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土豆土豆》作者:cyanmoon【完结】 > 土豆土豆 by cyanmoon.txt

  第十章 土豆生病.8

作者:cyanmoon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3:35

以后对张绪竹是不是也会这样,一下子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迷迷糊糊到半夜,才浅浅睡去。梦中总是有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色和模糊难辨的人影,情节更是莫名其妙地发展,一夜都没有睡好。到凌晨,又被吵闹声惊醒。

“……师兄,你还在怪我吗?”

“我都说了,不要再提起过去的事情!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师兄,那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再有什么隔阂了。”

“赵大人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一介草民,怎么敢和你没有隔阂?”

“师兄,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就算后来我们分开了,我自问也没有做过有愧于良心、有悖于师门规矩的事情,师兄为何这样看我?”

“赵秉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我也用过一些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可至少,我没有轻易杀过人。你倒好,身为朝廷命官,干着草莽江湖的事情,这官场、这江湖你赵大人倒是玩得风生水起。不知道这当中,到底有多少阴谋诡计、有多少个该死的人,又有多少条无辜的人命呢?”

“师兄,官场自由官场的规则……”

“你不用和我讲这些,我不感兴趣!就算师傅……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也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你那些手段!”

“师兄……”

“……”

声音渐渐消失,冬阳睁着眼睛,意识渐渐模糊——这世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为难的事,活着就是要尝遍酸甜苦辣啊。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将近中午时间了。

四周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感染了冬阳,也感染了徐丁和赵秉文。清早的吵架已经偃旗息鼓,在冬阳刻意的渲染下,两个人还是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也有了一些笑脸。

吃大餐、逛庙会、看灯笼盏,元宵节总算欢欢喜喜过去。

赵秉文十六号下午就起身走了。冬阳在这一天晚上,也对徐丁摊牌了。

“徐大哥,我想明天动身去京城。”

—————————————————————————————————————————

徐丁听了,果然很吃惊:“你去京城干什么?”

“我要去找张绪竹。”

“找他?你要找他干什么?”

“徐大哥,我……”

冬阳忽然迟疑了,徐丁对于他喜欢男子这件事情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之前自己和赵秉文表白的时候,他是勃然大怒、极力反对的;而不久前张绪竹和自己滚上了床,他却没有出来制止。要是自己现在告诉他,他去京城是要向张绪竹示爱,徐丁一旦不同意,还要把他锁起来,那可怎么办?

想想徐丁之前对张绪竹的手段,再想一想他的武功和他的脾气,这种事情他是绝对可能做出来的!

“徐大哥,张绪竹行事一向比较冲动,我怕他这次被家里人强行带回去以后,会有一些什么不妥的言行举止……你知道,张大人这次打发人带话给我了,现在还好说,以后万一有什么,他怪罪下来,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去京城,既要和张绪竹见面,也要向张大人当面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一来,往后有事也有个说法。”

徐大哥,对不住了!

其实我这样说也没有错,张绪竹是要找的,张归常也是要找的,但要和他们怎么说,可就不一定了。你要是理解错了,以后……可不能怪我。

徐丁听了,思索一阵,才说:“你已经写了信去,这次,就没有必要去京城了。当然,过去一趟,把话说清楚,让张绪竹父子不再来烦你,也是可以的。”

土豆再怎么老练,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父母又不在身边,自己如今身为千叶门的当家师兄,照顾着他,是应该的。那天晚上,着实不应该由着他们胡来的。

徐丁有些后悔,叹一口气道:“习武的事情不能落下来。你明天先去戒能大师那里,看看他怎么说。如果没问题,我陪你一起上路。”

“那个……我已经问过了,这次去京城差不多二十天就可以回来,大师说我可以先自己练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找他。”冬阳瞥瞥徐丁,见他没有什么怀疑,暗自庆幸自己一向做事情有条有理,在千叶门上下心目中留下了好印象,不然,徐丁一定会对自己早就和戒能大师打好招呼感到奇怪。

至于和徐丁同去京城,他本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练那内家心法几个月,如今也只能勉强控制一股微小的真气而已,每天运行两个时辰,进展也十分缓慢。不急说他筋骨本来就不是很合适,这么短时间能够有零星半点成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他也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许多,原本一到冬天,身上好几处关节就会疼痛,这个冬天,倒是轻松了许多,体力也有了一些增长。除此以外,若说飞檐走壁、掌风碎石、以一敌百等等,还真是遥遥无期。

有徐丁一路同行,既不会路上无聊,也不用担心碰到强盗流寇之类的。而且,让徐丁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连夜收拾好行礼,把小院子里的东西也收整好,拜托房东照看一个月,第二天一早,冬阳就和徐丁踏上了北上的旅途。

刚开春,一路走去,大部分地方都覆盖着白茫茫的雪,温度很低。好在晴天还是比较多的,不用在雨雪交加的日子里赶路,呼吸着冷冽而清新的空气,也还算清爽。

骑马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外城。

冬阳看着厚实的城门,看着高高的墙头上来回巡逻的士兵,在心里默默喊:“京城,我来了!张绪竹,我来了!”

