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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女神龙同人之弄月公子
作者:巽九
1
我是个孤儿,人生轨迹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字“吃”,具体点说是首先扒垃圾箱找吃的,尔后抢别人的吃的,再后来就是坐等别人送上吃的。
所以我就是那种正常人眼里的败类渣滓——黑道份子。可我觉得无所谓,我总得活下去吧。再说我又不是没有付出劳动:从找吃到等吃,这二十五年里我身上大大小小挨的刀伤我都数不清。
按说我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可怪事就发生了。
这天我把一个吃里爬外的玩意儿塞进了冰库里就去睡了,结果一觉醒来,发现天地都变了。
白色纱帐,浅黄床单——我确信那帮小弟不敢整老子——
床边就是铜镜子,照出我现在的样子——长得到不错,只是满头长发,而且左边居然扎了一束头发,干!笑笑,还算爷们,我忍了。
就我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越是不利的环境越要不动声色,我就不动声色地继续躺了几天,终于搞明白了现在的环境。
这个鸟朝代我听都没听过,国家叫什么四方城,城主就是国主……这个到处透着脂粉气的地方□风得意宫,我住的叫摘星弄月居。我有一个养母叫无忧宫主(幸亏不叫邀月宫主!),对我很不错,天天照顾我就跟自己的亲儿子似的——上辈子我从没见过老娘长什么样,这回赚了。我现在的模样大约是二十岁上下,目测她的年纪应该够得上生出我来了,所以我叫娘叫得一点都不别扭。
通过她,我又见到了一个男人,他叫半天月,是我老娘的姘头。我很是讨厌他。不但因为他大夏天的把整个人都包起来,更因为他敢日不敢娶的作风——啧啧,这算什么男人!
所以我不怎么搭理他。我老娘倒是问过我原因,我只说见不得他薄幸,以前是不懂,现在长大了懂了,所以见不得他辜负老娘。
我老娘感动得很,也不再勉强我跟半天月交好,只要求我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于是我便天天钻进自己的小屋子研究学问——上辈子我没机会念书,这辈子虽然抢占的是别人的身体,那些学识却都保留着,就好像复印机一样,能不乐死我嘛。再说用毒——比直接砍来砍去还厉害呀。我最喜欢这种阴毒的法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很快三个月就过去了。
老娘今天给我办了一个仪式——生日兼成人礼。
成人礼的意思是代表我可以开荤了吧,嘿嘿嘿……
不然就是可以杀人了,哼哼哼……
老娘愣了愣,然后告诉我——随你便!
果然我的老娘就是好啊!
2
到了二十岁时,我准备去江湖上闯闯,老娘听说我决定,也不反对,只给我一堆毒药和解药,然后再给我一把扇子,说是什么千年冰蚕丝织成,坚韧异常,而且上面还可以藏我想藏的毒。
我觉得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应该取个名字,就借我的居所“摘星弄月居”的名称其为弄月扇。
江湖便如同黑道,牛鬼蛇神当然多,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无外乎是要心细眼明外加手狠。
如此混了两年后,我斩杀了一大堆看不顺眼的人,有调戏别□女者,也有出卖兄弟者,反正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些人都该死。
只是人杀得多了,江湖上的人就畏惧了我了,当着我的面都叫我弄月公子,背后叫我变态。两个名字我都不讨厌,不过相对较喜欢前者。弄月弄月——听着就好像在说“弄死半天月”,正合我意。
我为什么想弄死半天月呢?除去他辜负老娘这个原因之外,更恶心的是我这两年接触到了很多神月教的教徒,一个一个比我还变态,听着就是个邪 教,半天月就是他们的头儿,怪恶心人的。
二十二岁这年,我转悠到了边疆地带,据传这里奇花异草极多,我正想见识见识。
果然是奇多,好多植物我两辈子都未见过,很多已经有了花骨朵,但是就是不见开花,我干脆在这山中搭了个草屋,慢慢研究起来。
时间一长,我还在这儿抓了不少蛇,蛇羹鲜美,尤其配上各种野菜。于是我每天吃吃喝喝,收集草药,顺便等一丛漂亮的花开花,我在书上看到过,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星莲。
这天,天星莲终于开了,我高兴地把它采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叹息。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男性,与我年纪差不多,却漂亮得不像话,眉间一滴朱砂痣,眼角微微上翘,细巧的嘴角似笑非笑,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上辈子我就没干过女人,小弟都认为我是怪异的洁身自好,其实不然,我知道自己是对女人没兴趣,只是对男人有兴趣这种事情太有损我的老大形象,所以我才干脆什么人都不碰。
我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我会被老天安排了一场鬼上身,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个欧阳明日。
我把天星莲毫不吝啬地交给他时,他的表情很是诡异,又惊讶又不解的样子,打量了我许久之后才“转车”离去,他背后的大汉是个憨货,用来推轮椅倒是很不错。
第二天,他又来了,送给我一瓶药物。
“天星莲制成的,分你一半。”
他的骄傲全藏在不动声色的表情下。
我越来越喜欢他。
于是我也送给他两瓶药物。
第三天的时候他又来了。
“无毒之毒……弄月公子果然厉害。”虽然称赞我,表情却非常骄傲。可见我的毒早已被他解开。
当然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欧阳明日。他的名字给我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我也贾宝玉了一回不成?
