭敬敬接了册子,长揖在地。

内功心法?!

他终于可以学武功了!

而且还是前任少林住持亲自指点!!!

欣喜若狂的冬阳咧着嘴巴,用力摇晃着不急的肩膀:“不急!不急!我可以学武功了,我以后可以安心睡觉了,不用整天担心躲不过无妄之灾了!我终于可以学武功了!”

不急早就捡起了他放在地上的两颗土豆,笑眯眯说:“你的那些土豆全部是我……我们少林寺的了!”

呃……

冬阳默然,似乎看到了一个嬉笑版的成瑞天。

戒能咳咳嗓子,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有一些无奈。

冬阳怕他们反悔,快速地翻阅了武功心法,强行记下来。这才问出自己的疑惑:“大师,您为什么要教我内功心法?”

戒能大师笑答:“阿弥陀佛!缘分!缘分!”

冬阳再次恶寒,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赶紧说:“戒能大师,不急大师,子不语怪力乱神,冬阳的身份……有些奇特,为避免引起无端的猜忌,冬阳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还望二位大师能帮忙保守秘密。”

“小豆子,出家人不管俗事,我们不会说的。”

不急装模做样拍拍他肩膀,戒能大师也点头示意。又和他们说了一些新鲜的事物,果然出家人的思维都不大一样,除了不急对吃的有些上心以外,其他什么飞机火车、电视电脑的,他们也只是随便听听,并没有怎么在意,冬阳总算放下心来。

在山上吃了中饭才下去,还没有走到自己暂住的小院,就看见张绪竹和几个和尚扭在一起,旁边还站着他的西席原先生。

等冬阳走近了,那几个和尚已经走开,只剩下张绪竹愤愤地冲他的先生说:“这些和尚真是呆板!找他们比试一下都不肯!先生,小豆子到底被那个小和尚带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听了这句,冬阳连忙闪到一旁,不想让他发现自己。

“少爷!少林寺规矩森严,几位大师严守寺规,不和客人动手,你以后莫要再为难他们。这毕竟是在少林寺!”原先生语重心长地劝解。

“知道了,知道了!爷以后不找他们就是!”张绪竹不耐烦地甩甩鞭子。

原先生又是一声叹息:“少爷经常和土公子在一起,要是能有他那般稳重……”

“哼!先生你不要夸他!”张绪竹眼一瞪,嘴一撇:“那小子,你们都说他稳重,爷看他就是一只奸诈狡猾的狐狸!不说别的,就说今年的土豆,明明可以卖到二百两、三百两一石甚至更高的价钱,他却偏偏主动降价,还顺手送了好些给穷人。他倒是把泉州上上下下从豪门大户到三教九流的人都讨好了。然后再把土豆的产量偷偷泄露给知府大人和我爹,通过攀上这两条路子,把自己在京城的线也给铺好了。等到明年,大家知道土豆很快不值钱的时候,不仅不能怪他隐瞒,反倒还要夸他有良心,讲仁义,是所有挨饿吃苦人的救星……现在还攀上了少林寺!他轻轻巧巧这几番动作,赚了银子、赚了名声、赚了以后的富贵路,先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原先生满意地点头:“不想少爷竟如此心思缜密,把那土豆的意图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这土豆虽然谋划得很周详,老夫却也从他的所作所为中可以看出,这个人,到底太过谨小慎微,太过胆小和愚善,终究难成大器。”

张绪竹嗤笑一声:“先生这话说得还太早,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定!”

“少爷心里有数就好!”原先生见张绪竹心眼通透,不是一个粗鲁的莽夫,神色颇为安慰,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冬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不想自己的心思就连这个乖张鲁莽的张绪竹都能看出来七八分,果然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转念一想,自己只不过有些小聪明,有一点私心,反正又不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没必要害怕别人揭穿。这样一想,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正要离开,又听见张绪竹说:“太过谨小慎微?原先生您不知道,这样才好呢!……也不对,这样也不好……该怎么办呢?”

