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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成魔不能活 当前章节:15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34

我立刻伸手抓住丁力的衣袖,我真怕他又冲上去揍沈阔,这大庭广众的袭击了巡捕房局长可不是好善后的事儿。

没想到丁力竟未动怒,反而朗声笑了起来,他反握住我的手,对着沈阔缓缓道:“沈阔,他对你来说是可以抢夺的物件,是可以炫耀的战利品。他对我来说却是毕生的追逐,守护的全部。你永远,不如我。”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嚣倏然消失,天地万物形同虚设,我的眼里只有丁力那俊毅的脸,深邃的眼。我的耳里只有丁力那缓慢的,坚定的,犹如一泓清泉直灌心田的十个字:毕生的追逐,守护的全部……

我的心脏一下子柔软起来,眼睛酸胀不已,我不知道自己是要笑还是要哭。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诗,虽然有些矫情,但确实是我此刻心情的写照: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沈阔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丁力瞥了沈阔一眼,道声恕不奉陪,便拉着我转身离去。

直到坐上车,我还沉浸在欣喜的情绪里面,小心翼翼的瞄了他好几眼,他发现之后没好气的问我:“你干嘛?”

我面上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道:“你……刚刚那番话……”

“刚刚我就是应个景,怎么也不能让沈阔占上风不是?你不用摆这种表情看我。”他急急的打断我的话,用一贯的嫌恶口吻说道,耳根子却有点红。

我抚额哀叹,丁力,你有一次大大方方的承认会死是不是?

到丁力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开始心跳如雷,等车开进院子停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丁力先下了车,然后绕到我这边打开车门把我拉下车。

“上楼。”他说,眼神很灼热,声音很低沉。

我一面期待一面忐忑,几乎不敢看他。尾随着他进了房间之后,我更是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他关上房门反手上了锁,一把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又扯松了领带,大步朝我迈了过来。

被吃掉了(有荤腥)

我连连后退,直到脚跟碰到床脚退无可退。他的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双眸幽深似海,眸底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浪潮,他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我,仿佛宇宙黑洞般将我一下子吸了进去。我在他的瞳仁上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我紧张的要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他灼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我霎时觉得空气稀薄了,胸腔里快要窒息了。我慌乱窘迫的别开脸,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扭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一如既往的不娴熟,但是既狂野又……温柔,我一瞬间就沦陷了,本能的张嘴回应他。他的舌头在我的口腔中四处围剿,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我的肺都快炸了,双手掐住他的胳膊,他稍微放开了我,改用舌尖描摹我的嘴唇,我喘着粗气陷进他的臂弯里,腿有点发软。

他嘀咕了一句什么,突然一把将我推到床上,我措不及防四仰八叉的摔在床中央。西装外套全乱了,两边的衣襟散在床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丁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领口,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很剧烈,眼底漆黑如墨,翻涌着赤*裸*裸的情*欲,我微微抬起脖子低头往领口处一看。

衬衫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扣子,衣领开到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我最近又瘦了不少,衬衫本就有些宽松,被他推到床上衣服全扯歪了,衣领咧到一边露出了半面锁骨。

抬头对上他的表情,我有些头皮发麻,伸手抓紧衣领,我哆哆嗦嗦的道:“你等会儿!”

他瞪着我:“你说了不抵赖的。”

“我不是抵赖,我只是没做好准备,你让我再准备准备……”我吞了吞口水。

“你不用准备了,我都准备完了。”说完,他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一只小圆盒。

“什么?”我硬着头皮问。

“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他不耐烦的说道,看得出来还很窘迫。然后他眼神一暗,猛地扑到我身上,一边埋头吻我,一边狂扯我的衣服。没几下西装外套便被他扒了下去,他又开始脱我的衬衫,扣子太小有点蹩手,他低咒了一声猛一用力,我立刻听见几颗小珠子弹到地上的声音,得,这一排扣子恐怕全崩了。

胸口一阵凉意袭来,衬衫终于阵亡了。他离开我的嘴唇,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脸要着火了。他慢慢低头吻上了我的喉结,然后一路缓缓向下,到了胸口停了下来,不轻不重的啃噬起来,我猛地抽了口气。双手胡乱抓住他的头发,也不知道是让他停下来,还是再使些力气。

我不敢睁眼,全身战悚,他的吻所到之处传来阵阵酥麻,像一个个火种,初冬的低气温下我却浑身燥热不已。身上突然一轻,他停止了亲吻,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他在脱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他精瘦的身躯一下子映入了我的眼中,我呆呆的看着他,有点失神。他的身形很迷人,宽肩窄腰腹部有坚实的肌肉,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双腿修长紧致看起来很有力量,腿间,呃……已经剑拔弩张了……

