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山鸡精要做大妖怪之千年之痒(出书版)》作者:尘夜【完结 番外】 > 《山鸡精要做大妖怪之千年之痒(出书版)》作者:尘夜.txt

第七章

作者:尘夜 当前章节:90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32

姬小彩问:「钟教授,你怎么会回来H市?公事都办好了吗?」

钟冶清形容有些憔悴,与初见时判若两人,似乎遇到相当棘手的事情,勉强笑着回答:「就是为了那件事才临时赶回来,不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对了,小彩,你哥呢?你……怎么突然那么见外?」

姬小彩拐过一个弯,王世骏所在的医院就在不远处了。

「我哥他去下面了。」

「下面?」

「地府。」姬小彩转过头来看钟冶清,清澈的眼神,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直白干净得像一地日光,「他去打探卢思洋他们的死因。我叫你钟教授是因为道长他不喜欢我叫你名字。」

钟冶清没料想姬小彩回答得这么直接,有些尴尬,过了会才笑道:「你真听他的话。」

「嗯,因为我喜欢道长。」姬小彩指着前方,「我要去看王世骏,你去吗?」

钟冶清也看向医院的方向:「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姬小彩看着地上,太阳投射下光芒,将仿照英式风格建造的医院的铁栅栏在地上投射下各种花纹,与人行道的地砖花纹合在一起像幅立体图。

「当然,我和你一起去。」

「好。」姬小彩走了几步,似是不经意地问,「对了钟教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案子里都有一个神秘的男人贯穿其中呢?」

钟冶清像是吃了一惊:「神秘的男人?」

「对,我听韩嘉他们几个说的,有人许诺给他们需要的东西,作为对真爱的奖励,但最后他们都没能通过考验,你不知道吗?」

钟冶清停住脚步,向来斯文温和的脸上出现了狼狈表情,脸色难看,过了好一阵才道:「不知道,我没有查到。」

姬小彩叹了一声:「大概他们那时候心情不好,不肯说。」顿一顿道,「王世骏的病房快到了,把手机关掉,我们潜进去,这样会比较方便。」轻施妖力,便将自己化为无形。

钟冶清有点拿捏不准现在姬小彩的态度,直觉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却说不上来,便也跟在后头隐匿自己的行踪进了医院。

上午的仁德医院里人丁稀少,但才靠近王世骏所在的特殊病区便发现医生护士都在飞速奔跑。推着电击装置的小车在走廊上拉出「匡啷啷」的声音,预示着不祥。姬小彩和钟冶清也跟着跑进去。

王世骏的病房里已经围起了一圈人。医生正在叫喊:「两百焦耳。」「砰」的声响,心电仪的指针微弱跳动。「三百六十焦耳。」依旧一动不动。

病房里有个中年男人木木立在一角,恍恍惚惚地望着围住王世骏急救的人,好像还在梦里。他与王世骏差不多年纪,不高,有点胖,但气质很儒雅,似乎是教授之类的角色。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姬小彩问,莫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钟冶清也不认识。

心电仪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预告死亡的冰冷「嘀」声,屏幕上划过过绿色直线。王世骏死了!

医生看表让护士记录死亡时间,吩咐通知太平间拉人,通知病人家属。很快人群散去,各做各事。只有病房里那个男人才像忽然醒过来一般,扑到床边,拉起王世骏的手,激动地亲吻,将那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汹涌而下糊满了男人的脸。

「世骏,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胆小。我对不起你,世骏,世骏……」他一迭声地唤着王世骏的名字,拼命亲吻着王世骏的手,悲恸欲绝,却再也没有人会答应他。

在这张逝去富商的病床边,既没有妻子儿女也没有亲眷朋友,只有这一个陌生的男人哭得伤心欲绝。

姬小彩看了一阵说:「走吧。」

「嗯?」

「我明白了。」姬小彩说,脸上有恍然大悟的表情,「钟教授,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

