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怎能这样对待自己?
为什么无论是什么神情,无论是什么态度,他都不肯认真看一眼自己?
为什么偶尔有那么一点火星,他也要马上掐灭?
该死的!
这就是他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用强的?
冬阳大怒,不甘示弱地咬回去,唇齿相依,说不清楚是谁在纠缠谁,两个人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要把对方制服。一遍遍地啃、吮、用上牙齿,大力地咬下去……
“唔……”
张绪竹蓦然吃痛,身体一僵,冬阳立即挺身,争得主动权,扣住他的肩膀,往后摔在床上,自己也踉跄着扑上去,坐在他的小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红肿出血的双唇和倔强不肯服输的闪亮黑眸,心里闪过一丝快意,嗤笑道:“我是你的人?嘴巴碰一下,好好地穿着衣服一起躺了几宿,爬了一次五指山,就把我认定为你的人了?照你这样说,得有多少人来向我宣示主权?”
“什么叫宣示主权?你是不是和赵大人做过什么了?还有谁?还有什么人?我……我要去杀了他们!”张绪竹剧烈地扭动着,冬阳仗着方才的优势,抢过他的鞭子,把他的手绑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气红了眼,伸出两个指头,轻佻地在他脸上划拉几下,笑着说:“张公子,这人,可多了。不过,就你来说,我们谁是谁的人还说不定呢。今天就让我好好来教教你……”
“你敢!你……你要干什么?”张绪竹色厉内恁,张大了眼,看着冬阳带着坏坏的笑容,慢慢朝他俯下身。
“你……唔……”
再一次吻住他的唇,有些硬,刚才流血的地方已经开始凝固,冬阳用舌头轻轻刷过,把他干裂的双唇润得一片水泽,并隐隐尝到一丝甜腥的味道,心里莫名有些兴奋。
微微抬头,发现一双不可置信的大眼,更加愉悦,温柔地吻上他的眼睑,顺着鼻尖一路向下,在唇上稍微纠缠一会儿,转移到下巴,往下含住他不停滑动的喉结。
身下的人意外地顺从,冬阳有些模糊地想,这个地方,可是一个人的命脉所在,如果他力气大一点,位置稍微挪一下,是否就可以咬断他的喉咙活着颈动脉,让他喷血而亡?
呃,这个想法太血腥,不好玩……
解开束腰,从外衫伸手摸进去,隔着薄薄的一层亵衣,感受到滚烫的、跳跃的气息,冬阳肆无忌惮地在他胸腹处游移,对上他震惊的脸色,笑嘻嘻说:“张公子,接下来你就会知道,到底怎样才叫做你是我的人。”
撕开他的最后一层衣服,小麦色的肌肤跃然眼前,在被骤然暴露在寒冷中以后,一个个小颗粒害羞地冒出头来。冬阳细细地吻下去,用自己的唇舌温暖着□的肌肤,留下一圈圈晕红。
张绪竹开始低低地发出呻吟,下 身挺立,火热的部位一点点接近冬阳坐在他小腹处的肉臀,张绪竹颤抖着,因为寒冷,更因为这一点一点从未有过的刺激和快 感,他弓起双腿,摇晃着身体,想要更多的抚摸和碰触,内心深处欲望的野兽轻易就被点燃,想要爆发,不能忍耐,不能停止。
红着眼看着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最后却停下来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冬阳,只觉得他那笑容十分碍眼,十分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击碎他,毁灭他。
张绪竹用力一拉,将自己的双手解放出来,一个翻身就把冬阳压制在自己身下,狠狠地吻上了自己肖想无数遍的饱满红唇,引得冬阳奋力地挣扎。
激 情已经燃烧,如何能够停止?如何能够容忍拒绝或逃离?
张绪竹自动把冬阳的挣扎理解为欲拒还迎,理解为情趣。事实上,不停纠缠的四肢,翻滚的身躯,激烈地压制与反压制,让他的斗志燃烧得更旺,身体也在格斗纠缠的摩擦中获得更多地快 感以及越来越无法满足的折磨。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流氓!暴力狂……”体力处于弱势的冬阳开始发挥口上功夫,三字经顺溜地冲口而出。
张绪竹充耳不闻,急不可耐地撕开他身上碍人的厚厚好几层束缚,用力咬在胸前樱红处,又后悔一般轻轻舔舐、爱抚,直到他肿胀硬如铁,直到冬阳颤抖着停止谩骂。
眼神复杂地看着冬阳愤恨而迷茫的双眼,红肿润泽的嘴唇,莹白诱人的颈下肌肤,张绪竹抿抿嘴,坚定地扯开他的腰带,俯下身去,一口含住已经半抬头的部位。
“不!你……你走开!”冬阳大惊,喘息着制止,张绪竹却执拗地吞吐着他的欲望。
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动作,对于接受的一方来说,是最令人无法拒绝,最令人享受的,他怎么会一下子就直奔重点?前几个月还是懵懂青涩的少年,突然变得这么老练?他在京城是不是经常练习?
