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泰来与周召吉看向楼上,二楼的窗口挑出来一根竹竿,上面晾着几件衣服。一块塑料招牌嵌在旁边的墙上,白底红字,写着「同」的字样,小巷里有股淡淡臭味,是潲水的味道,这位同老爷子的算命办公室所在还真是不起眼。
楼梯「嘎吱嘎吱」响起来,过一会有人从楼上下来,是个中年妇女,手里牢牢抓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看见有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吃了一惊,赶紧低下头,快步地走过去,似乎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脸面。
周召吉翘起一边唇角:「师兄,我上去。」古泰来点点头,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周召吉又摆出吊儿郎当模样,上到二楼,敲敲开着的木门。狭窄的门内便是同大师的工作室,根本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就是一间普通的二进屋子,通往内间的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看不清里面,外间的桌边有个老人坐着,见到周召吉,老人神情似乎微微变了变,很快镇定:「先生要卜算?」
周召吉点点头,暗暗打量,这老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除了身上略沾道术之气,并无特别之处也不让人感到威胁。
周召吉大方一笑:「对,我来求姻缘,还请大师指点。」
老人伸手一指:「大师不敢当,请坐。」
周召吉坐到桌边,看见老人桌上放着一张手写塑封的价目表,其余什么都没有,不知他是怎么工作。
「请问客人是要卜测仕途,还是要求解姻缘,老头子这里不同项目,收费不同。」
草草看一眼推向自己的价目表,周召吉又把价目表推回去:「同大师,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道:「这位客人,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周召吉指指自己的脖子:「我来求同心链。」
老头了然「哦」了一声,打开抽屉,取出一双金色同心链子:「是这种吧?」
周召吉扫了一眼,手指敲击着桌面,面上似笑非笑:「同大师,别开玩笑了。我要的不是这种,你难道怕我付不起钱?你听好了,我要的是这样的,金色,一对两根,情定双方一人一条,代表彼此永结同心,绝无背叛,旁人看不见,只有缔结盟誓双方可见,一旦有人背叛,便遭诅咒,离奇身亡!」
周召吉说完,冷冷觑着老者,想要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来。老人却皱起眉头,沉吟片刻道:「对不起客人,不是同某拿乔,实在是您要的东西太过离奇,恕同落山爱莫能助。」
周召吉笑起来:「同大师,您真是太见外,前些日子我朋友才来见过您,从您这儿得了宝贝,怎么换了我,您就不认了?」
同落山脸色一沉:「这位先生,老头子与你素昧相识,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要你这般胡说来找我麻烦!你说的这种东西老头子闻所未闻,如果你朋友当真是从我同落山这里得过这样的东西,老头子便拆了外头这块招牌从此再不操卜算行当!」
周召吉微微皱了眉,似乎有些疑惑同落山这看起来十分有底气的反应,但依然不信。他冷冷一拍桌子,怒道:「找麻烦?好,我就问你,你把朱云燕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同落山气得眉毛倒竖,骂道:「什么朱云燕!谁是朱云燕!我根本不认识!」
忽然里间传出古泰来的声音:「周召吉,过来!」
同落山登时大惊失色,顾不得再管周召吉,起身便大步冲进内屋去。周召吉却特意慢了一拍,等同落山离开,抽开他身前的抽屉来看。只见同落山的抽屉里放着个糖果盒,里面摆着纸币、支票、符纸、朱砂之类的东西,一个罗盘,另有一包布包的东西,里面就是一些金色同心结坠子,有些串着绳子,有些只编结到一半,外形与拿出来的那串一样,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坠子有那种奇异的气息,显然与古泰来带回来的是同一品种。
难道他们都弄错了?这个同落山根本就没什么特殊能耐,王世骏一事也与他无关?