古泰来抓着话筒:「你说什么?」

『钟冶清就是那个神秘男人,朱云燕说给她项链的人就是钟冶清!他就是那个同姻!我刚刚打电话给小野,李光夏和周小溪的配偶也死了,他去地府查过生死册,卢思洋他们也是枉死,而且魂魄全没了。朱云燕还说她就是在同落山那被钟冶清袭击的,所有事情都是钟冶清做的!』

古泰来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从一开始就觉得钟冶清奇怪。钟冶清第一次提起H市发生的事时曾说过一句话:『所有死者的魂魄在鬼差到来前全都消失得一乾二净,不知是被人拐走还是吞吃!』

没错,所有人都死了,魂魄不见了,但是这五名死者都是因咒而死,寿限未到,是为枉死。鬼差勾魂皆依生死簿办事,到了时限前去拘魂发现魂魄走失,便上报魂魄丢失,跟着追查原因,而对于枉死之人,鬼差生死簿上根本没有记载,要发现出事只有当地城隍妖鬼捕捉到异状,上报后鬼差对照生死簿方能确认!姬岚野发现卢思洋他们死因有异状便是依照这个程序。也就是说,哪怕有鬼差无意发现有人不依生死簿死亡,由于枉死鬼魂往往神志不清,一时走丢也是正常,绝不至于马上确认魂魄已被人拐走或吞吃!换言之,从根本上来说,钟冶清的话颠倒了因果,只有先确认死亡不正常,才会有鬼差拘不到魂的发现,而非先有鬼差拘不到魂,才发现死亡不正常,钟冶清无意中颠倒了因果,而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会知道人枉死后,魂魄也马上就没了,因为事情就是他做的!

古泰来猛地抓起手机,拨打钟冶清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古泰来冲着市话大吼:「大哥在地府,小彩呢?」

『小彩他一个人去王世骏的医院了,小野也找不到他!』

古泰来「啪」地挂断了电话,拨打姬小彩号码,听筒里又是同样冰冷女声重复再重复:『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古泰来摔了电话,凌空画出道符,金色敕令一室生光:「三清在上,玉帝亲临,着各路神使,寻!」金光呼啸,穿窗而出,往寻姬小彩去向。

古泰来心绪纷乱,跌坐沙发之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点!冷静点!」他对自己说。依照姬小彩今时今日的功力,旁人绝无法轻易伤到他!没错,钟冶清不过是只千年竹妖,姬小彩是凤雏之后,又曾经涅盘重生,妖力超群,绝不会输他。慢慢来,从头想想,钟冶清为什么要伤害姬小彩?如果所有事情都是钟冶清做的,他何必还要拜托自己和姬小彩查案?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胸口蓦然一窒,道气紊乱,痛感滋生,古泰来迅速结守元之势,紧跟着仿佛凝聚数十力量的强大反扑之力便从窗外疾射而入,古泰来手中白光闪过,骨刃于空中划出凌厉曲线,起落间将反扑之力化解七八,尚有三两分报在古泰来身上,撞得他往后退到墙上,闷声咳嗽,鲜血溢出唇角。

道家寻人之法本极和善,但古泰来深怕姬小彩出事,情急之下假借三清敕令,仿玉帝文书,急令天地各路神妖使节即刻离位探寻姬小彩下落,咒已僭越,反噬必大,如今竟又似中途遭阻,七七四十九路使节狂啸反扑,打得古泰来天鬼之身也要伤到三分。

「同姻。」同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若有所思,再抬头时,已是双目清明,「是同姻做的,不,他现在也许不是同姻。」

古泰来擦去嘴角的血,狠声道:「把话说清楚!」

同缘神色镇定,焦黑面上现出庄严气势来,缓声细语:「我知道他们在哪,还来得及。」

※※※

「小彩,你要和我谈什么?」钟冶清望着四周筑起的结界,前一刻他们还在医院的病区花园,后一刻姬小彩已经制造了一个外人无法进入的绝密空间。这是一间充满阳光的屋子,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不考虑其他,是个令人觉得惬意的地方。

