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人回餐厅重新买了一份外带的饭菜，走到六楼马悦的办公区。和韩启所在的采购部不同，网络维护部每个人之间的位置隔的很开，而且桌子比较大，坐四个人都没有问题。两人一边重新开始吃饭一边低声交谈。

“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马悦轻声问。

韩启看了看四周，人都去吃饭了，他凑近马悦耳边说：“今天才第一天，进来熟悉熟悉环境。”

“要听听我的调查结果吗？”马悦问。

“你……在调查什么？”韩启有些傻了。

“难道你以为我换工作是随便换的？”马悦望天。

“那倒不是，烈说你是因为请假太多被劝退的。”韩启好笑的看着马悦。

“……这个先不提，这个地方我进来的第一天就觉得有问题了。阴气太重，你知道吗，这两天我查了查公司里的员工资料，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这个公司里，接近百分之五十的人，生日都是阴时。”

韩启愣了一下，马悦的意思是说，这五成的人，出生的时辰都是阴时，虽然年月日不同，但是一天内总有那么些时辰是阴气极重的。

“你的意思是……”

“我猜，有人会对这个公司的人感兴趣。所以我来了，没想到来的第二天就听说，我之前那个网络维护员，就是在公司楼顶跳楼死掉的。”

“你怀疑……”

“恩……”

“那这个就难办了。”韩启皱眉，他认真的思索起来，如果查出来真的是那个东西动手的，要怎么跟老冯解释？

“不过现在我还不确定，我还没有找到他下手的方法，我进公司前一天，听说其他部门又有一个跳楼的案件，但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准讨论这件事，所以问不出什么。”

韩启点点头，难怪，这么劲爆的事情完全听不到人议论。韩启思索着，要不要让老冯跟老板商量一下撤销这个禁令？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更加明显了嘛。

似乎看出了韩启的想法，马悦笑了笑说：“没关系的，这样的禁令挡不住人的倾吐欲望和八卦欲望，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韩启想了想，也是，只好过两天跟他们混熟以后再旁敲侧击一番了。

时间很快溜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虽然韩启只是挂名职员，可是部门该知道的事情就算是滑水也得要参加，比方说部门会议、总结、战略计划等等，所以一天下来韩启也觉得有些疲倦。因为公司发生的事请实在让人有些胆寒，所以现在几乎是没有人会在六点以后还留在公司加班的，大家都早早的回家了。韩启收拾好东西后走到六楼，准备去找马悦一起回家。

网络维护部办公区的大门虚掩着，韩启轻轻推开门，里面的人几乎已经走光了，只剩下马悦。

马悦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张桌子前，双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右手似乎还成了一个手势，因为有一段距离，所以韩启并不清楚他在看些什么。

韩启缓缓的走过去，心里越来越疑惑的看着马悦，他仍然一动不动。

“马悦。”韩启小声的叫了一声。

马悦仍然没有动作。

韩启有些慌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马悦的样子不太对劲，而且脸色好像也越来越白。

“马悦，马悦，你没事吧？”

韩启不敢碰他，怕一不小心出什么问题，只能一个劲的大声叫。

突然，马悦的眼神收了回来，他退到一边右手捂住心口：“韩启，关掉电脑。”

“什么？哦哦，知道了。”韩启手忙脚乱的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再转头看马悦，只见他的嘴角微微的渗出血丝。

“马悦，你怎么了？”韩启连忙扶住他。

“没什么，只是想检查一下那个人的电脑。”马悦用手背擦掉血迹，对韩启笑了笑，“别担心，这个血是我自己咬破烂嘴唇弄的。”

“为什么？”

“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不过不足以让我从幻境中走出来，所以需要适当的借助一些痛感让自己清醒。”马悦一脸无所谓的说。

韩启心头一慌：“你是说，刚才……”

“没错，”马悦不再隐瞒，“这台电脑就是那个跳楼的程序员最后碰过的东西，因为大家很忌讳，所以没有人去动过，本来想查查看的，没想到，电脑被动过手脚，如果今天不是你及时过来，可能跳下去的就是我了。”