我赶紧别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叹了口气,情况差不多……那个部位崩得死紧……我坐起身来,开始解腰带。片刻后,两个人“坦诚相待”。

他再一次封住了我的嘴唇,我抓着他的肩膀认真的回吻他,这一刻,我觉得很珍贵。感觉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移,温柔的,缠绵的,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肋骨,从肋骨到小腹,然后……最敏感的部位感受到了他手上灼热的温度与粗糙的质感,我浑身一颤差点呻吟出声。他抬起了我的腿架在他的肩上,我死死的闭着眼睛说什么不敢看他。身后传来一股冰凉黏腻的触感,紧接着一根手指抵了进来。

“唔……”我闷哼一声然后死命忍住。

“很疼吗?”他在我耳边低声问。

我费力的摇摇头,他缓缓的动了动手指越探越深,见我没出声又探了一根手指进来。我的呼吸重了许多,但我还是没再吭声。

他手指慢慢往回缩,粗哑的道:“疼的话我……”

“你继续……早晚有这么一天……难道每次都半路喊停?”我气喘吁吁的说。

当他进入三根手指的时候,我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温柔的吻绵密的落在我的额头鼻尖还有嘴唇上。我慢慢的放松,过了一会儿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见他那么专注的亲吻我,我心里漫过巨大的暖意。他的额上也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我知道他忍得比我还难受,我低声说:“行了,你进来吧。”

他抽出手指,往前凑了凑,缓慢的顶了上来,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我敢肯定,我就是见鬼了都不会把眼睛睁这么大。靠!太疼了!比当初断了两根肋骨还疼一百倍。我嘶嘶的抽冷气,眉毛皱成了一团,他一下子不敢动了,双手撑着床支起身体尽量不压着我,等我这口气儿过匀了,他赶紧问我:“你行不行?要不我还是出去吧。”他的眉心也拧出了一个川字,怕是一下子进来他也很疼。

“废什么话,你动你的,我要是这点疼都扛不住还算什么男人?”我喘着粗气低吼。

“那你就叫出来别忍着,你这种表情我看了受不了。”他说,然后开始律动起来。

越来越快的速度强烈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死命的掐着他的手臂,渐渐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原来男人的身后被摩擦也会有快感,痛楚与快感同步撕扯着神经最是难耐,我实在忍不住了,低声呻吟起来,“嗯……”

他瞬间疯狂了,仿似兽化了一般,喉咙里呼呼作响,猛烈的撞击一下一下的,每次都埋入我的身体深处。我抑制不住几乎想尖叫,咬牙忍着,但还是从唇齿间溢出声音:“啊……”

“你还是别叫了,你叫得我更受不了……”他瞪着我,脸孔扭曲的厉害。身体丝毫未见停顿,而且律动的越来越狂野。

我的身体一阵阵痉挛,脚趾不受控制的蜷缩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深处有根神经仿佛被一瞬间拉直了,快感犹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几乎将我没顶,噗的一下,那根神经崩断了,一股灼热的液体从身体中涌出,喷在了我的小腹上,我喘着粗气闷哼了一声:“嗯……”片刻后,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还没等我回过神儿来,我听见了他的一声低吼,紧接着他更猛烈的撞击着我,我的头险些撞在床头上,感觉到他在我体内剧烈的抽动,他的身体开始痉挛,呼吸粗重犹如受伤的野狼,然后他低头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嘴,我伸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背脊帮他顺气,片刻后,他安静了下来,伏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我们的胸膛紧紧相贴,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这一刻,我突然想哭,我们这般相爱,又能在一起,上天真是厚待我们。

心跳渐渐恢复正常的节奏,他慢慢的从我身体里面退了出来,在我额头印下一吻,然后下床弯腰将手臂伸到我的脖子和腿弯处,刚要起身。

“你干什么?!”我连忙问。

“抱你去洗澡,听人说那个不处理干净留在身体里面会生病,我们先洗完澡回来再继续。”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霍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太猛,差点闪了腰,我又窘又恼呲牙咧嘴的道:“你当我是女人啊?我自己走,不用你抱!”

他瞪了我一眼,“不用拉倒!”

我翻下床,脚刚沾到地就有点腿软,身后也疼得厉害,有液体顺着后面流了下来,温热黏腻,我伸手抹了一把一看,乳白色的液体夹杂着丝丝殷红,有一股说不出的淫*靡感。我赶紧将手在床单上蹭了蹭,刚有些退温的脸又热了起来。硬拉着脸骂了他一句:“你这个混蛋!”