姬小彩却指着椅子道:「坐,钟教授,我们可能要聊一阵子。」

钟冶清看看他,还是拉开椅子坐下来,淡淡道:「我知道你因为那个所谓神秘男人的事对我有些看法,但我原先真的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可能因为最开始调查的方向全放在了项链上,所以……」

姬小彩打断他:「钟教授,我对你起疑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是因为朱云燕。」

「朱云燕?」钟冶清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朱云燕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地方很矛盾。」姬小彩咬着下唇,似乎在想从哪里说起,「她很爱王世骏,这从她坚持要别人称呼她为『王太太』就可看出,但她却在王世骏生死垂危的关头只身来到N市。」

「那是因为她以为同落山可以帮到她,所以急着来求助!」

「那么她不会不在王世骏身边做任何安排,不会在自己差点丧命的关头拒绝联系家人。刚才你也看到了,陪在王世骏身边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似乎还和王世骏有过暧昧关系。这是她第一个矛盾的地方。」

姬小彩说着,叹了口气:「因为朱云燕身上的死气,我去查过朱云燕的病历,她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最多只剩下半年不到的生命。很奇怪不是,她有那根项链,如果依照韩嘉她们的说法,朱云燕和王世骏应该可以向那个神秘男人索要一件东西,那么按照常理,最应该要的是朱云燕的健康,但是你也看到了,朱云燕并没有要回健康。这是她第二个矛盾的地方。

第三个,就是朱云燕对所谓的王世骏情人同缘的态度。对了,钟教授你不知道吧,道长他们在同落山那里找到了制作同心结的那个王世骏的情人,她叫同缘。」

「是吗?」钟冶清低垂了眼睫,「没人通知我。」

「嗯。我记得周道长说过,当初在旅馆他发现王世骏昏倒,魂魄有异,脖子上还留了红痕后曾经打过电话给朱云燕,当时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难道是她?』。」

「在旅馆和王世骏幽会的当然是他的情人,而王世骏丢失了项链,想当然也应该是那位情人拿走的。」

「没错,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在市一医院附近的茶室里讨论的时候,都据此认为王世骏的情人和这根项链有直接关系,要么就是她送或卖了项链给王世骏夫妇,要么就是她便是在项链上下诅咒的人。」

「没错,我记得很清楚。」

「那么,我们再回想一下当时探望朱云燕时候的事,刚开始的时候朱云燕对我们的态度是冷漠的,但不是不客气的,后来她却忽然变得很生气。」

「那是因为我试探她脖子上是否有项链的关系,她偷偷来N市救助,必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身上的事情,而且因为这种项链别人应该是看不到的,所以我一提起,她便疑心我们是那个同缘的同党,大概以为我们是去笑话她的,所以才大发雷霆。」

姬小彩摇摇头:「不是这样的。钟教授,朱云燕可以在接到周道长的电话,听说王世骏出事后对着那个失踪了的同缘冷静说出『是她』而不大光其火,悲恸欲绝的话,就绝不会在我们去看望她的时候突然翻脸,甚王直呼对方『贱人』,对你大打出手。而且光凭你知道她脖子上有同心链本身,她如何能判定我们与那个害他们的人认识,甚王要我们转告对方他一定不会得逞!?」

「这……女人的心思都是很难捉摸的。」

「钟教授,朱云燕是一个很聪明坚强的女人,她能在丈夫昏迷的时候冷静寻找解决方法,就绝不会是个情绪突然崩溃的人。」

「这可说不好,小彩,每个人都有承受极限,你也看到了,她甚至试图在展馆里跳楼自杀。」

「她不是跳楼,她会坠楼是意外,我现在想通了,她当时在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同心结。」

※※※

「跟我来。」同缘伸手拂动,面前空气如镜湖生波,荡漾涟漪,很快在对面出现了天高云淡的场景。同缘抬腿迈入,古泰来赶紧也跟上去。连接两方空间的楔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无人看到一道光芒从古泰来桌上蹿出,直追古泰来而去。