见他自言自语好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冬阳也没了耐心,悄悄地从一旁拐进了自己房内。

二五章 土豆干活

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终于可以说出来与人听,不用一个人辛苦地憋着;残破的身体有望复原强健,还可以学到梦寐以求的武功,这一趟少林之行,简直可以用惊喜连连来形容。冬阳禁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兴奋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些好消息与人分享……

可是,

现在去见张绪竹未免太过尴尬,早上他那些暧昧的动作就已经让冬阳开始警觉,再加上方才他对自己精确的剖析……这个人,暂时还是冷一下比较好。

徐丁去找他要找的人,还没有消息。而根据赵秉文的暗示,估计他这一趟少林之行,会比较伤心失望,这时候,不好用自己的幸福来打击他。

而赵秉文,他原本没打算上少林,只因半途遇上了不急,这才改变计划。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安排。何况,他们现在,也很有些尴尬。

原来,就算自己没打算找人诉苦,没打算找人依靠,只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好心情,也会这么难。

如果有电话就好了,一分钟就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土豆爹娘和土珠。

摊开纸笔,冬阳咬着毛笔开始写家书。因为至少要在少林寺呆上大半年,要把家里的事情好好安排一下才可以……

入夜了,有小沙弥过来送斋饭。

冬阳拉住他一问,才知道,徐丁、赵秉文和寺内一个叫戒痴的大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施主放心,赵施主和戒痴大师是旧识,大师那边会着人照顾他们的。”

小沙弥略一施礼就退出去了。冬阳还没有来得及开吃,张绪竹就风一样闯了进来。

“小豆子,你回来都不告诉我,害我到处去找你!”

冬阳看着他手里端的斋饭,叹一口气,把自己桌上的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来。

“你找我有事吗?”

“赵大人他们都有事,我一个人很无聊……小豆子,你来过少林寺了,和我一起去京城吧。”张绪竹探过大半个身子,凑近了冬阳,满脸希翼地邀请。

冬阳微微后退,闪过他带来的灼热气息,摇头:“戒能大师答应教我一套可以强身健体的内家心法,我要在少林寺呆上大概一年时间。”

“一年?这么久?那我怎么办?”张绪竹惊呼,“还有,你怎么要学武?你怎么能学武?”

这说的什么话?

冬阳恼了:“我一直就想要学武功!我怎么就不能学武了?”

“这个……”张绪竹讪讪地摸摸脑袋,“学武功也不错,不错……”

“说得这么不情不愿,难道你希望我一直是个病秧子,希望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无缚鸡之力?”

还说和他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张绪竹这样子,明明就恨不得自己是个废人,他好来炫耀自己一身肌肉!

真是交友不慎!

“没有没有!”张绪竹看出冬阳不悦,慌忙摆手:“我只是想说,就算你没有武功,也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练功保护你的。当然,你身体好了,就可以和我一起煮酒论剑、行侠江湖,这样更好啊!”

冬阳一口饭含在嘴里,抬起头,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忽地想到他下午的自言自语——太过谨小慎微?原先生您不知道,这样才好呢!……也不对,这样也不好……

心念一动,有些震惊,忙又低头夹菜,以掩饰自己的心绪。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平静下来,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筷。

好在张绪竹也有心事,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就挨到他身边,磨磨唧唧地嘀咕:“一年,我要一年见不到你,那怎么办?小豆子,你就不能早一点学会吗?你就不能过一年再学吗?你就不能……”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冬阳赶紧止住他,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能!这是我多少年的梦想,这是多少人做梦也求不来的机缘,我怎么能放弃?你去京城,有世子,会结识很多高官子弟,还会见到很多美人,到时候有得你忙。我不在,你反而更开心。”

“你跟他们不一样的!”张绪竹瞪眼,不满冬阳悄悄地避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我说过,我喜欢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如果说之前,冬阳还以为他在说孩子话,可现在,知道张绪竹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反而心思缜密以后,冬阳再也不能忽视他的告白。尤其他的眼光,炙热灼人,赤 裸裸地昭显着深情和欲望。

见鬼了!

自己居然会觉得很感动!

居然隐隐有些期盼和雀跃?

别过头,冬阳有些艰难地说:“绪竹,我们都还……太年轻,未来的日子会很长,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就是因为年轻,才要早作打算!你别拿这个当借口!你和赵大人……那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还年轻?”张绪竹固执地掰过冬阳的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急急地说:“小豆子,其实我曾经希望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学不会,我希望你每天战战兢兢……这样,你就会需要我而不是会弃我于不顾。可是,我的武功现在还不够好,我还来不及功成名就,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完全保护你,就像当初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爹爹被削职一样……我还太弱小,我还太年轻……对!我们都还年轻!”