尔后你来我往,斗毒、斗智……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月。
天气热了起来,这天他的脖颈上终于出现一滴细微的汗珠,顺着耳后沿一直滑落进他衣领内。
我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我是个正常人,两辈子累积的欲望汹涌而至。
快刀斩乱麻地输了比赛,送他出了门,我就跑到了后山下的山泉里。
在山泉里泡了半天,不知不觉居然睡死了。睡梦里,我像看电视连续剧一样,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我与欧阳明日居然成了敌人,因为上辈子的仇怨。而且我还多了一个哥哥,我的哥哥还有个既是仇人又是恋人的美丽侠女……最后的结局是,欧阳明日站在亲情与友情之间无法抉择,被打成了植物人!
我猛地就惊醒了——
我突然弄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是一个电视剧的世界,当年我那帮小弟迷里头的女主角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天天聚在一块儿意淫之。我嫌累赘,只看了两集,但是大概的脉络还是知道的。
难怪我说我总觉得欧阳明日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说起来,弄月公子也是死了的……fuck!
3
日子长了,我们会开始闲聊,把他那个蠢手下易山打发走,他的活动由我代劳。
欧阳明日终于说起了他那个狠心的父亲——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又恨又爱,求而不得的表情看得我一阵蛋疼。
对于欧阳飞鹰其人,我对其厌恶堪比半天月,理由却不是因为他杀了弄月公子本尊的父亲,毕竟那个上官逸实在算不上我的父亲。我厌恶欧阳飞鹰,主要是觉得这个人背信弃义、为人无能偏又贪婪。你看他,明明排行第一,却没有当上城主,而是被自己的二弟给顶下去了,可见其无能。尔后,他又因此背叛杀害了自己曾起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而且还对兄弟的妻子念念不忘。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这种人早就被剁成肉酱了。再退一步,他背叛就背叛吧,做事又不够利落,斩草不除根——说是灭人满门,结果却把他那些侄儿侄女都给捅成了漏网之鱼——而且近二十年了还没除掉。
他还能再无能点吗?
在我看来,他唯一做的正确的事情就是抛弃了欧阳明日,因此给了欧阳一个正常的长辈教育——我可难以想象在欧阳飞鹰的熏陶下,他能种出什么好笋来。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直接说给欧阳明日听的。
于是我打开弄月扇,似笑非笑。
“你当真还只是个孩子啊!”
欧阳明日怒瞪我,脸色绯红,煞是可爱,“你胡说。”
“不然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还离不开父母呢?”我笑嘻嘻地说,“如果你今年不过三四岁,离不开父母是可以明白的,被父母忽视了心头难过也是正常的。可你现在是个成年男子,说句随意点的,你这个年纪其实早就是做父亲的年纪了,还用的着对过去之事耿耿于怀,奢求不可得的东西吗?”
他沉默不语。
我又道,“其实我大概也能明白你的心理,可能在于你,你更耿耿于怀的并不是你父亲抛弃了你这件事,而是你被你父亲抛弃的缘由,也就是你的腿疾。你的腿疾打击了你的骄傲了是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说起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就应该知道我也是个无亲生父母的人吧。”
他点点头。
“但是我一点都不难过,也不觉得自己非得有个父亲来爱不可——你知道为何吗?”