等到立定脚跟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苍莽辽阔的原野。荒草丛生,高可及膝,天空广远,不见首尾。白花花的日光照射下,天尽头的山岗上,孤零零地立着两棵参天大树,一荣一枯,荣的华盖亭亭,遮天蔽日,枯的干茎笔直,直插云天,两树根须纠结盘连,宛若一体。古泰来望着那两棵树,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便是天地阴阳之气交泰之所。同姻和我本是此处一对同心姻缘树,我们庇佑人们永结同心,死生相随,并以人们彼此之间纯粹的爱和感情作为神力来源。然而这些年来,纯粹的感情越来越少,虽然每天都有人来到公冶长书院向我们乞求长久不变的爱情,得到我们施加的庇护,但不消多久,他们却会彼此反目,变作陌路,甚至彼此憎恶!由于他们的反目而带来的痛恨、悲伤、仇视、厌恶的感情反噬到我们身上,使得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小,养分流失,我们在凡界的躯体也开始死去,同姻在八个月前因为承受不住这样负面的力量,终于枯死。」同缘抬起头,眼神很哀伤,「我以为他死了,而我自己也因为失去力量,有时清醒有时迷糊,迷糊的时候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然而,同姻其实没有完全死去,他应该和钟冶清在一起,而钟冶清原先是在城顶山修行的一株曼陀罗……」

不是竹而是曼陀罗?古泰来想起来,这种植物本身便有致幻作用,那么那场幻火是钟冶清的杰作?也对,只有他知道周召吉会在当时出现在他们家附近。

「他曾经遭逢死劫,是同姻救了他,因此他对同姻感恩戴德。同姻虽然未死,但我想他已入魔,世人冷情冷心,迫他失去自我。本来我和他,同缘和同姻,我代表爱与守护,他则代表承诺和约束,然而,我想他已经把约束变作了惩罚。他利用钟冶清为他寻找那些看似恩爱美满的夫妇,送出他制作的同心结,然后令他们反目成仇,攫取仇恨和充满怨念的魂魄,作为食粮,我虽然失去记忆,但也许本能察觉到了不对,这才会下界。

在H市,我曾多次提醒那对夫妇注意不要受外界诱惑,但王世骏最终还是中了同姻的圈套,而我只来得及用自己的力量保住王世骏的一魂一魄,驱散同姻施加的诅咒。」

原来这就是王世骏脖子上红痕的来源,是同缘强制打散同姻诅咒所造成的痕迹,这种痕迹,朱云燕脖子上也有。

「同姻神出鬼没,我追着他来到H市,在同落山那里失去他的行踪。两千年前,同落山的祖上曾经误入此地,帮过我们一个小忙,当时我和同姻教会了他编制那种永结同心坠子的方法,但制作这种坠子最重要的是要使用我们为材料。每年秋天,以我们的叶片抽成细丝,使用特殊的方法编织而成的同心结有最大的庇护效用,而现在同姻入魔,我也快不行了,没有人再能做出那种同心结项链来。

朱云燕去找同落山的本意是对的,可她不知道同落山根本已经帮不了她了,在漫长的时间中,人都已经改变,何况是一门手艺。同姻一直盯着朱云燕,等着收她的魂,越是不甘反抗失败的魂魄,怨念也就越强大,所以钟冶清一直跟在朱云燕的身边。但那天晚上我赶走了钟冶清,救下了朱云燕,结果他又去盯住了姬小彩。」

古泰来没有作声。

「他原本看上的是周召吉和姬岚野那一对,但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送出的同心项链没能发挥最大效用,情急之下,只能由钟冶清代为收回,而那个时候他们看上了你和姬小彩的力量,所以把目标转到了姬小彩的身上。爱得越深,一旦遭逢背叛,便会……」