他忽然眼光闪闪,蓦然惊喜:“小豆子,你说的,你还年轻,不能考虑这些事情,所以,你以后不能再喜欢赵大人,也不能喜欢上其他人!至少这一年之内,你要好好练功,不能随便招惹其他人,不许和别人勾三搭四!学好武功之后,你就马上来京城找我,你一定要答应我!小豆子!”

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哪里还有下午和原先生对阵时的从容机敏?

冬阳有些哭笑不得,胡乱应付着说:“好了,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这段时间我都要潜心练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也不要来骚扰我。”

张绪竹扁扁嘴,很是不满意冬阳的敷衍,眼珠一转,掏出一瓶膏药来。

“我也不想骚扰你,可是,伤口那里不舒服……”把药塞给冬阳,眼巴巴地看着他。

冬阳无奈,但也留了个心眼:“你好好坐着,我来给你抹。”

绝对不能让他再混到床上去!

张绪竹顺从地脱了上衣,端坐在椅子上。等冬阳帮他抹好药,他有哼哼唧唧地开口。

“小豆子,还有个地方不舒服,你也给我弄弄。”一边说,一边抓住他的手往自己两腿间摸去。

冬阳猝不及防,一下子碰到他火热硬挺的部位,恼恨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气力不够,挣扎之中,反而被抓得更紧。

张绪竹起身直往他怀里钻,嘴里可怜兮兮地说着:“小豆子,你就帮帮我吧。”

“佛门重地,你……你竟敢……”冬阳气得两眼发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绪竹推推搡搡着弄到了床上。

被比自己强壮许多的身体压上来,张绪竹扣住他的双手,使劲在他身上磨蹭着,脸上却哀怨无比,嘟嘟囔囔地埋怨着:“都怪你!我现在对那两个丫鬟都没有兴致了……土豆,好土豆,我们是好朋友,你就给我弄弄吧,我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忍心看我难受吗?小豆子,小豆子……”

被他这样死缠扭滚着,死人也会有反应的。冬阳心里哀叹一声,赶紧制止他毫无章法的蠕动,“你别乱来,我给你做就是了!”

“真的?”张绪竹跨坐在他腰间,脸上红扑扑的,额角鼻尖已经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大大的眼睛歪成了月牙儿,汪汪的,似乎能滴出水来。冬阳看得一愣,有些失神地点头。

“土豆你真好!”张绪竹松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一低头就咬住了冬阳的双唇。

冬阳重重地咬回去,抹掉嘴角的血丝,狠狠地说:“只是用手给你弄一下,你别想其他的念头!”

“好嘛,那你快一点!”张绪竹不耐地扭扭腰,肿胀的欲望隔着薄薄的裤子就要喷涌而出。

妈 的!

自己快要三十岁的年纪了,不说猎艳无数,可比起张绪竹这个二愣子,经验却是要丰富多了,如今居然被他弄得措手不及,甚至脸红耳赤……

冬阳撑起自己的身体,“你重死了,先坐起来。”

张绪竹乖乖地坐在床上,巴巴地看着冬阳。冬阳暗骂一声,绕到他背后,手从他腰际伸过去,覆住了他惹火的中心。

张绪竹到底年幼,情事上还很青涩,只是轻轻一碰,就禁不住全身发抖,双腿紧绷,腰却软了下来,靠在冬阳肩头,抖抖索索地呜咽着:“小豆子,小豆子……”

“你闭嘴!这里是少林寺!”冬阳在他耳边轻声呵斥,手上却极有技巧地隔着裤子抚弄他的硬铁。

“小豆子……”张旭竹咬住唇,可还是止不住轻轻呻吟出来,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

少年青涩激烈的反应,带着丝丝禁忌的诱惑,冬阳不觉也有些心猿意马。为避免造成更大的灾祸,冬阳咬咬牙,解开他的裤头,双手伸进去,直接套上他的高耸,重重地抚摸搓揉,想要他尽快释放出来。

“嗯……啊!……”张绪竹捂住自己的嘴,从未有过的快 感没顶而来,让他全身血液沸腾,几乎不能呼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扭转脖子想要看清冬阳的表情。冬阳察觉他的意图,突然发力,紧紧抓住他的顶端,同时肩膀轻轻一推,早已腰软的张绪竹立即趴了下去,只露出一片光 裸的背脊。那个粉嫩鲜红的伤疤也跃然眼前。

鬼使神差,冬阳忽然凑上去,轻轻吻住了那个伤口。

“唔!”张绪竹一个激灵,双腿间跳跃几下,灼热粘稠的液体忽然喷出来,射满了冬阳双手。很快就濡湿了他的亵裤,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淫 靡的气息。

冬阳猛然醒悟,为自己的失神懊悔不已,慌忙把手抽出来,扯过他的衣角抹干净,粗声说:“好了,你回去吧!”