他一把抱起我,边往浴室走边说:“你活该,谁让你叫那么厉害。”见我脸色变黑,只得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下次一定注意。”

洗澡的过程我就不说了,总之是在浴室又折腾了一次,折腾完了又洗,洗完了又折腾,最后我直接在浴室里面睡着了,是他帮我洗的澡。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穿上衣服起身下床,全身酸痛的要命,我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去了丁力的书房。

果然亮着灯,我敲了两下门便进去了。丁力从一堆账簿里面抬起头来看向我:“饿醒了?”

我嗯了一声,他起身走过来,让我坐在沙发上,“你等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不急,你先看账,最近生意怎么样?”我拉着他一起坐下。

他扬眉笑了笑:“都很好,百乐门还是老样子,鹿园情况更好,今天那三场比赛我们大获全胜,基本没有几个押赢的,沈阔输得最惨。”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眸子里全是自信,但是不张扬不浮夸,他现在越来越沉稳,我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除了恨便一无所有的丁力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紧接着楼梯上面响起了急迫的脚步声。丁力刚打开门,林岑就一头扎了进来,我第一次见到林岑这么不冷静的样子。

“怎么了?”丁力问。

“少爷,鹿园出事了。”林岑压低了声音道。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林岑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丁力,“我们的赛犬都被毒死了。”

“什么?!”

异变突生

如果街边偶尔冻死一两只赖头赖脸的流浪狗,大抵谁也不会觉得不忍目睹,但是当12只活生生的赛犬,变成12具扭曲僵硬的尸体,眼睛暴瞪着口角泛着白沫,以一种极度痛苦狰狞的表情定格在永远不会再醒过来的脸上时,我觉得很少能有人保持平静,至少我就不行,我觉得我想杀人。

丁力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像我这般上蹿下跳,但他的眼睛阴沉得犹如暗黑的寒潭,里面全是戾气。他吩咐底下人把犬尸找个地方焚化处理,以免直接埋进土中毒尸腐烂发酵引发不堪设想的后果,然后他转向我,声音低沉,但语气肯定:“冯敬尧同沈阔联手了。”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说?”

“沈阔同我们的仇怨远没有深到要做这种事,况且他的身份也令他不能轻举妄动,主使应该是冯敬尧。但是赛犬是非常警觉的动物,陌生人喂的东西绝不会随便吃,刚才我看见赛犬脖颈处的毛有一点焦,想来是被警棍电击了硬灌的毒,那么沈阔即便不是主使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我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你也说了,沈阔是巡捕房的局长,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或许冯敬尧许了他什么好处,譬如你。”丁力深深的望着我,意有所指。

我摇头:“这说不通,冯敬尧凭什么拿我做筹码?我现在已经不在他手下做事了,沈阔又不傻,他不会看不明白的。”

“看不明白的是你。对沈阔来说,最大的阻碍是我。如果他帮着冯敬尧整垮我,我护不了你了,他的胜算不就大了。”

“不对,沈阔最大的阻碍不是你,是我的心,我的心一直在你那里,就算你垮了,我一样不会跟他。”我立刻反驳,没经大脑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有点愣,等反应过来之后,脸就烧起来了。

丁力目不转睛的瞅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有点醉人。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颇不自在的整了整脸色,认真的说:“就算我垮了,没了鹿园,没了百乐门,但我还有条命,我用我的命护着你。”

我愣了,一直愣着,愣足了半分钟,然后笑了。

处理完犬尸,收拾好鹿园,丁力叫林岑加派人手留守,然后我们回了百乐门。

“建鹿园的时候挪了百乐门不少钱,12条纯种赛犬是鹿园最大的投资,如今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再从百乐门挪钱重新购入赛犬了。”丁力一边翻账簿一边说。

“那怎么办?”我急了。

“鹿园先关了吧。”丁力淡淡的道,然后继续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对付冯敬尧。”

“可是鹿园是你的心血……要不,我去找冯敬尧,要杀要剐让他冲着我来,这样阴你算什么?又不是你烧了他的鸦片!”我道。

话音刚落,丁力就恶狠狠的怒视我:“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还嫌我不够烦心是不是?”

“……我惹的祸让你担,我就觉得我既没用又混蛋。”我低声说,心里无比懊恼。

“你惹的祸我不担谁担?”丁力抬头瞅着我,眼睛里面的光芒那么耀眼,我一瞬间就看见了庇佑和归属,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丁力又问我:“上次你拍下的鸦片照片还有没有了?”