冬阳无法抑制脑海中冒出来的不悦念头,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瞬间暴涨的情 欲。原本扭打在张绪竹身上的手松开,用力揪紧了床单,又狂乱地按向他的脑后,将他的头控制在自己两腿间。
张绪竹艰难地吮吻着着一根热杵,嘴角的银丝顺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留下,引起他无尽地绮念与遐想,那一丝丝不适与痛楚被激情蒸发得无影无踪,他不再犹疑,顺着自己的心意,主动地吞咽、舔坻、用牙齿轻轻地印下一圈圈痕迹,甚至还分出一只手来爱抚自己的嘴巴无法照顾周全的两个小球。
冬阳张嘴,像离水的鱼儿一样挣扎、喘息,带着一丝悲哀,肆意地彰显着自己的愉悦和欲求不满,终于在张绪竹一个深吻之下,迸发出热液,沙哑着嘶喊一声,全身酥软下来。
张绪竹咳嗽几声,擦擦嘴,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瓷瓶,打开,芬芳的气味顿时传开。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抹在自己手上,胡乱就往冬阳身下塞去。
“你……休想!”冬阳腰酸脚软地扭动,双手慌忙拉上还没有完全褪下的底裤,张绪竹强硬地撕碎那脆弱的一层,又往自己胀痛得厉害的火热部位倒了一些膏药,用手撸动几下,抬起冬阳一条腿,猛然刺穿进去。
“你个混蛋!王八蛋……”
身体被撕裂,感觉有血流出来,几乎痛昏过去,冬阳破口大骂,张绪竹却是满足地低吟,紧紧扣住他的腰臀,咬着牙说:“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
“你去死!”冬阳后悔莫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他强了!更加痛恨自己因为寂寞、因为意志薄弱而屈服于肉 体的欲望,以致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道理已经讲不通,拼力气又拼不过,哀兵政策?这时候也是不能指望的,只能打落门牙往里吞,死死咬住身下被子一角,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你是我的!”张绪竹一字一顿地说完,挺腰,强悍地在他紧 窒的内壁穿刺。
这个人,这副身体,他已经在睡梦中拥有过无数次,如今终于美梦成真!张绪竹不可抑止地颤抖、兴奋,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地贯穿。
精神上的的征服感、满足感与身体上极致的快 感潮水般涌来,充斥着他的大脑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这时刻,他已经顾不上身下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的那个人,只凭着本能,野兽般强势地占有他,一次又一次进入他的身体深处,直到自己在他体内喷射出热液,才喘息着,虚脱一般靠在他后背,拥着他微凉的身躯,宣誓一般说:“小豆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三十章 土豆算账
冬阳是半夜醒过来的,全身支离破碎地酸痛,衣服乱七八糟披挂着,下 身黏黏糊糊十分难受,偏偏一动就有如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张绪竹不仅事后没有帮他清理,反而一直紧紧压着他,彷佛一不小心,他就会跑掉一样。
“小豆子……”张绪竹睁开惺忪的双眼,还没睡醒般地呢喃一句,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随即就绷紧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看着冬阳,满心欢喜地抚摸着他的光滑的额头,鲜嫩的脸颊。脑子里一幕一幕,从第一次踩在他后背上马开始,到后来和自己打赌比拼学业,再后来自己家道中落他背信弃义、落荒而逃,到后来他获得自由身,一步步成长蜕变……
“小豆子,终于不再是做梦了,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真好!”
张绪竹说得情真意切,冬阳却丝毫没有被感动,无力地弹弹手指,止住脑海中要把他碎尸万段的念头,干哑地开口:“我要洗澡、上药。”
“呀!”张绪竹惊呼一声,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冷风灌进来,冬阳哆嗦了一下,艰难地往里面钻,而罪魁祸首却犹未自知,结结巴巴地忏悔:“我忘记了,对不起,小豆子,我弄痛你了?疼得厉害不?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学的,他们说用了那个油膏就不会痛的,我……”
怎么会不痛?
