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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废柴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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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按时完结,欢迎抽打催文orz

不很长,但卡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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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文收拾好2号台的桌面,抬头一看,已经来上班的唯一的女服务员正在给5号桌点菜。

坐在靠窗9号桌子的先生从菜单里收起了视线,示意服务生点菜。邹文左右看了看,放好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一份商务简餐A,一份商务简餐C,A的那一份不要放辣。”

9号桌子的男人穿的是便西装,俊朗有神,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多接近三十,却显得十分沉稳。刚到店里落座之时正用手机打电话,言谈也颇得体。

显然是事业有一定建树的男人,邹文在心里叹道。对于他这样一介出来做兼职的大学生来说,这便是他未来的目标。但是以他这种众人口中有点呆的性格,恐怕即便事业有成,也与老练圆滑有一定距离。

迅速写好单子,继续问:“好的。那请问饮料是要热饮还是冷饮?”

“都有什么?”

“热饮有咖啡、可可、茶、红茶、奶茶,冷饮有红茶、柠檬茶和各种果汁。”邹文悉数报上。

“那……一杯热茶,一杯柠檬茶。”

“好的。您点的是……”邹文报出菜单给客人核对。

男人听后微微一笑,把菜单递还给邹文:“是的,另外,主食请在另一位客人到了之后尽快上。谢谢。”

邹文接过菜单,顿了一下。抬眼看,男人还对着他微笑。

像他做的这种兼职,鲜少会听到一句谢谢,何况出自此类男士之口。

“商简A不放辣,和商简C。两人都到之后快点上。”

回礼之后,邹文走到柜台报给厨房,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个男人。

要说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小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已经掏出什么资料报表之类的一沓A4纸,神态自若地看着。

餐馆位于商业区一栋大厦的二楼,原本主营牛排,后来适应市场,也就发展出了各类不同的中西简餐。隔音良好,放上些抒情音乐,再加上新装修的高雅格调,对于在附近上班的白领或老板们,算得上一处不错的休息或是谈生意场所。

女服务员过去把餐具一一摆好。不一会儿,男人口中的另一位客人就到了。

“时间紧,我就先点了两份商务套餐。记得区小姐最喜欢鱼类吧?”

“是呀,方先生记性真好。”三十多岁的女人成熟大方,看上去也是公司的骨干人士。

“我听说,你最近在用心养皮肤,我交代了不要放辣,可以吗?”

“啊,方先生真是太贴心了!”

两个人很显然边吃边谈生意。邹文不便打扰,只是多留意了一下,适时的过去添一下水。

每一次都收到姓方的先生的道谢,还是迎着他的视线微笑着致谢,邹文不免对这男人更多几分好感。

尽管很羡慕他的为人处事和教养气度,但邹文心里也很清楚,至少现阶段,他还不与这样的男人在同一个世界。

他只不过是个穷孩子,打点零工补贴家用。电视报纸上的大亨们离他太远,而能偶尔遇见这样的成功人士以励志,对他来说已是很好的事。

时时激励鼓舞自己,就算他并没有某些人那么聪明,也需要有一个明朗的目标并为之奔波。

气氛和睦,生意也谈得融洽,看来今后可以合作愉快。用完餐,女士去洗手间补妆,方先生正好结账。

邹文偷偷地仔细辨认刷卡单上的签名,那字不算很草,应该是方展年。

邹文正低头整理单据,突然听到柜台上头方展年的声音问:“会员卡可以打几折?”

啊?

邹文一抬头,有一点惊诧。不仅仅为他的问题,更是因为那人现在居然是一张与刚才大不同、眼里与笑容都带着狡黠的脸,跟之前稳重的表情实在反差太大了。

然而邹文的外部反应却总跟不上内心的想法,依然面无表情:“八五折。”

方展年打量着餐馆的装修:“那给我办一张吧。”

方展年收回视线面对邹文,笑得更满足,虽然邹文一时都想不出他究竟在笑什么。

邹文仍然条件反射,连声音都没有一丝波动:“这个要一次性消费300以上才可以办的。”

“哦,”方展年做出一副夸张的失望表情,“那我只好下次再来喽。”

邹文还没说话,区女士已经梳妆完毕,叫了声方先生。

方展年扭头立即又是那忠厚稳重的笑容,客气地为女士拉开门,又绅士地一伸手请女士先走。

连在柜台里的邹文,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女士对方展年的称赞。

但邹文敢肯定,方展年临出门时回头对他恶作剧似的一笑,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下午下课之后,同宿舍的哥三个一起往回走。教学区离宿舍区有一段距离,两边都有食堂,中间甚至隔了一条马路。每天从早到晚,马路上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摊贩在做生意,于是这条街也就成了学生口中的小吃街。