“有,你要干嘛?”我狐疑的问他。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在上海还有一个同学,叫瞿秋白,在报社当编辑的,我想他或许能帮我们。”丁力说。

对呀,我怎么把秋白忘了?那小子极为爱国,是个可以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主儿。冯敬尧的丑事他若是得知了,准保穷尽心力揭发他,然后恨不能发动全中国的人来谴责他打压他制裁他。

“照片在小陈那儿,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将小陈从巡捕房约了出来,我和丁力告知了来意,小陈也是欣喜非常,直说若真能揭发冯敬尧也算是为全上海被冯敬尧打压过的人讨公道了。他还说到时候一定要和沈阔申请看能不能定冯敬尧的罪,最好是能让冯敬尧无法动用人脉与势力周旋,即便不能彻底扳倒他,也要让他吃个大绊子。

看着小陈兴奋的样子,我突然就无力了。跟沈阔申请?真是讽刺。他们现在已经穿一条裤子了吧。我们要做的事情对冯敬尧的打击构不上威胁,顶多会让一些人不齿或不敢再与他做生意,令他头疼财路减少和应付舆论无暇顾及我们罢了。

我叹了口气问小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很熟悉的人做了令人不齿的事,你会怎么做?”他那么尊敬沈阔,如果让他知道沈阔与冯敬尧同流合污,想必他会很难过吧。

“我会秉公办理,绝不顾念一点私情。”他认真的说,眼里一片坚决。我苦笑,可是那个人,轮不到你来秉公办理。

将照片送去给秋白,不出我所料,他连同我叙旧都省略了,第一时间开始起稿,并且亲自行动又搜集了一些吸鸦片者的境况照片加以辅助。我心里终于有了着落。

几天后,整个上海滩沸腾了。秋白的陈词慷慨激昂,语言犀利,针针见血,令人震惊,发人深醒。尤其讲到被鸦片迫害之人的情况时,更是字字血泪,句句惊心,惨不忍睹。再加上整版的巨幅鸦片仓以及鸦片吸食者照片,更强化了说服力。于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冯敬尧的名声与生意同时一落千丈跌至谷底。他的专横跋扈或许人们忌惮他的势力尚可以忍受,但是涉及道德底线与自身安危的前提下,人们便也勇敢了。

接下来,根据丁力手底下人的连日回报,我们得知冯敬尧如今四面楚歌焦头烂额。正在同他做生意的要求中断,准备同他做生意的提出解约,曾经同他做过生意的急于撇清,都怕同鸦片扯上关系,整个上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冯敬尧忙着应付各路人马,以及对于损失的补救,更重要的是,山口香子误认为冯敬尧阴她,故意把这事捅出来,好绝了日本人在上海的鸦片生意。虹口道场已经在做暗中部署,只等着冯敬尧再有什么动静便要出手了。

我*操!这女人脑子是什么构造?冯敬尧若真有这觉悟,全中国都安定了!且不说冯敬尧没有这觉悟,就算有,谁放着好好的民族英雄不做,要自毁名誉用这么迂回的办法警醒世人?不过山口香子这么想,倒是可以为我所用。眼下她被堵了来钱道儿,想必也是气急才会冒出这么不靠谱的想法,毕竟跨了国界,她与冯敬尧之间也很难建立起信任。她咬死在日后上海这块地方鸦片生意难做这件事情上了,其中隐情她却不清楚,只看到了满城风雨,哪里会想得到冯敬尧其实是被我阴了。我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挑拨离间!让山口香子去跟冯敬尧狗咬狗一嘴毛!

我不动声色的瞒着丁力暗中观察着虹口道场的动静,得知近日山口香子还要进港一批货。原本山口香子不预在如此动荡敏感的时刻将货运到上海,但是冯敬尧的事情上报突然,她的船早就出了日本。眼下是冬季,12月至2月是黄浦江的枯水期,江水中有一定的含沙量,退潮时流速减慢,部分泥沙沉淀,使河床不断淤浅,不利于行船。如今马上便要进入黄浦江枯水期,山口香子怕是担心掌握不好河道情况,会有闪失,因此便急于在枯水期之前将货运进上海。

最后一票

那天,气温极低,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干冷干冷的。天很蓝,云层很低,但是极薄,掩不住日光。黄浦江面无比的平静,仿佛黄沙在那一瞬间全部沉淀,江水前所未有的清澈,如同镜面泛着粼粼波光。细碎密集的光芒照进眼中,好像全是希望。