想到当时他破口大骂,想到他似乎还出了血,后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半点动静,分明就是晕过去了,可自己,那时候却如狂暴的野兽般肆无忌惮地驰骋、抽 插,一点也没有照顾到他……
张绪竹的脸蓦然变得苍白,有些慌乱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冬阳,发觉自己又做错事了,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捂住捂住他,在自己身上、床 上胡乱摸一通,急急地说:“我……我给你上药……不行!要叫大夫……也不对,我……小豆子,你让我看一下,我先给你上药。”
话毕,从墙上拿了油灯过来,掀开被子一角,冬阳身上的伤痕、吻痕一块块青紫相交,映着凄凄惨惨的烛火,格外触目惊心。再往下,斑斑浊浊的痕迹中透着道道红褐色的印渍,后 穴处惨不忍睹……
冬阳也顾不上羞耻,尽量装出淡漠的语气说:“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先烧水给我洗澡;没看够的话,你可以细细看,一直看到天亮,看到你清清楚楚,看到我受寒病重为止;或者,你昨晚还没有做够,现在可以接着做,大不了就是把我做死……”
张绪竹满是后悔心痛,听得冬阳的冷嘲热讽,手抖了抖,一滴滚烫的油洒在他手背,皮肤立即变得暗红。他却没有在意,沉默着给冬阳掖好了被子,沉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须臾,张绪竹提了一桶热水进来,仔细轻柔地给冬阳洗了全身。碰到后面的伤口,冬阳却受不住了——血块几乎把入口堵住,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饶是张绪竹再小心,却总是显得笨手笨脚。
“我自己来。”冬阳皱眉,伸手要拿布帕,张绪竹不肯,执意要亲力亲为,而且,有些疑惑:“这里,已经快结痂了,不用……弄了吧?”
……
他还是个人吗?
那里怎么可能结痂?怎么能结痂?
冬阳又气又痛,忍不住骂起来:“你个白痴!蠢货……”
张绪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确犯傻了,想到冬阳曾经受过的痛苦和将要继续面对的难题,心中更是悔恨,手下也越发精细起来,将自己在春宫图上看到的,在京城小倌处学到的那些法子一一用上来,又折腾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艰难地上了一遍药。
床 上已是一片狼藉。上半夜,冬阳是晕过去了,张绪竹是因为极度兴奋后极度虚脱,再加上好几天劳累奔波,才迷迷糊糊睡下了,如今两个人却是再也不能这样将就着。
好在这里本来就是空房,原本是让张绪竹临时住的,冬阳起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张绪竹亦步亦趋跟着,走到门口,冬阳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头也不回地进屋,关门,心力交瘁倒在床 上。
可怜张绪竹,进不去,不敢拍门,也不敢离开,就在寒风中立在门口站了一夜。
清晨,徐丁走过来,没有理会他,径直踢门进去,冬阳还在躺着,稍微有些受寒,但不算太厉害,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还没有复原。看到徐丁,不免来气:“你昨天怎么不来?武功那么好,没听见我在骂他吗?不知道我在挣扎吗?”
张绪竹在门外听了,暗淡的脸色更加无神。徐丁却是嘲弄地盯着冬阳,讥讽道:“你若是不愿意,谁还能真的强了你不成?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儿倒知道怪我?”
没等张绪竹眼里的小火花亮起来,冬阳就气急败坏地干笑出声,好久才悲怆地开口:“没错,你说得对,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我就是一傻瓜,以为死过一次活下来,就能怎样怎样,实际上,我就是一白痴,我就是在犯贱!和赵秉文是这样,和张绪竹还是这样,我TM就是活该!”
徐丁定定地看他一会儿,终究软下心来,摸摸他发烫的额头,叹口气说:“我去给你找个大夫,这天气,再受寒就不得了了。你练的心法是可以强身健体的,你自己看看能不能运行一两圈,会有好处的。”
冬阳不置可否,赖在床 上没动。徐丁转身出门,看着惶惶然的张绪竹,心头无名火起,一把拽住他,点了穴道把他扔到马棚,狠狠地说:“你的武功就用在这些邪门歪道上了?居然强 奸他!不让你生不如死我就不姓徐!”
马棚脏臭无比,张绪竹摔在地上啃了满口污秽,恶心得要吐,眼睛却是倔强地看着徐丁:“我没有!我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伤害他?我……我只是太激动,没有控制好而已!这是我和小豆子的事情,与你无关!”
