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想当智儿的老师吗?那有何不可,反正他也该叫你一声叔叔。”说着一推弄月脑袋,“我要补眠去,你别再来吵我……”
没想到甥控的某人居然这么爽快就放了行,弄月很是怔忡,直到某人甩上房门的声音传来,才回过神来,立即窜进小不点的屋子里,小不点正睡得浑天野地,胖乎乎的嘴角一努一努,跟长在包子身上的褶一样。
哼!睡吧睡吧,你的美好生活马上就结束了……摇摇扇,某人嘿嘿阴笑。
“舅舅,好冷哦……”皇甫智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弄月两辈子加一块,都未曾受过正规教育,更不消说为人师表了。不过他本就打算借教育之名行调·教之实,故而心中一点担忧也无。
至于怎么教?所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只消拿上辈子听得惯熟的那五个字拿来一用便可。
五字为:德、智、体、美、劳!
第二日,再次晚上操劳的明日一早就回屋补眠去了,弄月紧跟着钻进小包子屋内。
一日之计在于晨,体字怎么练的,当然就是晨练了!
“皇甫智盈起床了!”连喊了三声,小包子不动如山,嘴角还砸吧砸吧了两下。
弄月耐心告罄,直接拎起小包子的衣服,纵身掠了出去。目的地,后间山泉,到了泉边,一看手中的包子,居然还闭眼睡得香甜,弄月这下半点担忧也没了,直接手一扬。
只见白嫩嫩的小包子霎时成了汆汤鱼丸。
七月天虽热,早晨的水却有些凉,小包子被冻得一激灵,立刻醒了,刚张开嘴,那水就漫天盖地地钻进他嘴里,小包子便如同那秤砣似的,干蹬了几下,沉了底,只余水面上绽开的几个泡泡。
哼哼,看你还再敢不敢睡懒觉,也不看自己肥得跟猪一样了,弄月公子站在岸上笑得开怀。
一分钟过去,又一分钟过去——
“哇靠,该不会淹死了吧?”弄月急忙跳进水里,水只到膝盖上方三寸处,“这么浅的水也能淹死!真服了你了!”
捞起来一看,小包子果然喝了不少水,双眼仍旧紧闭,弄月公子无语中,“都这样了还能睡着!猪果然就是猪!”(喂喂,人家明明被淹昏了好吧O__O"……)
气呼呼的弄月公子拎着小包子倒起来,一边控水一边往回走。
走到大门口时,小包子突然醒了,先是睁眼看了几眼四周天翻地覆(倒立着看可不就是天翻地覆嘛)的情况,然后突然明白过来。
瘪嘴,张口。
“哇——”地一声,哭得地动山摇。
“体”的教育,止于匆匆赶来的欧阳明日的滔天怒火,以弄月公子再次被罚睡客房三个月告终。
武的不行,来文的总可以吧,第二天,弄月又找到明日,在对方怀疑鄙视的眼神中信誓旦旦,绝对不让小包子离开屋内半步,只写字,不接触,只念书,不教育,以将功赎罪。而且为安慰小包子,今天什么都不做,明天才开始。
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欧阳明日,他最终点了点头,然后就去补眠了——昨晚,受了惊吓的小包子比往常更难招呼,他几乎是一夜没睡。他转身得太快,所以没看到身后弄月露出的笑容是如此的阴险:哼哼,俗话说“有文化的流氓更可怕”,因为他们不但熟知各种规则与潜规则,也更容易获得看似文明实则阴毒的整人手段。
文就不可怕了吗?
明日哟,你放心得太早了……
第三天,被做了一天心理建设的小包子无奈地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圆滚的小身体陷在宽大的椅子内。看到弄月进来,他不禁更往里缩了缩,愈发显得椅子更大小包子更小。
弄月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小包子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从来都是众人宠儿的小人儿前天算是受足了教训。
就像被花炮吓过的小孩都会有直觉一样,对小包子而言,一看到弄月,他的直觉就是:这个人是个危险物,不可靠近。
可他最喜欢的舅舅偏偏让他跟着这个人念书——呜呜,舅舅不疼他了吗?
就在小包子自怜自艾的同时,弄月的心理活动也没少。
他选择这个做法,是有考虑的。
比起爬山练武,书房念书看起来是个文化活,实际上那五好建设却是一个都没落下。
首先,“读书明智”,所以“智”的教育就有了。
其次,古人念书要大声,要摇头晃脑,还要练书法写大字,还要负责给老师研磨倒茶,收拾教室……哪一项能少得了体力哪一项不是体力活?