不远处有五艘巨大的货轮越驶越近,货轮的上面漆着醒目的日文。货轮不疾不徐的行驶着,突然有“扑通扑通”的闷响渐次响起,五艘货轮的船尾处均有两条人影敏捷的跳入海中,然后十个人迅速游水,江面上出现十条细长的涟漪。我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砰!砰!砰!砰!砰!”五声巨响轰隆隆的冲破云霄,犹如三月天里的惊雷炸开在平静的黄浦江面上。冲天的火光伴着滚滚的浓烟污浊了蔚蓝的天幕,五艘巨轮转眼间焦黑一片,船体慢慢的倾斜,断裂。黄浦江面不再平静。

十条人影游至码头最隐蔽的西北角一齐上岸,林岑领着精武门的其他九个兄弟破水而出。

没错,我找了林岑帮我炸了山口香子的货船。

“许先生,我们快走。”林岑捋了一把脸上的水沉声道。

“你们走吧。”我说。

“你呢?”林岑皱眉。

我笑,“我留下来嫁祸冯敬尧。”

“你疯了?!瞒着少爷帮你做这件事已经是我底线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林岑有点急了,眉宇间的冷淡不复存在。

“你不是也‘警告’过我不要再连累丁力了吗?”我继续笑。

林岑怔忡了一瞬,而后严肃的看着我:“你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没有。”我还是笑。

他转头对精武门的兄弟们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定。

“你也走,你留在这不行。你跟我不一样,山口香子还认为我是冯敬尧的人,而你的身份却代表百乐门和精武门。”我也无比严肃的看着他。

“少爷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我不想让他一辈子不原谅我。”林岑平静的道。

“林岑,大恩不言谢,许文强欠你一个人情。若今日侥幸不死,他日定当回报。”“报”字刚说完,我便迅疾如风的出手,一拳砸在了林岑的面门上,林岑不妨被我砸个正着。

对不住了小林,你代表了百乐门,你若留下还是会连累丁力,那我做的这一切便没有了意义。我宁愿丁力一辈子不原谅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不要他有事。

“麻烦各位兄弟将小林带走,今日之事有劳各位,此地不宜久留,请各位尽快离去。”将林岑交给了精武门的兄弟,看着他们安全撤离,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赶到码头正门,看到了团团乱转的码头管理员与脸色铁青的山口香子。

“山口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朝她露出了一个礼数周全的笑容。

“许文强?”她先是一愣,随后立即醒悟,二话不说便猛地朝我扑了过来,一个前踢直指我的喉管。

我一边接招一边道:“没办法,冯先生不喜欢你的货,你还偏要运过来,上海到底是冯先生的地盘,你这样忤逆他,他自然要给你一点教训。”

此刻山口香子已经红了眼睛,她发了狂一般的攻击我,招招狠辣。同她一起来的几个日本男人也加入了战圈,那些人出手生猛凌厉无懈可击,一看便是日本武士。我一个半吊子收拾几个小流氓倒还轻松,面对这些专业日本武士明显招架不住。

颧骨、胸骨、肋骨各挨了数拳,连气儿都不让我喘。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大块头逼了上来。操!不是都说日本男人长得矮吗?那这个像巨人一样的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块头直接一拳抵住了我的下颔,曲臂向上顶,我一时挣脱不下,迫于那股向上的蛮力,我的脚跟开始渐渐离了地。那大块头嚎叫一声,震耳欲聋,只见他的眼中冷芒一闪,我便觉得他的手臂又发出了一股狠劲儿,竟将我撅了起来。我下巴几乎脱臼,好像有一种正在上吊的错觉。我强忍着剧痛往那个大块头脸上擂了一拳,没想到他的脸比我的拳头还硬,我这一拳下去,他竟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见他的眼中爆出狂烈的杀气,下一秒他已经换拳成爪,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无奈我人在半空,双脚没有着力点,想踢他也不够力道更平衡不了自己的身体。我就快撑不住了,感觉自己都翻白眼了……

对了!眼睛!我抬起右手曲起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绷紧食指与中指,狠了狠心猛地插向了大块头的双眼!手指一下子陷进了一片柔软当中,被一团黏腻包围了。那个大块头“嗷”的一声痛吼,在我喉咙间的手掐得更紧。我忍着强烈的恶心将手指狠命往前又插深了几分,大块头终于松了手去捂自己的眼睛,我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食指与中指的前端满是黏腻的红色和白色。

其他几个人围上去查看那个大块头,说着一些叽里咕噜的日语。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阵猛咳,咳得昏天黑地,刚缓过一口气儿来,便看到眼前一双女式长筒靴,山口香子已经冲到了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她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正对着我,我笑着站了起来。

“别动!”她喝道,一步一步朝我逼近,然后说:“你以为我有多舍不得杀你?”