“为何?”
“因为我有一个极好的养母,我认为在她的身上,我已经获得了我想要的所有亲情。”
“所有?”
“对,我饿了,她会给我做吃的;我病了,她会不休不眠地照顾我;我哭了,她会抱着我安慰我;我不懂事,她会一点一滴地教育我;是她教我认字,是她教我读书,也是她教我学药;有好的东西,她都会想着给我;而当有一天,我长大了想出去闯,她虽然担心,可还是不会拦着……这不就是天下父母做的所有的事情吗?”
他沉默了许久,似怔忡般迷糊了半晌,最终呢喃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拥有了……”
我知道他说的人就是他的师傅——边疆老人。
“那你还在不甘什么呢?难不成就因为血脉那两个可笑的字眼?”
“血脉不重要吗?”
“不重要!你是大夫,你应该知道有种法子叫换血活命。一种能替换掉的东西,你还觉得是天下无双非常重要的?”
他的眼睛霎时扩大了几分,似是受了当头一棒地看着我。
我微笑地看着他,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都说弄月公子只知杀人——我看世人都瞎了,弄月公子救起人来,更甚一筹。”
我呵呵一笑,偷偷松开宽大衣袖内紧握的拳头——让我一个混混来扯文,真是折腾,幸而他虽然极其聪明,却终究常年与人隔绝,对人心的领悟远不及我这个老油条,所以才会被我忽悠住。
不过为保险起见,我决定琢磨琢磨他那条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机会很快就到来,我故意弄脏了他的外袍,这里是半山腰,他便是让易山回去取衣物也需要一段时间,再者他这人其实很心软,不喜麻烦别人。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又太大,我便干脆推着他一起去泡了山泉。
入了水,他只能按照我的办法行事,我便趁机检查了他的两条腿——他的软骨症与现代的那种因缺乏维他命D引起的还不太一样,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再做打算。
之后几天我一直在努力回忆我上辈子的经历,尤其是跟手术有关的事情。
想来想去,我终于想起一件事来。那是我的一个手下,堂主之一的手下,当年在火拼中,不小心弄坏了一条腿,并且是完全没有接上的可能。那个手下是我很看重的一个,我便找了国外的医疗团队,为他移植了一条腿——别人捐献的。
不知道这个办法在这儿能不能实现呢?
我私下跟易山商量好,让他把欧阳明日带开,自己则直接找到边疆老人言及自己的看法。
边疆老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我试试。”
我还以为他会念及医道之类的问题呢,看来在这个老头眼里,别人的命都比不上他的爱徒嘛。
这老头可比欧阳飞鹰那个混蛋强多了。
4
大约半个月后,边疆老人与我说,他确认截肢续接的办法可行,只是要花的功夫不好。
我心中暗自佩服这个老头,要是搁在我那个时代,肯定是一外科圣手呀。
虽然我主攻毒而非医,可我确实希望欧阳明日的腿能正常,所以也不管是不是班门弄斧,与边疆老头谈及不少医药方面的东西,主要集中在麻醉去痛和止血方面,毕竟这到底是个“手术”,不止痛和少流血是最重要的。
边疆老头对爱徒真是一往情深,居然认真听取了我的意见,而不是依旧狂狷地不搭理。
就这样,他定好了“手术”方案,然后又安排了我一些辅助工作。
这期间,欧阳明日平静得很,一点都没有了之前还琢磨的下山去四方城的打算。
由此可见,这腿疾之于他,真是一个不可不重视的鸿沟。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相关药物终于准备齐全,我还建议边疆老头对“手术”器械进行了“消毒”,边疆老头惊奇又感叹,“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我心中暗道上辈子老子可是医院常客,这点子常识能不知道,可脸上却恭敬地露出一个三分无奈的笑,“使毒养成的习惯罢了。”
边疆老头闻音知雅,点点头,然后把欧阳明日叫来。
“明日,这回为师有九成把握能治好你的腿疾。”
欧阳明日面上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隐忧——莫不是以前希望落空次数太多?