经过一番盘查,两人进了城,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打听到了张府在京城的府邸,接下来,就是要准备上门了。

“京城比不得泉州,我们明天先递个帖子进去,看看张大人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拜会他吧。”客房里,徐丁看着蜷成一团的冬阳,有些好笑。

“不妥。”冬阳哈一口气,把手里的热水袋抱得更紧了。

谁能想到,突然就变天了!

刚进城,就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来,春天都到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反常的天气?

“我们是来办私事的,而且……不好公开。徐大哥,我想麻烦你,帮我先打听一下,张大人和张绪竹一般什么时候要开始上朝或者值班,平日里喜欢去哪些地方溜达,走什么路线……徐大哥,我们不能明着去的……”

眼见得徐丁有一丝怀疑,冬阳很无辜地对上他,不敢露出一点破绽。好在徐丁也觉得事情不宜太过匆忙,点点头自去打探了。

冬阳松一口气,按捺住兴奋的心情,想着张绪竹以前写信告诉自己的他的值班时间,如果没有变更的话,他目前应该快要换班了,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他!

看看徐丁已经走得没影了,冬阳换了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个胖乎乎的蚕蛹一样,颤巍巍打着伞也出门了。

东四门,东四门,张绪竹此时应该在东四门附近。

这不是冻死门么?还真是应景!

一边哈气,一边把衣袖拉下去,把整个手掌都包起来,在寒风中艰难地前进。

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少,两边店铺也基本上关门了,清清冷冷的。大片的雪花飘在身上,又瞬间融化,眼前一片迷茫,基本上前面三米远的地方就完全看不清了。

蹒跚着走到一个路口,冬阳悲哀地发现,自己迷路了!更重要的是,放眼过去,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想找人问路都找不到!

欲哭无泪地杵在路中央许久,左前方似乎有一点红红的灯火,还有一些喧闹的声音,莫非是下雪天最赚钱的客栈?

冬阳心下一喜,把伞打得低低的,迈开步子奔过去。

“吧唧!”,脚下一滑,扑通倒地。

脸埋在冰冷的雪上,鼻孔直打呛,眼眶也有些湿润。

这是对他撒谎的惩罚么?

冬阳狼狈地爬起来,这才感觉穿得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动作了。笨拙地弯腰,拍拍身上占着的雪花,有些自嘲地想,多穿一点也是好的,至少摔倒了不会痛……

“吁……”

“什么人站在路中间,不要命了吗?”

一声呵斥传来,随即出现了几个骑着马、带着斗篷的人,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冬阳低眉顺眼滚到马路一旁,无声地给这些京城的大爷们让出路来。

“且慢!把他带过来!”

马车中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冬阳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人掀开马车的帘子,向自己看过来。

这算什么?自己都不计较精神损失费了,他们还要为难人么?

进京第一天,下雪、迷路、摔跤还不够,还要被人当众为难甚至便打吗?希望电视里那些纨绔子弟的表演读是夸张的,不然,自己岂不是要受皮肉之苦?

老老实实小跑到马车前,冬阳低头哈腰:“大爷,家里有急事,刚才不小心在路上摔倒了,挡了您的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过小的吧……”

“叫什么名字?”

“小的贱名狗剩。”

“把头抬起来!”

一双手,莹白如玉,青葱修长,从马车中伸出来,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忽地笑出来:“你不是叫土豆吗?什么时候又叫狗剩了?”

冬阳一惊,睁大了眼睛看过去,眼前一个美少年,丹凤眼、□鼻、薄唇、皮肤细腻,轮廓看起来有些熟悉。京城认识自己的人不多,这个年纪、这个气度、这般嚣张华丽的,只可能有一个人。

“世子?!”

他怎么会一眼认出自己这个小人物?

三三章 未完

朱泽晨倒是没有显出很惊讶的脸色,他已经习惯在人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说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至少还是可以糊弄很大一部分人的。

冲冬阳微微挑眉:“上来!”