我刷的一下子扯开外套露出了腰间围着的一圈炸药,伸手捏住了引线,朝她吹了声口哨:“我不介意你离我近点,再近点。”

山口香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收了枪,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你们中国男人都这么疯狂吗?”

我笑:“你把精力用在我身上没用,我只是个听候差遣的,冯先生那里恭候山口小姐大驾。”

山口香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向那几个日本武士低声说了一句日语,然后那几个日本武士颇为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最终架着那个受伤的大块头同山口香子一起走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回百乐门,身上的伤一处比一处重,肋骨处尤其不乐观,连呼吸都是折磨。妈的!我不能这么倒霉,肋骨又给踢断了吧?

进了丁力办公室的时候林岑似乎刚醒,丁力正在跳脚询问我的情况,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样子。两人见了我均松了一口气,丁力气急败坏的冲过来,直接怒吼道:“你他妈的早晚把我吓死!”

我自知理亏,解了腰上的炸药塞到桌子底下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敢回嘴。

丁力见了炸药更是冒火,对着我咆哮:“你怎么没拉引线?拉了我也省心了!”

我缩着脖子仍旧不敢吱声,丁力将我揽过去查看我的伤势,他掀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胸口和肋间的瘀痕当下没了脾气,眼睛里面那两簇火苗也给心疼浇熄了。他小心翼翼的触碰我的肋间,上下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肋骨没断。”

林岑见这场面哪还呆得下去,说了声,“既然许先生没事,那我先回鹿园了。”便离开了房间。

丁力将我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说:“虽然肋骨没断,但是牵了旧伤,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了,这点伤算什么?只要能解决冯敬尧,让我受更重的伤都行。”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去医院像什么样子?

丁力看着我,眉宇之间笼罩着巨大的心疼不舍与无奈,看起来非常……温柔,我吓了一跳。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你以后不要吓我了,那些事情让我去处理,你只想着不连累我,保护我的事业,可若是没了你,我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我心里漫过巨大的温暖与甜蜜,竟然又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丁力突然又掀开了我的衣服,我大惊,一把按住他的手:“现在不行,身上疼……”

他的脸又青又红,凶神恶煞的瞪我:“你以为我是禽兽吗?不去医院的话瘀伤总要处理一下吧。”

然后换我的脸红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阔和小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拼命拦着的百乐门兄弟。

开始虐了

丁力赶紧拉下我的衣服掩好我的身体,然后站起来寒着脸盯着他们,不悦的问他的手下:“怎么回事?”

那个兄弟苦着脸提心吊胆道:“少爷,沈局长与陈巡捕说要重要的事情问你,我拦不住他们。”

丁力摆了手叫那个兄弟下去,然后转头问沈阔:“沈局今日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沈阔瞥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向小陈:“你跟他们说。”

小陈表情很难看,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有人举报百乐门私藏鸦片,我同沈局过来调查。”

“不可能!”我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文强,有没有要查过之后才知道。”小陈盯着我,眼神有些冷,我心里一惊:“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们?”

小陈说:“我相信你们,但我更相信证据。文强,你和丁力不要让我失望。”

丁力瞥了沈阔一眼,懒洋洋的道:“搜查令有没有?”

沈阔面色不悦:“我沈阔要搜不需要搜查令。”

“没有搜查令就休想在我百乐门撒野。”丁力冷冷的说。

沈阔额上青筋浮动,眼角微跳,朝小陈吩咐道:“小陈,你去下面告诉大伙,现在就开始搜,不用征求丁老板的同意了。”

“不行!”丁力沉声道,语气里已有了怒意。

我见这两个人似乎又要掐起来了,赶紧安慰丁力:“你先别冲动,我们是清白的,小陈会给我们做主的。”然后我转向小陈:“小陈,你去搜吧。但若是搜不到,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后面一句我是对着沈阔说的。

“好。”小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文强,还记得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是怎么回答的吗?如果我身边熟悉的人做了令人不齿的事情,我一定秉公办理,不顾念一点私情。要想证明你们的清白,就让我去做彻底的清查。”他又对丁力说:“你不准下去部署,我先把你铐起来,搜查完立刻给你解开,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我,我们用事实说话。”说完,他掏出了手铐。

我当然清楚我们没有藏鸦片,心理自然有底。丁力虽然面上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小陈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更何况我们又是好朋友。