“嘿,这煎饼看着不错,我买个。”

同宿舍同班的老大买了个煎饼,另一名同行者楠哥瞅了瞅,也买了一块。

“蚊子不吃?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老大问。

“就要吃饭了。”

“离食堂还远呐,先吃一点不碍事。”

邹文看了看小贩锅里热腾腾的煎饼,低下头咬着嘴唇想了想自己的钱,又看了煎饼好几眼,然后对着老大摇了摇头。

“哎!我都忘了!得,老大买给你!”老大手又往口袋里伸。

“不要。”这回邹文反应倒是很快。

“没事,一块饼嘛。”老大已经把钱掏出来了。

“不要。我已经挣钱了。”

“你那点钱回家用吧,这里老大请你。”

“不要。”邹文还是拒绝。

楠哥见状,赶紧抓住老大的手臂制止他:“行了老大,蚊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不要就算了吧。”

老大把钱塞回口袋里去,对着邹文叹气:“你这孩子,唉。”

邹文家境不好,同宿舍的人都知道。他申请的是全校住宿费最低条件最不好的八人间,只有同样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的学生,以及一些本市的不常在宿舍住的学生才会申请这里。一个宿舍也不全是同班,可能专业也不同。

他虽然看起来反应有点呆,却很倔,每每同寝朋友要额外给他买点什么,他都拒绝。只有买给全寝室共享的东西,他才会从中分一份。追问之下,是因为母亲从小辛苦将他拉扯大,教育他自己能买的东西,不能贪别人的小便宜。

可邹文自己心里却很清楚,就比如上回三哥回宿舍的时候带了一大包家里的土产,勒令每个人捧心状伸出双手来接,那时候抓给他的那一把,肯定比抓给别人的多。宿舍八个人,常住的只有五个,但所有人对他都挺不错,虽然未必是明示。

“要不蚊子你啃几口?”

老大刚说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煎饼只剩一点,在楠哥戏谑的眼神下只好把最后一口也吞进嘴里,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下。

楠哥把饼伸到邹文嘴前,邹文把他的手推回去:“不用了。”

“喂!喂!快看!”老大抹了两把嘴巴,指着一个刚走进宿舍区大门的女生。然后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楠哥靠近邹文,还用手掩住嘴形,神秘兮兮地说:“老大新看上的,要不要跟去看?不去我先走啦。”

邹文还在想着一向斯文的楠哥原来也很八卦,那边楠哥已经远远地跟上老大,走远了。

邹文反省他是不是由于打工,太少跟同寝的在一起,以至于宿舍的最新动向他都不清楚。

还愣在原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嗨,邹文!”

竟然是两天前店里的客人,方展年的声音。

“方先生。”

“记性很好嘛。”

邹文盯着方展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胸前的吊牌不都有名字吗?”

“可是我……”可要不是他看了方展年的签名,他顶多知道方展年姓方而已。

无奈邹文的外部反应总是跟不上心理活动,撇着嘴接了句:“不公平。”

“哈哈哈……”方展年被他的表情逗得笑了一阵,摆出认真的商业姿态。

“鄙人姓方,名叫展年。”

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

邹文悄悄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确定不脏,才迟疑缓慢地伸出来握上去。

没想到进入眼前那只手的势力范围,立即就被握紧,能包的地方都被那只手包了进去。晃了几下之后,那人还不放,甚至用手指在他手上摩挲。

邹文嫌热,又有点怕痒,赶紧把手抽回来。

“那,我叫邹文。”

方展年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又让邹文觉得好像确实多此一说。

“方先生怎么在这里?”

“哦,你们学校不是要翻修东区的那栋教学楼吗,我是来和学校领导谈的。”

看上去绝对是一表人才,稳重可靠,方展年在事业上的成功应该是不用怀疑。但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人的另一副面孔?邹文不知不觉带上了疑惑的眼光,幸亏方展年已经转到另一个方向。

“这个看上去不错,一起吃吧!”

