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15 更新时间：09-05-27 15:04
场边对上振意味深长的眼神，我问他干吗，他笑笑不说话。
抓包的时候，觉得背上不对劲。摸了一把，粘粘的，一手红，才知道自己也受伤了，大概衣服颜色深都没注意到。
把包扔给别人，振陪我去校医院。
一进大楼，就见刚才跑进场的男生在过道来回转圈，不时往屋里看。
进去，挡帘背后，12号正侧躺在床上，看不清是睡是醒。
“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说了不能进来吗？”还没来的及说话，一女医生就把我们往外赶。
“他受伤了！”
“哦？我看一下。”撩起衣服，那医生看了一眼，“好了，他留下，你出去吧。”振听了，特气恼的往外走，我笑笑要他先回去，说好完了去找他。
大概是中午，这科室就这一个值班的，我认命的站在一边等。一会儿，那女的拿了些酒精棉球和药水过来，又一次命令，“把衣服撩起来。”让我站着消毒。
“这还挺重的，活动归活动，也不能这么不小心啊。你看看这沙子都钻到肉里去了。”
我正琢磨着就我这位置我也得看的到啊，不过也不能因为我看不到，你就用指甲给我把沙子往外抠吧？突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对不起——”。12号拧着身子把脸扬向我这边，一脸的歉意。
“没关系。倒是你，怎么样啊？”
“他？继续在床上躺几天吧。”背后的女人显得尤其好事。“这骨折刚好能剧烈运动嘛？以为躺着舒服是吧，这儿好，又能躺下了，幸亏是没有错位，要是错位了，那……”看样子我来之前12号已经被训斥过好一阵子了，刚才还扬着的脸这会儿又红着埋了下去。
看着他，我突然对背后那毫无专业可言的消毒手法都觉得无所谓了。
那女人大概教训够了，又转向我，“行了。把衣服拉起来坐一会儿，等下用纱布大概给你裹一下，这几天注意点伤口别见水，少活动，别用汗蜇了。记得每天来一次换药。”
之后洗了手钻进了挡帘后面，一叠声的问12号“这疼不疼？那这儿呢？这里？……”
因为挡帘遮着，我看不见那女人究竟在做什么，猜想应该是在按压12号的骨头查看伤势。只是看到12号一张充血的脸，强忍着轻声回答嗯或者不会，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过会儿，女人出来从柜子上抱了一推瓶瓶罐罐和事先准备好的针剂，复又进去。“先打一针消肿止痛的，看看情况再说，一会可能会困，你睡就行了。”
看样子这次应该是单纯的打针上药，12号的表情自然多了。
于是我就和他聊天。
“嘿，你是国贸的吗？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是国贸2班的。之前因为住院，没能按时报到，这周一才来。”
难怪，我说怎么没见过呢！“什么病啊？严重吗？”
“嗯……受了点伤。已经没事了……”
后来想想，当时的我，怕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所以才会接着问他‘什么伤？怎么受伤的？’等等我鲜少深究的问题。当然，隐约中我也明白，如果那天躺在床上的换作任何一个人，我根本不会问，也许会笑着关切的问一两句，但绝不会热切到这地步。完全超出了我个人交往的警戒线。
他的脸又泛起一层红。低声说“从家走的那天在火车站看到有人抢钱包就跑去抓人，被那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撞到了头，还有……尾骨裂了……。”
“尾……骨？”
下一秒，我不可自抑的狂笑不止。怪不得会脸红不自在，想到他刚才的样子我笑的背后的伤都扯痛了。直到他的脸埋进枕头，我才勉强止住笑。表面依然关切的问，“那你还敢打篮球？现在怕是得住院吧？”
“不行。”他摇摇头。“怎么样都得去上课了。开始是因为我们市公安局给学校说了我的情况，所以学校才特批让我可以晚两个月报到，只要考试通过，就不算期间的旷课，也不用重修。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而且拉了那么多的课还得补呢！”说着他的头又低了一点。
我刚想说这没什么，到时候我帮你。突然那女人不知从哪儿又拿了纱布冒出来，“嗬！这么受的伤啊！那怕什么？这是见义勇为！我校学生勇擒歹徒，应该通报表彰，直到伤势完全康复才对！”
“嗯……，可是，歹徒没抓到。”
“啊？没抓到？”背后的女人瞬间提高一个八音。“怎么会没抓到啊？”
“我摔下楼梯晕倒了，他就跑了。”
“车站那么多人没人帮忙？”
……，12号又沉默了。
“唉！这算什么事啊？活该多几个小偷，把他们偷了，才不会在一边看戏呢！你说说这年头有这样的嘛？还真是什么事都有，什么人都有……”之后那女人就开始滔滔不绝大肆发泄对当今社会，当前世道的诸多不满，抨击现如今世风如何日下，民心如何不古。每一点更是举例引证，旁征博引，古今对比，激动处还不忘甩出一串儿京骂……
12号显然对这一口京片子还不能马上适应，安静的躺在床上眨着眼睛开始一脸迷茫状，然后望向我。
我对上他的眼睛笑着用口型一字一字的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再然后，他笑了，笑容不大却让我如沐春风。
好容易等身后的女人告一段落，我急忙插话。“对了，说了半天，你叫什么呀？”
“林季远。双木林，季节的季，永远的远。”
“这个季啊，我以为是继往开来的继呢！”从小受环境熏陶，让我对字义的取舍都有了定向。
“本来是那个字的，不过因为我妈妈，所以改了这个字。”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因为你妈？”我奇怪。
“嗯。我妈妈的名字里就是这个季，她去世的时候……”
我清楚的感到身后的那双手顿了一下，当我再次看向他时，却见他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了。
“起药效了？”身后的女医生走过去拿毛巾被轻轻给他盖上……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是药剂催眠的缘故，才会让他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坦诚自己的隐私和忌讳。而我，竟也放下了一贯的沉稳与谦和……
晚上和振出去吃饭，因为受伤，原定的外宿计划只能取消。几个同好的朋友来电话说晚上酒吧有特别演出，想到始终是好看不能吃的份儿，干脆也懒得去。
刚上楼，就见上午那男生半托着林季远走在前面，一旁的辅导员提着个大包跟在身边。
“聂老师”。笑着和辅导员打过招呼，我走到另一面也帮忙扶着他。
“赵扬啊，正好，这是国贸2的林季远。他身上有伤，近几天可能不太方便，你多照顾一些。林季远，这是赵扬，金融的，他在学生会，正好你不方便，注册和选修课的事你多问问他，让他帮你办。”
“嗯。”他点点头，转过来看向我。“中午真不好意思。”
我知道他是指自个儿睡着了的事。“没事，那不是打针了吗？”拐过弯，我看着一排宿舍问他：“你住几号啊？”
“332——”
仰头看着银色的门牌，我笑了，说不出的感觉……
一直知道332空着张床。振是体育特招生，以他的话说，从小除了篮球就不知道别的。只是现在打篮球想混到姚明的份上怕也不容易。况且，姚明的海拔明显有先天优势，振的技术的确是没几个人比得上，只是凭他187的常人优势个头跑到篮球世界里就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当他把现实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直接通关系让他转系和我学了金融。只是宿舍是早安排好的不好调。于是作为我对门的332的空位自然就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更坦白一点，不过是一通电话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