徐丁冷笑:“我最恨的就是这种满嘴情深意重,却像野兽一般行事的人!小豆子这件事情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王八蛋还能嚣张到几时!”
旁边的黑马配合性地冲着张绪竹打了一个喷嚏,喷了他一脸。张绪竹又怕又怒,哪里能想到一向鲜衣怒马的自己居然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射向徐丁的眼神不免就有了几分怨恨。
徐丁看那马有些不安分,想了想,还是松开了对张绪竹身体自由的禁锢,只是费劲临时封住他的武功,把他拦腰绑在马棚中,确定他逃不掉也不会被马踩踏死,才拍拍手说:“把你和畜生关在一起还是高看你了,你就好好等着吧!”
……
张绪竹没有等多久,下午的时候,冬阳就起了床,叫徐丁放了他,等他刷洗过无数遍,还是不满意的时候,终于叫住了他:“张公子,我们先谈一谈。”
张绪竹惴惴不安看着平静无波的冬阳,心中害怕,抢先开口:“我知道我有错,可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离开你或者放弃你的,绝不!”
冬阳将他的神色看的清楚分明,心中没来由地想要发火,忍了许久才压下去,将早已想好的话讲出来:“不,这件事情其实最先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被赵大哥拒绝了,就心生犹疑。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好感来安慰自己,我应该早一点和你讲清楚,我不该放任这一切的发展。是我的错,我咎由自取,我罪有应得……”
“你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张绪竹皱眉,很不高兴。
冬阳摇头:“这并不重要。我要说的是,对不起,绪竹,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我,不喜欢你。”
心,一下子就被冷风贯穿了,击碎了,寒意从心底一丝丝蔓延到五脏六腑。张绪竹慌神了,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正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慌忙上前捂住冬阳的嘴:“不是的!小豆子,是我错,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小豆子,你是喜欢我的,你说过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不会辜负你,你要相信我……”
终于说出口了,心里一阵轻松,无视那些微的空洞与不忍,无视张绪竹的心痛,冬阳唤徐丁进来。
“徐大哥,我累了。你帮我送绪竹到附近的驿站去吧,再给张大人写封信去,让他们过来接人。”
估计张家早就遣人了,只怕离嵩山不远了。但这封信,还是有必要写的。
不去管张绪竹灰败的脸色,冬阳别扭地转向自己的房间。
“小豆子,你不能这样!小豆子,你听我说……”被徐丁粗暴地架走的张绪竹放声大喊起来,院子里传来对打对骂的吵闹声,不久就消失了,然后,徐丁进来说:“我把他扔在驿站了。你……就这样让他走?”
冬阳趴在床上,有一刹那的失神,旋即苦笑:“你也说了,我是活该,还能对他怎么样?只是……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以后我要自己找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好好疼他,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上我的!”
只是以后,自己遇难的时候,还会有人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吗?
再也不能肖想了吧?
一个人有脚,自然就会走;有嘴,自然就会喊。徐丁虽然把张绪竹拎到了驿站,但不到一个时辰,他又回来了!
张绪竹站在院门口,把门拍得啪啪响。冬阳躲在屋内,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喊门,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把他锁在马棚里你就说不想看见他,把他扔出去你又不肯让我废掉他武功,再过一会儿,估计他会把门给踢了的,现在怎么办?”徐丁环着手,不耐地问。
怎么办?
凉拌!
冬阳无奈地走出去把门打开,张绪竹可能因为贴门贴得太紧,一下子往前栽,在地上又跌了个狗啃屎,慌慌张张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拍衣服上的泥泞,就兀自瞪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冬阳。
“你这样,真的是个练过武功的人吗?”冬阳叹气,不等张绪竹回答,又立即说:“你要进来住也可以,但不能打扰我,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张绪竹小狗一般跟在他后头,等他进了房,就在门槛上坐着,不吭声也不说要进去,就门神一样坐在那里。
徐丁撇他一眼,很不高兴地对冬阳说:“你拿我开心是吧?让我跑来跑去,你又让他进来?”