方展年买了两个煎饼,把一个递到邹文眼前。

“我不用了。”邹文盯着在眼前晃啊晃的那一个煎饼,捂着肚子无奈地说。

“不然你咬一大口?剩下的我吃。”方展年歪着头吃得很满足,想出了另一个方案。

邹文在心里哀叹,那样会更饿的……

那边已经否定掉了自己的提议:“不好不好,还是整个给你。”

“我真的不用了……而且,我跟方先生也不熟。”

“没关系没关系,我经常去你那家店,总是会熟的,呵呵。”

“不,不是这样……”

“你看,只要我去的时候,你推荐一些特价的餐款,或者什么好吃又不贵的,那可比这煎饼的价值大多了。”

“这不一样。”

“那……”环视一周,方展年指着几步远处一摊卖豆腐花的,“请我吃那个吧。”

方才路过的时候,他听到豆腐花的价格只有煎饼的三分之一,这样邹文应该还能承受。之前听到了他们三个的一段对话,似乎能从刚才的事情里隐约知道邹文不愿意买的理由。

邹文怀疑地看着他,可是被对方俏皮的“我很想吃哟”打败了。

“好吧。谢谢了。”

咽了咽口水,邹文终于接过煎饼。

邹文吃完饭回到宿舍,楠哥还在旁敲侧击老大的新情况。绕过刚刚开始拉锯战的两人,邹文去给母亲打电话。

“喂……妈,是我。”

“嗯,都挺好的……嗯,都跟以前一样,习惯了。”

“没有的,我知道。”

“这个月要发工资了,应该比上个月多点,拿到手了我再寄回去。”

“没有,不会的。倒是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省了。”

“喂……妈,什么?您要说什么?”

母亲在电话那一头似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妈,啊,没。那好好保重。”

“嗯,再见了。”

邹文挂上电话,还是放不下心。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含辛茹苦的养大他。可是母亲又只是普通工人,没什么高明的本领,要争足够的钱养家、供他上学,就只有夜以继日的拼命工作。工厂不景气倒闭的时候,母亲做过很多种职业。甚至是白天给人带孩子做卫生,晚上在他睡了以后,还做着一些手工针线活。

十六岁之后他本想打点零工缓解母亲的压力,谁知母亲却要他专心学习,禁止他用课余时间打工。在他考上大学以后,总算允许他找份兼职。邹文一开始做过家教,后来换到了现在这份工作。他省吃俭用的同时,把剩余的钱寄回家,希望母亲不用再那么辛苦劳作。

何况,不困守象牙塔,也是提前踏足社会的一种方式,虽然……他很早就见识到了世态冷暖。

而且也让邹文知道,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一些人,真的是安知祸福。一些难对付的人、一些让人非常沮丧的事,或许在很久以后,都会成为难忘的经历、乃至是命中的幸运星。

在他自己开始做零工之后,遇到最难缠的人……大概就属方展年了吧?

在那次学校的不期而遇之后,方展年果真再次并且多次光临了他所在的西餐店,要么是和不同的女性,要么是独自一人,鲜少有其他男性陪同在场。邹文猜测,那些女性应该都是他的生意伙伴,或者一些必须与之交往的对象。方展年对所有的女性有时客套,有时稍有亲昵,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而据其本人对邹文悄悄耳语,之所以很少有其他男士同往,是因为男人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谈生意呢!

……当然,他也早就要到了他所想要的会员卡。

方展年其实是个很容易招待的客人。但对于邹文来说,他莫名的亲好可就难缠了。

方展年到达餐厅的时候,若是没遇到邹文,甚至会询问当值的服务生。几次下来,竟然掌握了邹文的排班时间。邹文的排班自然都在他没有课的时候,想要调整,何其困难。

不知是他询问手法得当,或是邹文本身人缘不错,好在同事也没有为这个问题嫉妒邹文,暗地里使什么绊子。

更进一步,方展年似乎对他的课表也了若指掌,有时就会碰上守株待兔的方展年。比如说邹文下课,要从教学区返回宿舍区,方某人的车就停在教学楼下。

“邹文,回宿舍?上来吧,我顺便送你一程。”

下课高峰时段,一辆轿车停在流动的人群中,十分堵路。要是邹文不上车,他就慢悠悠的跟在邹文身后,直至邹文放弃步行。有老大和楠哥同行的时候,还方便以有事要一起去找老师办为借口拒绝;尤其若是邹文落了单,就只能接受了。而且,方某人一张巧嘴,常常哄得另两人都一起坐上车来。

他到教学区找校领导谈事情也就算了,有一次邹文午休之后要去教学区,他竟就在宿舍楼下等着。顺路?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也许每次遇到都真的是巧合?但要说半个月就三四次这样的频率……说他不清楚邹文的课表?别说精明的楠哥了,连邹文都不信。

同样的“顺路”还有店里到他的学校。

方展年会在餐厅的晚高峰过去以后才翩翩而至,点个小餐,看看小书,一坐就坐到……十二点。虽说店里不会赶客人,可要打烊了,总得清场吧?当邹文和其他店员收拾好店铺走出餐馆,就听到方展年一声口哨,招呼邹文上车。

“从这里到我家,刚好顺路送你回学校。”

某人如是说,当然鬼才知道他到底顺不顺路。

“不必了。我坐公车。”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

“坐公车不会的。”

“这时候没车了。”

“有的,还有最后一班。”

“唉,乖孩子,你万一出什么事,叔叔怎么跟你学校交代啊?”