房里传来同落山的怒吼:「你是谁!我要报警!」忽然,就没了声音。
周召吉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显然是同落山的卧室,摆放着床铺桌椅,古泰来正将被术法迷昏的同落山扶到墙边靠着。
「师兄,同落山好像没有问题,外头的同心链都不是那一种。」
「他或许没有,」古泰来瞥了周召吉一眼,淡淡道,「但这间屋子就一定有。」
古泰来说着,来回在房中走了几步。周召吉看他师兄踏着罡步,左三右四,干一兑二地计算,便知道他发现这屋子中结了阵法。果不然,不久,古泰来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手指间,轻轻一晃,那符纸便跳动起来,宛如活物。
「去。」古泰来口念敕令,符纸展翅高飞,如同一只飞鸟,撞向某处,轻微的「啵」的一声,好像一个塑料泡泡被顽皮的孩童用手按破了,身边的屋子格局立刻变了样。
周召吉做个击掌手势:「师兄,你原本的术鸟是鹰隼吧,现在改山鸡了?」
古泰来眼神扫过来,意思很明显:「山鸡不好吗?」
周召吉拼命点头:「好,太好了!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现在站在一条昏暗的过道上,前方是挂着门帘的门扇,门内才是真正的房间。植物的清香在此处变得更为浓郁起来,其中还掺杂着一丝奇异气息,两人都认得那气息,正是那种奇怪项链之上才有的东西,而淡淡的生人魂魄之气亦掺杂其中,是朱云燕的!
古泰来与周召吉换了个眼神,想不到罪魁祸首果真藏在此处!两人分立两旁,古泰来朝周召吉点点头,一脚踢开紧闭的门扇,周召吉随之右手一指,中指、食指间夹着的一堆符咒便无火自燃,如同利箭一般,密集削破门帘,飞入房中。但听房内传出「哎呀」一声女子惊叫,跟着是打翻东西的声音,好像有金属器皿滚落到地上发出「当啷啷」的声响。
两人迅速冲进屋内,正见到有个女子立在张老式雕花床旁,焦急探视,那床上躺着个人,昏黄灯光中望去,就是朱云燕。女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正与古泰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这一看他师兄弟两个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屋内昏暗无比,厚实窗帘遮挡了每一丝可能漏进光线的地方,但因为屋角东北艮位燃着的一盏长生灯,依旧能将这女子的长相看得清清楚楚。但见这女人身姿曼妙有如三月杨柳,身上着一袭层层迭迭典雅古服,而适才闻到的木香便是从她身上传出。若到此为止,只当是遇着了绝世佳人,却谁科那张脸竟是如此可怕。枯黄的云鬓下一张脸泛着焦黑颜色,筋肉塌陷干枯,虬结盘曲,简直好像一具千年木乃伊。
周召吉感叹:「哇,王世骏口味真重!」被古泰来瞪了一眼。
短暂对视,那女人反应过来,惊慌地冲到窗边,破窗而出。古泰来道声:「哪里跑!」动若脱免,已穿窗跟随,下面传来喊声,「周召吉,重布阵法,守住朱云燕。」
周召吉「哎」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又把窗帘拉好。
真是奇怪!他想,这屋子中间的地上摆着阵法,虽然如今在混乱中,压镇之物已被打乱,阵势也随之而破。但从长生灯方位,以及旁边树着的金银镇魂幡与纸人来看,竟是续命之阵。
「这算怎么回事呢?」周召吉快速补完被破坏的阵法,走到雕花床边,向朱云燕鼻下探去,气息微弱,几不可查,但魂魄俱全,人也还活着。他将锦被挪下去点,便看到朱云燕脖子上露出一道红痕,正与王世骏相同,手探过去,那股奇特的气息已经没了。
周召吉不得其解,再看屋内。屋中放置了张八仙桌,上头有一双制作中的同心结坠饰还有制作工具。他在身周又加了一层道术的御界以备万一,方才用剪子挑起其中一个半成品来看。东西已经隐隐有了同心结的样子,放到鼻尖嗅嗅,一股清淡的香气,熟悉了的奇特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其中,或许因为还未完全成形,气息并不浓重,但基本符合自己在找寻的那种特殊同心项链的样式,只除开一点——这制作同心结的材质颜色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金,而是泛着褐色,看起来有些枯败,也不知道是不是色差的关系。
周召吉都觉得自己疑惑了,以为涉案的同落山没有特殊能耐,以为是罪魁祸首的人,却在救治朱云燕,看起来这案子还有内情啊!他挠挠头,搬了张凳子坐下来,打电话给家庭领导姬岚野汇报工作进度。
※※※
古泰来就没有那么好命,可以优哉游哉,那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逃跑的速度却跟一阵风一样,尤其在有土有木的地方!