冬阳拿笔在纸上写:“张家若是有心,早就派人来追他了,最多一两天就能到,到时候自然会把他架回去。张家若没有来人,拿我就自己送他回京城。”
“你自己去?你到底在想什么?”徐丁皱眉。
冬阳淡淡一笑:“你放心,张家不会给我这种机会的。”
冬阳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就在这天下午,仅比张绪竹来这里的时间晚一天,张家就真的有人来了。
彼时,张绪竹依然守株待兔般坐在门口,看到好几个人直奔冬阳的小院子而来,脸色立即就变了。
“李护卫,你们怎么……”
“少爷,老爷命我们前来带您回京城。”
为首的李护卫恭恭敬敬朝他行礼。
“我自己有手有脚,我会认路,不用你们带!”张绪竹开始发少爷脾气。
李护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却是毋庸置疑地坚定:“老爷说,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少爷尽快带回去。”
“怎么,我若现在不走,你们难道要绑着我回去不成?李伟,几天不见,你倒是涨胆子了啊?”
“小的不敢!”李伟苦着一张脸,这家一老一少平时都还好,可一旦有事,却谁也不服谁。如今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明说,可他在张府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别人不知道,他却是能够看出个八九不离十的。这一回,估计有很多人要倒霉了!好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少爷,小的这次来,还要替老爷给土公子带几句话。”
“带话,带什么话?”张绪竹脸色一紧,他爹要带话给小豆子?他想干什么?
冬阳在房间里听得分明,没有继续躲下去,直接走出来问:“不知张老爷有什么吩咐?”
李伟细细打量冬阳一番,五官很平常,样貌并不出彩,脸色苍白,全身瘦骨伶仃,活脱脱一个病秧子,只是,看上去倒有点仙骨嶙峋,很快就要化羽飞去的模样,莫非就是这淡然的姿态吸引了少爷,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不可能吧?
李伟打量冬阳的时候,冬阳也倚在一旁,观察他。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能被张归常派出来主事,既要镇得住张绪竹,还要能镇得住他才行,不知这个李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三一章 合并更新
“土公子,老爷说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不动声色地试探完毕,李伟稍一作揖,直视冬阳。
“老爷说,不知道土公子是否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张府?老爷还说,少爷和土公子从小就结下了缘分,少爷对土公子很是信服,如果您同意,张府依然会许你进门,老爷说,相信您可以照顾好少爷以及未来的小少爷们……”
“李伟你在胡说什么?”张绪竹听得自己父亲同意冬阳进门的条件,不由暴跳如雷。冬阳却冷笑起来。
张绪竹一天一封信甚至数封,几乎没有间断过,张归常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儿子对自几有着不一样的情怀?说不定他还认为张绪竹已经入了自己的魔障!所以要想法设法解救自己的儿子。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主动离开、拒绝张绪竹。
他知道自己不愿意成为人下人,所以才拿当年的事情来提点自己。
同时他也害怕自己和张绪竹已经情深意浓,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时候棒打鸳鸯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他允许自己进张家门,但是,他让张绪竹成亲,让自己看着张绪竹成亲并去伺候他未来的妻妾、伺候他未来的孩子……换句话说,你们要在一起,成!但只能玩玩,张府长子玩玩没什么,只要他成亲,只要他有留下子嗣,只要你土冬阳愿意看着他妻妾儿女成群,只要你愿意去伺候他们这一家大大小小,只要你愿意伏小作低,只要你不会拈酸吃醋,只要你有自信让张绪竹一辈子都宠着你,也成!
果然是老谋深算!
“李护卫,你们少爷身娇肉贵,还好在我们这里没出什么事,你现在把他带回去,我倒是放心了。至于张老爷的问题,请你告诉他,冬阳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张府,老爷的厚爱,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小豆子,你……”张绪竹又急又恨,又不忍心冲冬阳发火,一颗心九转十八弯,绕得胡乱一团,纠结不堪。
冬阳深深呼吸,闭闭眼睛说:“张公子,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先跟我进来拿吧。李护卫,你们少爷马上就起程,还请你在外面把马准备好了。”
人家是来拿人的,根本就瞧不起你这个勾引自己主子的公狐狸精,自己也没有必要好生招待他,直接赶出去就是。
“小豆子,我不会放弃的!你听我说好不好?”张绪竹一进房门,就巴巴地想要解释。
冬阳抬手止住他:“我来问,你来答。”
“你要问什么?我一定不会瞒你的。”
“为什么突然来嵩山?”
“我……我想你,小豆子。”哀怨的声音。
“还有呢?”
“我爹知道我喜欢你,说要给我找门亲事……小豆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喜欢你,我要和你长相厮守,我不想再和别人在一起了,你相信我,我不想成亲的。”急急解释的声音。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像你这样的,先娶个正妻,再讨两房小妾,然后再养个小倌男宠玩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和一个男人厮守终生?没有子嗣也无所谓吗?”