空中划过利刃弧度,古泰来剑已出鞘,剑身就停在同缘眼前几寸,锋芒毕露,同缘额间瞬时渗出一丝血痕。

「你做什么?」同缘冷冷问。

「杀你。」古泰来回答得毫不含糊,「新闻报导里有配图,两树东雄西雌,一枯一死,死得是西面的那一株也即雌树。或许因为记者笔误,因此刊成了雄树枯死,而排版的人便据此相应地对照片做了镜像,你知道我可能看到报导,却不知道我识得树的雄雌之分,为了不被我识破,非但冒充同缘身分,还特地使了法术,调换两树顺序。」古泰来指着天尽头的两棵树,「那两棵树的荣枯虽与配图相同,但雄树绝不可能变成雌树,你太细心,谨小惯微,反而出了差错。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同缘代表爱和守护,同姻代表承诺以及惩罚,世情冷漠,死的不该是代表惩罚的同姻,而该是同缘,所以你不是同缘,是同姻!」

剑身毫不犹豫地举起下落,却忽而如同被胶住了一般停在空中,随即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觉也逼袭而来,古泰来手中骨刃悄无声息化为乌有,他努力想要站稳,却还是一脚跪了下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同姻焦黑的脸孔不见,露出姣美却隐带疯狂的容颜,「天地尽头,阴阳生发灭亡,在这里,你的至阴之体大受影响,何况你昨日为我魇魔所扰,今日又擅动僭越之咒,受了内伤。不过你放心,我本来就不是要杀你,你会很快失去所有记忆,最终完完全全成为我的人!」

※※※

「朱云燕为什么会去那次展会我不清楚,但她在那次展会上发现了一件事。当时在B馆中央的地上有一组木雕群,中间是一尊月老像,他低眉含笑,手中扯着一根褐色的线,看起来正在端详世人的姻缘线,但事实上,这组木雕不是单独存在的,B馆穹顶上挂着的那些剪纸都是这组木雕的一部分,我那时候在朱云燕的侧面,所以其实我当时也看到了。从二楼那个角度,可以看到一组婚庆剪纸,双囍字和同心结都在其中,你知道的,那种同心结很特别,与其他的同心结都不同,而剪纸影子投射到下方,大概就在月老的位置,所以说,月老不是在看姻缘红线,而是在编织庇佑世人姻缘和合的同心结。」姬小彩说着,看了眼钟冶清,「而那组立体雕塑,是南林工科大赠予主办方的。」

钟冶清低低笑了一声:「小彩,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

姬小彩也不生气,认真道:「谢谢你的夸奖,我们接着往下说。朱云燕第二天见到我们的态度很激动到底是不是因为我们提到了项链?你当时说,你重新确认了一下,朱云燕脖子上果然有项链,但事实上,你那时手才伸到中途就被朱云燕一把打开了,根本没有碰到她的脖子。」

「这你就说得牵强了,以气相感,就算没碰到,我也可以确认。」

「钟教授,关键不在项链是否存在上,而在于朱云燕究竟为什么发怒。其实这里有个微妙的时间差,在你询问项链之前,你给朱云燕看了你的名片,当时朱云燕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跟着你靠近她,她才发作还吼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些话是她情绪崩溃时说出的,并不算莫名其妙。」

「的确不是莫名其妙,因为那些话都有意义。」姬小彩平静道,「朱云燕偷偷来到N市求助,结果发现同心结木雕的秘密,猜测给他们项链的神秘男子也跟来了N市,心中十分害怕。当时为了从那个角度看清楚,她身子探得很外面,惊吓之下不留神就从二楼跌了下去,第二天,我们去探望她,她原本很正常,但是看到你的名片,猜测出你就是给他们项链的人,所以又惊又怕之下喊了那些话,明着是要我们转告,其实这只是人在虚弱时候的一种掩饰,她是在逞强,告诉你她找到了办法,她也绝不会认输!」姬小彩微笑道,「钟教授,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在,她只盯着你一个人丢水果,目标其实很明确呢!」