“……”

“来来,快上来吧,都这时候了。瞧我们说话的这点时间,公车可能就没有了。”

邹文永远也无法在嘴上占到上风,同事们也早已走远,只能方展年说一是一了。

“要扣安全带……”

说着,越过邹文拉出副驾驶座的安全带,慢吞吞的给邹文扣上。

“在学校的时候你都没说……”

邹文努力往后缩,无奈座位就那么大,再缩也还是在某人的怀里。说话的时候,特别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是午夜又是在外面,不一样。哎……哎……哎哟……”

扣好了安全带,方展年却失了平衡,撑了两下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身体一歪,栽到邹文身上。然后抓着邹文的手臂和腰找到施力点,努力地起身。方展年倒是没用多少力,可那力度更让邹文觉得,他不是找支撑点,而是找抚摸点。

就像之前请他吃豆腐花的时候,某人就说:“豆腐就是要吃别人的比较香。”

邹文抬头望着车顶,心里默默计算着“他是故意的”可能性的概率。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便是从小的教育,邹文不愿没来由的承人恩惠。可方展年总能做的不着痕迹,例如接送,至少是没有物质上的直接关联,从而让邹文无话可说。

并且,他也实在想不出方展年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车上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方展年硬是塞把自己的手机号塞给他。礼尚往来,他也只得将自己的手机号告知对方。

那人笑笑说:“呵呵,这样太好了。我要去餐厅之前就先告诉你,你就可以帮我留座了。想点什么也可以提前知会,你们好准备。至于你嘛,我来你学校的时候会告诉你,你就别走那么长的路了,在哪儿就等我来接。”

对于前者,是交换手机号之后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邹文早有心理准备。至于后者……如果方展年一厢情愿地等他,他似乎下不了狠心让他白等一场,只能到时见招拆招了。不过,面对方展年,那样的脸皮与唇舌,可能次次都无法遂自己的意。

合上手机盖,邹文一阵惶然。什么时候,他俩的关系,竟莫名的从陌生的客人与服务生,已然发展到熟悉互惠了?

在邹文看来,方展年是无缘无故的对他热心,这让他困惑不已。

更奇怪的殷勤,发生在方展年独自来到店里的时候。

服务员总是要给客人介绍一些店里的特色小点心,或者新品。那天方展年被推荐了一款风评不错的新品,可是吃了其中一块,就夸张地皱了眉头:“好、难、吃。”

有人喜欢吃甜,有人喜欢吃咸,对于食物的感受,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倒是普遍情况。

作为推荐者的服务员们,当然只能陪笑。

可随后方展年却用叉子很轻很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盘子,若有所思。

难吃。最后却依然还是让店员给他打包。

好在那天方展年是中午到的餐厅,用完餐就走,中午班的邹文也不至于在半夜独自与他尴尬面对。

可下午等邹文回到宿舍,宿舍那乱七八糟的公用桌面上,就摆了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打包盒。打开一瞧,果然是剩下的那一块糕。

“蚊子,嘿,那姓方的究竟是你什么人?对你可真好啊。下午专程送来哒!”老大凑过来,撞撞邹文的肩膀。

“我……就是来我们店的一个客人。”

“真的?”楠哥问。

邹文用心想了想,又点点头。

楠哥露出认真的神色:“那你可得小心点,他到底想干什么。”

邹文点头。

老大和楠哥讨论起“邹文身上到底有什么好骗的”,邹文左右找不着“叉子”这么高端的用品,筷子什么的也不见踪影,索性两个指头捏起糕点,塞进嘴里。

挺好吃的。大众口味的东西。他觉得不错。

味道和商务简餐C里面的配餐比较相似,看来餐厅做这个也只是冷饭热炒。但是方展年回回吃商简C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这个他却不喜欢……