眼看着前方一条小河,石桥遥架其上,穿过去便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荒地,茂盛的杂草林木生长得郁郁葱葱,一旦被她入林,恐怕就很难再翻找出来。古泰来再不迟疑,单手一抖,便将法器化出在手。
千年之前,他一柄拂尘一把匕首便可走天下,后又得了古神太一化骨后的骨刃,可如今是现代社会,拿着这些东西在大街上晃是要被请进警局或是精神病院喝茶的,出于对形势的考虑,他不得不将拂尘、匕首、骨刃三合为一,做成一副法器藏在体内,但遇危险之时,便化虚为实。只见一道白光腾起,古泰来手上已多了条似剑似鞭的武器,他抬手一扬,便是一道白练向前方迅猛甩出。
周围路上当然还有行人,但因为古泰来他们速度实在太快,人类的感知能力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行踪,所以并无人注意到身边有特别事情发生。但这时打斗,却要千万小心不可伤到凡人,加上古泰来自己对那女子也存疑,是以虽然用了法器,但却是手下大大留情。鞭剑虽则已出,却未将锋刃唤醒,目前只是当作拂尘使用。纵使如此,倘若那女子着意拖了凡人来阻挡,古泰来还是难保不会伤到人,可他偏偏直觉认为对方不会如此卑鄙,是以出手极其爽快。
果然,那女子虽被古泰来软鞭逼得左闪右避,却并不扰到旁人。她本身似乎并无武器,但胜在身形灵活,腰身真正仿若杨柳枝条一般,古泰来开始并未太认真,到后来倒也被逼到要拿出八分力度,软鞭无比灵活,犹如灵蛇出洞,或聚而为鞭,阻起去路,或散而为丝,织网候猎……那女子几次三番想要蹿入林中,都被古泰来挡了回来,战不多时,一个趔趄,便叫古泰来一举成擒。
「放……放开我。」女子微弱呻吟,似乎力气已经用尽,她声音也嘶哑难听,与脸容如出一辙,但古泰来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
「你是谁?为何要救朱云燕?」
「朱云燕……」女子愣愣地,近距离看,脸更是格外恐怖,「她快死了,所以我救她。」
「王世骏呢?」
「王世骏……」女子焦黑的脸抽搐了一下,好像想流下眼泪来,但眨了半天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眨出来,似乎就连美丽的眼泪都不愿眷顾这样丑陋的脸孔。古泰来觉得自己有些同情这女子。
「王世骏会死,我救不回来。」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女子讷讷地问,「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古泰来郁闷无比,好了,花了半天力气,以为有了突破,却只抓到个傻女人。
※※※
草草吃了晚饭,古泰来拨通了姬小彩的手机。
同落山逃跑,周召言被安置在同大师的原住所看守朱云燕,一旦她醒来,便要靠他三寸不烂之舌从「王太大」嘴里挖点有用消息出来,他们知道的实在太少,或许还不如朱云燕多。同落山已被排除出整件事,古泰来认为,这整件事里大体没这位大师什么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屋子里被人下了结界,硬生生造了个空间出来,安置了朱云燕和一个女人,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傻女人。
古泰来看那女人安安分分地坐在屋子一角,木愣愣地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就想叹气。该不是又遇上了第二个莲生吧?说起来,下个月倒是要去广元和莲生的新居吃乔迁宴,小龙王苦苦等了一千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也算可喜可贺!
电话接通,便听到嘈杂的喇叭声响,看来姬小彩他们现在是在大马路上。
『道长!你们回到家啦!』
古泰来想象着姬小彩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的说话神情,脸上不由露出个微笑:「嗯,晚饭都吃过了。你们还顺利吗?」
『挺好的。』姬小彩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我们现在正要去韩嘉的公司堵她,晚上去李玉萍和周越家,明天上午去赵涵雅那儿,下午再去卢思洋家里,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在古泰来他们去市郊查探同氏铺子的时候,姬小彩和姬岚野除了去找朱云燕以外,还有另外的任务,去H市向其他几名死者的家属重新、从头、依时间顺序打听整理案情。古泰来对姬小彩说,也许钟冶清可能遗漏了些讯息。为了彻查,他们有必要再仔细核实一下前五起案件,但实质上,他对钟冶清这个人抱持着很大的疑问。他始终觉得钟冶清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最开始钟冶清刻意在两人面前提及朱云燕的行为,若要细究起来,也很有问题,他似乎是有意要引他和姬小彩两人卷入这件事中。当然,这也可以看成,他在寻求N市妖怪的帮助,加上周召吉也被卷在其中,钟冶清或许对他们两人抱有猜测之心,才有了试探之意,但始终,古泰来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是他疏忽了的。
「钟冶清呢?」
『哦,冶清说他还有公事要办,所以他都不知道我们去了H市。』
这便有些奇怪!本来古泰来让姬岚野带姬小彩去H市调查的时候,还担心过如何回避钟冶清的问题,现在看来倒像是上天特意帮了他们一把似的。古泰来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钟冶清不跟在姬小彩他们身边,也许有什么别的用意。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件事情很介怀。
「姬小彩。」
『嗯?』
「以后不许叫那个人冶清!」
『啊?我就随口……知……知道了。』
哼,古泰来在心里想,全天下只有这只笨鸡才会在自己恋人面前对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男人开口闭口亲昵地叫,他心里当然也知道姬小彩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听在耳朵里实在刺耳!