冬阳悄悄地退了两小步:“与世子同车,这不合规矩。小的稍后备了礼物名帖,再去拜访世子。”

“你可以和我一起坐马车回王府,也可以让我的侍卫把你绑在车后拖着走,你要选哪一条?”

好看的眉毛忽闪了几下,朱泽晨懒洋洋地靠在坐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有礼,说出来的话却令冬阳直犯哆嗦。

“不知世子叫小民去王府,有何吩咐?”冬阳眼转滴溜溜转,看看四周,全部是王府的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若是动粗,自己绝对讨不了一丁点好。

“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怎么,不肯赏脸?”

赏脸才怪!

看着朱泽晨一副乖乖大白兔的无辜模样,冬阳恨得牙痒痒的,硬着头皮说:“土豆不敢!可是世子,听说京城有一些关于小人的不好的传言,如果我们在一起吃饭,我怕……对世子的声誉会有影响……”

朱泽晨呆了一呆,随即笑出声来:“你看看街上可有人?”

冬阳抖了一抖,认命地爬上马车,咯吱咯吱往前行。身后,留下两道平稳的车轱辘痕迹,很快就被雪花覆住,消失不见。

马车上,朱泽晨倒是上上下下打量冬阳好几番,几年不见,长高了一些,白了一些,很瘦,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依然是那副没上没下、面上谦卑、骨子里却冷傲的性子。

就这么个人把张绪竹迷得茶不思、饭不想,甚至不惜和舅父反目?至于吗?

朱泽晨慵懒地坐在一旁,垂眼看着冬阳,没有说话。

他们原本就不是很熟,冬阳又是被迫上车,见朱泽晨没有发话,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搭理他,免得被套进去,只是,在心里腹诽不已。

这人,吃饱了没事干吧?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

张绪竹在这边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他是和其他人怎么说自己的?

张归常已经上京,要说找麻烦,也是张家来找,没道理让王府的人,尤其是朱泽晨一个小孩子来出头。

这臭小子到底想干嘛?

仗着人多武功好就来威胁自己,他要把自己带到那里去?

徐丁回客栈以后如果久久没有发现自己,会不会着急?

张绪竹如今又在哪里?

脑子里完全没有头绪,冬阳看着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朱泽晨,撇撇嘴,头歪向一旁,很有骨气地不开口打听。

大约一炷香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冬阳跟着朱泽晨走进一处院邸,院子很大,亭台楼阁样样都有,雕梁画栋看起来很是古色古香,可惜,被大雪一罩,入眼的大部分是白茫茫一片,里面也有一些下人,远远地跟着,但人数不多。冬阳只知道曲曲折折转了好几个弯、过了好几道门槛,朱泽晨才在一个小房间门口停下来。

自有丫鬟上来伺候他,并很快在房间里摆好了酒菜。

冬阳肚子也饿了,当下也不客气,两个人无声地吃完饭,看看朱泽晨慢条斯理在一旁喝茶,他不得不郁闷地认输,耷拉着脑袋说:“多谢世子款待,若世子没有其他吩咐,土豆就不打扰世子休息了。”

“你来京城干什么?”朱泽晨总算是开了尊口。

“不瞒世子,土豆来京城,是要找户部张大人有一些私事商议。”

“你还敢来找他?要商议什么?”他终于表现出一点点好奇出来,而冬阳却不肯再透露半分,只推说,自己之前和张归常有书信来往,如今来这里是要当面讨论的。

“你对我表兄,是怎么看的?”

这个人,到底想打听什么?

“张公子文武双全、品貌俱佳……”冬阳挑着好听的讲了一大堆,边说边偷看朱泽晨,见他意兴阑珊,忙陪着笑说:“世子,天色晚了,您看……”没事就让我走呗,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泽晨看看窗外,“天色晚了,下雪,路不好走,我叫人送你回去。”

诶?

就这样?

看着朱泽晨的背影,冬阳一下子还反映不过来,这个朱泽晨,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说什么事,也不打听什么,更加没有为难他,安安静静吃完饭,随便聊了几句,就放他走?

难道真的是请自己来吃饭?

意外的顺利让冬阳忐忑不已,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杵着两尊大神,见他探出头来,伸手就把门挡住:“公子请稍候!”

这是……软禁?

冬阳捂着肚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说:“两位大哥,那个……人有三急……我……我很急!”

守门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公子,世子有吩咐,我们不敢不从。你……还是再忍忍吧?”

再忍忍?