邹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盯着地板凝了凝神。

转身注意一下,那边两人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了卖器官捐献眼角膜。

翌日,邹文心有疑惑地去上班。反正方展年不见得每天都会出现,班总是要上的,何苦自寻烦恼。

不过等他到达的时候,那人已经在角落的位子里悠哉游哉地吃着点心看着报纸了。

方展年是很容易招待的客人,只要不打扰他,他就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那儿,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在店里他俩也并非时常交谈,邹文也便不理他。

忽然,同班的女服务生一脸焦急地拿着单子走来。女孩内向,一时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处理。邹文听她很快说了原委,便接过单子,领着她去商量。

那一桌是一位妈妈带着儿子,儿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年纪,还处在调皮的年纪。

他们服务生的工资是按照底薪加奖金的算法,奖金的多少,自然与整个餐厅的效益有关。但同时,必然存在很多扣工资的条款,点菜单和餐厅存根对不上号就是其一。但令他们无奈的是,这家餐厅的点菜单有特别设计,图案流逸大气,一般的顾客无暇顾及,即使注意到了也只会赞叹两句,可遇上这样的孩子……

女孩适才在买单的时候,发现由她接单的这一桌上,点菜单少了一联。桌子周围遍寻不见,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这个孩子看上了,但又不好开口。

邹文先把大致情况同母亲简要解释了一下,又哄孩子:“小弟弟,你的视力比我们好,要是你有看到是被谁拿走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拿回来给这个姐姐?不然姐姐会被扣钱,很可怜的。”

女孩在他身后一个劲的说谢谢,急得快掉眼泪了。

邹文安慰安慰她,打发女孩先给他们结账,又对母子俩拜托了一番。

直至两位顾客离开餐厅,失踪的点菜单依然没有下落。

邹文一面收拾桌子,一面在桌子周围细细寻找,果然在稍偏位置发现了消失的单子。

女孩终于破涕为笑,邹文又拿起水壶,在餐厅里给客人们续水。

从角落里目击整个事件,方展年啜着咖啡边笑边想,原来邹文比他想的更有趣,更有一试的价值。

不仅是拥在身边,甚至可以放在公司里。

如果错过这一个人,他这一阶段,也大概就是这几年的人生色彩,会少掉许多。

邹文沉得住气,即使有疑惑也默默放在心里。方展年仿佛倒是很享受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乐趣,只不过间断地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引诱邹文主动询问,让乐趣更上一层楼。邹文再怎么憋得住气,也毕竟初出茅庐,拼不过从小摸爬滚打过来的壮年狐狸。

午夜,轿车刹地停在宿舍楼下,邹文却没像往常一样下车。

“怎么?不回去吗?”

方展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好整以暇地问。

“反正都得刷卡进去。”邹文看着宿舍楼关闭的大门说。

转回视线,仍旧没有动作。

“那是因为舍不得我吗?”方狐狸笑得像一朵花。

邹文深深地看着他,看得方展年逐渐收了笑容。

其实一看就明白,邹文的停留是为了说一些事情,只是他还希望可以打诨过去,不要这么快说破。

虽然已经比一开始预期的摊牌时间要晚了,但是因为有了对邹文逐渐的直接接触和侧面了解,在不断调整了最初的预期之后,现在他倒觉得还没体验到转变策略的成效,就被迫提前面对了。

“你说吧。”邹文也不看他。

“你想听什么?”

“我认为你知道的。”

他本也不想就这么突然地把事情提上水面。但方展年已经渗透到他的学校,和他的室友渐渐熟稔,指不定下一步会发展到哪里。倘若不从方展年那里知道点什么来垫垫,心里实在没底。

“那……你要从头开始的,还是切中扼要的?”

摊开之后,无非有几个结果。到此为止、再也不见,或是拖延下去、无天无日,又或者就是最合他意的,接受。

邹文和他过去接触过的人很不一样,看上去不图什么,无欲无求。因此,他无法捕捉到他的愿望。物质上的赠与他不期盼也不接受,只能走些弯路,试试精神上的一点呵护能否打动他。甚至这一点抚慰也得做得小心翼翼,不留把柄。

他思索着是以一个添油加醋的动听故事来滋润对方,还是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前者有个感人的铺垫,效果应当比较好,但不干不脆的,要以此取悦一个男人,又太矫情了,何况编故事也是件稍微有点头疼的事情。后者冲击性较大,相对的,结果也直落眼前。

邹文呆而不笨的性格,他还捉摸不清,更难以计算行动的后果。

这可谓是他至今遇到过的最难追的人了。

“扼要的。”

邹文不喜欢拖泥带水。

“我看上你了,想追求你。”

果断地扔出这句话,至于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邹文没有内容的眼神注视着方展年,一动不动,足足两秒。

方展年无法判断他究竟是纯粹愣了两秒,还是平静的表情之下,头脑在飞速运转。

两秒之后,邹文低下头,又抬起头。

“同性恋?”