有了体力活,劳还远吗?
再说到“美”,这个简单,开智之后就有了辨识能力,就能分辨出美丑,写好书法是美,学会绘画也是美,再说了,“书中不是自有颜如玉”吗,那就更美了咳咳……
最后一条——德,等之前的那些都学会了,德也就有了吧。
如此包罗万象的策略哪里去找,弄月一想到将来可以光明正大地指使小包子干着干那,不许他做这做那,心头的小人儿就不由得扭起了秧歌跳起来舞。
那叫一个畅快哟。
可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报还一报,弄月,你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大字一个不识,鸭子能认成是野鸡,野鸡被说成是凤凰,凤凰则被当做是鹅——
皇甫智盈,你还能再低智一点吗?!
一口气堵在胸口的弄月差点跳起来就朝小包子的脑袋顶上狂敲:我让你从包子变成馅儿饼!
结果在手就要挨着小包子头顶的瞬间,弄月眼尖地看到了小包子的嘴角那么微微地瘪了极其小小的一下——
杯具,这是小兔崽子要哭的前奏。
改敲为摸,弄月笑得温文尔雅慈善亲和,“小笨蛋——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不懂的话更要好好听师父讲解呀……”
小包子外瘪的嘴角僵在了半中央,他睁着滚圆的眼睛,愣冲冲地看着突然换了个人的弄月,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狼外婆版弄月公子温和地指着图画上的一匹狼问小红帽,“来,告诉师父,这个是什么?”
小包子迟疑了半晌,终于回道,“猪?”
弄月一个踉跄,手磕在了小包子的身上。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哦不对,明日除外!弄月公子黑着脸,“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是被猪撞了俯身了吗?”
小包子迟疑了半晌,嘟嘟嘴,又嘟嘟嘴。
“有话就说,你是男人,别学小姑娘哼哼唧唧的!”弄月没好气。
“智儿刚才被师父撞了……”
小包子说道。
嗷嗷嗷——
愣了半晌,日月山庄发出一声嚎叫,这嚎叫是如此绕梁,以至于正在睡梦中的欧阳明日猛地一下坐起了,衣冠不整地就跑了出去。
“野狼!有野狼!弄月,智儿在哪?他怎么样?他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弄月既憋屈又委屈:我是狼,我是狼,我是色中饿狼,我是欲求不满的色中饿狼啊……
番外之《草明国史·司马欧阳列传》
司马者,名凌风,四方城首任城主皇甫忠义弟司马逸之次子。
年八岁,城主之义兄欧阳氏飞鹰作乱,司马家灭族。有蒙面男,江湖别号半天月,时为神月教教主,帅乌合之众,与欧阳飞鹰勾结行不义之事,却欲以司马兄弟为助力,分使之活。
司马遂与兄司马长风离散,为无忧宫主所抚。无忧宫主者,半天月之红粉知己也,终生无所出,视司马如亲子。
未及弱冠,遂闻达于江湖。其人优雅俊秀,书生貌;博闻广见,精天文地理通五行八卦,擅无毒之毒,尤喜斗智。
年二十,司马外出游历,于边疆山间遇欧阳氏,甚喜之。
欧阳者,名明日,生而腿残,名为名医边疆老人之徒,实为欧阳飞鹰弃子。
司马与欧阳惺惺相惜,医其腿,疏其心。
后三年,司马偕欧阳返四方城,合兄长及女神龙诸人杀半天月于郊野。司马为欧阳舍家仇,活其父,反遭欧阳飞鹰袭杀。欧阳大恸,弃父奔内室,以祈禳之法,并守七星灯七昼夜,终活之。
后皇甫忠之子皇甫仁和即任四方城主,即皇甫少主是也。司马欧阳舍却官职,归隐山林。
再六年,少主送高祖上山,以二人为高祖帝师。时高祖年方五载,日夜相随,兼修文武。司马独创教习之法,名曰“德智体美劳”。
再六年,神月教余孽作乱,帝崩,后以情殉。高祖以二人为臂膀,召集部众。三年后,叛平。
高祖即位,是为孝帝,定国号草明,年号清宇,以司马为相、欧阳为国师。
此后十年,二人同心同德,兢兢业业,是时,吏治清明,百姓安定,后称“明孝之治”。
清宇十一年,司马以病辞,返隐边疆山。三日后,欧阳亦以病归隐。
司马欧阳相交五十载,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常同食共饮,皆未娶妻,亦无有后。
清宇三十二年,司马欧阳同日薨,孝帝大哀,命共穴而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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