钟冶清终于有些笑不出来。

「朱云燕因为摔落,所以去市一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我发现她得了癌症以外,还曾经有过意外导致流产的记录,因为那次事件,使得她不再能生育,但市一医院的检查中,她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也就是说,她莫名地康复了,再联想项链的事,便能明白这才是王世骏夫妇管神秘男子要的交换。那么,为什么朱云燕宁可要恢复生育能力也不要癌症得到治愈?我是刚才才想起来,调查王世骏的周道长拍到的照片里曾经有过刚才在病房里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说周道长其实早就拍到了王世骏真正喜欢的人,只是他一直以为那该是个女人所以错过罢了。而从病历记录来看,王世骏和朱云燕结婚是在朱云燕出事之后一个月,所以,很有可能,王世骏娶朱云燕与那次事件有关,王世骏不是爱着朱云燕,而是在还债,而朱云燕在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后,要的却不是癌症康复,而是要回那次伤痛中失去的能力,证明她打算对王世骏放手了。」

「如果她真的打算放手,康复后一样可以。」

「只要她一日还有那种残缺,王世骏大概就一天走不出去,放不下。朱云燕很爱王世骏,她……花了十年才让自己死心放弃,所以做出了那样的选择。王世骏一直觉得自己亏欠朱云燕,当然会答应这个条件,他放下心头负担后,便可能有了松懈,也许是那个神秘男人在其中捣鬼,也许是他『大赦』之后的放松,王世骏的行为出现了不检点的地方,最后导致了现在的状况。至于他一魂一魄的保留,可能就是同缘做的。道长说了,同缘说同姻会惩罚人而她不会,从她救治朱云燕的事来推测,王世骏也是她救的,只不过到晚了,而她能及时救治朱云燕也说明他们以前见过。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第一个矛盾,朱云燕为何在王世骏垂危之际独自来N市,不找人陪伴王世骏,她自己出了事也不让通知家人。因为她要来N市求救,她退出王世骏的舞台,她知道刚才那个人会陪着王世骏,而她自己的绝症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没有通知。

第二个矛盾,朱云燕为何没有要回健康,这我刚才已经解说了,她要回的是生育能力,为了不令王世骏愧疚一辈子。

第三个矛盾,朱云燕为何对王世骏的情人态度反差如此之大,因为她的态度第一次是对好心提醒他们的同缘的,第二次则是对你的逞强。综上所述,钟教授,如果你不是同姻,至少也是同姻的同伙,所以朱云燕才会防备你、害怕你,而这些等朱云燕醒来直接问她就会清楚了。我不懂的是,你为何要露出那么多纰漏给我们。你本不该找我和道长查案,更不应该留着朱云燕、韩嘉他们对你的记忆!」

钟冶清苦笑一声:「小彩,他们本来确实不该有那些记忆,只不过我也被人骗了罢了。」

「骗?谁?」

「……算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了。」钟冶清忽而凑过身来,墨绿深邃的眼眸中,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彩,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你放弃过去,你可否留在我身边?我想我可能真地对你动了心。」柔和的嗓音,像坛醇酒,几欲让人醉死其中。

仿佛置身幻境之中,手脚酥软,记忆也偷偷溜走,千年共处的时光都被一块小小的毛刷轻轻地、轻轻地刷去。

「小彩,我们可以在一起过很快乐的日子,只要忘掉过去,你也好,我也好,忘掉过去就不会难受不会痛苦了。我保证我会对你很好。」慢慢地,美丽的脸孔凑过来,似乎想要吻上那对唇,五公分,三公分……

脚踝微微地刺痛。

「真的能忘得了吗?」

将要碰触的唇因为这句话刹那定住了。

盯着他的圆眼睛里已经一片清亮:「钟教授,别自欺欺人了!」姬小彩化出飞雪潋滟剑,浑身妖气锋芒四射:「我不会忘,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动道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