再忍忍可能命都没了!

冬阳皱着眉直跳脚,制造出十万火急的假象,可那两个却是纹丝不动,牢牢地把住门。

正当他无计可施时,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看样子,和门神是认识的,他们直接就进来了。冬阳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人缚住了手脚。

“你……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世子的客人!你们……唔唔唔……唔唔……”

该死的!放开我!

冬阳用眼神凌迟那两个粗鲁的侍卫,可人家根本就无视他的抗议,给他嘴里塞了布条,双手双脚都绑在床头,确认他无法动弹,就拍拍手走出去了!

这是怎样的状况?

冬阳瞪大了眼睛,没有白费力气去挣扎,只是脑子不停地转着——如果这件事情和张绪竹有关,那么,他肯定又做了什么令张归常严重无法接受的事情,以至于王府都跟着要为难自己了。若是和张绪竹无关……这个,朱泽晨应该没那么好记性还记得多年以前见过的别人的小厮吧?

一想到张绪竹可能又捅了篓子,冬阳的心就狂跳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奔到他身边,安慰他,照顾他,给他出谋划策。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并且和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息息相关,自己却毫无所知,这种未知的焦虑和担忧慢慢浮上心头,冬阳不由焦躁起来,再也顾不上冷静,使劲在床上蹦跶,可那绳子就像是有意识一样,也使劲和他对抗着,他在床上扭来扭去也挣不开一丝半毫!

正气喘吁吁间,忽然听到旁边房间传来声响。

“这边,你小心点!”朱泽晨似乎在招待什么人,罕见地带着一丝关心。

“只是马不小心惊了一下,没事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张绪竹!

冬阳禁不住“呜呜……唔”出声,又在床上蹬了几下腿,只想马上见到张绪竹,看看他有没有少根头发,有没有变瘦了,有没有吃苦了,有没有什么烦恼……

他一个人在这边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另一边两个人却是在边吃边喝,好不惬意。

“表兄,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这段时间,你瘦多了。有些事情,虽然你不说,但我是知道的。自从你在少林寺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我想,除了被舅父责罚以外,你是不是在那个土豆那里碰壁了?”

“只是最近有些劳累罢了。和他……没有关系……他,怕是恨不得和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吧?”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冬阳也能想象出来张绪竹满脸愁苦的模样,十几岁的年纪,却说出这般沉重苦闷的话出来,原来自己,伤他这么深吗?

“表兄,枉费你为他牵肠挂肚,不惜顶撞舅父,甚至不惜舍命救他,他却如此无情无义,你何必还为他伤神?依我看……”

“你不用说了,我……我们难得可以这样无拘无束在一起,就说点好听的事吧。”

“以你现在的心情,无论什么事情,恐怕都不能令你开心吧?”

“……”

“……”

“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酒杯碰撞的声音想起,说话的声音却渐渐低下去,似乎两个人都沉默了。

冬阳皱着眉头,不停地猜测朱泽晨的用心,更是担忧张绪竹喝酒伤身。整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墙壁一角忽然裂开一道缝,原来这里居然有暗门!

朱泽晨扶着已经喝得有些微醉的张绪竹走了进来,把他架到床前。

“小豆子?!”张绪竹失声喊出来,随即摇头:“不可能,小豆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是谁?你为什在这里?”

朱泽晨在一旁轻轻巧巧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有个人,长得倒有几分像那个土豆,就把他带来问了几句话,果然不是,只有几分相似罢了。你若喜欢,以后就让他来伺候吧。”

这是什么意思?冬阳愤怒地看着朱泽晨,他打算让张绪竹禁锢自己吗?为什么要撒谎?

朱泽晨无视他的眼刀,微微一笑,露出个得意的表情,当着他们的面把前门、暗门都锁好了,慢悠悠走出去,留下张绪竹眯着眼趴在床头。

无论如何,自己在意外中提前见到了他,尽管这副模样很是狼狈,但看着张绪竹醉意朦胧、不敢认他,对朱泽晨再多的抱怨猜疑、对自己处境的尴尬无奈都不再重要。

在张绪竹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后,冬阳激动地看着他,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最深情的笑脸出来:“绪竹,我是小豆子,我是土豆!”

“不!不对!小豆子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小豆子怎么可能会在京城?你不是他,不是他!”