于是,小陈将丁力铐在了墙角的斜梁上。待到小陈与沈阔离开之后,我跑去查看那个手铐。

整间屋子里面几乎没有可以铐住人的东西,惟有墙角上方斜梁那里有几根铁柱,那是这个房间的特殊设计。因为丁力办公室上面是个露台,百乐门的黑衣打手闲暇的时候便在上面切磋功夫,而丁力的办公室为了采光需要而比别的房间向外多延伸了一丈,延伸出去的那部分怕露台上面动静太大承重吃力,便在天花板上面抓了几根儿臂粗的铁柱加固。小陈寻不到地方,便把丁力铐在了铁柱上面,我看完之后忍不住嘀咕,这个小陈也太死心眼了,在沈阔面前做做样子也就得了,还真给铐死了。那铁柱没比天花板低多少,丁力微抬着胳膊滋味一定不好受。

我跑去对面想将桌子推过去让丁力坐在桌子上,丁力看出了我的意图,说:“你别费那力气了,我还没那么矮,胳膊都没抻直呢,况且他们也搜不了多久。”

我停了下来转头问他:“你说沈阔这又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怕是冯敬尧狗急跳墙了,我担心百乐门进了冯敬尧的人。”丁力道。

“那你还让小陈去搜?万一真搜到什么……”我大惊。

“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就是做做样子,直接让搜或是坚决不让搜都不是正常表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早就料定冯敬尧不会就这样罢手,却没想到他竟来上这么一招。”

“那我们怎么办?”我急道。

“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如何行动,我们见招拆招。横竖他们也不能直接就把我枪毙了不是?”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白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沈阔又折了回来,他快速关上门,反手落了锁。

我刹时全身防备:“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跟你谈一笔生意。”沈阔似笑非笑的道。

“什么生意?”

“你跟我,我放了丁力。”他见简单明了的说。

“不可能!”丁力比我答的还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阔挑眉。

“我相信丁力,他没有藏毒,我们是清白的没有把柄在你手上,你的条件不成立,这桩生意我没兴趣。”我说。

“我既然来了,百乐门就一定有鸦片。许文强,你一向很聪明,这次怎么变笨了?”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你真卑鄙!”看来丁力猜对了,冯敬尧真的狗急跳墙了。但是没想到,沈阔竟然还帮他。

“许文强,你们现在的处境由不得你不答应。眼下全上海的人都很愤怒,总要抬个人出来给大伙一个交代。冯敬尧是我的盟友,想必你也清楚。若是百乐门被发现藏毒,我很乐意把丁力抬出去代替冯敬尧平息一下上海市民的怒火。”沈阔斜睨了丁力一眼,慢条斯理的说。

丁力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不屑道:“就怕你没那个能耐。”

沈阔淡淡道:“我有没有那个能耐你马上就知道了。”

“沈阔,我看错你了,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给气得几乎没蹦起来。

沈阔摇头失笑:“如果能得到你,我还可以再畜生一点。”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沈阔,忍了几忍没忍住,攥紧了拳头就朝他扑了过去。砰的一声,拳头砸在了他的下巴上,他一时没防备,给我砸得头脸狼狈的扭向一边。我又伸脚去踢他,他也是个身手不凡的主儿,我的脚刚到他的胸前就被他伸手一把掐住了脚踝,我使劲往回抽没抽出来。

“沈阔你他妈的别碰他!”丁力在我身后暴喝。

沈阔只看着我,寒着脸说:“许文强你别逼我。”

我早已怒火中烧,脑海里一丝理智也没有,反手抄起桌上的金属座灯就往他头上砸。我就想着今天把你撂倒了,不让你出这个门,看你还怎么作恶?

沈阔见此情形赶紧松开我的脚曲臂去挡,我一时没控制好平衡,给他耸的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手里的座灯也砸偏了,灯头击在墙壁上,灯泡碎裂开来,迸了沈阔一头一脸。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好几道血口子,虽然不深,但也触目惊心。

沈阔伸手触了一下自己的脸,看见了满手的血迹,当下拉了脸,飞起一脚就朝我踹了过来。

“文强!”丁力嘶哑的声音和着手铐撞击铁柱的金属摩擦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我的肋骨上,那处之前就被日本武士打伤了,妈的!沈阔竟然踹在了同一个地方上。剧烈的刺痛犹如无数羽针密集的扎下,我屏着呼吸不敢用力,几乎岔气。

沈阔的阴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怜香惜玉那一套我沈阔不熟。”

丁力使劲儿的挣着手铐,胳膊都抻直了,手腕处勒得通红,手铐与铁柱接触的地方都要打出火花了,他的另一只手拼命往前伸,想够着我。我强忍着疼挤出个笑容对他说:“我没事。”然后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丁力瞪着沈阔,眼里烧了两簇火,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沈阔,你他妈的再敢碰他一下,我一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沈阔毫不理会,只看着我,继续说:“这笔生意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我斩钉截铁的说。肋间剧痛无比,开口说话都似要耗尽全力。

沈阔也是怒极,一把将我抻了过去,狠狠的捏着我的腰,双眼阴沉的盯着我,脸上纵横交错的血口子狰狞无比,他此刻就像一个恶魔,“说三个字,说你答应,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我死命挣扎,他的手像铜浇铁铸一般箍在我的腰间,我越挣越疼,感觉肋骨都断了,我咝咝的直抽冷气,仍旧死咬着牙对他说了三个字:“干你娘!”