以张绪竹的经历和背景,他是不可能会做到这一步的,甚至不可能会想到这一步,可他现在就说了出来,一个十几岁还没有从大家庭脱离出来的小少爷,一个不知人间疾苦、没有为生计奔波劳累过的人,一个从小被灌输孔孟之道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张绪竹有些愤愤然。
“小豆子,你说过,你要和我平等地在一起。如果我娶妻,你也要娶妻,那我怎么办?我不能容忍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自己当然也不能娶妻生子。而且,我……我在京城有见过一些小倌……我不是去找他们胡来的,我只想知道,怎样和你在一起而已,我真的没有沾过他们……他们中也有一些有情有义的人,但下场,都……不怎么好。小豆子,总之,我是发誓要和在一起的,你也说过喜欢我,你不能反悔!”
找小倌去要春宫图,找他们学经验?!
冬阳满头黑线,但如今却不是管这些问题的时候。
“你说你不要娶妻,你怎么面对你爹娘?他们含辛茹苦把你带大,你用离家出走来报答他们?他们管着你吃穿主用,要是不给你一个铜板儿,你怎么养活自己?如果你的同僚和首领不能接受你,你怎么办?如果所有人都对你指指点点,说你鬼上身了,说你被迷住了,说你疯了,你怎么办?”
“小豆子,我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有一身武功,我会赚银子,我可以养你的!”斩钉截铁的声音。
冬阳摇头:“张公子,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人情世故才是生活。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才是生活,既然这样,当初你对赵大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说不喜欢你,你要那样伤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绪竹激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即四分五裂,还有一块木屑更是直直往冬阳身上飞去。
“小豆子!”张绪竹一惊,慌忙跃过来拉他,把四溅的木屑挥到一旁去,却没留神脚下,一个趔趄,踩在残破的桌腿处,吧唧哐当地倒在地上,,脸上又青了一块。
“小豆子,你没事吧?”顾不上自己的伤痛,跳着脚站起来,张绪竹紧张地拉着冬阳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冬阳心里一动,默默地把手抽出来,低声说:“我没事。”
“哦……”
……
冬阳不说话,张绪竹也没有说话,屋子里突然寂静下来。灰蒙蒙的天很快变暗,一片惨淡无光,冷飕飕的风见缝插针吹进来,锥心刺骨地寒。
许久,张绪竹才自嘲般笑了笑,低沉地说:“我知道,一个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是不够资格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更没有资格让别人相信他。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武功高强的人,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练武功。我一直在想,我要努力,我要很快长大,我要变得更强,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我现在还做不到,我还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我爹娘就来逼我了,你……你也反悔了。从你每个月才给我回一封信我就应该知道,自己不能肖想,可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相信,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心思,我一直信誓旦旦以为,你是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可你,却连让我握一下手都不愿意……”
原来,从头到尾,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
张绪竹苦笑,既如此,自己这般坚持,这般委曲求全,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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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绪竹终究是走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好意外的。冬阳毕竟身体抱恙,心安理得躺在被窝里,基本就没怎么下过床。甚至为了减少如厕次数,连饭食、饮水也不怎么入口。
整日躺着,这心里就不可避免有些胡思乱想,一会儿是前世红尘中那些渐行渐远的高楼大厦、电器产品、亲朋好友,一会儿是如今的父母亲人、平庸无为的日子,一会儿又想起赵秉文那样云淡风轻地拒绝了自己,到最后,定格在张绪竹离去前拿黯然销魂的脸色与失重苍茫的背影,心里就像长了一颗刺,顽强地、倔强地破土而出,一下下挣扎着刺破自己的血肉,疼痛不可抑止地想要疯长……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和张绪竹,明明就是因为自己当时寂寥伤心,害怕一个人独处,才忍受了他的呱噪。不然,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一刀两断了。
至于那让自己差点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荒唐一夜,也并不是情深意浓的水到渠成,只是一次意外。自己本来就不想再和前世一样,因为寂寞而随便找人打发黑夜的时光,自己是要找一个喜欢的、真正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过日子的,这才坚决地、狠心地谢绝了他的心意。
事情本来挺顺利的,可为什么,看到张绪竹转身那一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痛苦与绝望,深邃得像是可以把自己吸进去的无边漩涡一样,只那一眼,心忽然就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漏掉了,再也找不到、抓不住……若不是那阵阵的抽痛在提醒着自己,就什么也没有发生,风过无痕、雁过无毛。
不可能的!