张绪竹自嘲地笑笑,脸上浮起一片哀痛之色,冬阳心里抽痛着,满脸愧疚:“绪竹,我是小豆子,我就是。对不起,我混蛋,我是傻瓜,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你在我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绪竹,你帮我把绳子解开,我们好好说说。”

“你是小豆子?你真的是?”张绪竹歪着头,伸出冰凉的手,摸上他的脸,人也靠过来,低低地、饱含情意地呢喃:“小豆子,小豆子……”

“绪竹,你帮我解开绳子!”见他神智有恢复的迹象,冬阳赶紧扭动几下,示意他替自己松绑。

张绪竹看看他的装扮,用手拉拉绳子,点点头:“绑得很紧,很好,这下,你再也逃不掉了。”

说罢,胡乱脱了鞋子和外套,爬上床,死死搂着冬阳就睡。

穿着湿了的靴子,裹着厚厚的一身衣服,全身被绑得动弹不得,身上还压着一个浑身酒气的上百斤的人,冬阳无奈地听着耳旁的呼噜声,嘴角却是慢慢扬起,心,也似那雪花,飘飘扬扬。

朱泽晨在暗门后的小孔里窥视大半天,摇头又叹气,不甘心地牢牢守着,到后半夜,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惊醒。

“张绪竹你个混账王八蛋,给我滚出去!”

三四章 土豆之春

张绪竹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

或者说,自从来到京城,他这心里就不是很踏实。

在朝为官之人,表面上看起来前呼后拥、风风光光,可实际上,官场水深,上面有无数的大人要供奉孝敬,下面有不少的百姓事务要处理,明里有同僚士绅的交往,暗里有政敌的黑手陷害,更别提还有一些说不得的沟沟道道。要是碰上太平年间还好些,一旦遇上什么天灾人祸,那可是真真要人命。

张归常在泉州多年,就曾碰上过因为台风肆虐而造成无数百姓伤亡、流离失所的场面,也有手下的士兵被海盗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惨状发生过。景王前些年光景并不好,张家虽是“皇亲国戚”,却也讨不了什么好。好在张归常还算是个有些才干、也有些良心的官员,在泉州也还算勉力勤政,再加上这些年世道好、景王也渐渐有些气色,张家在官道上才算开始风生水起。

可谁想到日子没好几年,景王就被人盯上,连带张家也受累,一下子被贬为平民。张归常宦海沉浮,遭此巨变,反映还算沉稳,可张绪竹从人人巴结讨好、处处趾高气扬瞬间就要夹起尾巴做人,还要忍受别人的白眼和奚落,这天上地下的差距着实让他很长时间都不能适应,但也让他体会到了人情冷暖,知晓了自家父亲的为难之处,心性大长,行为举止竟然也渐渐成熟起来,张归常这才放心让他一人先上京城,想着历练他一番,就算有事,景王那边也可以照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乱子。

张绪竹自然知道父亲是在为自己谋出路,他也认为自己不应该一心躲在父亲的羽翼下,而是应该走出来做一番事业,好让父亲可以早日安心休养,也好在人前抬起胸来,好叫人敬仰,而不是轻视。可京城毕竟比不得泉州小小弹丸之地,大街上随便一个公子哥说不定就是某某官员的少爷,就算是那些在皇亲贵戚、名门权臣家做小厮的,那气势、那架子,尤其那背景,也是他不能随便得罪的。

景王的外甥,名头倒是好听,可惜,是妾室的外甥,张家如今对景王没有多大助力,张氏自己平日也要挖空心思、和王府正妃、其他一班莺莺燕燕勾心斗角、千方百计来讨好王爷,才有好日子过,自然谈不上对张绪竹能有多大照拂。只不过张归常有翻身的迹象、景王也要用人、他自己和朱泽晨也算有几分交情,这才勉强在京城占了个地、使出浑身解数于千万人中挤进了吃皇粮的大军中。

虽说当初家道中落的变故让他成长不少,可毕竟年少不经事,景王和张归常又有心摔打,就算他兢兢业业、刻苦认真,在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中,也免不了要经常磕磕碰碰,三天一挫折、五天一委屈,他心里的郁闷,简直可以媲美长江之水,浩浩荡荡了。

这还只是公事,人家都道在外受了委屈,可以到家里发泄,或者到家里疗伤,可他孤身一人上京,身边只有可供使唤的下人,没什么知心朋友,更没有可以随时听他诉苦、给他鼓励的亲人。每日在院中,清冷的星空下,都不免感到孤寂。

只能每日奋笔疾书,将所思所感一一记下来,想象着有个人已经和自己分享了这一切,再挑一些好的事情或者把坏的事情润色一下,全部寄出去,然后终日盼着那个人,也能每天修书一封,和自己鸿雁传情。可没想到,大半个月才等到薄薄的一张纸,写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就像在打发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泛泛之交一般。