沈阔眼中暴虐的寒光一闪,猛地将我按在桌子上,曲膝顶住了我的后腰,又用手肘顶着我的背把我压在了桌面上。

丁力发了狂一般的挣着手铐,手铐卡在他手掌最宽的部位上动弹不得,他的手被肋得血液阻塞,青白一片,手背上面的筋脉清晰的骇人。

我奋力挣扎,胸口的伤以及肋间的伤升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疼痛铺天盖地的涌上来。我弓着腿毫无章法的死命往后踹沈阔,他把另一只腿伸进我两条腿之间抵住我的臀部,然后抄起桌上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砰的一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当时就给砸懵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几乎黑了。

丁力也疯了,他的声音嘶哑得犹如地狱的恶鬼:“沈阔!你他妈的给我放开他!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丁力,全上海没有人敢三番五次的对我出言不逊,今天我就在你面前要了许文强,让你知道知道我沈阔是什么人。”沈阔说罢伸手解开了我的腰带,拽着我的裤腰猛地往下一拉。

我虐完了

膝盖以上的皮肤顷刻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我登时木了。此生从未如这一刻这般绝望恐惧过,身体筋疲力尽,疼痛主宰了所有的神经,意识在逐渐抽离,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我拼命瞪大眼睛去看丁力。他双目赤红,犹如一头癫狂的狮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充斥在房间里,他的手掌已经挣破了,手铐卡进了肉里,一片血肉模糊。他朝沈阔咆哮,“沈阔你妈的!你想杀我现在就过来杀!你别碰他!否则我一定宰了你!一定!”

沈阔俯在我身上舔了舔我的耳垂,一边解他自己的腰带一边说:“比起杀你我现在更想要他。”

我全身颤抖,绝望没顶,心如死灰。丁力看着我,双眼里面那么巨大那么浓烈的心痛几乎毁天灭地。我一瞬间就撑不住了,我哭着求他:“丁力,你转过去别看,我求求你了,你别看……”

丁力依旧死死的盯着我,疯狂的挣着手铐,一下一下的,仿佛整个房间都在颤动。突然,“锵”的一声,挂在墙上那把林彪送给丁力的弧形剑被震了下来,丁力伸脚将剑挑了起来,一把接住,用嘴咬住剑鞘刷的一下拔出了剑,就要朝沈阔掷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阔猛地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拎了起来挡在他身前,在我身后说:“丁力,听说你的飞刀功夫很好,整好让我见识一下你能不能隔着许文强把剑扎在我身上。”

丁力一下子止了动作,握着剑的手滞在半空,他看着沈阔,咀嚼肌咬得死紧,脸色恐怖至极。然后他开始用剑去砍手铐上面的铁链。

“锵!锵!锵……”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链子上面火花四溅。

“没用的,小陈的手铐是我给他的,全局唯一一把加粗精钢特制的,专门用来控制像你这种‘重要人犯’,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钥匙在小陈那里,我让他在下面严密的控制好百乐门的人,然后慢慢的搜,仔细的搜。你百乐门这么大,估计这会儿还在一楼呢。”沈阔说完,便吻上了我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急促的喷在我的颈间,身后有热硬的东西抵住了我。

我的胸肋间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疯狂的撕扯,疼痛强势的传遍四肢百骸,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砸在桌面上。但是身体的疼痛远不如心里的疼痛之万一,沈阔牢牢的箍着我的腰,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游移在我颈间的唇舌。恐惧、绝望、耻辱、疼痛已经将我肢解,我撑不下去了。感觉身后的沈阔低喘一声,紧接着一个挺身便要挤进来。我头皮都炸了,蓦地睁大了双眼,使劲往前躲,小腹死死的卡在了桌沿上再也躲不了半分,挣扎间肋骨处疼的越发厉害,心肺搅成一团,我已经无法清楚的描述出那种疼的程度,我觉得我的灵魂都快出壳了,我是不是要死了?那样也好,我死了也强过让丁力眼睁睁的看着我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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