“那不是很危险？”韩启皱眉。

“别担心，有烈在，这点高度就算跳了我也死不了。”马悦说。

拜托，这是六楼，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理所当然？

韩启无奈。

躲在韩启挎包里的小白鸽听到这种话，只想咬死自己的主人。

马悦看着韩启的一脸无奈的表情，微微将身体靠在韩启手臂上，然后笑了笑：“还要谢谢你。”

韩启微微一怔，脸色苍白的马悦，嘴角还能看到一点咬伤的痕迹，可是他的笑容却那么的……诱惑……让人很想，咬上去。

靠，韩启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疯了吧？

“走吧，我们先回家再说。”马悦打破了这丝诡异的沉默。

“哦，好，走吧，今天打车回去好了，”马悦这幅样子实在不适合去挤公车，韩启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身体没事吧？”

“恩，没事的，只是耗费了一些灵力而已，没想到那东西不一般。”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两人知道再逗留下去的话，指不定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便连忙离开了公司，马悦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不适合跟人……或者跟不是人的东西动手的。

回到家里时，韩日昭和杨紫都不在家，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便条，说是他们出门去医院探望一位朋友了。韩启和马悦回到卧室，马悦的精力看起来好多了，刚才在出租车上一直在闭目休息，应该是恢复了一些。

韩启走到客厅电视机柜旁翻找着什么，然后走回卧室时，手上拿着一瓶药膏。

“来，给，自己擦一下吧。”韩启把药膏递给马悦，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马悦虽然接过了药膏，但是并没有打算行动，将瓶子拿在手里问韩启：“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听到的都是些废料八卦。”韩启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我先洗澡，嫂子说厨房里留了菜，热热就可以吃。”

马悦看着韩启潇洒的转身关上门，不禁笑了出来。所以，这是要让他来充当一次煮饭公的角色？

晚餐是很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对付着吃了些，都没有什么胃口。吃完饭后回到卧室，把门关好还落了锁，就怕被大哥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韩启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这样的感觉那么像是在……

坐在床边的电脑桌旁，韩启出声问道：“马悦，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悦沉默了许久才说：“我本来只是想查查那个人的电脑，看能不能从里面的文件什么的找到有用的东西，可是没想到进入电脑才两分钟我就觉得不对了，想要离开却只能推开凳子站在那里，用最后的意识结了个手印好稳住心神，但是意识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幻境中。我感觉它只是想困住我，或者说是想试探我，并没有对我发起什么攻击性的行为，否则，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

韩启停下手中的操作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马悦：“你觉得，会是……那个人吗？”

“那个假的夏昀航？”马悦想了想，摇头。“不太像，幻境的感觉不太像，夏昀航的阵法处处透露着阴冷，而这个幻境里，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跳楼的人，和电脑里的……那个东西有关吗？”

“不清楚，现在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只有一切见机行事了。”

韩启点点头，继续开始玩游戏，自从认识马悦以后，好像对他的依赖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很严重了，可是最要命的是，韩启自己根本没有发现。

“喂，”马悦在几分钟后冲韩启说：“明天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加个班？我想看看晚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行啊。”韩启头也不回的说。

马悦笑了，他喜欢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明天要准备好一切，那种被幻境困住的窘迫，绝对不会让它再来第二次。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选择了挤公交上班，虽然遇到这些事情让人很不爽，但是不能跟钱过不去，毕竟只是小打工仔而已，如果天天打车去上班，就算同事不怀疑，他们自己也吃不消。

离公司楼下只有一条街时，时间才刚到八点半。

韩启和马悦一边聊着什么一边走向公司大门。

转过街角马悦站住了，韩启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原来在街角那边的公司楼下被拉起了警戒线。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

“唉，作孽哦，这已经第三个了。”

“是啊是啊，听说是炒股票亏掉了。”

“他怎么不等九点以后才跳？说不定还能拿到工伤补偿？”

“哈哈，你真是，这你也能想到。”

韩启和马悦站在人群后面，听着他们若无其事的谈论死者，韩启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很惹人厌。

马悦悄悄的凑到韩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看来，今天晚上必须得加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