满腔热情没有被这一盆冷水给倾覆,他暗自给自己鼓气,依旧乐此不疲地写着,就算是王府有人暗示他的这种作为不妥当,就算有人取笑他不知在讨好什么相好的,居然比对自家老子还要恭顺,他也顾不得。将那人偶尔寄来的只字片语一遍遍地看着、抚摸着,晚上睡觉也捧在胸前,热乎乎的。

当然,两人相隔这么远的距离,那个人的态度又暧昧不明,如今更是冷冷淡淡,张绪竹也免不了有些不甘,有些担忧。尤其在自己父亲一上京就挑明不许他和那个人来真的、并着手安排自己婚事的时候,他更是慌了,害怕自己会被父亲牢牢掌控,更害怕那个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或者也被安排成亲,小心策划才算得了空,立即策马狂奔来到嵩山。

这一趟嵩山之行十分短促,前一天他还在想着自己总算见到了心爱之人,不但解了相思之苦,还圆了许久以来的美梦,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拥有了他,幸福得就像走在云端,飘飘然简直要快活胜神仙,后一天却被丢来丢去,满身污臭不说,那人却一反常态的冷漠无情,坚决拒绝了自己,直接说出来不喜欢自己,并笑看着自己被家里的人拉回去……

再一次体会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惊心动魄的失落感觉,却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可以轻轻松松地面对,反而是跌个身心俱痛、无从接受。那一刻,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恨不得喝他血、嗜他肉,让他再也不能离开自己,那一刻,也伤心得想要就此死去……

浑浑噩噩回京,满腹心酸面对日益沧桑的父亲,面对以泪洗面的母亲,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强颜欢笑,就这样麻木地如行尸走肉般过着,只是每到深夜,想起那个人,想到他骄傲的样子,想到他和自己嬉笑的日子,想到他悉心照顾自己,想到他怜惜地吻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想到他如白玉一般的身躯,想到他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意乱情迷的神色,不免又爱又恨又是心痛。

就这般混着日子,不想这一夜却是难得地睡了个好觉,没有噩梦,没有满室的冷寂孤单,才从暖洋洋的被窝中醒过来,就发现日思夜想、令自己又爱又恨的那个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身边!不由惊喜万分,激动地连连掐了自己好几把,确定不是在梦中以后,又慢慢回想起来昨晚喝酒后似乎听到了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个人,说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位置,他说后悔拒绝了自己,他千里迢迢跑过来找自己……惊喜交加的张绪竹来不及去想自己怎么会和他在一张床上,也来不及去看被自己当成抱枕的人有什么不妥之处,结结实实先来了一个熊抱,不让怀中的人有机会逃脱,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结结实实吻了下去,以慰自己相思之苦,最后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小豆子,我听到了。你昨天晚上说的……你是喜欢我的,你喜欢我!”

冬阳被绑了一个晚上,全身经脉气血不通,又被他压了一个晚上,半边身子先是麻木,然后是钻心地疼,然后再麻木,再疼,如此循环,在心中早已把朱泽晨骂了个狗血淋头,诅咒了他一万遍会被人压得永世不能翻身,可偏偏舍不得叫醒张绪竹,就着僵硬的姿势,满心欢喜地睡了一小会,就被骚扰醒了。

眼看着张绪竹激动、惊喜、却又明显小心翼翼、如珍宝一般对待自己,心中自然受用万分,想着他这些日子可能也不好过,就不去责怪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惨状”了,反而露出个柔情的笑脸给他,却不料张绪竹顺杆子溜溜地爬得飞快,一朝尝到甜头,那手脚就不老实了,更连带身下之物也蠢蠢欲动着,硬挺挺抵着他的小腹,竟似要在青天白日下、在别人的府中立马就此交 欢,并且自己还会是下面那个,饶是他再心疼张绪竹,此时也不由恼怒起来,张嘴就喝道:“张绪竹你个混账王八蛋,给我滚出去!”

“小豆子!”张绪竹笑眯眯坐在他身上,挑起他的下巴道:“你不远千里跑来向我告白,有这样自觉地躺在我身下,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心意呢?”