不过我还是发现了隐藏在他眼底的那一闪而逝的光亮。
而这种光亮,在听完边疆老头的构想之后,变得更甚。
看来他们以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种办法,难怪老是失望。
为了给他信心,我又补充了一些虚构的例子——
撒谎我一点都不心虚,因为在那个电视剧里,我记得结局的时候欧阳明日是因为冲进父亲与朋友的对峙中而被打得生死不明的。
既然能冲进去,就说明他的腿应该是能走的呗——既然如此,我当然撒谎撒得一点都不心虚。
待边疆老头离开时,欧阳明日首次叫我推着他出去走走。
我推着他的木头轮车,他坐在前头一言不发,一直走啊走啊,整个山顶的空地都快转完了,他终于开口了。
“谢谢你。弄月。”
第一次没有加上公子两个字,我高兴得嘴巴都咧开了。
嘴上却道,“为什么谢我呢?出力的可都是你的师傅。”
他点点头,“出力的确实是师傅,可这点子,应该是你想出来的吧。”
那是,也不看咱是谁。见的世面能可不比那老头少。
“不就是换双腿嘛——对了,你这腿可得选双好的,最好是皮肤细腻洁白不长毛、还修长的那种,就跟你脸上的一样最好了。”
他嘴角微颤,一副尴尬状,我再接再厉——“你想啊,如果你接了一副黑不拉叽还毛绒绒的粗壮货——”
他猛地叫了一声,“别说了。”
成功恶心到人,洗脑成功,我心满意足地推着他往回走。
进门后,他突然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们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吧——”
“什么?”
“腿。你们到现在还没找到替换的腿吧。”
我愣了半晌,找边疆老头去了。
边疆老头嘿嘿直乐,“这个且放心,当我跟你们这帮没毛小子一样丢三落四吗!”
我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办到的,总而言之,三天后,他把欧阳明日推进了药房,足足忙了三个时辰才出来。
“怎么样?”我急忙迎上去。
边疆老头与欧阳明日都是一脸苍白,不同的是边疆老头神色轻松地朝我一笑,“好好养着,不乱动的话,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明日就可以下地了。”
我看着木板上的欧阳明日,他正在沉睡,脸色平静——可见自己准备的那些麻醉药也算派上了用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叫上易山一起把欧阳明日的滑轮床推进了他的卧室里。
现在把易山打发走比初时容易得多了,他出门时还随手带上了门。我捡了条椅子坐下,四处打量。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进欧阳明日的卧室,这个人很傲,性情更是有些孩子气——不过却很心软,半年多下来,他对我也算放在了心上,但是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这些都不是我要的。
在拔除了他心理的瘤子之后,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离不开我,同时也远离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我势在必得!
5
欧阳明日其人,不管内在与外在都极吸引人。外貌清秀俊美,一点朱砂点缀,静若处子,点尘不惊,极聪慧,善思虑,办事老道周密,与他为敌几乎难以占到便宜。与他为友,可说是三生有幸,因为他虽性子孤傲,却可以为友牺牲自己。
由此可想见,做他心头的人该是何等幸福。
欧阳明日很快就醒来,我喂他喝了少量的水,本叫他继续睡觉修养,他却要与我交谈。
虽然边疆老人说了有九成把握,他却仍旧有些担忧,故而脸色一会儿灿如春花一会儿又如阴翳。
我全做不知,只与他说些有趣的小事情,说说笑笑了一会,他终于面露疲色,不得不躺下睡去。
这是我做的,我在喂他的水里放了一点安眠的药物,与身体无害,量也极小,他居然没发现,我不相信以他对药物的了解不会发现,可见原因只有一个——他已经开始不对我设防了。
这便是信任的开端。
再者,睡眠可以修复身体,也可以减少麻药效果削减之后带来的痛楚,这是我的第二个目的。
我很满足。
之后我又配了一些药物给他以缓解肉体接合的痛楚,并且天天陪着他,不仅仅包括吃喝,更渐渐接手了如厕换衣之类的私密事情。
可能是由于我在做这些事情时表情神态极其如常,又或者他其实更不愿意在易山面前丧失自己作为主人的尊严,他的态度也由开始的极力反对转为面红耳赤,最终归于平静。
当生活中有我变成了他的习惯,我也就成为了他的习惯。这是我的目的之三。
大约一个半月后,欧阳明日腿上的伤口完全长合,用了我配好的药物,他的腿上一点疤痕也无,也不知道边疆老头从哪儿找来的一双腿,肤色极其美丽,与欧阳明日的身体真是相得益彰。
这天,所有的人脸色都是一片喜悦,除了我——因为我清楚,愈合其实不是最难的,磨合才是。欧阳明日已经习惯了几十年不能走动的日子,他从来没有过“腿”和“行走”的意识。在我上辈子那些因为车祸等原因做手术的人的复健都那么艰难,何况是他?