张绪竹软软地瘫在床 上,满脸通红,眼神迷离,透着朦胧的水雾,显然还没有从高 潮的余韵中醒过神来。见冬阳丢下他下床,轻轻哼了一声,脱下自己已经被当做抹布的上衣,在两腿间胡乱擦拭了几下,扔到地上,像个得逞的小兽般窃笑着,光着上身躺在被窝里不动了。

冬阳气急,甩了门,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秋色撩人,月华如水,星空璀璨。奈何冬阳却心乱如麻,白白错过了这优美的夜色。

远远地,一个修长的人影走过来,在月色中默默地站了许久,终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事相求的时候,巴巴地贴上来,没事的时候倒知道避嫌了!见自己伤心忧虑也不肯过来安慰一下!

咬牙看着赵秉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冬阳恨恨地起身,快步走到一头有些呆滞的徐丁身旁,拉过他的手道:“今天我不高兴,走!我们一起去山下喝酒去!”

二六章 土豆喝酒

一个小小的包间,两人对坐。桌子上有六坛酒,烈酒。

徐丁已经灌下了一大碗,冬阳抿了一小口,醇香的味道过后,火辣辣的感觉涌上来,呛得鼻息都是滚烫刺激的。

“砰!”的一声,徐丁把一个酒坛拍在他面前:“小豆子,你不是说要喝酒吗?咱们每人三坛,今夜不醉不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道理每个人都会说,可事到临头,却不一定能够冷静理智地控制自己。

扬手,叫小二一口气上了十多个好菜,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碗喝酒。

土豆并没有多少机会喝酒,冬阳自从占据了这个身体以后,曾经试图喝醉酒再穿回去,结果却是千杯不醉。也许是一种补偿,也许是一种潜意识的抗拒或者其他什么,但不管喝多少,他的脸上会发红,他的肢体会麻木,可眼睛,却会比平常更加清明;脑子,也会比往常更加清醒。

就像此时,烈酒一碗碗灌下去,喉咙火烧般灼痛,辣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全身也开始发烫,只有脑袋里面越来越清冷,越来越明晰。

对面的徐丁已经灌完了一坛,却丝毫不见醉态,刀削般的五官像雕塑一样硬朗,漆黑的眼眸里散发出沉重的阴郁气息,似乎周围的气场都被压抑得有些伤痛孤绝。

他就像喝白开水一般一仰脖子就能喝下一碗,然后,双手稳稳的、青筋裂出、关节发白、紧紧地抓住坛子继续到,继续喝……

是个能隐忍的人,是个可以把心事死死地压在心底的人,是个对自己特别残忍的人。

冬阳冷冷地看着徐丁,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忍。抓起一只鸡腿,趁着空挡塞到他嘴里,对着毫不反抗的木偶人说:“徐大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颗土豆,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有一天,他跟自己喜欢的人告白,被拒绝了。”

“然后呢?”徐丁狠狠地咬下一大块鸡肉,语焉不详地看着他问。

“然后,土豆就坐在酒楼里喝酒。”冬阳面无表情地说完,捧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徐丁看了他半晌,然后说:“小豆子,我也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女人,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丈夫,还有一个说喜欢她的男人,后来她丈夫出远门时,她被那个男人强 奸了,还生了一个孩子。再后来,她的丈夫遁入空门,她变傻了变疯了也死了。那个男人把自己的亲生孩子当成孤儿收养,最后也自杀了。”

徐丁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冬阳,眼睛波澜不兴,脸色比较平静,只是有些微的期盼。

冬阳不负所望,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孩子就坐在酒楼里喝酒。”扔下手中油腻的鸡腿,徐丁又是一阵猛灌。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屋内的烛火惨淡地亮着,忽明忽暗,地上的两个人影飘飘忽忽却始终是连在一起的。

打开自己的心灵,可以放下别人的心防,在黑暗中互相倾诉伤心往事,可以拉近双方的距离。

当你觉得自己遭受了很不公平的待遇,经历了十分凄惨的变故时,别人会用他自己的故事告诉你,你的伤痛,不过如此而已。

冬阳听着徐丁轻描淡写,把他的身世以及父母一辈的恩怨情仇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忽然觉得,失恋……不,告白失败,其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找不出更悲痛的事情来安慰徐丁,他无法对他说,你的伤痛,不过如此而已。他只知道,徐丁不能憋着,徐丁要再憋着,也会变傻变疯的。

拍开一坛未开封的酒,他给徐丁倒满了一大碗,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然后说:“徐大哥,这个故事很好听,你再给我讲一遍吧。”

“很好听?很好听?哈哈哈……哈哈……”徐丁一抹嘴,凄然长笑。

“好!你喜欢听,我就再给你讲一遍,讲两遍,三遍都可以!你听好了!”