『对了,道……道长……』
「嗯?怎么?」
姬小彩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
话筒那边「唔……晤……」了好一阵,才传来姬小彩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我听周道长说,你们在朱云燕那找到个女孩子。』
「对。」古泰来应道,背对着他坐的女子不知道是否感觉到别人在议论她,转过头来,看了古泰来一眼,又木然转回头去,不知在摆弄什么。古泰来叹息,这人真叫他犯愁。
「她应该就是制作那种奇特同心结的人,也就是所谓的王世骏的那位神秘情人,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她还救治了朱云燕。」
『这样啊,那她……她现在在我们家里哦?』
「是啊,我把她带回来了。」为了就近监视以及打探消息。
姬小彩不说话了。
「小彩?」
『道长,她……她是个美人哦?』不甘不愿的口吻。
古泰来如果在喝水,现在就该一口茶喷到对面墙上了。不用猜了,该死的周召吉!
『道长,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和我成亲的!』姬小彩听古泰来不说话,急得要命,『你不可以反悔的!』
古泰来脸都憋红了,实在很想笑,但又不好意思打击对面那只笨鸡久违了的「占有欲」和「霸气」,只好咳嗽着道:「当然当然,你放心。」
姬岚野大概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问:『好了没有?』
姬小彩这才恋恋不舍挂电话,还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说:『道长,我很快就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还有,按时吃饭睡觉,不要……不要跟那个女孩子多说话,拜拜。』这才挂了电话。
古泰来都可以想象出姬小彩在电话那头又担心又有些生气的样子,发红的脸上圆圆的眼睛瞪着,细小洁白的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糟糕!这么想着都能有反应,人却不在身边……
「你很喜欢他。」
古泰来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那张焦黑的脸那么近距离地杵在自己面前,看得到干枯的纹路,像老树的树根。
树根?古泰来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你很喜欢他。」那女人说,从袖子里拿出一件东西,「这个送给你们。」
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手里的一对同心结坠饰,褐色的,虽然精致,但看起来有枯败的意味,奇特的气息缠绕其上,浓郁芬芳。
古泰来小心避开她的手站起来,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哑蛙镇带回来的那对金色同心结坠子给那女子看:「不用了,我已经有了。」
女人的脸上似乎有了点表情,她从古泰来手里把东西接过去看了又看:「金色的。」
「对,金色的。」
「我的以前也是金色的。」她说,声音里听起来有点遗憾,「但是现在没有了。金色没有了,以后连褐色都没有了,我没办法!」她讷讷着,「同姻没有了,金色没有了,你这个是假的,没有用。」
古泰来觉得这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想到了什么?慢慢说。」
「这个,本来用我们来做的。」她说,「但现在不行了。同姻没有了,同缘也要没有了,我就要没了。」
古泰来小心翼翼地引导她:「同姻是谁?同缘又是谁?」
「同姻是他,同缘是我。」
「你叫同缘?」
女子点头:「我叫同缘。」
「同缘是什么?」
她想了又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古泰来换个问题:「这个链子做什么用?」
同缘笑起来:「保佑永结同心。」
「如果有人背叛呢?」
同缘咬着嘴唇,焦黑的脸上都能看到失望和悲伤的神情:「那个不好。」
古泰来点头:「我知道不好,如果有人背叛,你会惩罚他们是吗?」
「惩罚?」同缘似乎很迷惑。
「对,让他们失去生命,取走他们的魂魄。」
同缘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害怕的神情:「好可怕!」她说,「同缘不会那么做!」
「但有人这么死了。」
「不……不是我……」同缘喃喃念着,「同缘不会,对了,同姻,同姻会那么做!」
古泰来目光锐利:「同姻会惩罚别人?」
「……对。」
「同姻是谁?」
「同姻是……不……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古泰来叹口气,好吧,暂时先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