果然,他刚试着站起来就坐了下去——完全是软趴趴的,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滑了下去。
他脸色通红地被扶起来,然后再次滑了下去。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他的脸色由红转白,视线一下子投到了边疆老头身上。
边疆老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副深思样。
欧阳明日的脸色立时晦暗下来。
我把易山和边疆老头都打发了出去。
“你不会以为续肢失败了吧?”我笑嘻嘻地拍拍扇子。
“难道不是?”
“不是。”我断然道,“我觉得事情是这样的——”
我说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剖析他的心理,然后加上上世对于外伤的认识——笑话,爷当年在道上混时,断胳膊瘸腿的人还看得少吗?谁不都过来了。
blabla……
欧阳明日被我说得心情转晴,“你的意思是目前这种状况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用了我刚说的新词汇。
我点点头,“不信你现在不要想着腿的事情,只想着你就跟以前一样坐着,试着站一下。”
说完我就把他扶起来,然后慢慢松开手,再让他松开手。
一秒、两秒、三秒……呼吸可闻。
他突然间叫了起来,“我能站起来了,弄月!你看,我能站起来了!”
声音中全是惊喜。
我笑着点头,“是啊,你以后就能跟我一起行走于世间了。”
他兴奋地点头。
有了开始,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不少,虽然过程痛苦漫长,然而不到一个月,欧阳明日便已经可以慢慢地行走。
当然这其中,边疆老头配置的药浴起了不少作用。
这天,是我生日,整整二十三岁。
早在前一天,我便约了他过来喝酒。第二天一早,他便敲开了我的房门,手上拿着的,正是一壶上好梨花白。
喝酒,闲谈,顺便出点题目斗斗智力……
眨眼间便离正午近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给我的贺礼呢?”
我愣愣地看着同样发愣的他。
“难不成今日也是你生辰不成?”
再次说了同样的话。
我与他忍不住相视而笑。
“我今年虚岁二十。”
“哦,若按周岁计算的话,我应该长你四岁。”
说完我便盯着他看。
他很诧异地回望我,“盯着我做什么?”
“无事。”我勾起嘴角。
他并没有说要结拜为兄弟之类的蠢话。
不管理由为何,我都欢喜。
不过这种欢喜并未持续多久,不久,我们都听到了消息,江湖上出现了个“女神龙”。
剧情终于开始了吗?
6
我这天晚上又做梦了,比连续剧还管用的梦。莫非这就是上天让我穿越到这么一个苦逼人物身上的补偿?
管他呢,反正管用就好。
我在梦里看到了上世那个狗血电视剧的开头几集,如女神龙上官燕同志的寻母之路,还有她跟我这辈子的便宜哥哥司马长风那不得不说的“相爱相杀”的狗血故事。
太雷了,难怪我上辈子怎么都看不下去。
她以为她咬着捋头发皱着眉头一脸面瘫像就叫冰雪美人了?还有我那个便宜哥哥,带着一头泡面头就自以为是酷哥了?
这是古代!不是现代!老子上辈子都不敢留着一头披头长毛,何况这里的成年男女不是都有成人礼吗?成人礼的一个重头戏不就是束发吗?上官燕没有束发我还稍微能理解——她的师傅是个变态老头,男女授受不亲。可司马长风呢?难不成他也没有成人礼?就算半天月只把他当个工具,可他不是还有嫡亲舅舅照看着嘛?居然连我养母的一半都不如。
说到我养母,我还真有些想她了,她与半天月关系那么近——根据主角定律,大反派总是不得善终的,而大反派身边的人更是死得快。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把她拎出来。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起身坐到镜前。
“你的头发——”欧阳明日很是惊讶地看着我。
“哦,我觉得之前的束发方式太不像个成人了,就自己束了一下。”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受我那便宜哥哥的泡面头的刺激吧。
他噗哧一声笑了,“就算要束发,也不是这个样子呀。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帮你梳一下如何?”
