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乐跑了,罗箫笑了。
他打发那眼看就要让他弄得热起来的男孩子去拿酒给他,然后扭过脸故意无视那不情愿的眼光。
自己果然是个冷酷的人……
冷酷无情,反复无常。
他不是个君子,他更不打算做个君子,他讨厌人情世故尔虞我诈,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格外钟情于单纯的猫猫狗狗的世界,他只是觉得,猫猫狗狗不会骗人,不会让他失望。
担当个“宠”字,他们依附于人类的庇护,而人类又是如何对待这种用全部生命来付出的信赖的呢?
开一整天空调,害死三只刚出生的小狗?
“今儿吓唬吓唬你,算是客气的了。”从旁边自己的衣服里摸出烟来点上,罗箫眯着眼,吐出烟雾的同时狠毒的念叨着。
不……
又或者,还不够?
这家伙是个单纯的人,单纯到被冷语相向了之后还上赶着似的说要表示感谢,能做到这个程度,该说是心理素质好还是……
还是说,这个叫黎小乐的,真的很在乎自己犯过的错,才会拼命忍着采取低姿态?
“不管怎么说,错都是错。”用一贯的冷漠语调让自己心理上尽可能的平衡,罗箫在沉默后,狠狠的掐灭了那才抽了几口的烟。
他从深红离开后,回了自己家。
那个仍旧有好多行李没有拆封整理过的家。
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他睡下了。
然后在第二天,带着轻度的疲惫去上班。
他没想到,就在当天傍晚,宠物医院门口,会出现那高个子,短头发,长相性格都不是很符合他审美取向的年轻男人,来找他。
“别告诉我你已经连夜出击查封了深红然后又来抓我了。”定了定神,罗箫放下手里的医学书,冲着对方挑起了嘴角。
黎小乐看着他,脸上发红,眉头紧皱。
“我是来取骨灰的。”他说。
“啊。”只是刹那间的事儿,那张俊气十足却总冷冰冰的脸,就换上了一副彻底的工作表情。点了个头,罗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小心取出一个很厚实的纸盒,放在桌上。
“这就是?”黎小乐看了看眼前的盒子。
“嗯,看过之后,在这儿签字。”指了指盒子上贴的快递单一样的签收条,和另一张单独的接收确认卡,罗箫把自己的签字笔递过去。
黎小乐沉默的接过,沉默的签字,沉默的还回那支笔,接着叹了口气,出了声。
“昨天,你是成心的吧。”
是又怎样?
“如果是,那就忒过分了。”
过分也不及你犯错的十分之一,我可没害得你变成瓦楞纸盒子里的一捧灰。
“我跟你连熟都算不上,至于让你这么折腾吗?”
折腾?那被我压在床上揉来捏去还被逼着去给我拿酒的可不是你吧?
“还有……”
还有什么?
“昨天,我那部分消费,多少钱?”
“啊?”一直没说话的罗箫终于抬起头来,“你那部分?”
“是啊,我不管怎么说,进去了,洗也洗了,然后还有那个按摩的……”
“啊哈,他给你提供什么服务了?”
“什么都没有啊!”
“那我怎么听说,他连按摩油都给你涂过了?”
“那、那不是因为我最开始没想过他是……”
“是什么?”
“是……”
不行,黎小乐卡住了,他完全说不下去了。
本来嘛,你说人家要给你提供那种服务,你有什么证据?人家没脱你裤子吧,再说是你自己滚过去趴在那张床上的,又不是人家把你打昏了之后拖上去蹂躏的。一没口供二没物证,你凭什么说人家是“那个”?
黎小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犬科动物发怒时才有的咕噜声。
“昨天你的钱,算在我身上了。”罗箫淡定的开口。
“真的?”
“这还有假?”总算发了点慈悲心肠,一贯冷冷的男人笑了笑,“所以,你打算怎么付这部分钱给我?”
“我……”
不行,黎小乐又卡住了,他又不知如何作答了。
“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正经的那种吃饭!地方你来定,只要不是那类的!”
这是不对的,这是犯规的……
罗箫从眼镜片后头闪出冷光来。
一种轻度的不安从心里涌起,这不安源自何处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就是觉得,某些所谓的习惯了的残忍用不上了,力道也不那么强了。
这样是不可以的。
“那好,你明天来我家吧。”
“啊?”
“上我家去,帮我干活。”
“干活?”
“我刚搬来没多久,要收拾的东西太多。”
“哦……”
“吃饭就免了,不如做点儿实际的,你说呢?”
他说,他说什么说?答应呗。
黎小乐是个不喜欢留悬念和心病的人,他觉得任何事都应该快刀乱麻赶紧解决。于是,他低估了罗箫的阴暗。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第二天遭遇什么。
活儿,他干了,他从七点忙乎到九点。
屋子,他收拾了,他从浴室收拾到阳台。
然后,他应对方要求,又或者说是邀请的,洗了个澡。
再然后,事情就不对了。
那个姓罗的,是为什么跑进浴室里来的呢?
为什么只穿着内裤跑进来,而后很快连内裤都没有了呢?
眼里是某种似曾相识却又如此陌生的欲望,指尖是冰冷的,可嘴唇却那么火热。
为什么要突然把他压在墙上亲吻触摸?
为什么要啃咬他的嘴唇和颈侧?
为什么要把手顺着他的胸前滑到他的腿间?
至于另一只手在身后略带冰冷的触感……
“行了!别闹了!”黎小乐想摆脱掉这种困境,想让对方停止这种近乎于可耻的行为,想逃,想骂街,想抬手打人。
可是,他看见了罗箫眼里和平日冷漠完全不同的热度,火热?狂热?燥热?总之,那是一种热,一种让他很快就被引燃的高温。
他输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似乎被这个男人打败,到现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然彻底输给了自己的某些不曾被开发过的情绪。
于是,怪异的亢奋也好,难耐的疼痛也罢,他都令自己讶异的,咬着牙,忍下来了。
他被那人性缺乏的男人在浴室折腾了个够,而后,那男人扔下他,滚去客厅沙发上抽烟了。
罗箫觉得心满意足。
简直太满足了不是吗?这么舒爽愉悦的性.事,这么卑鄙下流的欺诈,这么心安理得的惩处,这么……
这么畅快淋漓的欲望的发泄,似乎已经三辈子不曾有过了。
看来,和这小子身体很契合啊。
那么,要不要待会儿再来一次?
脚步声响起来,带着水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特殊的细微粘腻声。
回头去看,脸颊仍旧泛着红的男人,正冲着他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唯独一双眼,透着他从没见过的,始终被看似单纯的目光隐藏得很好的,野兽的视线。
“洗干净了?里里外外……”罗箫让那眼神弄得开始心跳加速,他想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冷,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身体被刹那间牢牢压在沙发上。
从没对外人施展过的,职业本身应该具备的力量,就那么释放出来了,黎小乐起初只是不语,跟着,便在确认了那骨感瘦高的兽医在他把劲儿使出来多一半时就根本不可能挣脱后,压低音量,在对方耳根低语。
“你玩儿够了吧,公平起见,接下来,就该换我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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