臭小子,给他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

冬阳看着他,冷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对我是真心,原来,让世子帮你绑人,你来强 奸,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

张绪竹勃然变色,脸瞬间苍白,心思迅速绕转着,忽而笑出来说:“小豆子你变了,一点也不好玩。我不过是开玩笑嘛,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完,立即起身,给冬阳松了绑,看到他身上勒出来的紫红痕迹,眼神暗了暗,拿出身上的金疮药来,细细地抹上去。半晌才抬起头来,闷声问:“疼不疼?昨天为什么不叫我解开?”

“昨天?昨天你不是说绑得很紧,很好吗?”冬阳没好气地扭扭脖子,松松筋骨,好一会儿才能自由活动。

“那个……”张绪竹讪笑着,“我不是喝醉了嘛?不能算的!”随即又巴巴地攥着他的手,往他身上蹭,按住内心的忐忑,使出以前耍赖的手段来:“小豆子,你说你喜欢我的,以后你不能对我撒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怎么办呢?我也喜欢我爹娘,我妹妹,我也想对他们好。还有……”冬阳故作为难地叹气,板着手指一个一个数。

“不许还有了!只能有他们,其他人再也不许了!”张绪竹凶巴巴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知道了!”冬阳扑哧笑出来,懒懒地靠在他肩头:“你今天不用当值吗?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张绪竹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放心了,大松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他:“下午才去。”

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冬阳也有几分明了他的不安心思和故作轻松,轻轻抚着他的背。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忙松开他:“绪竹,这里是世子的地盘。他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件事情的?”

张绪竹不满地贴近他:“你不用管这么多,我会解决的。”

冬阳叹气,张绪竹说得倒是轻松,可实际上……唉,他自己也没有想好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有的暴风骤雨,能这么顺利地见到张绪竹,他又毫无芥蒂,这已经比他自己预想的场面要好多了,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

“世子,您……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密室内,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有些奇怪地问着自己的主子。

朱泽晨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心腹,再看看另外两个人的动静,也是一声叹息:“枉费我帮他把人绑了,他居然不肯下手……啧啧,我表兄,可是被那个土豆吃得死死的。”

那侍卫听得此言,差点跌倒:“世子,如果王爷知道您这么闲……”

朱泽晨拍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凉凉地说:“啊,春天到了……”

三五章 土豆的家

“小豆子,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张绪竹出去一趟,就兴致勃勃拉起冬阳离开了小院。

冬阳回头望去,朱泽晨站在庭院二门,神色淡然,彷佛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一样,看他这样子,冬阳有一种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大雪已停,太阳升起,阳光折射在洁白的雪花上,明晃晃地刺眼。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冬阳和张绪竹一人一马,踏着将近尺深的雪花慢慢地往前走去。尽管张绪竹一副恨不得马上到达目的地的献宝模样,但没办法,冬阳才学会骑马不久,路面又不好走,想快也快不起来。

走过挂满鳞次栉比各样招牌的大街,转过好几座豪华富贵的大庄园,路面渐渐变窄,两旁的屋舍也明显低矮稀落起来,估计已经不是城中心了。张绪竹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停下来,下马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开了门,脸上很是惊讶:“这么冷的天,少爷怎么回来了?”

“今天是带你们真正的主子回来的,这是土公子,以后你和得嫂就听他的安排。小豆子,这是得叔,平时就是他们夫妇在这里打扫看守的。”

张绪竹扶着冬阳下马,郑重地替冬阳介绍。

“土少爷,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得叔谦卑地弯腰行礼。

冬阳讶异地挑眉,什么时候有的院子?张绪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

“土少爷要在这里住下来,你先下去准备吧。”张绪竹大手一挥,支走得叔,这才对冬阳说:

“这里虽然偏僻些,但很安静,后面也有很多空地,可以用来种土豆或者花花草草的。我去年无意中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想到你肯定会喜欢,就买下来了。这可是用我自己的俸禄买的,想着什么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以前我偶尔也会过来住一住,以后嘛……“张绪竹看着冬阳,眉开眼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在这里,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金屋藏娇?

冬阳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四个字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他并没有打算在京城长住,可看着张绪竹兴致高昂的样子,也没有立刻就去打击他的积极性,而且,作为一个曾经辛辛苦苦一个月还不够买到城市中一平米住房的人,他对于房子,可以说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连带的,对张绪竹能这么早置办产业,也不由高看了几分。

“这里是前院,这些树是才种上去的,现在还没有长出叶子来,到了夏天,就好看了,还可以乘凉。那边是厨房,后院旁边有一片空地,还有……”张绪竹拉着他一一看过去,途中见到一个面目和善的妇人和两个孩子,都恭敬地给他们问安,是得叔的妻子和孩子。冬阳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里虽然郁闷,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公开的机会。

这么想着,不由又添了几分沉闷,在一旁兴奋的呱噪的张绪竹也发现不对劲了,停下脚步问他:“怎么啦?你不喜欢这里?”