我当然乐得点头。
还是那面镜子,还是束发,不过人不同,感觉就不同,比起之前折腾得烦人,现在我的感觉就如三伏天吃西瓜,爽!
欧阳明日站在我身后,现在他走路已与常人无异,站姿相当潇洒,因为低着头,我便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秀气的鼻梁和轻轻抿着的嘴唇。
“明日,你现在还想去见你父亲吗?”
他顿了顿,“为何如此问?”
“你父亲是欧阳飞鹰,那你知道最近江湖上很有名的那个女神龙是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欧阳城主当年结义兄弟的女儿——”
“简言之,就是你父亲的仇人,”我笑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弄月。”
“其实我的本名叫司马凌风。”
咚的一声,象牙梳子掉了地。
欧阳明日蹲下去捡梳子,半晌才起来,然后坐到一旁,看向我,“你早就知道了?”
我摇摇头,“刚开始认识你是不知道的,再知道你的名字之后才知道。”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露出一抹苦笑,“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错!我更喜欢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杀欧阳城主?!能不能不——”
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是说不出口。
见状,我才放心地笑出来,“跟你说着玩的,你还真信了?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绞尽脑筋地治好你的腿,然后又去杀你父亲?我没那么无聊。”
“可他是你的杀家仇人。”
是我本尊的不是我的,我心道。
“我知道,可我更想你幸福快乐。”
他愣了愣,露出不解的模样,“为什么?”
“将来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真说明白了,他保不准就吓跑了。
“现在最主要的麻烦问题不是我,而是另外两个人,准确的说是四个——上官燕,也就是女神龙、鬼见愁、半天月,还有四方城里一个叫臭豆腐的小混混。”
“半天月我知道,当年欧阳城主就是与他勾结谋杀了三个结义兄弟,但是鬼见愁?”
“鬼见愁现在叫司马长风,其实不是,他本名叫司马乘风,是我的兄长。”
他立即就明白过来——“半天月当真阴毒。”
“是啊,当年他将我们两兄弟拆开,一个改名,一个找红粉知己收养,不单为了使他们成为工具,还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那个臭豆腐呢——”他顿了顿,“莫非他就是皇甫城主的儿子皇甫仁和。”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我知道你虽然恨你父亲,可同时也不想他真出什么事。所以我现在有个建议,咱们俩联手来搅搅局如何?”
“你都能放过你的杀父仇人了,我如何不能听你的?”
blabla……
我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其实我的打算很简单——
第一,告诉司马长风他的身份及上官燕的身份,解密一下半天月的丑陋身份。
第二,告诉上官燕司马长风的身份,还有他母亲大概情况,同时告诉她师傅相关情况。
第三,把该拎出来的人都拎出来,比如我的养母,还有欧阳明日的目前玉竹夫人——至于那个讨人厌的欧阳莹莹,哼,冲她那二百五又自作聪明的鸟样,我懒得打理,就让他与臭豆腐搅合在一块儿得了。
第四,给邱老三提个醒。
第五,关于欧阳飞鹰——我从来就没想过杀他,不仅仅因为欧阳明日不想死,更因为我觉得这种人死了反倒便宜他了,不如让他活着却看着权势旁落的更受折磨。
上述五点最后要达成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半天月玩儿完,至少玩得不死不活。
“谢谢。”事情完全安排完毕之后,欧阳明日说。
我笑笑,扇子摇得哗哗响:等我有一天把你拖床上了,你还能这样说的话就好了。傻瓜……
7-多封信
“司马长风,见信好。
其实我本不想给你写这封信,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多疑却永远怀疑不到点子上,自认为长情其实却老是表错了对象,而我又对对牛弹琴之事实在不存兴致。然而,我却不得不给你写这封信,原因是我偏偏叫司马凌风。
对,我就是你那个同父又同母的弟弟。你可能认为我已经死了,其实我一直都活着,而且离你不远。但是你偏偏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你。最主要的原因正是你那个阴险又狠毒的义父——半天月。
半天月,那个永远不敢在你面前露出真实面目的家伙,就是当年与欧阳飞鹰勾结杀害司马全家满门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不单杀了我们的父母,还用你要挟你舅舅(即照顾你长大的生伯)保守秘密,把你培养成了他的杀人工具。而我,则被他送给了他的红粉知己无忧宫主收养,作为他的第二把杀人工具。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吗?赵氏孤儿的故事给了多少人范本。
我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猥琐用心,可你却到如今还执迷不悟。你但凡还有点脑筋,总该知道真正疼孩子的父母会有什么样的做为吧?天下有真正疼孩子的父母会把孩子当成杀人工具来养大吗?哪怕用什么理由都不可能。我知道半天月肯定会在每次叫你去杀某人的时候说是那人可能是司马家的仇人——然而说句不好听的,既然如此,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动手?他的武功远你十倍之上,为何多年前就让年纪轻轻的人去冒险?‘虎毒尚不食子’,半天月自己没有任何子嗣,他居然把唯一的义子拿去当刽子手,难不成他不知道他叫你去杀的那些人都不是废物?