“从前有个男人,他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趁着那妇人的丈夫不在家,强 奸了她,把她逼疯了,逼死了,把她丈夫也逼入空门,最终他不堪良心折磨,自杀了……”

“从前有个小孩,他的母亲不是他父亲的妻子,他的父亲强 奸了他的母亲,然后又抛弃了她,任她自生自灭。于是,他的母亲也抛弃了这个孩子,最后,这个孩子也被他父亲抛弃了……”

“从前有个傻瓜,是个孤儿,虽然羡慕别人有父母兄弟,但更喜欢自己的师傅。师傅就是爹,师傅就是娘,师傅就是天,师傅就是神,可最后,最后,师傅原来道貌岸然,师傅原来是个衣冠禽兽,师傅原来真的是爹……哈哈……哈……”

徐丁大笑着,踉跄起身,拿起酒坛子就往自己脸上淋,淋得满头满身都是,直把所有酒坛子都砸光了,还不解恨地扑向桌子,胡乱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吭哧吭哧死命咽下去。

屋内酒气冲天,满目狼藉,冬阳稳稳地坐着,看着他饿疯了一样塞得嘴巴满满的,看着他穷凶了一般瞪得眼睛红红的,听着他粗重地喘息咀嚼声。然后,徐丁站起来,晃了两晃,简短地说:“走!”

一个人的伤口,如果捂着捂着,靠肌体自身的复原能力,是需要积极漫长的过程才能好的;但如果把它割开了,把脓水放掉了,把腐肉撕去了,再上药,好好包扎,可能很快就好了。

徐丁虽然把伤口露出来了,可是,还不够!

他只是把伤口露出来吹一下风,然后又想自己捂起来。

冬阳摇摇头,示意他坐下。

“徐大哥,我陪你再喝几杯。”

“喝?再喝?”徐丁扭头看他,眼神有些呆滞,忽然,“哇!”的一声,酸臭的一堆食物混着酒精就吐了出来。

“嘻嘻……哈哈……”徐丁后退两步,又俯身吐得翻江倒海,然后就蜷在包间内一角不动了。

冬阳轻轻走出去,找小二嘱咐了几句,进来拉着徐丁说:“徐大哥,我们换个地方喝。”

徐丁愣愣地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大房间。

小二已经准备好了醒酒汤、洗澡水连带搓澡的跑堂工。折腾将近半个时辰,才算把徐丁给弄清爽了。

冬阳付了银子,关上房门,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瞪着死鱼眼的徐丁,有些无助。

徐丁要是发酒疯,要是又哭又闹还好些,可他这幅安安静静,随便人折腾的模样,倒让冬阳没辙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使徐丁好受一些。

是上前去甩他两个巴掌,继续刺激他,还是给他一个拥抱,温柔安慰他?

“我要上山!”

冬阳踌躇不决的时候,徐丁却从床上起来,呼啦一声掀开被子,围在腰间的一块浴巾应声而下,赤条条地就站了起来。

“你的衣服……小二拿去洗了,你先歇着吧,明天再上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冬阳低头,想想不对,又努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道。

徐丁似无所觉,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冬阳咬咬牙,扯了床单裹在他身上,搀着他歪歪拐拐地离开了酒楼。

“徐大哥,你到底要去哪里?”

举着火折子,冬阳气息不稳,叉腰看着前面的徐丁,很是不解。

要上山,却不是上少林寺,反而走到另一条渺无人烟的山道上。要说徐丁有意识,他却一路一言不发,也不看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直愣愣就走。要说他没有意识,却偏偏在岔路口,很坚决地选择了与少林寺不同的方向,很坚决地要往另一边走。

虽然这附近的山里不可能有豺狼虎豹出没,可一个喝醉酒的像僵尸一样走路的伤心人并一个瘦小柔弱的有些晕乎的人,在黑乎乎的山道上走,光是想一想就有恐怖片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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