“对。”

“……”

“这个是天生的吗?”邹文又问。

“啊?”

轮到方展年愣了。

他从来没有追究过这个问题。也许是小时候的生活,使他整个人离经叛道,等他自己发现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在同年龄层的女性身上了。

从少年到青年,他只是一步步收敛了身上玩世不恭的神态,换上忠厚可靠的绅士面孔,内心却还是游戏人间。如同他和邹文之间的这一场追逐,即使当下是个好结果,也不过就是几年后的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对自己为何只对男人感兴趣,他没去思考。觉得这样挺符合他自己的,便如此吧。

但即使只是为了一场游戏,他也会用心的去盘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邹文顿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让方展年生生有种被抢了台词的感觉。

邹文继续说:“我从小就只是在想怎么让生活好过一点,让妈妈过好一点,从没有审视过其他的什么感情。”

他转过头,直视方展年的眼睛:“我并不知道我会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但你这么说,我并不反感。”

方展年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很明显,邹文还没说完。

“可是,你会找上我,我不知道你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我要是说,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陪着我呢?”

邹文慢慢地叙述:“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这些年养大我,很辛苦。我们家没什么积蓄,也没什么势力。而我将来毕业了,还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你还要投资吗?”

方展年微笑,衬着他的外表,说不出的儒雅与神采:“你也是人,也有感情。”

他的焦距渐渐放远:“能拥有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就是一件幸事。”

邹文缓慢地连着眨巴了两下眼睛。虽然频率不快,但比起他平时的速度,肯定是快多了。见状,方展年赶紧开口:“你想到了什么,想好了,慢慢说。”

通过这个把月的交流,方展年已经意识到邹文的外表反应有一点迟钝。如果不给足时间,他一定不会把内心真正所想表达出来。

邹文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似乎比先前紧了些。

一会儿,邹文抬起头,十分平静镇定:“会不会我答应之后,你立即觉得没有乐趣。”

闻言,方展年立即笑开。没有发出声音,可笑得很欢。

“邹文,我总觉得,你一点都不傻,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笑完了,他从车前窗望着远方的星斗:“在我没有消磨掉最后一丝热情之前,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嗯。我知道了。”

邹文解开安全带,下车离开。

第二天睡醒,趁着离上课尚有一段时间,邹文给母亲打个电话。

握着听筒,沉思了很久,几欲挂上,然而终于还是拨通电话。

同往常一样问一问最近的情况,也交代自己的近况。

结束通话。

没有说方展年的事情。

方展年没有直接去邹文的学校,而是在他有班的时候去了餐厅。

方展年来的时候,只要邹文正当班,就由他接待,这也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惯例。晚班下班的时候,若是方展年还在场,他一定会送邹文回学校。他要是有事先走,也必定会先告诉邹文。

邹文神色如常,不躲不避,拿着菜单给方展年点餐,仿佛前一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展年看人神色,亦一本正经,面部表情与平时来店里并无二致。

“喂,几点下班?”邹文正在桌子边上写单子,方展年轻声问。

“四点。”同样轻声回答,邹文把单子写好分开,一份留在桌上,一份送到柜台。

看着方某人用完餐翘起二郎腿看起报纸,这个架势,可是要打持久战了。

邹文手执水壶路过他所坐的桌子,被某人揪住袖子,指指茶杯,示意他续水。

“等会儿我要去你们学校,你下班了跟我一起回去。晚上还有课吧。”

抓住倒水的几秒钟,方展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邹文瞅了他一眼,又拿起水壶走开了。

咦……

邹文在心里疑惑,没有发出声音。

轿车开进宿舍区,本应停在宿舍楼下,方展年却继续开,直到停在附近一个较偏僻的位子里。

“你待会儿很难倒车出去。”邹文很认真地说。

“没事。”熄了火。

“那好吧。”解安全带。

手还摁在安全带的按钮上,驾驶座伸来一只手,包覆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很温暖,握得不松不紧。满满的将他的手包裹在里面,也不动作,就静静地握着。手一点都不凉,但也不灼热,干燥的皮肤碰触着他的皮肤,只有一种暖暖的舒服。虽然没有使力,只是简单的覆着,可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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