这些事情你信与不信,我都无所谓,毕竟选择继续被仇人蒙骗总比选择面对不堪的现实及愚蠢的自我来得轻松。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上官燕你是不能杀的,因为她是父亲结义兄弟上官云唯一的女儿,你如果杀了她,当心父亲在九泉之下被气活。这也同理可证,半天月让你去杀上官燕是何等的阴毒。
我知道,你收到这封信后,首先会不信,然后会去求证。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要求证可以,不过要小心别害了别人,比如生伯,如果被半天月发现,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还知道,你会去找半天月求证,不过我也知道你不会找到任何线索。因为他不但比你聪明,还比你懂得利用人心,他极有可能会使出苦肉计。这种计策他使得炉火纯青。当年,他在与父亲争夺母亲的夺爱战中失败,尔后性情大变,就曾以情伤为借口跑去拜古木天为师,还偷了古木天的龙魂刀和相关武功秘籍逃跑。在那之后,他照样有红粉知己(我养母便是最好的证据),可见其所谓的‘情伤’又是何其虚伪。
我还知道你甚至会怀疑这封信是他人假冒给你下的套。对于我的身份,你大可怀疑,不过这不会改变事实。如果你还记得我,也应该记得在司马家灭门之前,我们还有过小孩子之间的争吵。
你也不用来找我,该出现时我自然会出现。我现在不愿意出现,是因为我现在活得很好,不想因为上辈子的恩怨影响我现在的幸福。
司马凌风
XX年X月X日”
我把信件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写错字——繁体字对我而言真是个难题,缺胳膊少腿再经常不过——装进信封,又拣出一张纸,写下了第二封。
这封信是写给上官燕的,内容较前一封简单得多,不过是告诉她司马长风的身世,同时告诉她丁雪莲的情况,我对丁雪莲的记忆很少,又未曾梦见,只依稀记得那女人好似正在某个麻风病村里。不过相信这些对她已经足够,四方城不算大,麻风病村更稀少。对于上官燕,我倒不担心她会不信里头的内容。不单因为她的脑筋比司马长风强上许多,而且还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在面临喜欢的男人时,女人往往比男人更愿意相信那些对他们感情发展有利的事情。
第三封信是写给古木天的——我不喜欢这个死老头,装得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怀念自己的情人一辈子,却在武功圆满之后只知道杀人泄愤避世铸造刀剑——偏偏还造出来一对垃圾武器祸害世人。真是非某人不可的话,就算五年十年找不到,可世间不是还有句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真为那女子不值,私奔私嫁,对古代女子而言,可是浸猪笼的大罪,就为了这么一个照旧活得痛快的口吃。不过信总得要写的,因为只有他的武功能搞定半天月和欧阳飞鹰,如果他真不想自己的爱徒死的话。
第四封信是写给邱老三的。首先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臭豆腐的身份,同时告诉他上官燕和司马长风的身份,再告诉他我的身份,然后把目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欧阳盈盈是欧阳飞鹰的女儿,而且还对臭豆腐一往情深。其他的我再没多说,我对欧阳盈盈实在喜欢不起来,比起明日,她可真正是欧阳飞鹰的血脉——一样的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蠢笨不堪和外貌难看,我一想起在梦里看到她对明日的高高在上冷嘲热讽就来气!她唯一比欧阳飞鹰强的是良心没坏掉。
四封信都写完装好之后,我去敲开了欧阳明日的门,他手上也拿着一封信,是给欧阳飞鹰的。我笑笑,“正好一起送出去?”