再一次,冬阳在心里有些强硬地告诉自己,他是不可能喜欢上张绪竹那个小毛头的!绝对不可能!自己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人,绝对不会是那种还没有长大的、冲动的、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小孩子!
把被子拉过头顶,全身都缩在被窝里面,小心地翻身,脚趾头勾住装满热水的牛皮袋,轻轻哈一口气,闭上眼睛,这种日子,最适合拿来睡觉了!
“……既如此,我这般坚持,我这般委曲求全,又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烦你了……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张绪竹的话就像魔音穿脑一样,不停地来回放着,绕得冬阳烦闷不已,哗啦一下又掀开被子,把青白的小脸搁在外面吹冷风,无力地哀叹——苍天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狗血?
“今天吃狗肉,隔壁家送过来的。”徐丁推门而进,帮他把被角掖了掖,见冬阳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模样,皱眉道:“你的伤没事了?没好就安分一点!”
冬阳眨眨眼,看着徐丁,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劈开了来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徐丁多好啊!
长得帅,脾气温和,性格坚韧,武功高强,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只是有一点点的怪癖而已,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父母!
这并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如果自己跟了他,根本就不必担心他有什么亲人或长辈来阻拦,徐老头肯定是拗不过自己和他的;也不用担心会被世人所不容,反正他没有家累、没有功名、没有雄心壮志,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隐居下来,或者干脆结伴四处游山玩水,笑傲江湖,这该是多么美好的日子!
徐丁简直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嘛!
可是,和徐丁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对自己挺照顾的,自己和他也经常打打闹闹,为什么就没有那种感觉呢?
为什么最先会看上赵秉文,失恋的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这边厢,却和张绪竹滚上了床?而这个最好的人选一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呆的时间最长,反倒是风平浪静地过来了?
徐丁摸摸他露在外面的脑袋,感觉清瘦了些,叹口气说:“我会把狗肉炖烂的,你多少吃一点吧,不要再像前两天一样只啃馒头。”
冬阳满腹心思都放在他揉着自己脑袋的手上,这个动作很亲密,但徐丁却做得很顺手,自己好像也习惯了他这么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徐丁设防,这些动作,很自然地就发生了,那么,为什么他们之间却没有一点暧昧,一点激情呢?
“你在想什么?”
许久不见冬阳有回答,只知道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在自己身上打转,满是疑惑,徐丁也不免奇怪起来。
“徐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
话一出口,冬阳就知道不好,你以为自己是谁,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娇娘么?是个人都要喜欢你?就算你貌胜潘安,碰上个直的,你也不可能指望他会自动变弯了吧?何况,你只是一个勉强算得上清秀的普通男人而已!
瞅瞅徐丁有些呆滞的表情,冬阳尴尬地笑着:“徐大哥,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好,我怎么就不喜欢你呢……不是,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所谓越描越黑,大抵就是如此,难道自己这具身体被破处以后,脑袋也开花了,变得不正常了吗?
冬阳欲哭无泪,背过脸去,不敢再看徐丁。
自然也不知道,徐丁在他身后,眼神忽明忽暗,神色落寞而又无奈得很。
又过了几天,马上就是元宵了,冬阳的伤处基本上痊愈,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想着张绪竹那性子,想着张归常的手段,想着自己这几天的日思夜想,去京城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
他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理清了自己的心情,除了后悔和欢喜,更多的是担忧。担心张绪竹回去以后,会不会在愤懑绝望中做出什么傻事来,担心张归常知道自己要“勾引”他儿子以后,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
想到张绪竹傻头傻脑的样子,冬阳不由苦笑,自己怎么就栽进去了呢?
不过,有人说过,爱情是最不可理喻的东西,喜欢一个人或者不喜欢一个人,都不是非要什么道理的,也不是可以斤斤计较的。
爱了便是爱了,自己两世加起来也快三十岁了,很快迈入大叔行列,难得有了一幅年轻的皮囊,自然要好好享受青春年少的恣意盎然。如今虽然没有对抗张家的实力,也没有说服他们的把握,但至少,要当面对张绪竹表明心迹,不能这样两相折磨。
想着想着,心里又隐隐欢喜起来……
这一夜,天上无月,冬阳备好了酒菜,门口的大红灯笼也高高挂起,照得小院子到处一片亮通。冬阳一边和徐丁小酌,一边思量着要怎样对徐丁开口说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徐大哥,我……”
我字才出口,就传来拍门声。
冬阳和徐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很疑惑,他们在嵩山交结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来敲门?