“不,我很喜欢,只是,肚子饿了!”冬阳摇头,揉揉自己的肚子,他是真的饿了。

“得嫂已经在准备了,等一下就好。”张绪竹拉他到卧室坐下,火炉已经烧起来,卧室里温度要比外面高出好几度,倒也有了一丝暖暖的气息。

房门一关,张绪竹就歪歪腻腻地靠上来,整个人软骨头似的缠着他不放,冬阳好笑地拍拍他的后背,回抱着他。旺旺的炉火衬托下,冬阳脸上就像笼罩着柔和的一层光,肌肤细腻红润,张绪竹抬头看到这景象,不觉口干舌燥,眯着眼睛蹭过去,贴上了那两片水润柔软的红唇。

冬阳微微一愣,旋即热情地回应,邀请他进来与自己的舌尖一块嬉戏,寒冷的初春,却意外地温暖舒适,有个人在自己身边,不仅是身体可以互相取暖,心也似乎知道有伙伴挨在一起,充实了不少。

这个吻,是温情的、怜惜的,也是激情的、持久的,直到两人都快憋不住气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冬阳脸上有些烫,看着红扑扑的张绪竹,两人相视一笑,一时间倒也情意绵绵,甜蜜无比。

待到吃了午饭,张绪竹就要出去当值,冬阳想要看看他“上班”的地方,就穿得厚厚实实跟了过去。一路上张绪竹硬要牵着他的手,冬阳见路上行人不多,他们两个又几乎把脸都给捂住了,不怕被认出来,也就由着他和自己并肩携手,骑马慢慢走着。

“小豆子,以前和你说过,我在锦衣卫也认识了好几个兄弟,我介绍给你认识……”张绪竹摩挲着他的手,一脸的兴奋。

冬阳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街,再转两个街口,就到东四门了。街上来往行人稀少,倒是两旁的屋檐上,挂满了长长的晶莹的冰凌,偶尔有一两个人头探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大街。

冬阳忽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按道理,他昨天才和徐丁到的京城,还没开始招惹什么人和事,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徐丁……徐丁!

冬阳一惊,他昨天下午出来,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却没有告诉徐丁自己的下落!

昨天出来时,满心以为自己会在徐丁回客栈之前回去的,也没有叫小二或者掌柜留个口信,忽然一夜未归,还不知道徐丁该怎样着急呢!

“绪竹,我……我突然想起来,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比和我在一起还重要?你不就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张绪竹狐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不相见我的那几个兄弟?那也没关系,我们……”

“不是的,我是和徐大哥一起来的,昨天出来时,没有告诉他……”冬阳懊恼地低头叹气,何止昨天出来没有知会他,当初来京城时,就骗了他,要是让徐丁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指不定如何生气呢。

“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扎进来,冬阳抬眼一看,徐丁握着长剑,双手抱胸,眼里很明显地凝聚着怒火,就直直地立在他们跟前!

“徐大哥……”冬阳心虚地撇开张绪竹的手,却被他紧紧地抓住,张绪竹还特意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暴露在徐丁眼前。

“徐大哥,我知道你疼小豆子,见不得他受委屈,以前他不喜欢我,你拦着,我也没办法。但如今,我们两情相悦,我自然会好好待他,你就不用操心了!”张绪竹坐在马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徐丁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微微皱眉,眼神转向冬阳,只管向他要答案。

冬阳拍拍张绪竹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沉吟一会儿道:“绪竹,你时间快到了,先去换班吧。我呆会儿再过去看你!”

“不行!要走一起走!”张绪竹神色肃穆,紧盯着徐丁,不肯放松。

“绪竹,这件事情,迟早要面对的,你别耽搁了正事。放心,徐大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一定会过去的!”

张绪竹看看天色,离自己当值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已经令自己的首领很是不满了,今天又有重要任务,要是出了岔子,只怕在锦衣卫也待不下去了。

在冬阳和徐丁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不甘心地叮嘱:“别怕,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徐大哥,我敬你是小豆子的大哥.但是,如果你罔顾小豆子的心意,故意勉强他、为难他,可别怪我不客气!京城虽大,可若是我们锦衣卫插手,你别说带走一个人,就是带走一只苍蝇,我们也拦得下来!”郑重地警告完,张绪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