他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叹了一口气。
“不用想太多,有我们俩在,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糟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不如我陪你去四方城一趟吧。”
“当真?”
“嗯。我们正好可以下去把咱们的娘接出来。”
他脸色转喜,也没发现我言语中的机锋,把信交给了我。
我确实是打算要回四方城一趟的,不过却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只是不能与欧阳明日说。
8-见“岳母”
说是下山去四方城,可真正等我们到达四方城时已是一个月之后。先是边疆老头不放心明日的腿,硬拖了半个月以观后效。尔后上路,我又以不能劳累以免劳损新接的腿为由,一边走一边与蚂蚁比脚程,与乌龟比赛跑。三天的路程硬是被我拖成了半个月。
四方城的城门远远得见。
我偷偷地看了某人几眼,他的神色很是平静,仿若不过出来走走,与山间无异。倒是他身后背着行李的某人一副激动样。
要说这一路,我挺幸福,先是每晚继续那连续剧的梦,半个月下来,整个剧情的结尾都被我看了一遍。
然而最幸福的还是我与欧阳明日几乎同吃同住和同睡,真正畅快至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后头跟着一根名唤易山的活动柱子。太忠诚的仆人也不见得就都好啊,早知道我就都给他准备点行李好了。
入四方城,我并未回立即就回春风得意宫。虽然已经看完了原剧情,可是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与明日的干预对事情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在未获得确切消息前,我带着明日回去极为不妥,我又不想自己一人回去,所以我带着明日去了一座宅子。
“日月山庄?”他看着匾额上的字,又看看我。
“咱们俩的房子。”我笑笑,打开大门,“忘北走上一里地,就是水月庵。”
收得某人感激的眼神,我乐呵呵地介绍房屋的构成,“这边是前厅,那边是……”
明日打量了几眼,“景致倒也优雅。”
那是,他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不找个优雅的地方,能留得住他嘛。
安顿好某人,把易山打发去厨房招饭——买宅子时自然也买了丫头小厮的,只是极少就是了,厨房只有三人,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把易山撇开。用完饭,我与明日出去溜达了一圈。
有足够的钱,就能知道一些江湖内幕。
如今,女神龙已经完成了沙漠之甍探险活动,司马长风也弄了一出自证清白记,不过却未受伤,而且还正好和半天月派来的杀手风调雨顺打了个照面,于是司马长风获得了极好的自证清白的机会,他和女神龙联手杀了风调雨顺俩杀手,也因此救了那个假扮女神龙之母丁雪莲的刘凤一命。尔后,司马长风离去,臭豆腐带着上官燕和刘凤回家,邱老三对上官燕热情异常。上官燕与刘凤前往某废宅救刘凤之子苏雄,却被神月教杀手以天罗地网困住,结果被已成欢喜冤家的臭豆腐和欧阳盈盈误打误撞救出。半天月困抓上官燕的计划被欧阳盈盈破坏跑去找欧阳飞鹰兴师问罪,结果却是连欧阳飞鹰的衣服都没见着。愤怒的半天月于是又跑去勒令司马长风约上官燕比武,他准备在其中下黑手。
“这人办事还真是——”听完这些,我与明日两人不由得相看无语:见过办事幼稚,没见过这么不牢靠的。你说你好歹是个神月教的教主,手下那么多人,你要抓几个人,偏偏还每次只几个人几个人的派过去——这不明显是去送死吗?再说他对欧阳飞鹰,就更搞笑了。按说他的武功与欧阳飞鹰差不多,教众也与欧阳飞鹰的军队数量差不多,你如果真想夺权,你要么就好好练兵,要么就想个办法先除王——结果他老先生折腾了十八年,欧阳城主照旧当城主,他还是露不得脸的黑衣人一个……
半天月啊半天月,你到底是想夺权呢还是闹着玩呢?抑或是,你根本是暗恋欧阳飞鹰许久,玩的“相爱相杀”的把戏?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与欧阳明日听的,他对欧阳飞鹰还没死心呢。
比起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要做的事情更多。
我先发了几个信出去,然后便带着明日去水月庵一趟。
玉竹夫人果真是明日的母亲,气质几乎雷同,长相更甚。
我也没跟她玩虚的,直接就告诉她欧阳明日是谁,然后再把躲在一旁缩成一团的某人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