徐丁前去开门,不久就黑着脸进来,后面跟着的居然是很久不见的赵秉文!
三二章 土豆上京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赵秉文,冬阳不由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当初自己告白,他是明明白白拒绝了的,现在自己对张绪竹牵肠挂肚,也算不上辜负他。
可是,似乎自己移情别恋的时间也太快了点……
“赵大哥,你一路辛苦,赶紧坐下来歇歇吧。”
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招呼他吃饭喝酒。
“好。”
“赵大哥,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我这次是离京去陕西,顺道路过,就来看看你们。”
“赵大哥这一次要在陕西呆多久?”
“说不准,可能三五个月,可能一两年,也可能十年八年。”
“这……”
“我和其他的千户不一样,不是要固定在一个地方多久的。上头有令,就得奔波。”
“哦。赵大哥还真是辛苦。”
“习惯了就好。”
食不言、寝不语显然是不适用于他们之间的,以往徐丁狠起来,可以一连几天不和赵秉文说话,赵秉文也识趣地不会主动招惹他,一向都是冬阳在居中调停,但如今他们三人的关系却是比较复杂,尤其冬阳,心中总觉得对赵秉文有愧,对上熟知一切的徐丁又觉得脸上害臊。不敢说得太深入,也不好什么都不管,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话题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徐丁却是一言不发,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艰涩难咽,就连事先计划好要说的不日上京这件事情也耽搁下来了。
倒是饭后,冬阳给赵秉文收拾客房的时候,他问起了张绪竹的事情。
“小豆子,绪竹前几天听说也来你这里了?”
冬阳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张绪竹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或者他自己知道了多少,只得含糊地应道:“来过,住了一晚,张家的人就把他带回去了。”
赵秉文看他神色,显然不愿意多谈,却还是斟酌着说:“小豆子,京城有一些关于你的传闻……当然,知道的人并不多。绪竹之前舍身救你,我就看出来,你们的感情不一般……到如今,你是怎么想的?”
京城居然有关于他的传闻?!
是关于什么的?
张绪竹那个傻瓜,难道不知道收敛吗?
知道的人不多?莫非,全都是不好的流言,或者,是对张绪竹不好的传闻?
到底是怎么说的?
说他勾引张绪竹,说张绪竹鬼迷心窍,还是其他什么?
“小豆子,张绪竹并不是你的良配,你不要……”赵秉文皱眉,有些为难。
这世间,两个男子在一起,鲜少善始善终的。就算冬阳和他没有交情,他也不看好他们两个。何况,他一直把冬阳当做小弟弟来看,千叶门上下也早就把他当做一家人,张家门庭难进,他和张绪竹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他们之间若有什么,自己是一定会反对的。
可是,自己前不久才拒绝了他,如今又巴巴地要拆散他们,要是让他有了什么误会,又该如何是好?
冬阳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知道,赵秉文是在劝自己不要和张绪竹有什么瓜葛。
理智上,他自然知道,和张绪竹在一起势必要有一场艰难的阻击与反阻击战,可感情上,他没办法控制,他现在就是控制不了想要见到张绪竹,想看到他傻乎乎的样子,想看到生气的模样,想看到他狐假虎威摆大少爷的架子,就算是在赵秉文面前,除了有一些小小的尴尬和不知所谓,他也还是想着要见张绪竹。
抬眼看看赵秉文,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冬阳不由松了口气,淡淡地说:“赵大哥,我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你不用替我担心。”
赵秉文嘴巴蠕动几下,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劝说道:“小豆子,你现在还年轻,不知世事艰辛,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美好情景。不要轻易就动心,更加不要是对男子,你以后终究是要娶妻生子,才算正道。”
真要论起来,我的年纪也不比你小。
冬阳苦笑一声,含糊着说:“我知道了,赵大哥你一路辛苦,早点歇着吧。”
躺在自己床上,冬阳摸摸心脏处,砰砰砰,心跳很正常。
今天遇见赵秉文,居然再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心思,明明事情才过去不到几个月,可自己却能够这样比较坦然地面对他,仿佛过去的一切是一场梦和一个不经意的玩笑,时间的风随便吹一吹,就消散了,不见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薄情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当初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了赵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